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是什么

　　白路贵为西川府地带的知府，平日里凭借官职身份养尊处优，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笑脸相迎。

　　当眼前戴着黑金面具的李自归口出粗鄙之言的这一刻，白路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也不会相信有人敢在他掌管的地界上跟他这么说话。

　　天九也愣愣坐在座位上，脸上愕然表情十分精彩。

　　他与这位江湖游医李玄鹤从前便有过交集，虽然称不上有多少了解，但是天九也觉得这个李大夫医术精湛温文儒雅，纵然说其是个极具书生气的翩翩公子也一点都不过分。

　　可如今他却……

　　回过神来，白路愤然暴怒，手掌在一旁的桌面上重重一拍，语气亦显得极其愤慨。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官是何人？！”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我敢肯定的是，你若是再跟我拍桌子，今天下午日落之前你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你……”

　　眼见李自归语气平静不似说笑，其脸上的黑金面具又尽显神秘色彩，白路喉咙滚动，一时间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白路就算身为知府大人，毕竟也只是一介文官，他现在身处奉天镖局里，这是武者待的地方。

　　面对李自归的威胁，他没弄清楚情况，也不敢在其面前造次，生怕自己走不出奉天镖局的大门。

　　只是虽然打架白路不行，但是他此番前来这奉天镖局可不是为了受这份窝囊气的，于是他当即转而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天九。

　　“天总镖头，此人对本官如此无礼，你难道要选择视而不见？难道你们奉天镖局的镖师都是这般粗鄙之人？”

　　天九也没料到会面对此等情形，如今他欠着白路四十万两黄金尚未交还，后者也并未因为皇杠丢失而过分刁难于他，如今李自归大摇大摆闯进来开口就是一句脏话，任谁也会感到摸不着头脑。

　　“李大夫，你这……”

　　“天总镖头，你先别说话。”

　　李自归落步正厅中央负手而立，他背对着坐在座位上的两人，两人在这一瞬间同时感受到了这位神秘青年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衙门里的官差站成两排等在院外，没人清楚正厅里发生了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自归偏头看向白路，后者原本因被辱骂气得咬牙切齿，却又因为胆小怕事，所以在遭受了李自归的死亡威胁以后此刻已经是敢怒不敢言。

　　“那四十万两黄金在哪里？”

　　他的目光如炬，只用了如此简短的一句话便让两人再度陷入了震惊之中。

　　“你说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没把那四十万两黄金送到奉天镖局里来，既然如此，那四十万两黄金现在何处你应当很清楚才对。”

　　李自归的语气充斥着不容置疑，白路面色闪烁眨着眼睛，张口想要还嘴，却因为紧张导致说话都不连贯了。

　　“你……你说什么本官不知……你……本官手上有天总镖头签了字的镖单……莫非你二人串通一气想要耍赖不成……”

　　天九一脸茫然，他不知道李自归为何如此笃定，但是当初他确实亲自开箱验镖，确认了那箱子里装的确实是黄金，这不会假，也是他会选择赔偿这四十万两黄金的最重要的原因。

　　“李大夫，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就对了，不过你放心，我估摸着冷姑娘应该快回来了。”

　　听李自归提到冷红楼，天九这才想起今早天刚蒙蒙亮冷红楼便找到了他，说想要从镖局里借几个镖师帮忙办事。

　　虽然不清楚冷红楼要人帮忙做什么，但是奉天镖局里最不缺的便是人手，天九便随意叫了附近的几个镖师跟随冷红楼离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嘈杂人声。

　　身穿红衣的冷红楼脚步轻盈走入正厅之内，她看向李自归轻轻点了点头。

　　“都搬回来了，我让他们去准备你说的东西了。”

　　“有劳冷姑娘了。”

　　李自归从未怀疑过冷红楼的办事能力。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他便是让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的最后一阵东风。

　　“由天老爷子亲自负责押送这批皇杠的事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知道，你又如何得知？”

　　李自归这话明显是对白路说的，白路嘴唇微颤，似是难以应对眼前这咄咄逼人的青年。

　　“有人看到天老爷子随镖队一起出城去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顺路呢？众所周知，天老爷子将总镖头的位置传给儿子以后基本算是退隐江湖了，就算天老爷子如今卧床昏迷，那也不过只是几名来看病的大夫知情罢了，哪怕出了镖局与人闲谈，你这个身居高位的知府大人的消息又怎会如此灵通，这般迅速便知晓了？”

　　“本官只是偶然得知……”

　　“我看你不是偶然得知，你是早有预谋。你早便知道这批皇杠会被劫，你今天装作不知情前来，得知皇杠被劫以后也没有对奉天镖局兴师问罪，是因为你心虚。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当初你送到奉天镖局的那批皇杠根本就不是那四十万两黄金。”

　　天九眼见李自归这般态度，还以为是他想着四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所以想要借机为自家镖局开脱。

　　“李大夫，那批黄金我亲自验过，确实货真价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镖局的规矩就是如此，丢了镖就得照镖单赔偿，我奉天镖局既然敢接这趟皇杠，就一定赔得起。”

　　天九声音沉稳，他已经派人前往各处钱庄取钱了，算是铁了心要将这批皇杠赔给人家。

　　正厅之外，此时的奉天镖局中人声嘈杂，连带着官府的官差都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天夫人带着天机自远处回廊路过，看到这边人头攒动心觉异样，也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待得来到近前，天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堆烧焦木炭，黛眉微蹙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

　　“一大清早那位冷姑娘就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将这一大堆破烂用车拉了回来，这便是老爷子走黑松林时带去的镖车镖箱，当时被人尽数焚烧，烧完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