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和谐音（10）

"什么…？为什么是剑…"

"是自暴自弃了吗…？"

白光是拥有独特魔法的著名释放系名门。作为其继承人的陈艺瑟，竟然装备了循环系魔法使才会使用的武器，这背后的意图实在难以揣测。

然而，面对如涟漪般扩散的窃窃私语，金发少女却显得毫不动摇。

-双方。对视…行礼。

陈艺瑟与戴面具的男生只是轻轻握了握手。既没有惯常的寒暄，也没有挑衅的言语。

虽然彼此间有着隔阂，但实际上，一直是陈艺瑟在单方面失去着什么。

即使怀着近乎杀意的怨恨，也完全不奇怪的关系。裁判席上也安排了实力出众的教授们，以便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压制他们。

-双方准备。一，二……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戴面具的男学生弯下腰，摆出了猛兽扑击般的独特姿势。陈艺瑟也拔出了剑，做好了准备。

她仿佛下定决心般紧紧闭上眼睛，随后流畅地移动手指，开始绘制魔法阵。

那些以为她带剑只是为了展示或是作为最后手段的人，此刻只能闭上嘴。屏息凝神的观众们全都注视着陈艺瑟的一举一动。

然后，在下一刻。

"呃……？"

"那边……！"

以陈艺瑟为中心，空气仿佛涟漪般开始波动。随后，与她瞳孔极为相似的、充满生机的绿色粒子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那是…'色'啊！"

权灿烈教授推了推眼镜，大声喊道。

就连作为评审团出席的教授们也猛地站了起来，震惊不已。紧接着，观众席上爆发了比刚才更加激烈的骚动。

由粒子与体内成分发生化学反应而产生的'色'与'香'。

虽然并非所有位列第一类别的魔法使都能做到，但迄今为止，能够显现'色'与'香'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判定为超越了临界点的魔法使。

目前摇篮学院的学生中，被归类为该等级的仅有三人。

派天、赤火、黑莲。

就在那一刻，白光的名字被加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转到循环系统专业的？教授们知道吗？"

"你是有目标的啊…！"

陈艺瑟与其他人不同，她的同学关系并不差。相反，她在一年级女生群体中享有很高的声望，甚至可以说是她们的领头人。

训练场上瞬间响起了为她加油的声音。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欢迎现在的局面。

"…"

二年级的连敏夏虽然一脸不悦地皱起眉头，但仍带着一丝疑惑歪着头，似乎有些不安。

"这，这不可能…！"

一直被陈艺瑟的光芒所掩盖的那个人。陷入自我怜悯的桎梏中的一年级女生。

文如玉。

"怎么会…！"

她惊愕地叫出声来。

***

对于手握剑的陈艺瑟来说，观众席的骚动并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注意。此刻，这个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陈艺瑟，以及远处那个戴着面具、摆出随时要冲过来的姿势的男学生。

"…呃。"

下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幻痛，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这种疼痛是她与他对决前总是会经历的顽固症状，因为她的身体还记得。

陈艺瑟重新集中精神，迅速甩开了一丝恐惧。与此同时，她反而从那个男人散发出的凶狠气势中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安心。

若是被他以不必要的同情心对待，像看待乞丐一样看待自己，那只会让她感到更加不快。

她的周围闪烁着绿色的光粒子，如同飘落的树叶一般。这也是与那个男人相伴而获得的巨大祝福和礼物。

'那么……认真决才是礼貌吧。'

陈艺瑟写下了自己组合的魔法公式，将全身的力量提升到极致。扩展的感官甚至能感受到沸腾的血流和肌肉的颤动。周围染上颜色的粒子像心脏的脉动一样咚咚作响。

-咔嚓……

"一……二……！"

主持人的声音沉重地刺入耳中，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在渗透的紧张感中，她紧紧握住剑柄，几乎要将它捏碎。

"……三！"

-哇啊！

终于，决斗的号角吹响，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呐喊声。

-轰隆！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在大练场的正中央激烈碰撞。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紧接着，强烈的冲击波席卷全场，碰撞的瞬间火花四射。

-咔嚓…咔嚓咔嚓…！

若不是用粒子强化了手掌，恐怕早已被这冲击力震碎。陈艺瑟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刺痛，凝视着他。她意识到，面具后的男子也正与自己对视。

"…"

陈艺瑟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唯一剩下的就是最后的机会。一次失败，她就会坠入深渊。

然而，渗透进她皮肤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异的愉悦。她的身体轻如飞燕，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哈啊！"

-砰！

陈艺瑟努力抑制住即将绽放的笑容，但脑海中的疑问却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在如此险境中，她依然感到满满的喜悦？

-哐！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在耳边回响。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次，陈艺瑟用身体而非头脑记住了他的每一个习惯。

-哐！

瞄准上段的劈砍之后，大概率会紧跟着膝击。

-咔！锵！

看似要挥击下巴的动作，其实是隐藏后续横斩的假动作。

-哐！

在刹那的破绽中，左拳像贪婪的蛇一样直击腹部。

陈艺瑟惊险却娴熟地躲避着他的攻击，同时不忘锋利地反击。

-咔嚓！

在瞬间突进的刀刃，男子以超人的反射神经向后仰身，惊险地避开了它。

面具与刀刃摩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这场对决与之前的战斗不可同日而语，观众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好了…!'

有效果了，真的有效果了。陈艺瑟这样想着。在过去的数十次对练中，逐渐逼近的刀刃第一次真正触及到了他。

"哈啊!"

-咔嚓! 锵!

陈艺瑟乘势猛攻，将对手逼得节节败退。每当她的剑刃挥舞时，耀眼的绿色光芒在空中闪烁。

-轰隆!

'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太好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砰! 轰隆!

'投降吧。'

'呜…不…不要…'

-咔嚓! 咔嚓!

'救…救我。'

-锵! 哐!

每一次交锋，过去的记忆都会掠过脑海。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个令人极度厌恶和憎恨的男人。他不仅公然违背了自己一直追随的前辈白书连，还处处阻挠自己的前途。

如果只是单纯的阻挠，又怎会激起如此强烈的恨意？陈艺瑟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

她失去了作为一年级最优秀学生的荣耀，失去了教授们的关注，甚至多次被他以残忍而屈辱的方式彻底击败。

魔法停滞不前，连她以为的朋友也离她而去。陈艺瑟就这样崩了。坠入深渊的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徘徊，迷失了方向。

然而，谁能料到呢？

那个让陈艺瑟崩溃的人，实际上却是唯一能够将她从泥沼中拯救出来的人。

"哈啊！"

-砰！

冲击中四散的绿色粒子像蝴蝶般翩翩起舞。随之弥漫的甜美香气让观众们不禁发出惊叹。

陈艺瑟心想，与他一起度过的这几周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这也在情理之中。她不仅完成了梦寐以求的循环系魔法的修炼，甚至还能自行释放出色彩与香气。

-锵！咔锵！

与他的每一次经历都充满了新鲜感。她逐渐发现，那个她曾认为是无法接近的坏人，其实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他既可靠又值得信赖，同时又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心的危险魅力。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毫无防备地面对他。

即使她刻意提醒自己保持警惕，最终也只是徒劳无功。

-哐！

最近，陈艺瑟被一种像发烧般的陌生情感所困扰。她将这种情感视为深厚友谊的体现。

即使没有必要，他还是像奉献一般地关心着我。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交到的异性朋友。

如果这样的人抛下我，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自然会感到伤心和愤怒。

我曾经这样想过。

'…啊。'

但在那个想法的尽头，陈艺瑟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陈艺瑟终于明白了。

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

那种甜蜜又朦胧的感觉的根源。

她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以及为什么她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

被破坏的墙壁。地板上散落的碎片。训练场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哈啊…哈啊…"

不知不觉中，安静的练习场上只回荡着某人急促的呼吸声。

散乱的头发，无力垂下、一动不动的右臂，因耗尽力气而颤抖的身体。

穿着多处撕裂和破损的防护服的金发女学生，依靠着倒插的剑勉强支撑着自己。

咯吱咯吱。从灰尘云的对面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某个人的影子出现。很快，一个戴着白色光滑面具的高大男子露出了身影。

"哈啊…"

男子虽然也受了些伤，但与陈艺瑟不同，他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仅从两人截然不同的状态，就能轻易推测出战斗的胜者。

尽管已经展现了色彩和香气，但最终还是未能突破。观众们的脸上也充满了遗憾和叹息。

然而，陈艺瑟看到那个男人时，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哈啊…又输了。你真的是…怪物吗？"

陈艺瑟颤抖着嘴唇，勉强挤出了声音。她的语气中，释然的感觉比遗憾更加强烈。

"…"

他看起来在思考着什么。即使戴着面具，也能明显感觉到。

"…干嘛呢。还不快点结束…"

-喂！就放过这一次吧！

-就是！艺瑟不可怜吗？真是太过分了…！

-够了！过度的嘘声可能导致退场和扣分。请观众席上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代替男人回答的，是围观排名赛的观众们激烈的嘘声，以及教授努力制止他们的声音。

"别管那些嘘声了……快点……"

陈艺瑟将所有的喧嚣都置之脑后，再次催促着戴面具的男学生。

"大家都在看着呢。这可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就像仇人一样……"

"…"

陈艺瑟挑衅般地对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开起了玩笑。

"……这不就是你擅长的吗？用暴力威胁女人。那样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你该不会是因为在大家面前就害怕了吧？嗯？"

"但是……"

与咯咯笑着的陈艺瑟不同，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

对于她的请求，他认真对待，但最终要结束时，心中似乎有些不舍。

"像往常一样对我吧，粗暴一点……强势一点。否则，别人可能会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

短暂的沉默过后，男人的脚步终于再次移动。此刻，他已近在咫尺，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喂。"

陈艺瑟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多亏了你，过去几周我真的很开心。"

"…"

"比过去所有人生加起来……还要多。"

该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只剩下胜利者的最后一场表演了。

伸出手臂的男人抓住了陈艺瑟的脖子，开始用力。那双手相当柔软，比起痛苦，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快感。

"呃…呃…"

"…对不起。"

戴着面具的男学生用一只手将陈艺瑟提起，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会轻一点的。"

-砰！

"…呃。"

沿着肚脐下方，一阵刺痛蔓延开来。陈艺瑟觉得仿佛天地都倒转了一般。

"呃…笨…蛋…"

紧接着，冰冷石地的触感从脸颊渗入。

陈艺瑟意识到他把自己摔在了训练场的地上。想到这已经算是温柔的对待，她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说好的…轻一点呢…"

这是一场无话可说的完败。然而，不知为何，比起对未来的恐惧，一种奇妙的期待感反而更加强烈。

逐渐模糊的意识很快陷入黑暗。主持人宣布胜利者的声音，以及对戴面具男学生的强烈嘘声充满了对决场。

"…"

戴面具的男学生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注视着她。然后，他没有发表胜利感言，默默地离开了对决场。

吸引了所有人关注的季度末排名赛就这样结束了。

几天之后，就在社交期开始之前。

关于五大世家之一的白光，其家主亲笔信被送到陈艺瑟手中的消息在学生之间迅速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