第五百七十二章 对质

　　施无常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发现施彼岸正蹲下身子在他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干什么呢？”

　　施彼岸闻声转过头来，就发现哥哥正站在门口面色紧绷盯着自己。

　　“没什么……我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狗改不了吃屎。”

　　施无常瞪了他一眼，却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施彼岸搓了搓手，看上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幼时便一同随父亲学医，即便两人都可称得上天资聪慧，可二者之间亦有差距。

　　每次比医术之时都是施彼岸落败，他心情不好，就常去兄长房间顺点好东西。

　　偶尔被施无常撞见了他也理直气壮，兄弟之间总不可能计较太多，所以施无常对此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那时他们年纪尚小，如今各自都已将近花甲之年，眼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还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施无常就觉得他对不起已故的父母。

　　“你们把我从白雾山接来，我一共才带了多少东西？我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的好哥哥，别人不了解我，我可知道。你那白雾山上没人，重要的东西你必定随身携带……”

　　“你是在找那只千年雪蛤吧？”

　　被一语戳中心事，施彼岸也不反驳。

　　“哥，你能拿到那千年雪蛤，也有我一份功劳，你看……”

　　“你若是不研制那什么肝肠寸断，我倒是乐意将那千年雪蛤让给你。”

　　“什么意思？”

　　“你说是什么意思？”

　　见施无常一脸怒意，施彼岸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大惊失色。

　　“该不会……李自归和门主一样身中剧毒，他中的还是和九死一生同时失窃的肝肠寸断？那枚千年雪蛤被你用来给他续命了？”

　　“不然呢？”

　　施无常没好气地回道。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拿出解药来？你连冷灵童那九死一生都解不了，我就纳闷了，你不学无术研究这些害人东西干什么？世间毒药大多都有解药，为的正是留一招后手。你倒好，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你就没想过人家偷你的毒药下给你的门主，就是知道你根本拿不出解药来？”

　　施无常看似咄咄逼人，实则也是在发泄这十年以来对李自归所中剧毒无能为力的愤慨。

　　为医者，治病救人才能慰藉本心。

　　他毕生救人无数，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凭借各种复杂的治疗手段妙手回春。

　　谁能想到他活了半辈子，最后折在了自己亲弟弟制作的毒药上。

　　施彼岸哑口无言，只能羞愧地低下头来，长叹了一声。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沉重，好在李自归和冷红楼的到来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药尊前辈，冷门主说要见您呢。”

　　李自归笑着跟施彼岸搭话，后者自知做错了事情，巴不得立刻离开兄长的视线之内，连忙微笑回应。

　　“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施彼岸快步出门，李自归回头看了施无常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后才和冷红楼一起跟在施彼岸身后。

　　他知道施无常肯定会因为他体内中的肝肠寸断怪罪弟弟施彼岸，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给他下毒之人又不是施彼岸。

　　这就好比剑锋锐利，被其所伤以后却要找铸剑之人的麻烦，这也说不过去。

　　李自归如今的心态很好，至少比当初他刚被施无常带回白雾山时要好太多了。

　　施无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他刚到白雾山时终日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模样，如今倒是大有好转了。

　　“哎……小子，老夫是真想治好你的毒啊……”

　　施无常口中轻声喃喃自语，面色悲怆。

　　他孤身一人无妻无子，这十年以来的朝夕相处，他对李自归精心照料传其医术，何止是将其当成弟子看待，简直可以用视如己出来形容。

　　三人一路来到冷灵童住处，冷灵童看着施彼岸身后的两人，面色更加冷漠。

　　“你们又来干什么？”

　　“冷门主，其中诸多事宜复杂繁多，您与药尊前辈久居此地，对于外界的变化浑然不知，所以我觉得有我们在场，还能补充些你们不知道的信息。”

　　李自归客客气气地说道，旋即主动拉着冷红楼坐在了桌边。

　　施彼岸立于床榻旁边未曾坐下，他毕竟是万劫门的人，对于眼前的冷灵童一向十分敬重。

　　“门主，您找属下来所为何事？”

　　“坐下说话。”

　　“是。”

　　施彼岸坐在了床边的一把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热乎，冷灵童又出声了。

　　“我听他们说，你写信给红楼，叫红楼去万劫门接任门主之位。红楼在万劫门内遭遇了埋伏，若非她武功还行，恐怕早就殒命了。”

　　施彼岸顿时站起身来，满脸惊慌失措。

　　“门主，属下没写信啊！再说了，属下既然知晓您还活着，为何要写信给小姐，让她去继承门主之位呢？”

　　“信上说万劫门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因此才让我接下门主之位。那确实是你的笔迹，我比对过。”

　　冷红楼适时接话，吓得施彼岸头皮发麻。

　　好在冷灵童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抬手示意施彼岸坐下再说，后者这才颤颤巍巍坐回原位。

　　“有人以您的名义将冷姑娘引到万劫门去，想要对她不利。另外，据我所知，万劫门十二尊使中的火豹杜明锐也是收到了一封来自药尊的信，奉命行事才前往鄞州城的。我刚才正好去将这封信取来了，您可以过目，看看和您的笔迹是否相同。”

　　李自归从怀中取出了那封当初在杜明锐身上发现的信件，旋即将其递向了施彼岸。

　　施彼岸疑惑接过，展开信纸仔细阅读，发现确实与自己的笔迹完全相同。

　　“这……这是怎么回事？门主，您瞧瞧……”

　　施彼岸又将信纸展示给冷灵童看，后者淡淡扫了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在下现在怀疑伪造这封信的人是凤尊慕容二三，而且她极有可能跟鬼尊是一伙的，他们在共同谋划些什么。”

　　李自归平静说道。

　　他真的很不想跟慕容二三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