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交易

　　有很多时候，李自归真的感到挺无助的。

　　以前他是天下剑主，走到哪里都意气风发受人尊敬，自从当了李玄鹤重返江湖，他变得更接地气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被人肆意戏弄。

　　相思病是什么东西啊！

　　李自归在内心深处拼命呼喊试图发泄情绪，俊朗不凡的脸庞都因为姜友口中那不着调的话语微微抽动。

　　他总觉得姜友是在报复他之前的较真。

　　“相思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自归面带微笑对着姜友开口发问，他忽然觉得他的脾气很差，差到了极点。

　　“李大夫，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让你出卖色相……”

　　“出卖色相？对你们寨主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冷姑娘把你们都杀了？啊？”

　　姜友闻言连连摆手摇头。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们寨主是女的……”

　　“女的？出卖色相？”

　　冷红楼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白皙手掌几乎是下意识摸向了腰间软剑的剑柄。

　　眼见局面因为自己的表达不清而逐渐朝着混乱发展，姜友叹了口气，朝着李自归和冷红楼拱了拱手。

　　“两位，在下嘴拙不善表达，请随我等一同回山寨吧，到时见到了寨主，你们就知道那所谓的相思病是什么意思了。”

　　李自归看了冷红楼一眼，没有立刻回话。

　　这不在他们的计划行程之内，更何况那寨主若真是个女的，他若在冷红楼面前应对此事主动热情，反倒会引出事端……

　　主要还是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好处，就算这姜友曾经是鄞州城穆家庄里的护院，顶多算是与他们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

　　再加上李自归可从来没跟施无常学过相思病的治疗方式，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怪医施无常在场，听得此言，施无常会给出怎样的回应，李自归都能根据这十年以来与其的朝夕相处判断出来。

　　“相思病？没出息的家伙干脆死了算了。”

　　施无常一定会这么说。

　　其实李自归也想这么说，但他的性格毕竟还没恶劣到施无常那种程度，所以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们也有事情正在赶路，恕不奉陪了。”

　　李自归同样朝着姜友拱了拱手，这就准备和冷红楼就此离去了。

　　既然他们和这姜友有过一面之缘，他也不准备难为他们，更何况他这个天下剑主可不是以惩奸除恶为己任的大侠，就算对方是一伙山贼，惹不到他头上，他也不会理会。

　　眼见李自归不愿随自己返回山寨为寨主治病，姜友脸庞上的喜悦神色瞬间被慌乱所掩盖。

　　别说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本就没那么极端，就算他真的凶狠毒辣，也不可能蠢到明知冷红楼身手不凡，还要对两人采取强硬态度。

　　“二位暂且停步！”

　　姜友终究还是出声叫住了转身朝着精致马车走去的两人。

　　李自归转过头来瞥了姜友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怎么，我若是不随你回去，你和你的弟兄们还要对我们动手不成？”

　　察觉到李自归话语中的微妙之处，姜友轻轻摇头，脸庞上的慌乱神色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认真。

　　“李大夫不愿随我回山寨医治寨主，无非是觉得与我非亲非故，没必要因我白白浪费时间。”

　　“是这个道理。”

　　“那若是我告诉李大夫，我能给予你同等的报酬呢？”

　　“报酬？要论武功人情，你若是能打得赢杜明锐，就用不上冷姑娘出手了。要说是钱财珠宝，你都沦落到靠拦路抢劫谋生了，你能给我多少银子？”

　　“我自知武功平平，日后想必也帮不上李大夫什么忙。我们山寨也并非富饶之地，顶多能维持日常花销，能提供的作为报酬的那些银子，想必以李大夫的身份也瞧不上眼。”

　　“所以？”

　　“所以我想用一条消息作为交换。”

　　姜友郑重说道，李自归嗤笑一声，表情有些不屑。

　　姜友这等江湖中的小角色，从前靠着给大户人家做护院混口饭吃，如今都沦落到了落草为寇的地步，他真不清楚姜友能给他这个天下剑主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有没有价值还是李自归说了算的，毕竟在这世上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本就不多。

　　“告辞了。”

　　李自归甚至都根本没兴趣问一嘴姜友口中的消息是什么。

　　这不过是姜友想要哄骗他这个白雾山怪医施无常弟子前往山寨里，为他们寨主治疗那什么狗屁相思病的缓兵之计罢了。

　　这种拙劣的小伎俩还骗不到他。

　　“李大夫，当日你前来穆家庄，想必是为了庄主而来的吧？”

　　姜友忽然开口问道。

　　李自归脚步一顿，却并未立刻转过身来。

　　“你与庄主非亲非故，打着祭奠的幌子前来，其实是为了查清庄主的死因吧？我在江湖小报上知晓了庄主的真实身份，他是三清山孑然祖师座下的六弟子李木，虽然我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我猜李大夫前来穆家庄之前，便已经知晓了庄主的真实身份了吧？”

　　姜友的声调越来越高，好像他声音越大，越能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准备离开的李自归拖拽回来一般。

　　“我曾在身为穆家庄护院之时，偶然之中偷听到了庄主与一位神秘客人的对话。李大夫若是愿意上山对寨主施以援手，我便将当时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告诉你，甚至是那另一人的身份，我愿以性命作保此事无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穆庄主本就从商家大业大，平日里的来往交际自然不计其数，若是你随便将他与生意伙伴的对话告知我，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何况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对那位庄主的事情感兴趣？”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因为我当时听到了，那人在情急之下叫了庄主一声李木。我原本并不知晓他是谁，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身份的。”

　　姜友在赌，赌李自归会对他口中的那神秘人感兴趣。

　　还好，他赌赢了。

　　李自归深吸一口气，旋即缓缓吐出，语气目光皆冰冷。

　　“姜友，你到时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一定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