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411 字
瞬间,我的心仿佛坠入了深渊,怦怦直跳。幸亏我戴着面具,否则我的慌乱会完全暴露出来。我的表情肯定已经出卖了我。
"谁…您说?"
我勉强平复心情,反问道。或许是听错了?
"连儿,您是说…?"
然而,连敏夏用更加清晰的发音重复了那个名字。我在心中暗自叹息。
这姑娘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南部回来时,你在病床上一直喃喃着那个名字…"
"什么…"
"你一直说着对不起…甚至流下了眼泪…"
真是糟糕透了。
偏偏那该死的噩梦竟然也在那时找上门来。
明明可以安静地让它过去,为什么还要说梦话……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事情……"
连敏夏用一根手指卷着头发,不停地偷偷瞥向我这边。
"听起来像是个女生的名字……难道你和朋友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吵架了……?你叫名字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密……"
虽然她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能从那双凝视着我的红眼睛中感受到连敏夏强烈的好奇心。
看来随便敷衍过去是不太可能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无论是姐姐们还是团长,我都没听他们提到过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
连敏夏一反常态,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
从她失焦的眼睛和不停转动的瞳孔来看,她似乎比我更加慌乱。
"那个,我其实是个挺开放的人…?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也不都是那么古板的…与其纠结过去的经历,不如说将来遇到谁更重要…还有…"
我下定了决心。在对话变得更加奇怪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收拾局面。
至少连敏夏似乎完全没有猜到那个称呼的主人是谁。也是,光听'连儿'这个称呼,能联想到我和她的人又有多少呢。
正如她所说,那个人的过去早已被洗得一干二净…
"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记不太清了,但好像只是梦到了小时候和朋友吵架的事。"
"……就这些?"
连敏夏的表情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事已至此,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圆下去了。
"是的,就这些。"
"…"
尽管我立刻回答,连敏夏依旧没有放松她那怀疑的表情,反而用更加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你这么说,那大概就是这样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失落……明明我们已经如此亲密了……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比一般人更加亲近和亲密……"
她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低声自言自语道。
看来我尝试的方法似乎失败了。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的失落似乎也有其合理的理由。
确实,我对连敏夏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她总是对我的能力充满好奇,每当我摘下面具时,她的目光总是仔细地观察我左眼下的疤痕。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实名字,而我却通过连敏夏了解了赤火不愿让外人知晓的秘密。
她总是毫无保留地向我倾诉一切。
如果这种不平衡持续下去,对长期关系肯定不会有好的影响。
然而,我也无法将「连儿」这个称呼的真相如实告诉她。
我完全无法预料,当她听说我和她的宿敌曾经有过深厚的关系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光是想象她的反应,就让我感到一丝恐惧和不安。
不过……我确实有必要解开她的几个疑惑。
"……那么,关于其他朋友都不知道的秘密,您怎么看?"
"是什么?"
"比如我的真实名字……"
"啊,啊?"
这次似乎奏效了,连敏夏打断了我的话,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甚至调整了坐姿。
"那不是你的真名?"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用了假名。"
说起来,团长为什么非要给我起个新名字呢?反正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贤。
虽然进行了身份洗白,但除了伪造了出生地和名字外,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别。
当时只是随便应付过去的疑问,但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疑问不止一两个。
真的放假了的话,我要不要直接去东边找他算账?
现在似乎稍微能够理解连敏夏所持有的疑问和郁闷了…
连敏夏甚至咽着口水向我问道。
"那,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李贤。姓李,名贤。和假名没有太大差别。"
"原来如此…还不错…确实是个真名…"
"而且故乡也不是南部,原本是在北部的开拓村生活。"
"啊?哦,对啊…如果是南部的话,就不会遭受魔族的袭击了…"
"还有,眼睛下面的疤痕是为了帮助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而留下的。"
"原,原来是这样…天哪…"
连敏夏用闪闪发亮的眼神,随着我的每一句话频频点头。这样看来,她应该是相信了吧。
我简短地讲了一些其他事情后,结束了对话。
"现在您满意了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在强行打探你的秘密呢…"
听到这话,连敏夏露出尴尬的表情,轻咳了几声,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这真的是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过去。请务必保密。"
"…别担心。我的嘴没那么松。"
连敏夏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分享秘密后的满足感。沉浸在故事中的他们,不知不觉间房间里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前辈,您该休息了。"
"已经这么晚了…?我还不困呢…"
"太晚睡的话,明天会疲惫的。而且您得在别人发现之前早起,回到内宅去。"
"嗯,嗯…说得也是…我知道了…"
但连敏夏仍然坐在原地,保持着端庄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目光在床和我之间游移,一旦与我的视线相遇,便迅速转过头去。
"您在干嘛?快躺下吧。"
"那个…你打算睡哪边…?"
这时,连敏夏突然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什么?"
连敏夏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床边。然后从床头拿出一个枕头,砰地一声扔到了宽大的床中间。
"事先说好,如果你敢越过中间的枕头……"
"前辈。您在说什么呢?当应该您一个人睡床。"
"啊……?"
听到我的话,连敏夏反而像是泄了气似的,从唇间吐出一声叹息。
虽然床的尺寸确实挺大,但无论如何,床只有一张的事实不会改变。
当然,能躺下的人也只有一个。
"那你……?"
"我可以睡地板。或者通宵也行。"
"可你是我家的客人……怎么能让你睡地板……"
"那我在床上睡,前辈要睡地板吗?"
"…呃。"
连敏夏轻哼一声,用充满不满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哼。随便你吧。你想睡地板就睡地板吧。"
随后她扔下这句话,躺到床上,一把将被子拉到头上盖住。
床的另一半依然空着。
***
很快,房间里响起了连敏夏轻微的鼾声。我立刻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深睡。这个声音我已经听得太多次,早已熟悉。
客房在别馆里,是独立的,所以我也该睡了,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连敏夏突然提到那个我从未想过的名字,让我的心绪变得异常纷乱。
更何况,虽然与连敏夏交谈时我暂时忘记了,但从抵达的那一刻起,这座宅邸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不适。
突然改变的宅邸结构、仿佛隐藏着什么的仆人们、明显流露出不安和紧张的女主人、对女儿漠不关心的赤火家主、与连敏夏极为相似的姑妈,以及那间华丽而古雅、与我格格不入的客房。
每一件事都只是小小的困扰,但在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后,却不知为何不断搅动着我的感官。
如果不稍微散个步,恐怕无法平息这混乱的心情。
曾经,团长说过,对魔法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冷静……但冷静这个词,对我来说依然是最遥远的词汇之一。
反正连敏夏也说了我可以随意走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我只是打算在别馆周围的小径上轻轻走一走,然后再回去。
而且,随着身体的恢复,她的抵抗力似乎也在提高,连敏夏不需要我的权能也能安然入睡的时间正在迅速增加。
现在,一两个小时真的完全没问题。
也许是因为还有些担忧,她本人强烈否认自己的状态正在好转……
我为了不惊醒连敏夏,悄悄打开窗户,无声地走到外面。
新月高悬,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花园各处安装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将封锁的气息稍稍扩散到身体周围,沿着步道的黑暗徘徊。
即使安装了检测粒子波动的安保设备,以这种状态也不会被发现,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铺满碎石的小径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周围弯曲的古树树干巨大,仿佛已有数百年历史。
同时,周围的虚空中不时有闪烁的东西出现又消失。
正如刚才的守门者所说,似乎是因为精灵密集栖息,导致领地争夺时从虚空弹射到物质界而引发的现象。
漫步在这不现实的景象中,我想起了那个被称为'连儿'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年的时间已经悄然流逝。然而,我仍然被那时的风景所困扰,无法自拔。
在军队时,我可以通过上战场来平息那些悲伤和愤怒…但遗憾的是,摇篮学院并不是一个能让人恢复冷静的好地方。
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因为每当遇到某人时,记忆的扳机总是不合时宜地被扣动。
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的有可能成团长的要求吗?
更何况,为了他和姐姐们,帮助连敏夏牵制派天……?
"啊……"
沉浸在思绪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环绕别馆的步道尽头。即使隐藏了气息,也没必要特意走到外面导致搞出问题来。
"……走吧……"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脑子里依然混乱,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不能让连敏夏一个人待太久。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到客房的瞬间,夜色中潮湿的空气让我的嗅觉变得更加敏锐,我捕捉到了某种气味。
瞬间,带着露珠的味道,一股意外的、淡淡的血腥味钻入我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