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斑斓岭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63 字
以冷红楼的身手,对付几名逢春楼里的打手自然绰绰有余,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手持软剑的她身形便从几人中间飘过,三拳两脚便将一众彪形大汉轻松放倒。
至于为什么没出剑伤人,完全是因为今日她心情极好,所以不愿见到血光罢了。
轻松解决掉几人以后,冷红楼的视线在一众默默看热闹却不敢出声的青楼女子身上飘过,最后落在了看到一众大汉纷纷倒地时便缩进人群里的老鸨子身上。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老鸨子喉咙滚动,勉强挤出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冷红楼看了看手中软剑,心想着还是习惯遇到事情下意识便拔剑了,明明都不曾用到。
她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将手中软剑收回腰间,再度走回到李自归身边的时候,只见后者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失神望向下方的街道,整个人彷佛已经灵魂出窍。
“李玄鹤,你怎么了?”
冷红楼轻声开口问道,面带疑惑顺着李自归的视线朝着下方望去,就看到天上正站在一家粮店门口,双手插在对向袖口之中与李自归隔空相望。
天上的脸上满是笑意,彷佛当年败在李自归手中那把碧落上的沮丧在这一刻全然烟消云散了。
李自归哪里想到天上会在街面上出现,方才下方人数众多,他又忙着慷慨陈词抒发心意,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家伙也在下面啊!
他去粮店干什么啊,难道奉天镖局已经困难到都需要他这位老镖头亲自来买米了吗!
“李玄鹤,那不是天老爷子吗?”
冷红楼的提醒声传入耳中,李自归多么希望视线中的天上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幻想之中……
“那不是,那是易容成天老爷子的坏人,快去杀了他。”
“哦,好。”
“等下……”
李自归伸手握住冷红楼白皙纤细的手腕,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强颜欢笑。
“算了吧,你打不过他的……”
“假的我也打不过?”
“可惜他是真的……”
李自归口中长叹一口气,想了想胡友轩、韩登、求一这些人若是知晓他在这逢春楼顶层朝着街面上大声示爱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如何嘲笑他呢……
天上就站在那粮店门口,并不着急离开,显然是在等待着李自归下来。
虽然他知道李自归现在内心深处恐怕涌现出了一种杀人灭口的特殊心情,但是他不怕。
他打不过的人是天下无敌的李自归,关李玄鹤什么事?
李自归和冷红楼一路下楼走出逢春楼,来到对面粮店门口的时候,须发皆白的天上一脸慈祥和蔼的模样。
李自归皮笑肉不笑,强压心中怒火开口发问。
“天老爷子怎会在此?”
“哎呀,老夫在家里闲着没事,想着出门找本地老朋友聊聊天,没想到恰好看到李大夫方才大胆示爱的一幕……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服都不行啊,这种事情老夫年轻的时候都干不出来呀……佩服,真是佩服啊……”
天上冲着李自归伸出了一根大拇指,李自归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嘴角却依旧勉强保持着笑容。
“天老爷子平日里应该都在西川府活动,不怎么外出了吧?”
“没有啊,我之前去押皇杠不就是因为想去京城见见老朋友吗?老夫也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正计划着去宁山寺走走呢。”
天上手里拿着本江湖小报,是方才在粮店里看到的,粮店老板虽然并非江湖中人,但是时常购买百闻书院发行的江湖小报前来观看,天上因此得知了李自归和冷红楼在神秀峰上被求一和韩登护送下山之事,心中也就明白这两人如今肯定和他一样,已经知晓了这位江湖游医李玄鹤的真实身份。
“去宁山寺走走?什么时候计划的?”
“就刚才,临时起意的。哎呀,老夫一把年纪了,再不找机会跟旧相识聚一聚,那搞不好就得在地底下见面喽……”
“……”
李自归被气到险些吐血,心中暗骂了眼前的老家伙一百遍。
不远处的小巷拐角,一道黑影看着聚在一起的三人,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大晖王朝版图的西北方向,临近边陲之地有一座十分诡异的药山,方圆十里之内的人家皆不敢靠近,只因那山中终日被紫色烟雾笼罩着,那是山中特有的毒株散发而出的,这种诡异的毒株漫山遍野随处可见,散发出的烟雾之中含有毒素,一旦随着呼吸进入人体之中会使人麻木晕厥,再加上山中毒蛇盘绕凶险万分,常人不敢靠近,又因山中那种特殊的毒株五彩斑斓异常绚丽,因此得名斑斓岭。
斑斓岭正中央的山谷之中被圈出了很大一片圆形空地,内有各种建筑,若是被外人得见一定倍感惊异,毕竟这斑斓岭是入山以后九死一生的地方,怎会有人选择在此居住?
只不过若是细心观察,便能注意到在这片圆形空地的周围种植了一种特殊的黄色药材,正是凭借这种药材散发出的气味才驱散了周围的紫色有毒烟雾。
此刻施无常就站在一间木屋前方,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与外界并无异样,能让这剧毒之地成为安心住所,除了他那个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也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万劫门四尊者之一的药尊施彼岸以外,又有谁能轻易做到呢。
“哥,情况如何?”
后方传来施彼岸的声音,施无常转过身来,看着对方身着华贵衣袍,自己却只穿着普通衣衫,心中便觉气不打一处来。
“情况如何?你治了十年都治不好,你问我情况如何?我要是轻轻松松就能把里面的那位万劫门门主治好,你就干脆别活了。”
眼见施无常吹胡子瞪眼睛,施彼岸也没什么脾气,只能以笑脸回应。
毕竟这世间若是还有人在医术上能胜过他一筹,除了他眼前的这位脾气古怪的兄长以外,他根本想不到任何人了。
提及十年这个字眼的时候,施无常的心中同样感到一阵刺痛。
这十年以来,他又何尝不是在无数个日夜中暗骂自己的无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