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参观

　　为了提前为日后的美好生活做准备，李自归准备带着冷红楼进眼前的药铺里面逛上一圈。

　　西川府的大多数药铺设有坐堂医，可供病人来此看病，毕竟没病谁会抓药呢，还能顺便多赚一份钱。

　　药铺的老板请大夫在药铺里坐诊，付大夫工钱，赚取的是这份诊病的差价。

　　李自归想开的是医馆，既是医馆也是药铺，来此看病安心无忧，医馆是自己的，想怎么安排都行。

　　药铺的面积不算太大，里面充斥着浓重的药材味。

　　对此李自归倒是已经习惯了，毕竟在白雾山远离尘世喧嚣的那十年里，他闻到的稀奇古怪的药味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施无常还喜欢研究用各种不同的药材来炼制丹药，那大药炉三天两头冒黑烟，若非李自归身中肝肠寸断百毒不侵，估计熏都得被熏死了。

　　只是冷红楼毕竟不太习惯，刚一进门就因为扑面而来的药味而黛眉微蹙，这一切都被李自归看在眼里。

　　“两位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

　　药铺掌柜一看见进门的两人顿时满脸堆笑，心里想的却是能不能把抽屉里那根须尽断没人要的破烂山参当成名贵之物卖给眼前这两个冤大头。

　　“逛逛而已。”

　　李自归随意回了一句，药铺掌柜都懵了。

　　逛逛……

　　谁闲着没事到药铺里来逛逛？

　　这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李自归倒也未曾理会他，而是仔细端详起药铺里的规模构造来。

　　“冷姑娘，这店面太小了，感觉有点压抑。”

　　“嗯，明明在这么繁华的地段，为什么不将店面弄得更阔气一些呢？”

　　“肯定是因为资金不足，不够将隔壁的店面盘下来，所以扩张不了啊。”

　　“你说得对，有可能一天都没有几个人进来抓药，所以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李自归和冷红楼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都被药铺掌柜听进了耳中，后者只觉太阳穴处青筋跳动胸口发闷，险些背过气去。

　　“我说二位客官，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参观一下而已。还有，你平时少吃点劣质人参，你看你那个脸色都吃成什么样了，搞不好下回都吃中毒了。”

　　“我？我吃的都是好人参啊……”

　　“那只能证明它不够好。人参和人参之间的效用也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有年份好坏之间的区别。我一看你这面色便知你平日里肾亏体虚，妄图靠人参来精神焕发，却未能达到效果，于是你便觉得是自己用少了，因此才大量服用，不然谁闲着没事吃它呢，又不好吃。”

　　“确实如此……可我就是开药铺的，人参好坏我会分辨不出来？”

　　“你见过几根好人参……”

　　李自归扁了扁嘴，旋即负手而立，恍若隐世高人。

　　药铺老板见状，顿觉眼前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身份特殊，于是试探着开口发问。

　　“阁下莫非是何方神医？”

　　“确实略通医术。”

　　“劳您看看我这药铺里的人参质量如何……”

　　药铺老板转过身去拉开身后药柜上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几株人参放在柜台上排列开来，等着李自归辨别。

　　“您看我这人参这品相，您再拿近闻闻这参味，怎么看都是上好的人参啊。”

　　李自归与身旁的冷红楼对视一眼，原本想要学着施无常的模样手捋下颌却发现没有胡须，也就不装了。

　　“你这药铺里还有质量差一些的人参吗？”

　　“有。不瞒您说，这都是捡漏来的，进货的时候来的也便宜……”

　　店铺老板又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几株原本想要卖给冤大头的破山参，放在了方才拿出的好山参的旁边。

　　“你知道地黄吧？”

　　“知道啊，我就是开药铺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知道田七吗？”

　　“知道啊。”

　　药铺掌柜被李自归问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将这几株破山参用加了地黄与三七粉末的黄酒熬煮一个时辰，然后放在泥土里埋三天三夜，之后挖出来晾干，它就从这样变成了这样……”

　　李自归手指自柜台之上轻轻掠过，这一番话出口，药铺掌柜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堂内帘子掀开，一个老者闻声走了出来，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面色骤然剧变。

　　“张老头，你为我引荐的拿破参当好参的药商，你如今要如何解释？！你他娘的还骗老子说老子吃了没有效果是因为老子吃得少？！”

　　“这……这……”

　　那被称为张老头的坐堂大夫拔腿就要跑，却被药铺掌柜一把从后面扯住袖子，眨眼间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快走快走……”

　　始作俑者李自归见状拉着冷红楼就往外走，边走边笑。

　　冷红楼原本还在旁边看着热闹，平日里她所接触之人皆会武功，交手之时多半也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能够见到这种胡乱打斗的时刻并不多。

　　两人走出药铺的时候，李自归回头望去，药铺之内已然一片狼藉，耳畔还能传来店铺老板的怒吼和那坐堂大夫的求饶声。

　　“李玄鹤，他是开药铺的，怎么还能被骗？”

　　“青楼女子见过千人千面，自诩阅人无数，也有被薄情负心郎蒙骗的例子啊。每个人都有可能被骗，只能说更高明的骗术还没落在那些没被骗的人头上而已。”

　　“那以后我们开了医馆，我不懂医术，收购运送药材这种事情总要由我来的，若是我也这样被骗了怎么办？”

　　“杀了他。”

　　“那若是他拿到钱以后就逃之夭夭从此躲藏起来，我寻不见他呢？”

　　“那就找万仁呗，他们百闻书院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李自归抬头看了看头顶耀眼的太阳，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万仁的消息了。

　　准确地说，好像很久都没有百闻书院的消息了。

　　按理来说四象无间那等江湖盛事，百闻书院的人不可能不到场才对。

　　冷红楼伸手扯了扯李自归的衣袖，动作很轻柔。

　　“李玄鹤，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找地方买一份江湖小报，从里面看看百闻书院的近况如何？”

　　“冷姑娘，你越来越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