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接触(26)

我勉强将剑刃倒插在地，支撑住身体。

身体里感觉不到任何力量。就像有人突然关掉了开关一样，魔法和权能都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哈啊…哈啊…！"

被染成深红的视野让整个世界变得模糊。

难道已经到了极限吗？虽然我心里早有准备，但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真是个没用的身体。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

'不……'

但我摇了摇头。反复握紧又松开手掌，逐渐感觉到力量正在恢复，就像坏掉的灯泡快速闪烁一样。

虽然很明显已经接近尾声，但我确信至少今天不会结束。

无论如何，该做的事情不会改变。

我用颤抖的双腿支撑着痛苦站了起来。竖起刃，压低姿势，再次敏捷地冲向眼前的敌人。

空间像纸张折叠一样瞬间收缩，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不知不觉间，我甚至能看清几缕随风飘扬的细发。

甚至连那魔女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仿佛对我的兴趣已然消逝。

就在刀刃即将刺穿她眉心的瞬间。

"哈啊…"

伴随着一声单调的叹息，一股如风暴般猛烈的冲击直击我的腹部。

-哐当!!

"呃啊…!"

我被抛向街道的一角，翻滚着。内脏仿佛被震得移位，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紧接着，数十个尖锐的结晶化粒子碎片向我袭来。我迅速起身躲避，再次冲向魔女。

-嗡!

棕发女学生从上至下挥出的剑击，我仅仅微微侧身，便轻易避开了。

一秒钟内倾泻而出的数十次斩击。她的瞳孔在躲避他的同时，始终紧盯着我的动作。那从容的态度，仿佛在观察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很快，她那纤细的指尖似乎闪烁起微光，随后，一把如精雕细琢般的刀刃在虚空中显现。

"哈啊…虽说对是'大敌之血'的后裔，我也做了不少准备…"

像享受下午茶一般悠闲从容的魔女，此刻却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接着，她突然站直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睛，冷冷地低语道：

"真是失望啊，贤。"

-嗖！

我的左臂被撕裂了大约三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而我却连魔女的一根头发都没能斩断。

紧接着，她优雅地转身，后腿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胸口。

-轰隆！！

我再次被击飞，重重地撞在厚实的混凝土墙上。天与地仿佛颠倒了一般，我感觉自己像是倒着撞上去的。

"咳咳…呃啊…！该死…"

剧烈的疼痛和寒意渗入皮肤。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部，发出漏气般的声音。

这是近两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那天的挫败感再次悄然侵蚀着我。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嗯？"

皮鞋的咔哒声逐渐靠近。一个女生轻快的声音传来，仿佛在轻松地责备朋友。

"我还特意练习了循环系魔法呢……没想到居然是个连自己身体状况都搞不清的笨蛋……"

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棕色头发的女生带着傲慢的胜利者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她的平底鞋正用力踩在我的胸口中央。晚风轻拂，她的裙子随风飘扬，隐约露出了印有猫和兔子图案的内裤。

"这样一来，连收集到巢穴的价值都没有了……唉……真扫兴……"

巢穴？她轻声念叨着难以理解的话语。尽管力量流失，但也在逐渐恢复。

只要片刻，短暂的片刻就足够了。

"够了，该结束了。"

然而，残酷的是，她完全没有打算满足我的愿望。

棕发女生反手握住巨大的锥子，精准地对准了我的喉咙。

随后，她如同一位冷酷的法官，向我宣判了死刑。

"那么，永别了。"

-咔嚓！

锋利的刀刃如断头台般迅速落下。在死神召唤的瞬间，我依然直视着它，拼尽全力想要移动身体。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我不得不承认此刻我完全无法阻挡那攻击。

就在死亡即将降临的瞬间。

突，伴随着猛烈的破空声，劈下的刀刃戛然而止，悬在了半空中。

"咳咳...这...是什么...？"

刀刃几乎要撕裂皮肤、刺穿血管。我能感觉到那微小的尖端刺入的部位正缓缓渗出温热的血液。

而抬头看到的景象更是诡异至极。耶娜的手臂僵直不动，剧烈颤抖着，脸上露出极度慌乱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她原本要劈下的手臂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

几滴泪水啪嗒一声落在脸上，随即感受到咸涩的味道。此刻，耶娜正直视着我。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我所熟悉的、阳光而纯真的面容。

"不，不要…贤…"

她颤抖着双唇，用发抖的声音哀求道。

"逃…快逃…赶紧…"

再次面对耶娜的瞬间，只是刹那之间。

然而，要恢复所有的力量，时间却绰绰有余。

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全身血管中涌动，随即抬起腿，狠狠地踢向她的下巴。

-轰隆!!

我猛地站起身，调整好姿势。身体依旧沉重，但呼吸却顺畅了许多。

"哈啊，哈啊…!"

在弥漫的尘土中，女性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

"竟敢，竟敢…！"

她傲慢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耻辱。

"竟敢反抗身为阿尔法个体的我…！！"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明白了。

我向前迈出一步。

凝视着在屈辱与羞耻中挣扎的她。

"…你不是耶娜。"

曾经的耶娜似乎瞬间恢复了冷静，她不再需要掩饰，冷笑着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我。

"真是遗憾，我本想看着你因背叛而死的表情。"

眼前的不是耶娜，而是寄居在她体内的另一个存在。就像刚才操控那个女学生一样，她也被如此改造了。

我大概明白了情况。难怪在即将大爆炸的时候，她还能如此从容。毕竟那已经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了。

"立刻从我朋友的身体里滚出去。"

"朋友，朋友啊……真是感人至深的友情呢。"

当我将刀刃对准她时，她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难怪你对她如此珍视。你真的能在听到真相后还说出同样的话吗？嗯？"

她带着嘲讽的神情，夸张地耸了耸肩。

"听说过把自己误认为羊的狼吗？"

"你又在胡说什么……"

她无视我，继续说着话，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

"这孩子不是你们这些低等种族，而是我们的第六个姐妹。"

***

"…什么？"

"也就是所谓的问题儿童吧。作为阿尔法个体，我有责任纠正他。当然，也有点惩罚他反抗的意思。"

"你说的纠正，是要杀了我吗？"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没错。"

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点了点头。

"如果亲手做这样的事，斯皮卡也能认清现实，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吧。"

"…"

我分明看到了耶娜泪流满面地哀求的脸。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身体被夺走了。

那些怪物竟然会流露出那样的情感，真是难以置信。

不，就算你说我是怪物……

"……真是令人感动的姐妹情谊啊。"

我经过一番思考后开口了。

"所以，耶娜是希望那样吗？"

"…"

于是，它默默地撇了撇嘴角。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算了，没事。我的想法也有些改变了。"

带着冰冷嘲讽的魔女挥了挥手，虚空中瞬间生成数百颗粒子结晶，直指着我。

"你刚刚错过了轻松死去的机会。现在，你将被活生生地撕成碎片。首先，我会拔掉你十根手指甲，然是十根脚趾甲。接着，我会把你的手指和脚趾一节一节地剁碎。然后，我会把你的四肢砍断，挖出你的双眼，扔给乌鸦当食物。而斯皮卡，她将亲手完成这一切。这就是你胆敢反抗阿尔法个体的惩罚。"

"……真是恶趣味。谁说过我会轻易屈服了？"

魔女看到我剑锋指向她，再次发出了嘲讽。

"呵呵，看来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明明知道毫无胜算，却还在虚张声势……"

我把那句话当作耳边风，径直冲了上去。虽然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但也没有时间去整理思绪。身体的状态糟糕到能移动都算奇迹了。

我稍微调整了计划。如果耶娜还以某种形式留在里面，那么像最初计划那样直接刺穿她的脑袋显然行不通。

那么……

"好好看着吧，斯皮卡。用你的身体清楚地感受你行为的后果。"

数百把刀刃以我为目标蜂拥而至。我以遍体鳞伤的皮肤为代价躲开了攻击，再次向她逼近。

魔女轻易地避开了我胡乱挥舞的刀刃。紧接着，她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旋转手臂，再次瞄准我的要害。

就刚才的失败即将重演的瞬间。

我终于将一直聚集在心脏附近的某种种子般的东西向四周扩散开来。

"什么…！！"

怪物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愕的光芒。虽然那副模样让我感到无比痛快，但无法将其斩首却让我感到十分遗憾。

如波浪般扩散的力量很快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

这里是我支配的空间。在这里，没有人能战胜我。

即使是拥有神一般力量的可怕怪物也不例外。

我冲上前去，没有挥下刀刃，而是紧紧握住了拳头。

在仿佛时间凝滞般的缓慢流逝中，我注视着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女，轻声低语。

"从这具身体里滚出去。"

话音未落，我的拳头已击中她肚脐下方的肉体，强烈的风压随之向四周席卷而去。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