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童年的终结(19)

"少年，你的眼睛是不是太凹陷了？没睡好吗？"

清晨。刚走出宿舍，就听到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仿佛一直在等着我。

一位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女子，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嗯……看起来倒不像是紧张的样子。该不会是一个人在想什么不正经的情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不是那样的。只是有点睡不好而已。"

我委婉地摇了摇头，试图避开这个话题，但黑猫似乎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继续说道。

"嘛，经历了那样的时光，当然会感到疲惫了。毕竟不是一个，而是和三个人……"

"……您看到了吗？"

"只是路过时偶然看到的罢了。"

黑猫用戏谑的声音回答道。'要是偶然的话，早就冻死了。显然，昨天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在一旁看热闹。总之，她的性格真差。

黑猫迅速转动脑袋，似乎在寻找某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难发现另外三个人。

她们一个个都睁着空洞的眼睛，撅着嘴，仿佛对什么感到不满。

"嘿嘿...果然还是年轻好啊，对吧?"

"不是那样的。只是因为是最后一晚，所以聊了些积压的话题而已。"

我用不耐烦的语气否认了她的话。当然，黑猫说那种事根本不存在。

大家只是整夜辗转反侧，在天亮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黑猫调侃般地轻轻耸了耸肩。我赶在她说出更多废话之前转移了话题。

"比起那个…我之前提到的事情怎么样了？"

傍晚的梦境一方面确实表明我们与他们越来越近了。但问题是，这种感觉是双向的。

魔女们知道我们靠近了，可能会耍什么花招。最好的办法是让前方的魔族军队掉头来找我们。那样的话，我们还没到达巢穴就会耗尽力量。

"我正想跟你谈这件事呢。"

偏见是如此可怕。我常常忘记她是国内屈指可数的武力拥有者，也是近卫队的一员。

我以为她是专程来戏弄我的。

"指挥部已经分享了日程安排。我们出发的同时，前线将展开大规模攻势。这是为了防止魔族军队回师包围我们。"

"...是这样啊。"

心情沉重。为了转移区区百人左右的特遣队的注意力，竟要动用数万人的性命。

本已处于劣势，若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势，真不知会造成多少伤亡。

"少年，不要无谓地背负他人的死亡。"

一个难得严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黑猫不知何时已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我。

"你明白的吧？在战场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每件事都那样较真，精神会崩溃的。"

"可是…"

"他们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就像我们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样。同情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

这番话句句在理。多亏了刚才的话，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带着一丝笑意，低头看向黑猫。

"没想到您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虽然不知道我们的确切位置，但以防万一有变数。如果真的连魔族都出动了，那我们就真的无法保证胜利了。"

"...没关系的。我们唯一比魔族强的地方就是耐力。"

黑猫一边嘟囔着一边点了点头。

"野兽们绝对追不上我们的脚步。既然息已经结束，我们就强行军前进吧。"

"您说得对。"

我一边回答，一边伴随着刺痛的感觉转过头。东边的平原被巨大的山脉像刀切一样横断。那边似乎在下雨，厚厚的乌云密布。

"那边是方向吗？"

"是的。那股吸引力似乎越来越强了。就像有人在用声音呼唤我一样…"

听到黑猫的提问，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您知道那边有什么吗？"

"…哈斯拉。"

黑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沉思片刻后轻声回答。

"哈斯拉？"

"那里曾是旧文明的重要据点之一。如今已被遗弃了近百年。东部的开拓计划也早已失败…"

她似乎对什么感到不满，低声嘟囔着。

"那里与首都完全相反，靠近另一片海域。啧，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筑巢，难怪没人能找到……"

不久，军营内安装的扩音器响起了预示进攻的预备信号。听到声音的黑猫咂了咂嘴，转身准备离开。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探出头来。

"现在该走了。不过，年，你真的没问题吗？"

"您指的是什么？"

"那个…我们的计划。"

她难得地显得有些犹豫。

"按照那个计划，你的生还概率…"

"没问题的。"

我立刻回答道。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会好好执行的，请您不用担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

黑猫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略显落寞的微笑。

"…我相信你。我认识的少年，一定能做好的。"

"谢谢您。"

"居然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个出发前一天还在干些下流事的家伙...真是倒霉透顶了。"

"所以说不是那样的……！"

黑猫根本没听我气急败坏的回答，咯咯笑着消失了。失去了发泄对象的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到底是谁在说谁多管闲事啊。

***

没过多久，我们就抵达了山脉的阴影处。由于除了战斗装备外，其他行李都尽量精简了，所以移动速度非常快。

-轰隆！

一连几天，西边都断断续续传来炮击声。看来黑猫所说的佯攻行动正在顺利进行吧。

天空中不时闪现出用于范围魔法的大规模魔法阵。看着它，仿佛能听到人们的尖叫声，所以我尽量不去看那边。

终于，我们踏上了四周被紫色浸染的奇异大地。

"树叶是紫色的，河水是紫色的，草也是紫色的……连雨滴都是紫色的。"

走在前面的魁梧男子瞥了一眼天空，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所谓的侵蚀吗？天空盆地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以后整个大地都会变成这样……真是太可怕了……"

在酸性雨滴落下的远处，传来了崔宇镇和柳承宪的声音。我们四人一组，继续行军。

紫色的土地仍在不断扩大它的范围。

一种仿佛踏入蚁狮陷阱般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这里的原生生物都扭曲得怪异，对我们充满了敌意。

"唔...感觉好糟...不祥的预感..."

并肩而行的武英浑身颤抖。

"这种地方怎么会一只魔兽都没有？按理说这种污染程度，出现一级魔兽都不奇怪..."

"没有不是更好吗？总比浪费力气强。"

"精灵们都很不安。而且刚才还看到猫的脚印..."

"这种地方哪来的猫？你该不会把魔兽的脚印看错了吧。"

崔宇镇转过头瞥了一眼，回答道。

"还是说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要不要吃点抗精神病药？"

侵蚀通过幻觉和幻听来啃食我们的精神。就连在梦境中追逐魔女的团长也一直带着这些东西。这正是一种与嘲弄受害者的魔女们相得益彰的方式。

虽然精神脆弱的人已经开始出现症状，但武英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点。

"我没事的。我的大脑活动大部分都已经被与精灵的契约占据了。说到底，幻觉和幻听也不过是这片土地上的污染物扰乱大脑的原理罢了……"

武英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们还真像一支勇者小队呢。"

"那是什么？"

"这是古典文学中的术语。讲述的是为了击败观念化的邪恶首领而踏上冒险之旅，肩负人类命运的伟大的战士们那悲剧性的一生……"

武英兴奋地说着。我们为了打发无聊，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组长，你知道吗？以前，欣赏那些精美细腻的图画和这样的传记，是品味的象征。"

"是吗？完全不知道呢……"

原来武英还加入了喜欢这类文学的社团。一直走在前面的崔宇镇突然笑着插话道：

"品味的象征？我看你们社团的宣传册，简直跟春宫图册没什么两样……"

"春、春宫图？！才不是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武英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插话转移了话题。

"武英。说起来，你和那位前辈相处得还好吗？就是那个，在影之宴上…"

"当然啦。我们现在还经常见面呢。"

武英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什么东西。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到一位充满健康美的女学生的照片，害羞地笑了。

"其实我正有个决定。"

"决定？什么决定？"

一直露出难为情表情的武英紧闭双眼，大声喊道。

"我打算回去后，正式向前辈求婚…！"

"啊…"

"咳咳…！"

崔宇镇和承宪各自露出尴尬的表情。气氛反而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