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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噩梦,再次(18)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097 字

两人一起沿着步道走了下来。

深夜的节日气氛依然热烈,毫无减退的迹象。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书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得好好遮住脸了……你觉得呢?这里和刚才的地方不一样,是公共场所……"

"随你便吧。"

男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书连环顾四周,从摊位上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将其中一只递给了他。这一次,他依旧无言地接了过去。

戴着相同狐狸面具的两人,终于并肩走上了主街道。

'啊,怎么办……'

书连不得不极力掩饰自己怦怦直跳的心情。

'这可是情侣款啊……我买的时候没多想……哎呀……'

在吞下安眠药后,才能勉强入睡的那些夜晚。在梦中幻想了数百次、数千次。

每次睁眼时袭来的空虚感,不知有多么痛苦。

现在想来,那绝对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

'明明以为只是那样而已…'

书连对眼前展开的幻想感到苦恼。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仍徘徊在梦中。

但根据感受到的鲜明五感来看,似乎确实不是梦。

她心跳加速,微微抬头看向那个男人。想着,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正在欣喜地接受这一时刻。

'啊…'

然而,当看到他那冷漠到几乎无动于衷的情感时,书连的心就像被雨水浸透的纸一样,变得潮湿而无力。

'果然……他并不怎么开心吧……'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泄气的瞬间,她猛烈地摇了摇头,迅速甩掉了那份忧郁。

'不,不是的……'

她刚刚好不容易才挽回错过的机会。这段时光太过珍贵,不能用来沉浸在悲伤中。

而且,书连这次真的不想让这段时光白白流逝。

她坚定地看向男人,开口问道:

"那个……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好啊。"

书连和爽快点头的男人并肩而行。

就在这时。

在拥挤的人潮中,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摇摇晃晃。

"啊…!"

这种平衡本来可以重新站稳,根本没必要撞到肩膀。

然而,在石板地面近在咫尺的瞬间,书连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并不是她故意制造的骚动,只是本能地相信着某个人。

那个为了她彻夜守在床边,甚至用柔弱的手脚与怪物对抗的那个人。

就在她紧紧闭上眼睛的瞬间,

她感受到的并非是冰冷石板的疼痛,而是某人坚实而温暖的手。

"您没事吧。"

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但如果男人真的是那样的人,一开始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嗯。"

不知不觉间,书连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勉强点了点头。即便如此,她的心中依然涌动着满满的喜悦。

'果然贤…是贤…!'

她可以确信,果然自己是对的。

即便两年时间过去了,即便他变得如此出色,即便他有些木讷。

他依旧是那个她曾经认识的少年。

"谢,谢谢你…"

当然,那份羞涩自然是她必须承担的部分。

书连用尴尬的声音喃喃道。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人确实很多啊……去年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呢……是因为和建国节重叠了吗……"

"…"

"好像需要想点对策才行。所以呢……"

她支支吾吾地终于说出了目的。

"那个,我可以稍微抓住你的衣袖吗……?"

她担心直接说牵手会显得太露骨,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承受,所以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

书连说完后,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于是,书连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那我们走吧……?"

"……嗯。"

"嘻嘻……"

书连害羞地笑了笑,微微低下了头。她满心的喜悦让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和他未来想做的事情,如天上的星星般繁多。

而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正是如魔法般幸福的时光。

***

并肩漫步的两人。不知不觉间,书连已经放松了紧张的情绪,能够自然地和他聊起各种话题。

"说起来,最近身体怎么样…?"

"…多亏您的关心,已经好多了。而且…"

书连的话语让男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回应。

"谢谢您。"

"啊,啊?"

"不仅来救我,还听说您为我输了血。真是感激不尽…"

"啊,不…!说什么感激…!"

书连连连摇头,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却悄然流露。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为了那个男人,区区输血就算再来几十次她也愿意。哪怕她的血被吸干,变成木乃伊也无所谓。

想到两人的血液融为一体,她反而感到高兴。这似乎意味着他们之间逐渐变得密不可分。

当然,无论是否如此,那个男人的感谢本身就蕴含着深刻的意义。

"...咳咳。真是太好了。"

她勉强平复了情绪,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可能还会有后遗症,所以别太勉强自己...知道吗...?"

"...我会注意的。"

男人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到达了广场。中央矗立着五彩缤纷的雕塑,周围排列着数十个摊位和表演场地,绵延不绝。

书连看到他,眼睛一亮,发出惊叹。

"哇啊…!"

男子看着她,略带疑惑地问道。

"去年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嗯,不是的。"

书连摇了摇头。

"…是第一次。"

因为忙于建立势力,本来也没有太多兴趣。哪有时间去在意那些小孩子的把戏。

但现在,书连终于明白了。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做。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此刻堪称完美的瞬间。

"那,那我们先试试那个…?怎么样…?"

书连指着路边摊说道。这一次,男人依然没有多言,顺从了她的意愿。就这样,在时间的流逝中,两人的旅程继续着。

"嘿,快看那对情侣。"

"两人都很厉害啊…"

'情,情侣…!'

路人们看到他们,发出的感叹简直是画龙点睛。书连的脸上发烫,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其实,她并不追求什么富贵荣华。毕竟,她并非生来就拥有那样的福分。

在还未成年时,她就被宣告了生命的期限——粒子过敏症。脆弱的身体无法承载过人的天赋,这是一种至今未有治愈先例的不治之症。

在这样的尽头,她唯一的愿望只有一个。

只是与心爱的人一起度过这样平静的日常,直到永远。

即使在战胜病魔后的现在,这一点也未曾改变。

当然,她也对此深信不疑。

她能够克服粒子过敏症,正是得益于两人之间绽放的爱情力量。

-砰!啪!

"哎呀,快看那边!"

她正沉浸在思绪中,突然传来钟楼的钟声。紧接着,人们看到天空中升起的烟花,发出阵阵惊叹,声音喧嚣地回荡在耳边。

"哇啊…"

书连也微微张开嘴唇,发出一声赞叹。五彩斑斓的烟花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紧紧挽住了男人的手臂他也一动不动地仰望天空,陷入了沉思。

"嘻…"

书连微微一笑,更加依偎在他的手臂上,仿佛要融入其中。她再次想到:

这简直就像魔法一样,是一个真正完美的瞬间。

***

-砰!啪…

那令人陶醉的烟花表演也悄然接近尾声。在灿烂的庆典之后,留下的只有一丝空虚。

为了将这余韵保留得更久,书连故意更加活泼地对男人说道: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听说今天有闭幕演出…"

"不了。"

"啊,啊?"

然而,书连听到了坚决的拒绝声。她有些慌乱地回头看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确认了钟楼的时针。

11点50分。魔法的时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般消逝了。而她的掌心,只剩下寥寥几粒沙子。

"我想我该走了。"

"等、等一下……!"

书连急忙拦住了准备转身的他。遗憾与渴望再次在她心中涌动。

她担心如果提出过分的要求,他可能会拒绝,所以立刻听从了他的话。

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无比可惜。

她心想,果然该再鼓起一点勇气。

"别、别这样,再待一会儿吧……好吗?"

书连用恳切的声音向男人哀求。

"真的只要一会儿……就10分钟……"

"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然而他坚决地摇了摇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侵蚀着书连。

她颤抖着嘴唇,艰难地挤出话语。

"难道是……敏夏吗?"

"…"

男人保持沉默。当然,这也足以成为答案。

她感到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与此同时,早已遗忘的愤怒开始沸腾。

如果对方是其他人,她或许会咽下遗憾,放他离开。但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

每次面对她时,内心涌现的情感就像镜中的倒影,令人不悦。她天生的支配者般的傲慢,以及近乎性格缺陷的暴戾。

仿佛揭露了过去的她,或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模样,两者如出一辙。

她毫不掩饰地展现着那些自己本不愿被他人看到的情感。

果然,自己还是对她心生怜悯。

"…是吧。"

"你现在说什么…"

"你被骗了。"

失望与愤怒交织,形成一片混乱。这足以煽动早已陷入长久失意的书连。

她完全被冲动所支配,连自我反省的余地都没有。

书连终于开口说话了。

"敏夏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善良的孩子。事实上…"

"请停止。"

"什么…?"

"我说,请停止。"

然而,男人在书连的话还未说完时便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

"贬低他人的样子并不好看。而且…"

他犹豫片刻,随后补充了一句。

"前辈您提到的那部分,我也很清楚。"

"什么…?"

这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男人也知道连敏夏并非那么善良的孩子。

"啊,既然知道还那样袒护敏夏…?到底为什么…?"

"这不是前辈您该过问的事。"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但这一次,男人依然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

此刻,她的眼眶已经红得快要溢出来。那个一直站在她边的男人,如今竟然公然为另一个女人辩护,心中的失落难以言表。

'那,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委屈让她喉咙发紧。她压抑了与生俱来的傲慢,努力扮演着天真无邪的角色。长发、衣着、饮食,甚至说出的每一句话,她都彻底改变了。

与依然任性妄为的连敏夏截然不同。

'为了你……为了成为你心中理想的那个人,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

更何况,她正是那些毁了他们生活的人中的一员。与派天一样,赤火也理应消失。

为什么男人总是围着那样的女人转呢?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善良纯真的男人被恶女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

"他们家族…赤火到底做了什么…!你要是知道了也…!"

"我已经说了,请您住口。"

现在男人不再理会她的任性。与过去不同,他焦躁地看了看钟楼确认时间,随后转身朝主楼方向走去。

"等一下…听我说…"

"契约已经结束了。我明确说过必须离开。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告别之际,

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呐喊,肆意地回荡在巷子里。

"听、听我说啊…!敏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孩子…!她比过去的我更加…!"

哽咽的回声嗡嗡作响,随后消失无踪。紧接着,巷子里笼罩着沉重而压抑的沉默。

庆典的热闹仿佛从未存在过,冰冷地消散了。

"过去的…我?"

在男子混乱的喃喃自语中,书连才迟迟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的含义。

"啊,啊…"

书连睁大了圆圆的双眼,注视着男子的背影。她的瞳孔剧烈颤抖,几乎看不清形状。

话还未说完。她双手紧紧捂住嘴,但已经无法收回那些话语。

"不,不是的…我,我…"

书连哀伤地向男人伸出手臂。他依然沉默如石,一动不动地僵立着。

"你…"

空气沉重得仿佛要压垮身体。终于,男人颤抖着张开口,只吐出了一句话。

"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