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童年的终结(28)

我轻轻站了起来。仿佛从未有过不适一般，视野变得清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化作了粒子，轻飘飘地漂浮在空中。

"这是……"

以我为中心，金色的波浪不停地汹涌澎湃。一眼就能看出，这无边无际的浪潮就是原本的封锁。

这是直到我被逼到悬崖边缘，才领悟到的真正力量。

我首先查看了怀中那只小猫。它呼吸微弱，脉搏慢得几乎无法察觉。

"…"

我将手掌轻轻贴上去，像包裹小猫的身体一样柔和地抚摸着。同时注入的充盈粒子正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娇嫩身体上的伤痕。

很快，传来了呼噜噜的安稳呼吸声。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然后许了两个愿望。

愿这小家伙做个好梦。还有……醒来后不要太过悲伤。

做完这些，我才转过身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

"啊，怎么……"

眼前的只是一个趔趄着后退的丑陋生物。那双瑟瑟发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刚才那傲慢的姿态早已不见踪影。

「不可能…凭借这副低等生物的身体…怎么能触及原本的权能…」

想到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听到『低等生物』这种话了，竟然还有点遗憾呢。

失去战意的对手并不难追上。我缓缓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向雷古勒斯的腹部。

是时候偿还旧日恩怨了。

「你这是在…呃啊…！」

倒在地上的女巫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蜷缩着滚动。看着它这副模样，满足感充斥了我的全身。

-砰！

「呃啊…！」

「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抛弃身体逃跑呢。真意外啊。啊，难道说…你做不到？是因为被困在封锁的范围内吗？」

「竟敢…你这肮脏的脚…马上给我拿开…呃啊！」

再次踢向下腹时，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果然不需要控制力道就是好。看来在摇篮学院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上次就该多揍你几下的。那时候偏偏是耶娜的身体。"

"狂妄的…呃啊…！"

"没关系。上次没做完的今天继续就行了。你也这么想吧？"

"呃啊，呃…"

"咬紧牙关吧。"

我毫不留情地继续踢踹。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反而像交响乐般悦耳。

-咔嚓，咔嚓！！

"呃啊…咔嚓…！"

骨头碎裂和内脏变成浆糊的声音混乱交织。我不断重复着踩踏和踢踹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细致地控制力度，只专注于施加痛苦。

"呃，啊…呃…"

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连惨叫声都听不到了。雷古鲁斯的下颚骨碎裂，牙齿脱落，已经无法正常说话。受到压力的两颗眼球狰狞地凸出，看起来格外恐怖。

现在的她，就连魔女特有的再生能力也无法正常发挥了吗？这对我来说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已经碾碎的部位，再怎么踢打也无法带来痛苦了。

"呼。"

"呃…呃…"

我将脚踩在魔女的头上，用力向下压。她那无力挣扎的四肢完全无法对我构成任何威胁。

复仇到此为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无意义地浪费时间罢了。

"呃…呃啊…呃咳咳…！"

-砰！！"

每当力量增加，那怪异的呻吟声也随之增大。最后，随着一声像西瓜爆裂般的巨响，周围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然后，从那具彻底崩溃的身体中，如同透明烟雾一般的东西窜了出来，消失在洞穴深处那片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我保持距离，尾随其后。

-扑通，扑通…

接着，像脉搏一样规律的声音隐约传来。墙壁上，深红色的血管逐渐蔓延开来，最终被粉红色的黏膜和血肉覆盖，变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空间。

『这难道是…巢穴？』

看着墙壁上像呼吸般起伏的肉块，我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咚、咚、咚咚……！

越是深入，心脏跳动的声音就愈发剧烈。我很快就要抵达那源头了。

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肉块，如同地毯一般。宽敞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宛如喷泉的有机结构物。它与普通的喷泉唯一的区别在于，喷涌而出的并非水，而是鲜血。

沿着墙壁蔓延的血管，最终汇聚到那喷泉般的结构物上，形成一个焦点。我向前走去，周围被湿润的粘膜包裹着的某物，正不断喷涌出鲜血。

巢穴的核心。

也是雷古鲁斯的本体。

"这就是……"

我迈步走向那如同心脏般的核心。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核心内部剧烈地颤动起来。

我使劲撕开周围那层潮湿的黏膜。顿时，一个形状酷似未成熟胚胎的奇异有机体显露出来。

我随即拔出利刃。那胚胎体立刻剧烈颤抖，仿佛在苦苦哀求不要伤害它。

俯视着那副可怜的模样，我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村庄遭受袭击，黑暗魔法使的入侵，发现我潜能的团长收留了我，进入摇篮学院，之后经历的种种。最终，我来到了这里。

回首往事，我人生的每一次转折都离不开魔女的影子。若非如此，我或许至今仍是个边境的乡巴佬，和家人、朋友们一起，永远沉浸在平凡的幸福中。

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遇见团长和几位姐姐，更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既不会卷入校长的阴谋，也不会和陈艺瑟打得你死我活。

也不会遇见连敏夏。

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珍贵的回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特别想感谢那些魔女。

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是时候斩断这段纠葛已久的孽缘了。

"那么，永别了。"

-噗嗤！

"吱！！！ 吱！！！ 吱！！！"

女巫们特有的尖叫声刺耳地回荡着。我毫不在意，专注而细致地撕扯着她们的胚胎。

"吱...吱..."

尖叫声瞬间平息了。这些女巫的本体出乎意料地脆弱。

对于如此强大的敌人来说，结局竟然如此空虚。它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低等生物，但终究它们也只不过是生命体罢了。

想必它们从未想过会有人到达这里，并且将它们当作目标。

"呼…"

我长叹一口气，环顾四周。原本在我周围翻涌的金色波浪已经逐渐平息。失去核心的巢穴的血管和肉体也迅速消退，最终消失殆尽。

而在这里，我还有最后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四处张望的我，很快发现了一个挂着数十个巨大血囊的空间。撕开其中几个后，不知是人还是魔物的诡异生物尸体「扑通扑通」地滚落下来。

它的外形与我在第一城市见过的怪异魔兽极为相似。或许贝特尔盖乌斯进行的生物实验在这里得到了延续。

我的心不由得焦急起来，担心团长和姐姐们是否已经陷入那种境地。

对于魔女一族的话，我实在难以相信……

"呼，呼。"

我撕开一层又一层的皮膜，不顾一切地寻找着他们。

在大约撕开第三十层皮膜时。

终于，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啊……！"

我轻轻发出一声惊叹。

那显露无疑的急躁性格，以及粗狂的发型。

在装满不明液体的袋子里，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正安静地沉睡着。

"团长……"

我迅速将他从液体中打捞出来。他的一边手臂已不见踪影，但其他部位暂时还算完好。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却依然清晰可辨。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内心的情绪翻涌，让我喉头发紧。明明只是分开了几个月，可那股思念却仿佛几十年未见般汹涌而来。

只要能把他救出去他一定会恢复过来的吧。当然，这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但他为什么是裸着的？"

我低声咕哝着。虽然见到团长让我无比惊喜，可该面对的问题终究不能回避。而且，还有一个更令人头疼的状况。

如果团长是这副模样的话...那姐姐们会不会也是...？

"…"

我慌忙环顾四周，所幸很快找到了一些像是破布片般的衣物碎片。虽然可能是早已逝去之人的物品，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挑了些合适的，给团长的身体披上。找到姐姐们后，又重复了同样的步骤整整三次。

"姐姐们…"

考虑到姐姐们的感受，我尽量避开了那些显眼的部位。她们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责怪我吧。以姐姐们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捉弄我呢…

"世华姐姐…好了，彩媛姐姐…好了，艺珍姐姐…好了…"

姐姐们也如同沉睡般，发出微弱的呼吸。与团长不同，她们的四肢都完好无损。

说起来，女巫似乎在做什么解读一类的事情。刚才还在和那些形似团长分身的肉块战斗。

难道是为了这个才尽力保持原状的吗？无论如何，对我来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将他们扛在肩上，走了出去。巢穴的肉块和血脉已经萎缩到几乎只剩残迹。那些活着的尸体也早已重归长眠。

这样一来，即使杀了女巫，她们也不会再复活了。

我最后找到那只沉睡的小猫，轻轻将它搂入怀中。然后背着它们所有人，沿着斜坡缓缓爬向地面。

我找到一块合适的石头，将团长、姐姐们，还有那只小猫轻轻安置在石头后面。然后抬起头，静静地望向天空。

"啊…"

在耀眼的阳光下，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声的惊呼。

金色的光影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万里无云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清澈。微风轻拂，鸟鸣悦耳。

世界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波澜般平静。刚才的激战仿佛是一场谎言。

-砰。

没有任何预兆，我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我坐在地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沙沙……

我的身体像沙子一破碎。左脚踝的一半已经不存在了。飘散的粒子在阳光下闪烁，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我怔怔地望着它。那超越肉体极限的漫长努力，终于迎来了最后的代价。

心中一片平静。既然一切都已了结，又怎会再有波澜？

是啊，真的结束了。

***

"是哪一边？"

"肯定是这个方向……"

四名女子加快脚步，匆匆前行。虽然人人身负重伤，但无论如何，她们都是这场战斗的明确胜者。

然而，她们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欢愉，反而充满了急切与焦躁之情。

"呼……哈……"

喘息不止的黑猫低声呢喃。

"那金色的波浪到底是什么？"

她记得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出现的金色波浪。那温暖的波浪轻轻包裹着她的身体，瞬间恢复了他们枯竭的魔力。与此同时，魔物们惊恐地逃窜，而那对双胞胎女巫则震惊得僵在原地，甚至连魔法都无法施展。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人，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时机，成功转了战局。她迅速击倒了女巫们，将现场的善后工作交给副官后，急忙进入了城市。就在这时，她遇到了正前往某处的三名女学生。

她们同样得益于金色波浪的帮助，逆转了败局，各自击败了所面对的女巫。

"……这一定是贤的力量。"

白书连喃喃自语地回答，脸上写满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