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谁来杀谁

　　韩登的到来让客栈之中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在好奇地跟客栈掌柜打听了韩登刚才询问的住客是谁的时候，面色更为惊异。

　　上回李自归和冷红楼大闹神秀宫，最后在求一大师和韩登的左右相护下平安无恙下山的事情在江湖小报上记录得清清楚楚，那时便有许多人猜测这位李大夫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这两位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为了他甚至能够跟神秀派当面撕破脸。

　　就在客栈内众人因为天下第一刀韩登的到来浮想联翩的时候，房间之中，在听到韩登口中所说的另一个徒弟的时候，李自归不禁挑了挑眉。

　　李自归从未将蔡嘉放在心上过。

　　对他这种人而言，世间红粉何止万千，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本就需要十足的定力。

　　李自归对自己的定力一向很有自信。

　　在听到韩登说是另一个徒弟传信给他，让他保护他们的时候，李自归才后知后觉想到了蔡嘉。

　　“蔡嘉？”

　　李自归试探着问了一句，他也不清楚这许多年过去了，韩登究竟收了多少徒弟。

　　“除了那妮子还能有谁？老夫一共就收了他们兄妹这两名弟子，当哥哥的是个不懂变通的闷葫芦，这做妹妹的又刁蛮任性……若非我与他们爷爷是故交，我是万分不愿收他们为弟子的，想想就头疼……”

　　“想来也是，你若不醉心练刀，最起码也是世袭异姓王位的自在王，能跟那吏部尚书有故交也是人之常情。啧啧啧，我怎么没想到天下第一刀韩登还能跟朝中大臣有交情呢，看来还是我对你不够了解呀……”

　　李自归小口抿茶，嘴里依旧跟韩登开着玩笑。

　　虽然他下山以后一路走来也和冷红楼一同领略了许多江湖风景，可是只有和这些从前相识的老家伙们重逢的时候，才让他觉得他还是当年那天下无敌的少年剑主。

　　“你小子少说风凉话了，我看我那徒弟应当是看上你了，不然不会对你这般上心。”

　　韩登苍老脸庞上满是幸灾乐祸，李自归对此却不以为意。

　　从前看上他的女子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看上我有什么用，她又打不过冷姑娘，就算是比武招亲她都不行……徒弟打不过徒弟，师父又打不过师父，我看之后你还是跟着我爹一起回千兵山庄，用你手里的破骨刀把你放在我家里的那幅破画换回去吧，这破骨刀跟着你多少有些丢人了……”

　　“自归，不得对王爷无礼。”

　　李凡语在旁适时呵斥了一句，韩登的面子这才没落在地上。

　　“放眼整座江湖，也就你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那是，毕竟敢跟你这么说话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都死了，就剩我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还吊着一口气。你若是再多活个十年八年，估计也就把我熬死了。”

　　“呸呸呸，你小子乌鸦嘴乱说什么呢，你好好活着，以后咱俩还得过过招呢。你等着，明日我便帮你把碧落拿回来，我看谁敢拦我。”

　　韩登吹胡子瞪眼，一心只想着李自归能长命百岁，毕竟眼前的青年是这江湖之中仅存的唯一能在武功上胜过他的人了。

　　“你们怎么都惦记我那把碧落，它又没长腿，又不会自己钻进三清山中再也不出来了……话说回来，蔡嘉让你来保护我们干什么？怎么，她在外面说了我们的坏话，引来了土匪强盗要对我们下手？”

　　李自归对于蔡嘉有些印象，但也谈不上好感，这种出身于官宦人家，生来便大富大贵的千金小姐多半都是刁蛮任性的。

　　更何况上次蔡嘉一见到他便拔刀上前，若非冷红楼在场出手相护，恐怕现在韩登就剩下一个徒弟了。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蔡嘉写给我的信中，确实是这么写的……”

　　韩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纸卷递给李自归，后者伸手接过在桌上展开，由于纸张不大所以字体很小，字迹看上去却极为工整。

　　李凡语凑了过来，和儿子一同看着上面的内容，很快便面色骤变。

　　“入宫行刺皇帝的女刺客？悬赏通缉令？”

　　李凡语是千兵山庄的庄主，万贯家财不足以形容其家中的阔绰程度。

　　他本就因铸造兵器的高超技艺被各路高手敬重，又因为儿子师出三清山成为了天下第一，在江湖之中千兵山庄便更多了一层奇异色彩。

　　江湖庙堂各走各路本就有别，纵然是寻常官府也不会插手江湖之事，毕竟王法约束不了江湖中的打打杀杀。

　　可皇宫里的那位皇帝不一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位手握皇权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所拥有的绝对力量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

　　蔡顺这等大理寺在册的江湖走案都能让许多江湖中人因其身份感到忌惮，更何况皇权号令马踏江湖精锐尽出，寻常江湖中的势力门派是绝难抵御的。

　　李自归将纸张上的内容尽数看完，下意识双眼微眯，旋即好似松了一口气般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韩登。

　　“还好不是派你来抓人的，不然以我现在这具苟延残喘之躯，想要对付天下第一刀韩登实在是有些麻烦。”

　　“我早已呈禀奏折给已故的老皇帝，自愿放弃了那异姓王的身份。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还是那自在王，我也不可能来抓你李自归的媳妇。天子皇命固然难违，江湖道义更为可贵。”

　　李自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上去气定神闲。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你不怕黑白两道各路人马收到这悬赏通缉令上的消息，为了那黄金万两一同对你们出手？”

　　“我为什么要怕，谁来杀谁不就行了。”

　　李自归的语气很平静，透着股莫名的理所当然。

　　韩登与李凡语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面色上的担忧凝重。

　　“我就算跟所有人解释，说冷姑娘一直与我形影不离，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刺杀皇帝，想来也不会有人听。既然如此，大家在江湖上混，就按江湖的规矩办事，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李自归伸出自己的拳头认真看了看。

　　“还好我在这方面从未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