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打赌

　　百闻书院发售的江湖小报有固定的销售地点，毕竟分院遍布中原各地，这些分院的存在意义一来是为了搜索各种江湖秘闻和最新消息传回本院，二来就是将江湖小报的范围在整个中原铺张开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消息传递快慢多少会有些差异，所以有些稍微偏远的地区印刷发售江湖小报的速度就会较相对发达的地区慢些。

　　西川府显然并非偏远地区，李自归随便跟街边小贩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西川府本地销售江湖小报的地方。

　　那是间只有一层的陈旧店铺，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了块红布，用竹竿撑着，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报字。

　　店铺旁边就是足有三层高的喧闹青楼，单单从外表看上去极其华丽气派，街边姑娘们招揽客人的妩媚笑声不间断传进售卖江湖小报的陈旧店铺之中，李自归想着能在这种地方天天卖这种东西，还能攒下银子来，确实得有很强的定力才行……

　　店铺里面只有一张旧木方桌，后面坐着个看上去得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趴在桌上打着瞌睡，此刻他手边就放着一摞江湖小报，只不过他的口水都快流到桌面上了，这些还未来得及售卖出去的江湖小报岌岌可危。

　　李自归以手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卖报之人便睡眼朦胧抬起头来，人还未曾说话，先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人都是不喜欢工作的，工作之时瞌睡打盹做事不积极是人之常情。

　　李自归完全能够理解，也并未对眼前之人这悠长的哈欠感到失礼，将提前从钱袋里取出的一块碎银放在了他面前。

　　“给我一份江湖小报。”

　　“自己拿吧。”

　　李自归从那一摞江湖小报上面拿了一本，正欲转身就走，忽然开口对着那卖报之人再度开口搭话。

　　“冒昧问一句，最近总院那边可有什么特殊命令传来？”

　　听李自归这么说，那原本困倦至极的男人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李自归的目光也再无倦怠之意。

　　“阁下是何人？”

　　“我与总院的万仁是朋友，之前也曾见过你们院主，我的名字叫李玄鹤。”

　　“李玄鹤……你就是李玄鹤？”

　　男人身为百闻书院中人，对于那江湖小报上的内容自然知之甚详，所以在李自归自报家门的这一刻，他便明白眼前之人在最近的江湖之中有多么活跃。

　　“是啊，总院那边前些日子还请我过去了呢，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戴着黑金面具的李自归凑到男人面前，双眼之中满含深意。

　　“不知道……”

　　“请我去参加婚礼的，院主要成亲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我跟你开玩笑而已。”

　　“你这年轻人……”

　　“所以呢，总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命令传来？”

　　李自归将话题转回到了正轨上，这百闻书院分院里的男人虽然知道李玄鹤这个名字最近在江湖中风头正盛，但是对方并未书院中人，他也不会将书院里的隐秘消息告知对方。

　　不过最近总院那边确实没什么特殊命令传来，这倒是真的……

　　“没有，要说有的话，也顶多是前些日子收到总院发来的命令，让各地分院最近低调行事，不宜在各种场合公开露面。”

　　考虑到这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消息，虽说他不知李自归所说的去过总院是真是假，但是他确实听说总院的万仁当初就是因为记录了鄞州城穆家庄庄主之死的详细过程才受到提拔的，当时这个李玄鹤就在场，若是他们之间能成为朋友倒也不算稀奇。

　　“原来如此。”

　　李自归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随后拿着手中的江湖小报转身便走，冷红楼紧跟在他身旁。

　　出了门以后，李自归根本没急着翻阅手上的江湖小报，反而是偏头看向了身旁的冷红楼，唇角的笑容满含深意。

　　“冷姑娘，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这份江湖小报内将神秀峰上举行四象无间期间发生的内容事无巨细均记录在册，就算我们并未在神秀峰上见到任何一个百闻书院中人。可是这江湖小报上对于百闻书院之内发生的无头连环凶案却只字未提，甚至方才我们见到的那分院之人恐怕连总院的副院主白道已经被院长杀了的事情都不清楚。事发之后，万世必定已经让总院的所有院生三缄其口，不能将总院发生的连环血案以及副院主白道便是凶手的事情泄露出去。”

　　李自归说得兴致盎然，冷红楼点头答应得也极其干脆。

　　“好，赌注是什么？”

　　“什么赌注？”

　　“你不是说要跟我打赌吗？打赌有输有赢，自然就有赌注。”

　　冷红楼眨眼看着李自归，那张白皙精致的绝美容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李自归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冷红楼对此十分感兴趣，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冷姑娘想赌什么？顺便一提，冷姑娘，若是按照我的说法来赌，你可是要吃亏的。”

　　“赌什么我要想想……你那么聪明，我既然选择跟你赌，就证明我不怕输。”

　　冷红楼从不在事情上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她偏头瞥见一旁那足有三层高的热闹青楼，视线定格在了顶层的红漆木栏旁。

　　“李玄鹤，你若输了，你就要站在那青楼的最高处，朝着外面大喊三声。”

　　“喊什么？”

　　“就喊……”

　　“就喊什么？”

　　“就喊我爱冷姑娘……”

　　冷红楼偏头向另一侧，不与李自归直视，声音很低，显得有些心虚。

　　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她特意说的是我爱冷姑娘，不然她还真担心到时候李自归再玩文字游戏大喊三声你爱冷姑娘，那她真要气到将这青楼拆掉。

　　毕竟她又舍不得对李自归动手，只能拿这座青楼出气了。

　　将冷红楼口中的低语真真切切听进耳中，李自归不禁挑了挑眉。

　　赌这么大？

　　这要是让天老头知道了，还不得一直笑话到他死？

　　“这赌注……”

　　“有问题吗？”

　　“没问题……那冷姑娘你呢，若是你输了呢？”

　　“若是我输了，我便在那青楼中央为你跳一曲剑舞，让你此生心中再无莺莺燕燕，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