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尽力就好

　　“李玄鹤？”

　　身旁传来冷红楼的轻声呼唤，李自归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身侧的红衣佳人。

　　“嗯？”

　　“你刚走神了，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你看青华派弟子之中，是不是有一个人看上去特别显眼？”

　　李自归以眼神对冷红楼示意，后者将视线投了过去，很快便注意到了看上去与周边众人格格不入的云天木。

　　“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那个青华派仅剩的云天木。”

　　“那个人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还好遇到他的不是如今场中这两人，否则多半凶多吉少了……”

　　李自归口中喃喃自语着，视线再度望向场中兵器交织发出清脆碰撞声响的两人。

　　如今随着时间推移，燕巧笑已经明显落入下风。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燕巧笑在本场比武之中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眼见场中大局已定，坐在正前方观战席上的白寒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坐在身旁面色不太好看的云笑歌，主动开口缓和起了气氛。

　　“神秀派中如今还能有这种弟子，已是实属不易了。想来这四象无间的规则也该有所更改了，贵派冷凝霜已为师叔不能参与其中，否则以郑立的武功，遇到她肯定会败下阵来的。叶掌门，您说是吧？”

　　白寒这话是对着云笑歌说的，其中含义便是暗指冷凝霜因为身份原因如今无法参赛，不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算是借着此番发言给云笑歌找回些颜面。

　　至于他最后为什么将话题抛给叶怡君，自然是因为叶怡君德高望重，在如今的四大门派之中已经是领头羊的角色，四象无间的规则是否能够更改，几乎全看叶怡君的意见。

　　若是因此四大门派意见不合导致四象无间无法继续维持下去，那势必也会间接影响四大门派在江湖中的地位。

　　四象无间虽然每三年才举办一次，但是借此机会能在江湖中露面的意义是十分重要的，否则时间一久，除了两仪派因叶怡君的存在依旧巍然而立，其余三大门派便会陷入名存实亡的境地之中了。

　　“要我说啊，若真是如白掌门所言，云掌门接任掌门之位以后，已为众弟子师叔的冷凝霜也能有参赛资格，那白掌门也应当有下场比武的资格才对。”

　　黄清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口中悠悠说道。

　　白寒虽然依旧面带微笑，可是看向黄清的眼神却愈发冷冽。

　　黄清这话几乎就是在指着白寒的鼻子说，若非孑然祖师座下的七名亲传弟子就剩你一个，连掌门都当不上的你自然就变成了师伯或者师叔的身份，也就和如今冷凝霜的情况相同了。

　　既然黄清主动出言嘲讽他，那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理。

　　“若是我那小师弟仍在人世，我自然会将这三清山掌门之位让给他。到时我是否下场参与比武，也就并不重要了。”

　　白寒在此时提起李自归，显然是为了提醒黄清当年在青华峰上，就是他这个青华派掌门被初出茅庐的李自归打得满地找牙。

　　“噗嗤……哈哈哈，陌将，那届四象无间你没去，所以你不知道，为师跟你细说……”

　　叶怡君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招呼着站在不远处的陌将到近前来，虽然他声音很低几近耳语，但是苍老面庞上眉飞色舞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叶怡君肯定在对陌将绘声绘色讲述那日黄清在李自归剑下的惨状……

　　黄清见状脸庞铁青，尴尬神色根本掩饰不住。

　　不过无论是门派规模还是江湖地位，他都惹不起叶怡君，也就只能咬着牙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哼，等着吧，以为你的好弟子还能继续夺魁？

　　黄清心中暗自说道，同时视线瞥向不远处青华派弟子的方向，盯着站在其中犹如鹤立鸡群的云天木。

　　青华派毕竟是名门正派，黄清虽然武功算不得天下一流，但是有先辈庇护，他也自诩清高，本不该为歹人所挟。

　　只是云天木能作为青华派弟子出战，还答应他以后帮他死去的师弟黄海找剑尊池渊报仇，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众人交谈之间，场中比武胜负已分。

　　燕巧笑手中长剑脱手，在空中划出了灵巧的弧度，最后落在地面之上。

　　望着那距离自己咽喉极近的长剑，燕巧笑纵然心中有万千不甘，此刻也只能乖乖认栽。

　　“我输了……”

　　“得罪了。”

　　郑立收剑入鞘，在场边观战的三清山弟子中顿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鼓掌声。

　　李自归下意识与周围人群一起鼓掌，冷红楼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举动感到十分不理解。

　　“你那十两银子押的不是郑立能夺得本届四象无间的魁首吗？”

　　“能进下午的最终决战就是胜利啊。”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郑立回到三清山的人群之中，面对着师弟师妹们的欢喜簇拥，他却并未显出多么高兴的神情来。

　　反观燕巧笑那边，虽然她输得有些不甘心，但是却并未表现得太过沮丧，反倒是释怀地笑了起来。

　　讲道理，整个神秀派就剩她一个人打进最后一日的四象无间，这已经是很厉害的事情了。

　　她又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又不可能力挽狂澜夺得魁首。

　　人只要不对自己抱有太多的期待，那生命中就处处都是惊喜。

　　“师父，我去了。”

　　叶怡君身后，正在为其剥着栗子的陌将轻声说道。

　　“啊……你去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两仪派不需要你一直在四象无间上夺魁来光耀门楣，要真是打赢了就算振兴师门，这玩意儿就应该让掌门之间来比武，跟门下弟子有什么关系。”

　　叶怡君咀嚼着口中的栗子，话糙理不糙。

　　“弟子知道了。”

　　陌将迈步朝着场内走去，极短的一段路里，两侧投来了无数火热崇拜的目光。

　　他已经在过去的两届四象无间中夺得魁首了，四象无间每三年才举行一次，如今想来，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也不再年轻了。

　　以手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陌将握紧了手中长剑。

　　无论如何，尽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