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天堂之门(16)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396 字
一阵刺痛感从与陈艺瑟肌肤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并顺着我的手臂开始缠绕全身。
虽然戴着面具不至于无法忍受,但依然令人不快。
我恨不得立刻摆脱这种不快感,但却无能为力。
陈艺瑟已经大声喊叫并挥手示意,吸引了前面几位女士的目光,她们正齐刷刷地看向我。
一眼去,她们看起来精明能干,似乎已经和陈艺瑟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如果在这里,作为丈夫的我冷漠地拒绝了热情迎接的妻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混乱,简直一目了然。
"她们一直在照顾我。真不知道她们有多亲切……"
陈艺瑟抓住我慌乱的瞬间,更加用力地挽住我的手臂,引导我前进。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笑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总是看到充满烦躁或痛苦扭曲的面孔,此刻竟感到一丝新鲜。
但问题在于,我完全无法揣测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在今天早上,她不是还在我面前抱怨连连,随后愤然离席了吗?
夫妻之间的模仿终究只是形式上的事。在这种场合下,公然炫耀亲密关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
与此同时,四周投来了数十道目光。
但不知为何,那些眼神并不友善。
不仅如此…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看着可怜虫般的轻蔑…
"那家伙吗?"
"为了自己独享好空气,上戴了那种东西?"
接着,那些嗓音沙哑、能说会道的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
"天哪,竟然丢下信任他、跟着他来的妻子不管……"
"…"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愣愣地低头看着陈艺瑟。
"嗯?亲爱的……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浓密修长的睫毛,凌乱刘海下那双大而灵动的眼睛,精致而分明的五官。最点睛之笔,是那仿佛咬了一口红果般水润的双唇。
即使沾上煤灰也掩盖不了的美貌,她笑靥如花,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学期初,承宪曾告诉我,有很多男生特别主动接近陈艺瑟。
虽然陈艺瑟说已经把那些男生全都交给了学生会处理,但看到这一幕,大概也能猜到其中的缘由了。
然而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
那微笑背后隐藏的,阴险而邪恶的阴谋的影子。
"啧啧…外表看着挺正常的,人却…"
"好好的新娘子怎么就被那种家伙给缠上了…"
"你这家伙!好好做人吧,年轻人…"
"…"
被算计了啊。
***
开局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不仅被彻夜戏弄,还要顶着凌乱的头发和满脸污垢的狼狈模样在街上四处游荡。
但回过头来看,也并非全是坏事。
反而有种心情转换的感觉。
"咳咳~"
黄昏时分。
城市再次被橙色薄雾笼罩的时刻。
这是陈艺瑟回到昨天那家廉价汽车旅馆时的感受。
她的心情如此愉悦,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平时不会唱的小曲。
就在这时,陈艺瑟转过头看向身旁。
虽然早已松开了挽着的手,但他们仍然像一对夫妻一样并肩而行,步伐一致。
只是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像丢了魂似的,步履蹒跚地走着。
"嗯哼…"
陈艺瑟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语气相当粗鲁。
被数十个这样的女人包围,遭受猛烈的指责,即使是那样凶悍的男人,失魂落魄也是理所当然的。
'噗嗤…'
真英好不容易才忍住即将迸发的声。
明明直到昨晚还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男人,现在却活脱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这么一看,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虽然这是生平第一次体验下层平民的生活,但感觉还不错。尤其是那些相当亲切的妇女们。
'天哪…竟然把这样的妻子一个人丢下…'
那些对自己和善,却对新媳妇被丈夫独自赶出家门的行为破口大骂的妇女们。
借助她们的力量,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真是再痛快不过了。
"嗯嗯…偶尔这样也不错嘛。人们意外地善良…看来我也有点偏见了。"
"…"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这并不需要让陈艺瑟也停下嘴。
"我们丈夫被骂得可惨了?说他这个男的一点也不靠谱,让新媳妇这么受苦。"
"…"
"不过我可是站在你这边说了不少好话。说他没那么没用,其实是个好人。刚才听到了吧?怎么办。你被骂,我也得一起被骂。我们可是'夫妻'啊。"
"…"
"亲爱的。怎么这么安静?别光这么待着,说点什么吧,嗯?"
""
"亲~爱~的~"
男人越是沉默,陈艺瑟的心情就越发高涨。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看着陈艺瑟,语气尖锐地说道。
"喂,能不能别这样了?"
"什么?"
"那个'亲爱的'的称呼。"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所以我才在认真履行妻子的职责啊?"
陈艺瑟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她仔细观察着男人,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尽管是他自己先提起这个话题,但他对这个充满亲密感的称呼并不乐意接受。
"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先强求的…像我这样的女人叫他'亲爱的',他就算感激得磕头都不为过…"
她本就不该扮演别人的妻子。
这几乎是唯一能让他毫无防备地吃瘪的手段,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抵挡。
连名分都站在她那边,陈艺瑟没有任何理由放弃那个称呼。
"在众人面前兴奋地喊出来不就好了。"
"这里说不定也有人看着呢?"
"所以…哎,算了…"
子像是打了个寒颤般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余味中还能感受到昨日的孤寂。
他转移话题,再次开口。
"…话说回来,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嗯…和昨天那位老人说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陈艺瑟略带满意地摇了摇头,回想着与那些妇人们交谈的内容。
"黎明时分,烟雾会变得更浓,所以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如果迷路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而且,精神失常的人越来越多,可能就是因为吸入了这些毒雾……"
"精神失常的人?"
"嗯。不久前,有个人把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整个煮来吃了,后来被警卫局逮捕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原本正常的人一夜之间变成那样,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男人停下脚步,说道:
"等等。那些症状……"
"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有点像报纸上报道的那个男人,对吧?"
"……有没有在现场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我之前给你看的那种装饰品之类的。"
"我确实稍微试探了一下,但他似乎知道的不多。"
"是吗…"
"嗯。还有说什么来着…如果想找工作,可以去B区看看。据说那边情况还算不错。虽然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B区…B区…"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喃喃道。
"明天得去那边看看。"
"什么?你真的想找工作?"
"怎么可能。反正我本来就打算每个地方都去查看一下。而且B区就在尸体漂来的A区旁边,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虽然区域是分开的,但听说下水道都是连通的。"
"是这样啊…"
陈艺瑟看着他,问道。
"喂,这次我帮上忙了吧?"
"…比昨天好一点。"
虽然是不情愿的回答,但陈艺瑟还是感到了一丝被认可的喜悦。
她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
不知不觉间,远处已经能看到他们昨晚留宿的旅馆。
'唉…如果书连姐姐看到我这副样子,会说些什么呢…'
原本兴奋的心情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陈艺瑟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她知道亲爱的后辈一夜之间变成了玩物…一定会很伤心吧…?'
她再次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白书连知道这件事。
不过,不知为何,昨天那种恐惧感已经不再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适应了这种不正常的生活。
又或许是因为她发现那个凶暴的男人也有几分傻气的一面。
就这样,她走进了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旅馆大厅。
守在柜台后面那位和蔼的女主人偷偷向陈艺瑟做了个手势。
"…?"
看到他的陈艺瑟走近,女主人将什么东西递到了她手中。
然后用很小的声音悄悄说道:
"男人们粗心大意,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懂得照顾。需要的话再跟我说…"
陈艺瑟转过身,一脸茫然地摊开了手掌。
几个用塑料小袋包装的东西,乍一看像是维生素。
"…这是什么…?"
看到这些的陈艺瑟疑惑地歪了歪头。
***
抵达第一城市的第三天。
我改变了昨天的方向,这次朝B区走去。
连正文,死在猪圈里的男人,邪教的符号,被烧毁的救济院,消失的修女,每天从下水道冲出的尸体,还有令人不适的毒雾。
一连串的事件似乎没有尽头地接连发生。
无法无视那位悲痛寡妇的恳求,担心可能会牵连到连敏夏,才接受了这个委托……但现在感觉事情比最初更加复杂了。
"…"
我低头看向堵住下水道的井盖。
第一城市的各个区域虽然分隔开,但下水道却是连通的。或许甚至与首都相连。毕竟第一城市几乎紧贴在首都的正上方。
这意味着……避开他人的耳目,策划某种阴谋并散布谣言也是一种恰当的手段。
如果今天还是一无所获,或许该考虑直接爬进下水道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公开身份,寻求当地警卫部门的协助……
正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我迈步前行。
"咦?"
眼前瞬间展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笼罩城市的毒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其他地方一样,温暖的阳光和凉爽的微风在空气中盘旋。
原本被灰蒙蒙的色调覆盖的屋顶,展现出了它们原本五彩缤纷的色彩。
还有鸟儿的啼,以及孩子们在巷子里欢快奔跑的呼喊声。
"…"
这是怎么回事?
踏入那片风景时,依然感到有些恍惚。
仅仅穿过一个区域,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啊!怪物啊!!"
逐渐深入B区域时。
突然从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一个小男孩正指着某处,大声尖叫着。
他手指的方向明显指向我这边。
"…"
二话不说就叫我怪物?看来不是所有孩子都那么纯真。也许该收回昨天说的话了。
不,或许昨天那个孩子才是不正常的。
三四个小孩突然涌过来,瞬间将我团团围住。他们的眼神明亮,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充满了好奇。
我注意到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小饼干或糖果之类的零食。
难道是有人在照顾这些孩子?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
"孩子们,我有点事想问你们……"
然而,孩子们一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开始四处逃窜。
"哇!怪物说话了!"
"快跑!会被吃掉的!"
这些小家伙。
我笑着追赶那些咯咯笑着逃跑的孩子们。
他们小小的身体在墙缝间灵活地穿梭,时而在我的视线中出现,时而又消失不见。
不久后,走出小巷,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和一栋用红砖砌墙的建筑。
孩子们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扑向站在那里的某人,紧紧抱住。
"姐姐!怪物…怪物追来了!"
"孩子们,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对别人说那种话吗?而且外面危险,不能跑太远。真是的…"
声音的主人一边用温柔的手抚摸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用严厉的语气责备道。
随后,她看到追来的我,这才迟来地打了个招呼。
"孩子们不懂事…真是失礼了。"
"…"
我一时忘了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外表一眼看去就有些奇特,甚至透着一丝肃穆感。
一顶形似兜帽的黑色帽子,垂下的面纱完全遮住了脸庞。
她全身裹着同色系的外套,手上还戴着白手套,简直连一丝毛发都看不到。
与温暖阳光形成鲜明对比的寒风中,她的外形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显然是一位年轻女性。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客人?"
"…啊。"
听到疑惑的询问,我这才回过神来回答。
"…没关系。毕竟还是孩子,难免会这样。我本来想问点什么的,结果他们直接跑掉了…"
"呵呵…您能这样体谅真是太好了。"
全身包裹的女子将手轻轻搭在嘴边,做出微笑的样子。
"…"
看着那景象,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席卷全身。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是因为从充满烟雾的阴郁城市中突然面对晴朗的天空?还是因为发现了外观庄严的建筑和打扮阴森的女人?
……这些虽然都是值得思考的事情,但至少不是此刻这份疑虑的根源。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面容和声音都陌生的女人,却让我感到异常亲切和熟悉。
我们仿佛已经相识了数十年。
不,甚至是百年以上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