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褪色的镜子(3)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用读心术了吧？"

"啊？随便猜的，居然中了？"

白裕俊看着团长大人一脸懵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坐在椅子上的他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就算是黑魔法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吧。"

"那你怎么…"

"说起来，你的战绩可真是相当华丽啊？"

白裕俊打断了团长的话。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缓缓说道。

"在进入摇篮学院之前，你就经常出入妓院和犯罪地带，入学后更是无视宵禁。不仅如此，还有殴打事件、性丑闻…"

"这家伙…竟然在调查别人的背景？"

随着接下来的内容，团长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僵硬。未收敛的暗色粒子像波浪一样随着他的身形起伏。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团长从座位上站起来，投来威胁的目光。

"你是想得到什么商业权吗？用调查到的内容威胁之后？"

"…"

从你假惺惺地讨好我的时候我就看透了。真是让人倒胃口的家伙…

团长转身准备离开。白裕俊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终于开口了。

「果然是有惊人的才能啊。传闻说你可能成为第一个跻身于Category 1级别的男性魔法师，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

「怎么？你怕了吗？」

听了他的话，团长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

「是怕挨揍，把牙打掉吗？可惜，已经晚了……」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可惜？」

团长皱了皱眉，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话。白裕俊依旧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那样惊人的才能，就这样毫无用处地烂掉。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吧。」

「别管闲事。别人爱怎么烂就怎么烂……」

"宰赫，你不觉得喘不过气来吗？"

"什么？"

"黑莲作为所谓的名门望族中的翘楚。而你是那里的继承人，被各种规矩和框架束缚着，迟早还会看清背后那些肮脏的勾当。"

"…"

"暗杀、恐·怖·袭·击、铲除异己、为了扩张业务而贿赂、收买……"

"你现在在说什么……"

"上个月东部地区的暴动"

团长原本瞪得凶狠的双眼逐渐失去了锋芒，他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静静地听着黑发少年的低语。

"在贫民区制造混乱，让地价暴跌，然后再以假名低价收购那些抛售的地产……这是我们派天常用的手段。黑莲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

"尤其是『冷血』的陈知恩小姐……也就是您的母亲，一定会格外关注吧。东部地区的再开发可是您外祖父就开始的的夙愿事业。而且，她绝不是那种会对非魔法师的庶民施以怜悯的人。"

团长默默地听着这些话，反倒是让我感到惊讶。因为那位照顾我的人和白裕俊口中的『冷血』形象实在无法调和。

"而且，占据东部大部分地区的正是孤儿院和红灯区。尊贵的黑莲少爷怎么会频繁出入那种地方呢？嗯？甚至在入学前一天还在那里。"

尽管只是刹那，但团长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动摇。仿佛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白裕俊继续说道。

"听说你经常出入的妓院附近被排除在首次重建计划之外了。自然地，包括妓女和孤儿在内的那些贫困居民也得以留在原地。即使在暴动发生时，那里也几乎没有人员伤亡，平安地度过了危机。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出力的话…"

"你是有妄想症吗？说的全是些让人无法睁眼听的谎话。"

"抱歉，我确实经常听到这种话。"

队长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白裕俊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谁敢去阻碍黑莲的活动呢？除非是胆子特别大，或者确信即使阻碍了也不会遭到报复，否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啊，您想要个弟弟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把那些毫无意义的虚名和地位都丢给他，自己就能成为自由之身了。对某些人来说那是梦寐以求的继承人之位，但你显然不是那种会被这些束缚的性格。「

"…"

"你的胡作非为是由于那种想法所带来的反弹吧。因为你一直面临着与天性完全相反的情况。所以郁闷得不得了，简直不是一般的郁闷..."

"没错，你这家伙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随即，团长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喷涌而出。与其说是对眼前男生的愤怒，不如说是对他所描述的那种情况的愤怒。

"现在爽了吧？嗯？真行啊。你之前好好嘚瑟的那些话，可真是直戳痛处啊。"

"…"

"那你想怎样？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懂什么，我真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也一样。"

"什么？"

"我也和你一样感到窒息。"

一直默默看着愤怒爆发的白裕俊终于开口了。愣住的团长与他对视，他的眼神依旧如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波动。

"太安逸了。难道不觉得太安逸了吗？在落星与燃烧的十日中，我们勉强保住文明至今还不到百年。而我们却太快地遗忘了过去。"

"…"

"北方魔族肆虐，南方叛乱四起。黎民百姓的生活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每况愈下。而在这乱世之中，黑魔法悄然蔓延，犹如剧毒的迷雾。可那些所谓的魔法师们，却对此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只顾着陪贵族们玩他们的游戏..."

团长揪住我衣领的手渐渐松开了力道，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

"什么？"

"就是……把你的力量，你与生俱来的才能用在更好的地方。用在魔法社会的改革上。"

"…"

"魔法师们是纯粹遵循力量逻辑的群体。在他们之中宣扬理想主义，不过是空洞的回响罢了。但…如果那个主体是你和我呢？"

白裕俊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说道。他一直在与宿敌家族的继承人团长交谈，此时终于揭晓了其中的缘由。

"只要有合适的背景支持，理想本身也能成为有意义的存在。况且，你和我都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它。你觉得呢？我的想法如何？"

"…"

团长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动摇了。眼前的男生有着让人着迷的卓越才能。但很快，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在抵抗某种洗脑般的力量。

"吵死了。我对什么改革啊之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完全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哎呀，我都知道。我从你叛逆的眼神中读出了隐藏的意思。听起来确实很冠冕堂皇吧？"

白裕俊带着从容的微笑继续说道。

"尹彩媛是吧？你之前和那位推荐入学的学生相处，其实也是为了那个原因吧？为了不让她感到无谓的负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说的那些肮脏的事情，通常都是由那些微不足道的推荐入学出身的心腹来指挥的。正合适，没有背景，也需要偿还之前受到的资助。实际上和本家的猎犬没什么两样。"

"…"

"那些与下任家主共同度过学生时代的推荐生们，更容易被同化。毕竟有三年来积累的羁绊，即便指使他们做肮脏的事，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或许正是为了阻止这种不道德的同化，才特意保持距离吧……这是我的想法。"

"啊，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烦才那样的。"

团长突然打断他的话并大声斥责，但脸上却掩饰不住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把刘海搞成那样四处晃悠，你难道不觉得烦又不合理吗？"

"知道了，知道了。就当是那样吧。"

"哎呀，别烦人了，滚吧！再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就去安全局举报你是不安分子…"

原本快步走着的前辈突然停下脚步。随后，他的头转向了一侧。在校园里喧闹的学生群中，他那迷茫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某一点移动。

视线最终停在了花园中央的凉亭处。一位仿佛将『清新』这一概念具象化的女学生正和朋友们嬉笑打闹着。

团长仿佛置身于静止的时光中，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这时，身后传来的一声充满戏谑的调侃，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就算对改革没兴趣，对女人倒是挺上心的吧？'

刹那间，团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呃』了一声，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试图转移话题。

"哇...黑莲的那个小霸王居然露出那种眼神。简直像个纯情少男一样。"

"吵、吵死了。"

"是雪幽静吗…那孩子也算是个名人了。"

白裕俊顺着团长的视线转过头，低声嘟囔道。

"亲切的性格、出众的外貌、优秀的学业成绩，还有那惊人的魔法天赋——已经达到了足以释放香气的程度…唯一的缺点就是作为偏远地区的奖学金特招生进来的吧？"

"…"

"不过，你恐怕没戏吧？"

"什么？为什么？"

假装不感兴趣却竖起耳朵倾听的团长突然急切地追问。白俊看到他上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她最讨厌什么吗？据说她最厌恶那些学业不上心、却仗着家世和地位欺负人的名门子弟。据说不少人因为不懂这个而去招惹她，结果都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

"光是听上去，是不是就让你想起某个人了？"

团长将视线转向某处。记录学生排名成绩的年级电子屏，即使在过去也能看到它的身影。

如今他的成绩处于不上不下的中游位置。名字也得从上面往下找好一会儿才能勉强找到。

"…"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他呆呆地望着排行榜时，身后的白裕俊耸了耸肩，开口道。

"在实战中拿到分数又有什么用？整天不是受处分就是这样那样的，把分数都扣光了。"

"…"

相反，雪幽静的成绩却稳居个位数的顶尖行列。眼前的白裕俊也同样如此。

他以调侃的语气对团长说道。

"结论就是，你是那孩子最讨厌的男人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