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终章

"嗯…"

李贤的话刚落，连敏夏的眼角就蓄满了泪水。白书连不忍直视他，低着头站在那里。

李贤暂时停下了话语，凝视着她们。与明显紧张的两人不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当混乱的情绪稍微平复时。

"我的选择是……你们俩。"

他终于再次开口，说出了两位女生从未想到的话。

 

"啊…？"

"刚才说什么…"

两人睁大了眼睛。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玩笑。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贤，像是在寻求一个解释。但他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却在无声地宣告：刚刚的那番话绝不是轻浮的玩笑，而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

李贤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坚定，缓缓地继续说道。

"而且差点又一次失去。"

他的目光微微游离，仿佛陷入了不久前的回忆中，片刻后才重新聚焦。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

"抱歉，这个选择不是为了你们，仅仅是我自私的决定。"

李贤稍稍垂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郁。

"如果想骂我就尽管骂吧，想喊讨厌也可以大声说出来。"

"…"

话音落下，白书连和连敏夏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今天，双方之间往日的敌意似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仿佛一股激烈的漩涡在胸膛中盘旋。

略带尴尬，又隐隐透出微弱的默契感，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安慰感在她们心头泛起。

此刻，她完全生不起一丝责备他的念头。虽然他口中那句「这是自私的决定」看似只是为自己的选择开脱，但仔细聆听后，反倒给人一种他独自扛起所有担的决心。

他的这番突然表态中，唯有一点是无疑的。

在场的人，谁都不会被舍弃。

也包括她们自己。

「啊，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铭记在心。」

李贤的声音再次传来，终于将二人从思绪中拉回。当白书连和连敏夏转头望向他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此时的他早已扬起阳光般温暖的笑意，正专注地与她们对视。

"你们别无选择，只有接受我的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那如初夏轻柔山风般清新怡人的微笑。

然而，那目光之中，却分明燃烧着对她的占有欲与难以割舍的执念。

白书连不由得喉咙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脸颊上不知何时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红晕。

沉默片刻，她强迫自己深呼吸，随后故作平静地试探着问道。

"那...如果，如果我们拒绝...又会怎么样呢？"

 

"我会用铁链牢牢绑住你们，然后整日囚禁在地下室中，保证你们插翅难逃！"

"呃..."

 

回答是如此干脆。白书连的身体顿时一颤，头又一次深深地低垂了下去。那紧箍咒般的语气，非但没有令她恐惧，反倒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安心与安宁。

"那, 那接下来会怎样…?"

连敏夏难得结结巴巴地问道。她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中透出的一丝期待感却无法隐藏。

李贤静静地凝视着她，随后依旧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

"直到你悔过为止，都要接受'惩罚'。让你再也不敢有那种傲慢的想法。"

"唔…"

连敏夏紧紧咬住了嘴唇。突然，一种'惩罚'似乎也不错的不纯想法掠过了她的脑海。

不知为何，连敏夏感到一阵羞愧，完全无法直视他。刚才的紧张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贤看着她们，扬起嘴角，像宣布一般说道。

"你们是我的，永远都是。"

***

"啊，原来如此…"

如今已像卧室一样熟悉的A栋老旧训练室。陈艺瑟今天一反常态，没有穿训练服，而是穿着整洁的校服。

仿佛要参加什么重要活动似的，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的周身环绕一股令人沉醉的芳香。

然而此时，她的脸上却清晰地映出悲伤与失望。

"嗯，事情就是这样了。"

"唔…"

与她不同，李贤不知为何笑得格外灿烂。他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让陈艺瑟今天格外感到怨恨。

她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仿佛心脏正在腐烂，不禁紧紧抓住胸口。

接着，她努力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当，当然是这样了。其实我也以为你会在两个人中选择一个。不过，确实没想到是两个都选……"

"…"

"确，确实如此。嗯。毕竟你和她们之间建立了与我没法比拟的深厚情谊……"

或许她希望他能否认的话，但李贤依旧默不作声。陷入失落的陈艺瑟只得咬紧牙关。

她颤抖着双腿勉强支撑着自己，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仍挂着勉强的微笑。

"你，你会很辛苦吧…！我们的国家可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你，你能承受得了吗？啊？"

 

"嗯。是会很辛苦，但我会试试的。"

"…"

他理所当然一般的话语让陈艺瑟感到窒息。她深深低下头，泪水已模糊了双眼，眼前一片朦胧。

"…嗯，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地开口说道。

 

"恭喜你…！真的很为你高兴，也恭喜她们。"

但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原本自己不就是想尊重他的选择吗？

将遗憾藏在心底，送上祝福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喂，但偶尔还是得陪我练习哦？嗯？除了你，没人能和我过招了。"

陈艺瑟夸张地举起手臂，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随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假装挥了挥手，迅速转身离开。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下次再说……」

「陈艺瑟。」

「怎，怎么了？」

「你在哭吗？」

「嗯……？」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陈艺瑟一愣，茫然地回了一句。

陈艺瑟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呃，啊咧……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未曾察觉，眼泪早已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真是的……我怎么……突然就……哈哈……」

不住地擦着眼泪，却依然无济于事。原先滴落的泪珠此刻已如倾泻的瀑布般淌下，打湿了地板。

"噢，大概是今天有点累了。抱歉，我得先走了…"

"等等。"

就在陈艺瑟转身准备逃离之际，只听"咻"的一声，身后的李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拉回了原地。

他神色平静，与慌乱无措的陈艺瑟形成鲜明对比，缓缓开口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对、对不起…但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说吧…"

"傻瓜。"

当陈艺瑟奋力挣扎着想掩住哭花了的脸时，李贤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瞬间停止了无力的反抗。

"…"

寂静在空气中流淌。陈艺瑟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反应，呆呆地望着他。在那双无法掩饰慌张的绿色眼眸下，依旧挂着几颗硕大的泪珠。

"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也是...我选择的人。"

"那、那是什么意思...?"

"…"

"你、你明明说了选择了两个人的...可是连我、我也...?那么...三个人...全部...?"

陈艺瑟声音颤抖地开口。虽然显而易见的慌张，但话语中隐约透露出一丝期待。

"嗯。"

李贤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陈艺瑟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

"你、你真的是渣男...?么会..."

"嗯，我确实是渣男。"

"…"

面对淡然的回答，陈艺瑟低下头，紧紧握住了双拳。

她原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准备向李贤所在的方向迈步，但随即像是要扑向什么似的，猛然跳进了他的怀里。

"傻瓜，变态，色狼…！去死吧，真的去死吧…！"

她靠在他那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怀抱里，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既然这样，就早点告诉我啊…！让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

"…对不起。我本来想直接告诉你的，但你的反应太可爱了。"

"去死吧，真的去死吧…！垃圾，变态，性格恶劣…！我的妆都花了…！"

"都说了对不起了。"

"放开，放开我…！"

李贤一把抓住陈艺瑟正在捶打他的手腕，瞬间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陈艺瑟因这羞辱的姿势激烈挣扎，但他毫不在意，径直把她推向墙壁。

他依旧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对着因愤怒而气喘吁吁的陈艺瑟轻声说道。

"尽管如此，你还是喜欢我，对吗？

"…"

陈艺瑟只是急促地喘息着，没有回答。她直勾勾地盯着李贤，仿佛在与他较劲，但最终，她的目光还是避开了。

似乎放弃了抗拒的陈艺瑟僵着身子动了动，随后仿佛完全卸下了防备，靠进了他那坚实的怀里。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呢喃道。

嗯。

***

从步道两侧迎面而来的两位女生，几乎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对方。白书连和陈艺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略显尴尬。

"…"

白书连的目光落在陈艺瑟红肿的眼角上，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只需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一切便不言自明。

"那个，姐姐…"

"看来你和他已经聊过了。"

就在陈艺瑟局促不安，准备开口的那一刻，白书连冷冷的声音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动作。

尽管在学期初两人曾是那么亲密无间，如今却如同陌路之人。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关系，也不过是陈艺瑟的一厢情愿，她早已迷失在白书连为她亲手编织的假象之中。

白书连原本对那男人之外的任何人都未付出过丝毫情感，正如她现在对待陈艺瑟的态度一样。

被那股气势震慑的陈艺瑟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嗯。"

"…"

虽然陈艺瑟显得十分紧张，但白书连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绝对服从他的决定。

"好吧。那就这样。"

"等，等一下…！"

正当白书连准备转身离开时，犹豫不决的陈艺瑟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喊道。

"…什么事？"

白书连微微转过头，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不耐烦。陈艺瑟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紧闭双眼，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什么？"

白书连的脸上因她突如其来的话语而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以、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我不想一直和姐姐这样相处……所以……」

「……你是明知我的本性还这么说吗？」

重新平静下来的白书连轻声问道。

「你见过的那个对任何人都温柔亲切的白书连是假的。我是戴着面具在人前表演而已……」

「那、那样也没关系……！」

陈艺瑟提高声调打断了她的讲话。稍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略显难为情地声音渐弱。

「反……反而更棒……很帅气……感觉只有我知道姐姐最真实的一面……」

「……什么？」

「怎么……不行吗……？」

陈艺瑟带着恳切的语气说道。白书连面露讶异的神色，一时哑口无言。

"呼……"

叹息声传来，陈艺瑟浑身一震。她将其视为拒绝的讯号，脸色也随之黯淡下来。

"……过来吧。"

"姐姐……？"

看到白书连张开双臂，陈艺瑟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虽然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的意味并不难猜。

"在干什么呢？再不快点，我的胳膊要撑不住了。"

"啊……！"

陈艺瑟终于在喜悦中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便如飞蛾扑火般扑进白书连的怀里。

"呼咿，姐姐……！"

"你呀，真是个傻瓜。"

书连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扑过来的陈艺瑟的发丝，随后仰望苍穹，轻声呢喃。

"你也是。而且…我也一样。"

***

伫立在花园小径的李贤无意间窥见了两位少女的身影。望见投向书连怀中的艺瑟，他的嘴角也不禁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太好了。"

他旋身迈步，朝着原先的目的地行去。

忽然，身边的灌木丛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顷刻间，一只小猫咪如精灵般跃出，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发出清脆的呼唤。

"喵！"

李贤将小猫拥入怀中，步履未停。终而他驻足之处，是一片与摇篮花园相毗邻的浩瀚湖畔。

他弯下腰，轻轻地让猫咪落地。那猫儿轻巧地一跃，落在柔软的落叶上，随即躺下打起了滚。

李贤单膝跪地，坐在湖边，仔细翻找着外套的内袋，从中取出了藏在里面的物件。

片刻之后，两个洁白、光滑的半边面具逐渐显露出真容。

"…"

李贤默默凝视着手中的面具，手指轻抚过那半边裂痕。每触及一处瑕疵，他仿佛都能清晰地回忆起过去两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无一遗漏。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

他轻声低喃，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了水面。

他像放一只纸船那样，小心地将面具推向了湖心。

当李贤松开手的瞬间，面具缓缓沉入湖底。

在水中，面具的身影逐渐模糊，连一丝影子也消失无踪，唯有漩涡般翻涌的水泡，像是默然诉说着它的存在。

李贤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些水泡。

身后突然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嘛？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李贤不必回头便已知道是谁。他转身看去，果然看到一名白发凌乱的女孩。

或许是被刚才的宣言扰乱了心绪，连敏夏走近时，带着一丝尴尬的神色，斜眼瞥了瞥李贤。

"……没什么特别的。"

"真是冷淡呢。"

对于李贤轻描淡写的回答,连敏夏不满地嘟囔着。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似乎刚才宣言的余韵还未散去。

随即她向李贤伸出手说道

"走吧。"

"嗯。"

李贤点点头，起连敏夏的手，与她并肩转身。不知不觉间，从落叶堆中蹦出来的小猫，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

"喵~"

之前涌起的水泡早已消失不见。湖水一如既往地清澈见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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