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天堂之门（19）

在已成废墟的旧城中心。

那里突兀地耸立着一座圆形的山丘。

下方，红色的血水缓缓流淌，偶尔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形成了一处诡异的山坡。

"呼…"

山坡顶上，蹲着一名女子。

她的脸上溅满了血迹，嘴里叼着烟，点燃后，凝视着已成废墟的风景。

她的眼神中混杂着厌烦与冷漠，透出一种空洞的情感。

"快点行动！确认死者和伤者…！"

"如果刀锋能量耗尽，就送去补给库…！"

"把尸体集中到一处…"

一群身着装甲、全副武装的人正在忙碌地清理周围的战场。他们的肩部刻着共和国的徽章。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他们的行动依然井然有序，毫不慌乱。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男子走近山坡，开口说话。

"海月花大人。"

"嗯？"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叼着香烟的少女低头看去。

她看起来显然还未成熟，像是十几岁末，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然而，这位中年男子却以近乎过分的恭敬态度对待她。

少女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男子的这种礼遇。

确认男子有事后，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呃啊…"

"啊…"

"神女…大人…"

每当少女迈出一步，山坡便间歇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步都伴随着不同的尖叫声。

少女毫不在意仿佛踩踏草地一般，轻盈地走下山坡。

"嗯…"

看到这一幕的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以活生生割下受害者脖子为乐，从中获得扭曲快感的变态性欲者——理发师。

那个对女性纯洁表现出病态执着的罪犯——一角兽。

还有恋童癖的亨伯特，那个将人体内脏掏空，只收集外部组织的标本师；以及拥有异常长脸和利齿，撕咬猎物的变异体——鳄鱼。

他们都是反叛组织PLF的核心干部，个个都被列为最高通缉等级'黑色'的极度危险罪犯。

然而此刻，他们的四肢已被尽数斩断，像一座座活生生的肉山般堆叠在一起，毫无反抗之力。

而将他们踩在脚下，从容走来的，却是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显得漠然无谓的少女。

"您要…放过他们吗？"

"或许他们还能吐出点什么。所以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不过，似乎没什么收获…"

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所以呢？"

"周边的清理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叛军的中枢已被摧毁，残党也在追捕中。"

男子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圣地的收复。这是共和国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伟业，我由衷地为您感到高兴。"

"嗯。"

尽管男子极力称赞，少女却始终保持着冷淡的态度。

"剩下的事就随它去吧。"

"啊…？"

她似乎毫无兴趣，随即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吧。继续谈你的事。"

"啊，是，是！正如我所说，我们正在追踪一些残余势力。不过……在市中心探测到了巨大的生物反应。"

"…"

听到这话，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女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也许最后的残党正在那里聚集……"

"不，恐怕不是残党。"

"咦？"

少女打断了男子的话，开始迈步前行。

"海月花大人？您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既然都到这里了，总得做个了结吧。别跟来，我一个人去。"

"咦？这太危险了。还有残党……"

"啧。谁在担心谁啊？要不是我，你们连这里都到不了。"

"呃……"

被戳中痛处的男子只能闭上了嘴。

"你们在这里继续整备吧。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挖掘的。"

少女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指，瞬间消失不见了。

一群年轻的士兵走到呆呆站着的男子身后，向他敬礼。

"大队长，您找到了吗？"

"…嗯。你们从现在开始进行分类工作。"

男子用下巴指了指后方一堆活着的山丘，说道。

"已经死掉的直接送去焚烧炉，还有口气的单独挑出来继续审问。必要时可以用粗暴手段，反正他们最后都是要死的。"

"呃…"

"这些家伙！还不赶紧动起来，现在在干什么！"

那些面露难色的士兵在上级军官的呵斥下，不情愿地开始拆除堆积物。

与少女交谈的男子环顾着荒凉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光之城。这座曾经是古代文明的圣地，也是西南部的中心，如今却已成为一片废墟。

然而，即便是那里摇摇欲坠的高楼大厦，也比现代首都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入云。

这片圣地的景象赤裸裸地象征着文明的衰落。收复这座城市曾是共和国的夙愿之一，但可悲的是，这里如今已成为叛军的巢穴，近来越发臭名昭著。

由于被安全局和军队追捕的黑魔法使和突变者们纷纷前来投靠，他们的势力日益壮大，甚至自称是旧文明的精神继承者。

面对如此强大的势力，中央政府也迟迟不敢发动讨伐，但自从袭击镇灵的反叛军精锐第一军团反被全歼后，局势迎来了转折点。

再加上阻碍讨伐的特级魔兽西南平原的主人也大限已至。

于是，在这一绝佳机会下，最高议会宣布要重新夺回光之城，'怠惰'的海月会随行。

然而，至今仍无人能猜透其中的缘由。

"啊……啊呜……"

男人听到回荡的痛苦呻吟，转身回望。

山坡上，嘴里吐着血沫的叛乱分子正低声呢喃着什么。

"神女大人…请保佑我们…新天国…合而为一…"

***

海月花迈步走向已成废墟的城市中心。

倒塌的建筑物露出钢筋，沥青路面上遍布着地陷坑洞。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交通标志，杂草和树木零星生长的旧城景象。

她参与讨伐行动的唯一原因，是为了确认一个日渐加深的怀疑。

她下令撤军，独自进入城市，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如果自己的猜测真的属实，那么即使让他们同行，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帮助。

陷入沉思的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不知不觉中到达的广场对面，有什么东西正凝视着她。

整齐梳理的头发，干净利落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以及领带。

一位穿着像办公室职员一样的女性，与这片荒凉的废墟格格不入。

而且，这或许就是之前探测到的巨大生命反应的真身。

"你来了？"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以亲切的态度对海月花说道。

"我一直看着你呢。你的实力真是了不起。"

尽管海月花没有特别的回应，那位女性依然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无论如何，我没想到能在土著生命体身上看到那种程度的感应能力。"

"…"

"你，是不是我们族的人？嗯？其实是不是失去了记忆之类的？"

"寄生虫之类的东西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连谎言也该有个限度吧。"

终于开口的海月花，用略带不悦的语气打断了对话。

即使听到了近乎侮辱的话语，那位女性依然没有失去微笑，继续注视着她。

她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让人感到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看你说话的样子，看来你就是那个'神女'吧。"

"没错。这个称呼还挺不错的，对吧？"

"穿着正装的神官，我这辈子闻所未闻。不过，话说回来，哪有神女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徒去死呢……"

海月依旧用冷漠而略带嘲讽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女人。

"看到这种情况，难道不该帮一把吗？那些人在临死前还在找你呢。你是害怕了才逃跑的吗？嗯？"

"害怕……害怕是什么……？"

女人露出真心疑惑的表情，歪着头思考。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

然后她拍了一下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发现了藏起来的糖果的小孩一样。

紧接着，她的表情开始扭曲，变得诡异起来。

"呜……好可怕……呜……救救我……"

"…"

"呜……求求你了……"

女人瞬间被泪水浸透，用充满恐惧的声音喊道，就像眼前有猛兽的少女一般。

海月花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凝视着这一幕。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绝非能用人类的逻辑去理解的存在。

而且，她是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存在。

'教授…您一定要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昔日弟子痛苦的哀求。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呢…'

海月花咽下叹息，紧闭双眼后又睁开，用依旧干涩的声音问眼前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瞬间止住了哭泣，张开了嘴。她非常镇定，笑嘻嘻地，就像在向新认识的朋友介绍自己的名字一样。

"萨达梅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