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4,819 字
-失血过多,现在急需输血……
-抽我的血吧……!他和我的血型一样……
-不行,小姐!您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
-就算我死了也无所谓,快抽吧!!就算抽干我全身的血也无所谓……求求你……救救他……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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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还需要观察。他原本身体就虚弱,再加上魔族的毒素已经遍布全身,能否恢复……目前来看并不乐观……
-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救活他,日后我会百倍、千倍地报答你。所以求求你……
"哈啊……哈啊……"
从刹那的回忆中惊醒,浑身是血的少女急促地喘息着。
金色的粒子沿着她纤细的身躯闪烁,脚下躺着数十具刺客的尸体,一动不动。
这是来到首都后,已经重复目睹了无数次的惨烈景象。
-确认目标。连同旁边的雄性一起杀死,然后撤离现场。
那天听到的野兽般的语言,至今仍在她的脑海中混乱地漂浮着。
如果听不懂魔语,她或许会认为自己只是不幸地遭遇了越过屏障的魔族残党。
但显然,他们是受某人之命前来取她性命。
与派天敌对的其他家族、那些对即将出现的强大竞争者感到恐惧的家族成员,以及因血仇而结怨的众多势力。
有太多人可能对自己发动袭击,以至于很难理清这份名单。
如果继续这样茫然无措,只会再次毫无防备地受到攻击。
把少年安置在卫星城的医院后,少女下定决心,时隔几年再次踏上了前往首都的路。
她宣布自己已觉醒为魔法使,并重新加入了派天。
几周过去了,少女面对的却只有被鲜血和污秽浸染的夜晚的黑暗。
她只向他炫耀了首都的光鲜丽,却从未提及这繁华背后的阴暗面。
势力之间,家族之间,家族成员之间。
昨日在议会中笑脸相迎的人们,今日却暗中派遣刺客,兄弟姐妹们会毫不留情地在彼此餐食中下毒。
这也本该是她融入的生活。
在那如天堂般的地方,虚度了几年的光阴,如今仿佛在偿还那份不切实际的代价。
来到首都本是为了探寻袭击背后的真相,但此刻的少女,只是用疲惫的双眼熬过漫漫长夜,寸步难行。
"我好想你…"
在这充满敌意的环境中,最令少女痛苦的,是那无尽的空虚。
她的心中,唯有刻骨的孤独。
若没有那个少年,一切便失去了意义。
然而,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使在肮脏的泥坑里打滚也无所谓。
她曾坚定地发誓,在解决所有问题之后就会回去,但曾经品尝过的幸福已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从前的孤独。
无法抑制再次投入他怀抱的强烈冲动,少女如被蛊惑般挪动身体。
*
"啊…"
月光淡淡地洒在破旧的病房里,此时正是凌晨时分。
少女面对的,是全身和脸部都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他依靠麻醉性止痛药才勉强入睡,看到这一幕,她心如刀绞。
尤其是他眼角仍在渗血的绷带,更让她痛苦不堪。
他为了救她,才落得如此下场。
更何况,他仅仅是保住了性命,却为此失去了一切。
这自然是白书连无法理解的情感。他所珍视的一切,对她而言却毫无意义。家人、朋友、故乡,所有的一切。
少女所展现出的改变,不过是为了成为他理想中的女人而做出的努力罢了。
如果她的人生还有唯一的意义,那就是此刻在她眼前微弱呼吸的少年。
直到看见他痛苦呻吟的样子,少女才真正直面自己所处的现实。
派天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但过去十余年的霸道行径,却树敌无数。
由于现任派天首领有意煽动竞争与杀戮,成员之间的纽带几乎荡然无存。
尽管少女拥有派天的继承人身份,她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在边陲乡村继续生活,是因为她因粒子过敏症而命不久矣。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作为克服粒子过敏症的回报,她还获得了超凡的魔法天赋。
但这一事实被某人泄露出去,少女从魔族开始,甚至在首都也遭受了无休止的猛烈攻击。
虽然攻击者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现在是唯一能够除掉她的机会。
即便拥有再超凡的魔法天赋,若未经磨练,也不过是未雕琢的璞玉。
而此刻的少女,连几个像样的护身魔法都未能掌握。支撑她的势力更是尚未成形。
当然,少女并无意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终有一日,周围会安定下来,那些势力也会被她的强大所折服,自然而然地追随她。
虽然这需要相当的时间,但这终究只是暂时的困境。
就像那个早已深陷于她的魅力中的少年一样,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未有失败的时候。
但讽刺的是,与少年的缘分如今成了白书连最脆弱的一环。
无论如何,现在的她连保护自己都显得力不从心。
况且,尽管她竭尽全力抹去了过去的痕迹,但若有人决心追查,她也无绝对保证无法被追踪。
而一旦少年的存在暴露,必然会连带暴露出他与少女之间的联系。
她冲动地再次前往医院的行为,实际上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少女为了将他变为自己的俘虏所付出的长期努力,如今却突然像回力镖一样反噬了她。
两人的关系以相互依赖和病态的执念为主。
很难想象,失去一切的他能够接受与仅剩的羁绊暂时分离的事实。
而他绝不会放任这样的女孩不管。他不仅不会保全自己的性命,反而会为了女孩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就像他过去所做的那样。
这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品性问题。
"啊……呜……"
女孩痛苦地呻吟着。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在天亮之前,她必须避开他人的视线,返回首都。
然而,无论他如何反复思考,结论始终只有一个。
即使只是暂时的,也要让他彻底与自己断绝联系。从而让他对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和苦难也漠不关心。
因此,她需要的是被憎恨的勇气。
即使他会对她怀有如死般的怨恨,这也终究只是暂时的现象。
比起他再次面临死亡的危机,短暂的怨恨反而更好。
"嗯…"
仿佛感受到了少女的气息,他微微翻动身体。少女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的痛楚,努力平复心情,整理好表情。
"连…儿?"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白书连对自己的演技都充满自信。
"…你好。"
她向医生承诺了丰厚的报酬,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留在身边,并命令一直侍奉她的女仆美真在暗处保护少年的安全,并定期向她汇报情况。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会再次找到那个少年,跪下来为过去的错误道歉。
虽然听到他的埋怨是世界上最令她恐惧和颤抖的事,但她相信他最终会理解她过去的努力。
他一定会亲手扶起她,紧紧拥抱她,用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头。
然而,少女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误以为他的心比实际上更加坚定和固执。
再加上意外的背叛,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错误的计划。
*
所有的痕迹本该被完美地抹去。
然而,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他对白书连近乎疯狂的执着。
"怎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换作别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你!!"
这是白书连罕见的愤怒呐喊,更像是绝望的嘶吼。
她的头发凌乱蓬松,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通红的双眼中泪水打转,眼窝深陷,周围笼罩着浓重的阴影。每当她的喉咙颤抖时,挂在脖子上的那枚被熏黑的戒指便在空中摇晃。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穿着佣人服装的女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微弱地喘息着。
从幼时起,她便一直在村中照料少女,后来与李贤也熟络起来,成为了关系亲近的佣人。她的名字是美真。
"贤那样亲昵地称呼你为姐姐,如此追随你……可是你怎么能接受杀害贤的委托呢……!!"
"哈啊……哈啊……"
面对接连不断的严厉指责,女人只是喘着气,一言不发。白书连见状,咬紧牙关,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这种事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决定的。幕后主使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你做出这种事的!!!"
"咳……!咳!!"
虚空中凝聚的黄金粒子如巨石般压在她身上。美真无法承受这股压力,口中吐出了带血的痰。
最终,她再也无法坚持,开口说道。
"大,大少爷…"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书连的瞳孔骤然放大。
白书俊。在派天众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中,无疑是继承人的领先者。虽然他魔法实力不及自己,但他那出色的处世之道却赢得了相当多的支持。
"好久不见了,我们的老幺。欢迎你回来。"
当她回到派天时,他是唯一一个用笑容迎接她的人,但背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因为与他扯上关系的兄弟姐妹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失踪或受重伤,从而退出竞争。
最终,那种不安感以医生和他一同被暗杀的最坏结果回到了原点。
"到底,到底那个人为什么要对贤…"
"咳咳…说不定…咳咳!是为了销毁证据…"
"你说什么…"
这是少女意识到摧毁自己乐园的真凶的瞬间。
一直因震惊而低着头的书连,用干涩的声音再次问着美真。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
"从…刚开始服侍小姐的时候…"
"…哈。"
书连像是感到虚无般,轻轻叹了口气。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
"…我会放过姐姐的家人。但是…你必须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
-噗嗤!
"呃啊…!"
虚空中的厚厚冰锥瞬间贯穿了美真胸膛。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女子倒地不起,一动不动。
"…呜…"
被背叛者的眼中,愤怒与悲伤静静流淌。
***
"姐姐…对不起…我让您威信受损了…"
"这孩子。别在意那些,专心养伤就好。知道吗?"
"嘿嘿…姐姐…"
白书连露出和善的微笑,紧紧握住她的手,躺在病床上的金发女生顿时满脸通红,显得十分羞涩。
书连结束了短暂的探病,缓缓走出病房。
在她身后,传来了某人急促的呼唤声。
"书连…呼…书连啊…!"
"伊蕾…?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一个头发整齐地扎着辫子、戴着眼镜的女学生跑了过来,喘着粗气。
她是权宥利之外,书连唯一可以说关系比较亲近的女学生,成山崔氏的崔伊蕾。
书连正对她一反常态的举动感到疑惑时。
"找到了…!你说的那个东西…终于…"
"…什么?"
伊蕾脱口而出的话,让书连的脸色瞬间变了。
书连跟着伊蕾,急匆地迈开步子。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过去的记忆再次翻涌,浮上水面。
*
"你好,哥哥。"
"哦…我说是谁呢…呼…原来是我们可爱的老幺来了啊…呼…"
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书连推开铁门走进来时,一个男子用亲切的声音热情地打招呼。
虽然全身是血,被绑在椅子上,但乍一看,那俊朗的相貌与书连非常相似。
书连努力保持着冷漠和公事公办的表情。然而,她的内心却像肠子腐烂扭曲般痛苦。
因为,那个扭曲了她一生的最大元凶就在这里。
"听说了……呼,你在摇篮学院成了首席?从第一学期就开始了,真是了不起……所以你也得到了父亲的信任吧……被编入追踪部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呼呼……"
"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逃跑?"
"…"
原本喧闹不已的男人突然紧闭了嘴巴。即使他努力装出和善的表情,但脸上还是浮现出凶狠而阴暗的本性。
暂且抛开对他的怨恨,这也是纯粹出于好奇的提问。
书连认时机尚未成熟,因此只是表现出乖巧的样子,并按照家主的命令进入摇篮学院后,暗中专注于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且,她对大哥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礼貌态度。
然而,随着他突然销声匿迹,他所占据的地位和权力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稍有不慎,她的复仇计划也可能化为泡影,但幸运的是,她抓住了线索,最终将逃跑的他捉拿归案。
"…算了。比起这个,哥哥,我想问你点别的。"
面对他的持续沉默,书连转移了话题。虽然有些疑惑,但他逃跑的原因并不是书连关心的重点。她强压下内心的情绪,以一副淡然的态度提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什么?"
"一年前,派魔族来杀我的人,是你吗?"
男子用仿佛在问「你怎么会知道」的眼神看向书连。他的慌乱并非没有道理。如果书连没有学会魔族语言,这件事恐怕永远只会被当作一次不幸的袭击而被忽略过去。
"…"
"别担心,我和哥哥不一样。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和背后的情况。根据你的回答,我可能会放你走。"
"这...是真的吗...?"
他原本充满虚伪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书连这才多少理解了他的思维方式。他所追求的既不是高尚的价值观,也不是魔法的成就。
他只是把生存放在首位。
无论是处理竞争对手,还是辛苦得来的地位瞬间抛弃并逃跑,甚至对自己一句毫无保障的话立刻动摇,都是基于这种生存本能的行动模式。
"是真的。我对那些没兴趣。我也不希望兄弟之间流血。你知道的,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
"当然,这是家族内部的事,但我也确实想弄清楚另一边的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坦诚相告。即使你是派天的继承人,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调动那么多魔族去烧毁一个村庄吧?肯定有外部的协助者,对吧?"
"……如果我真的说实话……你会放我走吗……?"
"我不说谎。"
男人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片刻之后,他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势力名字。
"五大家族……赤火连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