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接触(9)

"那么，支部长您的意思是……信号无法到达的国家，可能都已经被魔女们摧毁了……？"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也真心希望不是这样。或许他们是因为其他原因灭亡了，或者只是暂时联系不上而已。"

木镇宇耸了耸肩，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总之，就目前来看，前景并不乐观，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后，再次开口。

"现在的情况与15年前不同。那时的魔女们四处彰显自己的存在，热衷于破坏和杀戮，传播侵蚀。"

"…"

"但这次出现的……它们更加狡猾、更加周密、更加熟练。是的，就像变得更像我们一样。不知是生存下来并学习了，还是继承了知识……呼……"

五彩的烟雾升到天花板，逐渐散开，如同薄雾般笼罩了四周。

"宗教？15年前的魔女们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形式。她们只是匆忙地披上人皮，试图模仿我们罢了。"

他的话唤醒了我的记忆。被橙色烟雾笼罩的城市，地下那座诡异的礼拜堂，还有那位看似端庄虔诚的女主人。

"如果你没有偶然踏入第一城市，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传播侵蚀和变异种群的巢穴了。而我们也将承受更大的损失。现在，我们只能勉强通过封锁城市来控制局面。"

木镇宇的身体微微颤抖。听完他的话，我立刻意识到了当前面临的严峻问题。

"伪装成我们潜入的其他东西……可能还有更多。"

"没错。"

***

"现在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最可怕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家伙藏在哪里，在做什么。"

木镇宇再次吐出一口烟，回答道。

"虽然可以通过检查大脑或在身体上留下伤口来确认，但要这样一一检查数百万国民，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对方也早就察觉到了。"

然后他转过头，开玩笑地说道。

"要不要确认一下？"

"确认……？"

"对。说不定我就是魔女呢。怎么样，要切掉我的手指吗？嗯？"

"就算是开玩笑也请不要说这种话，太可怕了。如果支部长是魔女的话，就没必要特意跟我说这些了吧。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啧，真没意思……"

他一脸嫌弃地回答，随后似乎觉得无趣，咂了咂舌。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而且我认为……你是解决当前困境的唯一钥匙。"

"我……吗？"

"没错。你拥有的那种力量。据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完全控制粒子，对吧？"

"是的。"

"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到无比安心。因为那种力量不是掌握在魔女手中，而是在你这里。"

说完，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15年前的魔女们是近乎灾难的敌人。她们拥有近乎无限的魔力，再加上无法理解原理的权能。"

"…"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击败她们是完全不可能的。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无论如何，我们成功讨伐了当时活跃的所有魔女。"

他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我，仿佛想要看透我的内心。

"但你的权能……与我们之前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作为对手，我根本无法采取任何应对措施。"

"没错。"

他点了点头。

"如果那种力量掌握在他们手中，那现在就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地策划阴谋了。即使是天赋异禀的魔法使也无法与他们抗衡。如果一开始就无法使用魔法，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

"或许共和国早已灭亡，而你我可能正和睦地躺在棺材里呢。"

"请您别再说这些可怕的话了。"

"呵呵，好吧。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依然不记得是怎么获得那种力量的吗？"

也许这个问题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然而，我唯一能做的回答，就是摇了摇头。

"……完全不记得。如果不是团长告诉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拥有那样的能力。"

他沉默片刻，带着歉意和忧虑的表情问道。

"话说，你还记得你已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立刻明白了他提问的意图，也理解了他脸上为何会浮现出歉意和忧虑。

也许他是在想，我的母亲会不会是个魔女之类的。

也许她逃走了或者做了什么而活了下来……而我作为她的孩子，可能继承了她的能力……

"……您大概是想多了。"

但这一次，我也只能摇头。

"据我所知，母亲在开拓村定居已经是15年前的事了。她原本就不怎么离开村子……"

"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我的妈妈……她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性格有点强势，但一直都很疼爱我。这样的一个人，说她是怪物……我觉得不太可能。"

"是吗，对不起啊。提到了你痛苦的伤口……"

"没关系。这是必要的。"

"谢谢你能理解。那么，你生活中遇到过可疑的人吗？或者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在被团长收留之前，我甚至没有离开过村子附近。那里地方太小了，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我明白了。不，还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些。如果能弄清楚力量传递给你的原理，说不定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线索…"

"…请稍等一下。"

"嗯？"

提到线索，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从南部回来之后做的一个梦。东边能看到大海的废墟，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某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的一群人。

但现在回想起来，我似乎隐约明白了那是什么。

围坐在那里的女人们全都是魔女，而她们讨论的正是染指世界的阴谋。

之前因为害怕被人当作精神病而不敢说出来，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内情，我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我尽可能详细地向他描述了梦中所见的一切：日期、周围的景色、围坐的人数等等。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真的吗？"

木镇宇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一样，张着嘴喃喃自语。

"应该很确定，因为我一醒来就立刻记录了下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忙摆手制止了我。

"…没错。长壁警备队确实发生过那样的事。我也清楚地记得。因为逃兵和绑架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但如果那个女人是被魔女夺走了身体的话…！"

接着，他热情地继续提问。

"你还说还有谁？"

"花店老板、PLF组织成员、夜场歌手、修女。那个修女可能就是我杀死的那个女人。名叫贝特尔盖乌斯的…"

"天啊…"

木镇宇惊叹一声，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热情地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

"那么可以确定不是幸存个体，而是新出现的吗……使用了'孵化'这个词，看来是卵胎生……分散在各处……首都的花店有347家，夜场歌手中两年内的……PLF组织成员在南部的……大敌？这难道是……"

然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立了多大的功劳。"

"但也不是全部查清了。就算极星是这样，关于那个叫斯皮卡的魔女，还没有确凿的信息……而且还有其他……"

"能查清一部分已经是万幸了。身份暴露意味着几乎等同于断了一只手臂去战斗。即使是魔女也不例外。"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兴奋的情绪。

"我明白了。把那边的情况交给我来调查吧。还有…"

他正说着，看了一眼手表，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他用明显放松的语气笑了笑。

"看来，已经到了该送少爷回去的时间了。"

***

"…精灵的天敌？"

"没错。正因为如此，精灵使们在猎巫行动中特别以施展力量。精灵们一直非常害怕它们。"

"嗯…"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他继续交谈着。

"我不明白。"

"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怪物的存在保密呢？人们知道魔女，但对里面的异形种却一无所知。"

"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公开。"

木镇宇简单地回答道。

"魔女事变虽然已经结束，但其后遗症却波及了整个国家。支撑国家的五大世家也不例外。"

"…"

"黑莲和派天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失去了继承人。赤火为了填补权力真空而红了眼，白光光是守护自己就已力不从心。月影从一开始就对世间事不太感兴趣。"

月影的话，应该是校长的家族吧。

果然，懒惰的海月花并非毫无缘由的借口。

"当然，调查是有的。而且持续了整整三年。但最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就这样结束了。"

当时的魔女们都被彻底消灭了，而这一代的魔女据说都是从类似蛋的东西中重新孵化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调查失败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大家都认为那只是暂时的危险。不，应该说他们只能这么认为。"

"这是什么意思？"

"连明天的事情都难以保证，在这种时候主张外星怪物的存在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民心更加不安罢了。就这样，魔女的存在逐渐被遗忘……而家族们则只顾着权力斗争……唉，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耸了耸肩，用略带遗憾的语气低声说道。

"一直坚持让他们会回来的只有宰赫那家伙。我和校长早就该听他的话了……"

"…"

"不过，现在补救也为时不晚。总之，很快会正式公布关于魔女存在的消息。我们会积极寻找应对方案，尽管困难，但搜捕行动也会继续进行。毕竟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他表情复杂地挠了挠头。

"听说你在对付那个叫贝特尔盖斯的家伙时也用了能力？"

"……是的。我把它留到了最后一刻才使用。"

"你的力量对他们也有效吗？"

"有效。我想，不仅魔法……就连她的能力，比如洗脑之类的力量，也被我挡住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目睹了那场打斗？"

"有一个人，不过没关系。她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是谁呢……啊哈。"

木镇宇一脸困惑，露出了他特有的顽皮笑容。

"是白光的那位小姐吧？"

"…"

"别装正经了。我知道了，小子。"

接着，他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说道：

"如果你的力量，或者你的存在被魔女们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边也没问题。她在死前还嚷嚷着要告诉同族呢。如果我的存在已经传出去了，她也没必要那么拼命了。"

"这样啊。那就好，真是太好了……"

木镇宇这才松了一口气，长叹一声。

"在决定性时刻到来之前，你的存在最好一直隐藏下去。"

"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嗯。你先回摇篮学院吧。回去后暂时安分一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过，那里的动向…你最好密切关注。"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耳语般说道。

"上次社交会的惨剧。我越想越觉得可疑。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流浪汉，而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名流他们根本没有理由闹出那样的乱子。"

"…"

"虽然不知道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场骚乱太过反常。如果那场惨剧是某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即使他吞下了后半句话，我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且，并没有规定学生就不能成为魔女的寄生对象。"

"我会铭记在心的。那么…"

"稍等。"

正准备告别离开时，木镇宇突然叫住了我，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平日不符的犹豫神色。

"还有件事…嗯…"

"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您不是说过要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一切吗？"

"所以说…唉，这个…！"

他苦恼地挠着头，最终像是认命般开口了。

"…好吧，宰赫那小子也不在，你作为当事人也有知情权。况且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猜测他可能还隐瞒了一些关于魔女的事情。否则，他不会如此纠结。

"…或许吧。"

"请说吧。"

"…两年前，你曾经居住的开拓村发生的那起不幸事件…"

"…?"

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那件事不是意外，而是某人的精心策划……你打算怎么办？"

***

-哐当！

"啊，啊……！"

那本应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日子。

连敏夏的手颤抖着，红色的双眼中充满了明显的恐惧。

她面前，未读完的父亲日记被揉得乱七八糟。

"到底，到底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连敏夏的声音中充满了哭腔，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对某人的怨恨。

"为什么……要毁掉那个孩子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