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天堂之门（21）

我感到头脑发热。

连正文脖子上挂着的，以及那位未亡人转交的东西。

还有刚才那女人递来的这件饰品。

怎么看都是一样的东西。

我握着十字架饰品，再次凝视眼前的女子。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身心纯净。她的外表宛如虔诚宗教徒的典范，再加上那依旧来历不明的亲切感…

她的脸仍然被面纱遮住，无法看清表情。但显然，她保持着平静的情绪。

"…"

从她那似乎精通某种教义的言辞，以及像对待羔羊般对待我的态度来看……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狂热信徒。

至少是干部级别。或许更高……

可是，这样的人究竟出于什么想法，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我甚至感到了一丝失落。

"它是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完美象征。我一直随身携带它。这样，昨晚降临的奇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她满意地合起双手，继续说道。

"今天在A38号街区有清晨的礼拜，您也一定要参加哦。那么…"

那位女子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即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

"…"

或许是今天连孩子们都不见踪影的缘故，周围只有一片寂静与安宁。

我转过头，凝视着远方。

被风吹散的毒雾再次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

仿佛要将这份平静彻底吞噬。

***

"什么？异端？"

第一城市警卫局分部。

警卫局分局长将椅子向后仰到极限，狠狠地抽着烟，不悦地反问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戴着防毒面具，衣着寒酸，显然是从地方来到城市寻找工作的底层平民。

"突然闯进来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出去。我已经忙得要死了…"

他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胸前别着象征魔法使徽章的男人，自始至终都以一种看待贱民的态度对待他。

然而，当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出示了摇篮学院的学生证和象征最高公民身份的紫色身份证时，警卫局分部局长那傲慢的态度瞬间戏剧性地转变了。

"哎呀呀…尊贵的黑莲公子，您怎么会光临这种寒酸的地方…"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乎将头低到地面，恭敬地说道。

那语气，就像翻手般轻易地随着对方的身份而改变。

李贤看到他，想起了从前在开拓村时那个傲慢的警卫团长。

'堂堂一个警卫局分部的总负责人，竟然…'

异端、黑魔法使、魔族。这些像癌细胞一样的家伙越来越猖獗，难道不是因为像他这样不务正业的人也有份吗…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李贤强忍住想要一拳打在他下巴上的冲动，努力压抑着这种情绪，不让他察觉到。

虽然这是一件让他感到自己很了不起的难事，但无论如何，现在需要他的配合。

而李贤对他的期望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到自己的责任。

李贤向他简要说明了迄今为止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A38号地址到底在哪里？"

"A38号，A38号……也就是说……"

警卫局分局长满头大汗，偷偷瞥了一眼居民区地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A38号是……污水处理厂……？"

"……污水处理厂？"

"是的，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

***

"废弃不用的污水处理厂。真是个不引人注目、适合聚集的好地方。"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街道笼罩在橙色的雾气中。

跟在李贤身后的陈艺瑟低声说道。

"真是个适合阴险家伙的地方。不过比我之前抓的那些人强多了。那里是牲口棚……那味道……呃。"

回想起那场景，陈艺瑟头疼似地皱紧了眉头。

"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叫'无眼姐姐'的人竟然是那边的。"

"是啊。"

陈艺瑟那茫然的表情与李贤并无二致。

"为什么不在现场逮捕她？"

"从她让我去参加礼拜来看，她的势力应该已经相当大了。"

李贤一边快步穿过烟雾，一边回答道。

"既然已经追踪到了线索，就得一网打尽。我刚刚还去请求了本地警卫局的协助。"

"你是诱饵吗……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陈艺瑟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凭什么直接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陈艺瑟手里拿着刚才李贤递给她的异端象征物。

"才认识一天的人，怎么就能如此确信他们站在自己这边？更何况他长得还这么可疑。"

"…"

陈艺瑟的目光投向了李贤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

事实上，李贤也正有着完全相同的疑问。

他并没有刻意进行什么洗脑式的表演。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事，那就是昨晚做了个令人不快的梦。

然而，那个女人却一直表现得好像他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对吧？"

"从它对解构魔法毫无反应来看，这一点是确定的。"

陈艺瑟点了点头。

"完全察觉不到任何粒子痕迹。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既不含星辉，也没有像魔导器那样刻有回路…"

"…"

-它是将我们紧密相连的完美象征。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这样一来，昨晚降临的奇迹就不会离开你了…

'可是刚才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即使反复思索，也未能找到明确的答案。

此刻，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一个人。

"…抓住就知道了。"

"什么？"

"不。还有，听说污水处理厂周围的大气中可能充满了易燃有毒物质。你那所谓的黑焰专属魔法恐怕无法使用。我会独自突入，你在外面和警察们待命…"

"什么话？不要。"

陈艺瑟对李贤的话立刻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没听见吗？不能用黑焰。你进去那里能做什么？万一魔族或突变体突然出现……"

"不用黑焰，用其他方式战斗不就行了。"

"其他方式？"

"……嗯。"

陈艺瑟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跟随着李贤的她，一直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李贤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刀刃？"

"那个……来之前提前准备了。选了一个合适的……可以连接循环魔法……也想积累一些实战经验……"

陈艺瑟有些尴尬地含糊其辞。她似乎有些焦虑，担心李贤会拒绝。

"…"

李贤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我，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陈艺瑟急切地说道。

"上次你不也这么说吗……像我这样的已经算是成长得很快了……还，还说我很有天赋来着…！"

"别这么说…"

"啊，总之…！"

曾经有一次，他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无法用那种事情撒谎。但没想到她会这样利用它。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感。

因为他也曾焦急地等待着第一次实战。

"…唉，好吧。随你便。"

李贤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同意，陈艺瑟罕见地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

其实，男人的担心可以说是多余的。

艺瑟早已有过与信徒们交手的经验。他们大多是无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最多也只是混有一些变异者。

即使她手中拿着的不是刀刃，而是树枝，也能轻松地用一只手制服那些家伙。

毕竟连警卫局的警员们都出动了，像她这样比他们更为珍贵的人才，怎么可能帮不上忙呢？所以他才会装作无奈地同意了吧。

对陈艺瑟来说，另一件事更加重要。

'…终于要和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告别了…！'

虽然突然暴露的尾巴让人有些失落，但无论如何，好事终究是好事。

一网打尽团伙已是既定事实。更令人欣喜的是，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了。

陈艺瑟回想着那些屈辱的日子。

莫名其妙地与陌生男子共用了两天的卧室，甚至有一天还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她还不得不像安抚恋人一样，对他轻声细语地说着甜言蜜语。

不仅如此，从第一天起，他就让她在洗澡时产生误会，不知不觉地把她当成了妻子，甚至白天还让她脸上沾满煤灰，像底层人一样在街上游荡……

'虽然是我主动要求的…但即便如此……不管怎样……！'

那些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羞耻与屈辱。

回忆着他的模样，陈艺瑟正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

陈艺瑟疑惑地皱起眉头，歪着头思考。

明明应该为那份解脱感到高兴才对……理应如此才对……

然而，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充满了遗憾与不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