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天堂之门（11）

"艺瑟！好久不见！"

发现陈艺瑟的是一个散发着桃子般清新气息的二年级前辈，她右眼下有一颗泪痣，正是权宥利。

"姐姐…不对，前辈们…"

陈艺瑟看着不知何时走近的前辈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哎呀，真是的！叫前辈不如直接叫姐姐。难道只有对书连才特别优待吗？我好伤心…"

"那个…不，不是这样的…"

"在学校里还是该叫前辈。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孩子太随意，才把等级秩序搞得一团糟。"

权宥利正准备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一位扎着双辫、戴着眼镜的女生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制止了她。

"真没意思。所以你到现在还没订婚吧？是什么时候？上周明明……"

权宥利撅起嘴唇，崔伊蕾立刻火冒三丈地喊道。

"喂！我说过别在后辈面前说这些吧。而且你也一样，干嘛装得好像没事人似的！"

"我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而已。"

"哎哟…！"

权宥利用天真的声音瞬间戳中了对方的要害。崔伊蕾则满脸通红，气得直跳脚。

虽然她们经常腻在一起，但一有机会就会吵吵闹闹，这副样子陈艺瑟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别太在意，艺瑟。伊蕾也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

而将这两个看似完全不搭调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正是她们之间的纽带。

一位拥有乌黑秀发和闪烁着金色光芒眼眸的女学生。正是派天的白书连。

家族背景、出众容貌、个人实力无一短板，被誉为二年级三大支柱的前辈们。

她们是摇篮学院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也因其显赫的家世被称为高岭之花。

对陈艺瑟而言，她们是值得敬仰的前辈。与总是咄咄逼人的崔宇镇不同，她和崔伊蕾相处得颇为融洽。

若是往常，她见到她们定会绽放灿烂笑容，滔滔不绝地分享趣事。

然而此刻。

不知为何，陈艺瑟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你是为了委托才出去的吗？"

白书连带着她特有的温柔微笑说道。

"嗯？嗯…姐姐，不…前辈们呢…？"

陈艺瑟不知为何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我们也是去执行委托的路上。"

权宥利一边将崔伊蕾尖锐的话当作耳边风，一边走近说道。

她们也像陈艺瑟一样，装备着各种武器和行李。

原本漫不经心的权宥利突然看向陈艺瑟，瞪大了眼睛。

"不过，我们的艺瑟，脸色看起来特别好呢。"

"嗯？脸，脸色…？"

"对啊。前几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这…这个嘛…我也…"

陈艺瑟慌张得冷汗直冒。

最近，这也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话。

陈艺瑟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因果关系。

只是她绝对不能将内情告诉他们。

"所以说，好像变得更漂亮了。真是太好了…"

"啊，哈哈…可能是因为完全康复了吧…"

对于权宥利的话，白书连附和着，陈艺瑟则结结巴巴地说道。

"啊，我知道了！"

突然插话的权宥利露出了与她清纯外表完全不符的狡黠笑容。

她假装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艺瑟…有男朋友了吧。"

"什，什么？"

陈艺瑟太过惊讶，不自觉地咬到了舌头。

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的权宥利像是抓住了把柄，更加紧追不舍地逼问她。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惊讶？所以说真的很可疑啊…？"

"没、没有那回事…！"

艺瑟这才慌忙极力否认，猛烈地摇着头。

"少来了。光是看你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是谁啊？嗯？就稍微告诉我们一下嘛…"

"喂，别说了。艺瑟又不是那种人，说点靠谱的话吧。"

这时，崔伊蕾嗤笑一声，立刻反驳了权宥利的话。

陈艺瑟违反校规，偷偷整理了纠缠她的男学生名单并提交给学生会，导致他们受到严厉处分的事，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传闻。

然而，陈艺瑟已经无法继续与她们对话了。

她心脏咚咚作响，震动着全身。由于视线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对，对不起，前辈们…我迟到了…我会祝你们任务成功…那么…!!"

"艺瑟啊？等一下…"

不知不觉间，陈艺瑟一步步后退，最终无法忍受，转身离开。

她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径直离开了那里。

即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

首都北部区域。一条安静的巷子。一家破旧的唱片店前。

一个留着乌黑长发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背包。

她背靠着已经停业的店铺的砖墙，陷入了沉思。

她的瞳孔与头发一样漆黑，拥有格外引人注目的尖下巴和高挺的鼻梁。

她天生丽质，足以让路人不由自主地投来目光。

"…啧。"

然而，每当受到关注时，少女反而会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

就像花朵吸引飞虫一般，几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从巷子里摇摇晃晃地朝少女走来。

他们是一群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少女的团伙。

他们拥有充满压迫感的肌肉身材，裸露的上半身甚至刻着狰狞的纹身。

"…"

少女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共和国严格通过法律禁止纹身。这是因为罪犯和变异者常常利用纹身作为媒介施展强大的黑魔法。

不知不觉间，男人们层层围住了少女。刺鼻的毒品气味和令人不快的口臭瞬间充斥了空气。

如果真的是凶恶的罪犯或邪恶的黑魔法使，他们不会这样成群结队地游荡，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轻易留下痕迹。

这句话的意思是，眼前的这些家伙不过是借着恶名来欺压人们的廉价恶棍。

"小姐，你一个人来的吗？是不是迷路了？"

"…"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很危险。要不要我们帮帮你？嗯？"

"在这里，你看上去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噗嗤！"

"…"

然而，面对接连的戏弄，那清纯的少女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反而，她平静的表情让人感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于是，原本想尽情捉弄她的不良少年们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很快，一个失去耐心的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喂，我们对你这么好…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大声尖叫起来。像一条掉在地上的鱼一样挣扎着，但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

惊讶的同伙们看向他的手臂。

他反而被那纤弱的少女紧紧抓住了手腕。

"啊！好烫！好痛！好痛！！"

-嘶嘶…

伴随着什么东西噼啪作响的声音，肉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少女手抓着的部位，像蛇一样蜿蜒的诡异黑色火焰正在侵蚀着她的皮肤。

当长袖下隐藏的粒子排列器显露出来时，不良少年们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谁。

一等公民、行走的兵器、被选中者等等。

无论加上多么夸张的修饰语，都丝毫不会感到违和的三个字。

正是魔法使。

"魔、魔法使…！"

"逃、逃吧…"

"咿…！"

他们丢下被抓住的同伴，仓皇逃窜。

对于那毫无同伴情谊可言的模样，少女露出了冷笑。

"啊…胳膊！我的胳膊！！"

被抓住胳膊的男子仍在尖叫。

少女向他投去轻蔑的眼神，然后直接将他摔倒在地。

接着，她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对瑟瑟发抖的小混混吼道。

"滚。"

"呜，呜哇…"

那男子几乎像四脚行走的狗一样逃窜，瞬间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看到这一幕，少女充满厌恶地低声说道。

"一群垃圾。"

陈艺瑟像是抹去那令人不快的感觉，使劲甩了甩手。

她恨不得把那些家伙的四肢全部砍断后交给警卫局。只是如果闹得太大，精心伪装的努力就会白费，所以才克制住了。

因混有西域人的血统，她显现出金发绿眼。

若是作为护卫或许还好，但进行这种隐秘调查，这样的外貌并不合适。

因此，她用染发剂改变了发色，戴上彩色隐形眼镜掩盖了虹膜。

但特有的美貌却无法完全遮掩，结果惹上了麻烦。

如果保持原本的模样，反倒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金发绿眼的异域外貌，正是她身为五大家族之一白光成员的明证。

"…为什么还不来？"

陈艺瑟看了看时间，虽然有些抱怨，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空闲。

两人约定在各自完成适当的伪装后，在指定的地点碰面。

陈艺瑟内心对他的伪装感到好奇。那个戴面具的男生比她更需要一个完美的伪装。

那苍白且光滑的、令人不快且变态的面具，即使在100米外也能轻易认出他的特征。

关于他外形的猜测，也是篮学院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尤其是这个主题非常适合女生们反复讨论，陈艺瑟也曾无意中被卷入了那些热烈的讨论现场。

学期初的时候，大家都认为他一定是个丑男。毕竟，一个出身高贵、长相清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冷漠又刻薄的性格呢？

但自从他正式被宣布为黑莲的二当家后，另一种观点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考虑到黑莲的女主人依旧美貌如初，以及司宰赫的外貌，再怎么也不至于丑到无法直视吧，大概就是这种程度。

不过，陈艺瑟更倾向于相信他是个极其丑陋的男人。

否则，即使身份暴露了，也没必要一直遮着脸吧。

"…那他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呢？"

这虽然相当矛盾，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有可能实现。

或许今天能在摇篮学院一睹他那无人见过的素颜。

当然，与一个长相极其丑陋的男人同行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不过，她原本就对男性这种生物的美丑不太在意。

"…"

她回想起了刚才与前辈们相遇的情景。

为什么会她对权宥利的问题如此慌张呢？反而可能会因此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与其说是误会……'

陈艺瑟轻轻咬了咬嘴唇。

与其说是'男朋友'这个直白的表达，更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背着白书连所做的背叛行为，所以才感到慌张。

在陈艺瑟眼中，男人就像刚才那群小混混一样，不过是纠缠不休的苍蝇。挥之即去，呼之即来，若是不知好歹地烦人，一脚踩死便是。

虽说她本打算引进种马……但其实光是想想就让她厌恶到起鸡皮疙瘩。

想到要与这些劣等生物像野兽般交配，她简直恶心得想吐。

"…"

然而，即使持有这种想法的她，如今也早已成为被某个男人完全控制的俘虏。

那个男人，长相必定丑陋，性格暴戾扭曲，甚至还有戴着变态面具四处游荡的癖好。

"唉……"

陈艺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充满忧虑的叹息。

正当她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

现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陈…艺瑟？"

察觉到动静的陈艺瑟立刻转过头。

但很快，她的脸上浮现出失望和困惑的表情。

"…防毒面具？"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穿着破旧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老旧的防毒面具。

透过模糊的玻璃片，只能勉强辨认出他那双阴沉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那熟悉的声音，他这副邋遢的模样足以让她像对待刚才那些小混混一样教训他一顿。

"…你，那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生看着她转过身，低声嘟囔道。他的声音中罕见地透出一丝困惑。

"…为什么？没什么问题啊。染发剂的味道也自然地全去掉了。"

陈艺瑟不满地嘟囔着。实际上，她对自己的伪装近乎完美感到自豪。

只是稍微掺杂了一点私心，想模仿一下她所尊敬的书连姐姐的样子。

而且她对结果相当满意。连发色都一样，简直让人觉得她和白书连是不是亲姐妹，外貌如此相似。

心里想着，甚至回到摇篮学院后也想保持现在这种感觉。

可是，明明说是伪装，却戴着防毒面具过来，谁又能对谁说些什么呢？

"…不，没什么。"

他立刻摇了摇头，但声音依然显得无精打采。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陈艺瑟莫名感到烦躁，反而冷冷地回了一句。

"喂，你管好自己吧。那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有问题吗？"

"问题？当然有问题。你这不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伪装吗？有人甚至染了头发……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扮成小丑来算了。"

然而，戴着面具的男学生却以平静的语气回应她。

"你不懂。这才是完美融入城市风景的自然伪装。"

"那是什么……"

"马萨达北部由于工业区排放的烟雾和魔界随北风飘来的黑云，空气质量并不好。虽然体质强健的魔法使们没什么大碍，但住在这里的无感者们大多都有呼吸系统问题。"

听到他的话，陈艺瑟环顾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使得落日的余晖燃烧得更加鲜红。偶尔经过的行人中，不难发现有人戴着口罩或用布片遮住口鼻，咳嗽不止。

甚至有时还能看到戴着防毒面具的人。

"……是啊。"

虽然并不完全满意，但也只能接受。

"趁还没太晚，我们出发吧。不过……"

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正要转身，却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她的身体上，而脸上。

那种仿佛被审视的感觉让陈艺瑟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什，什么啊…突然怎么了。"

"这可不行啊。"

"不行？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男子突然摇了摇头。

然后对一脸茫然站着的陈艺瑟抛出了炸弹般的话。

"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