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语气生硬，眼神中充满敌意，一直盯着我。我立刻感受到其中混杂着各种不愉快的情绪。

无论怎么想，我和陈艺瑟之间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或交集。然而，大浪总是把人带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据说在我前往南部期间，陈艺瑟在一次外部委托中，成功摧毁了一个最近猖獗的邪教分部，立下了大功。

不仅如此，她还制了数十名激烈反抗的狂热信徒，将他们捆绑后移交给了附近的警卫局派出所。

如果不是因为南部的事情，现在学生们的关注焦点可能不是我和连敏夏，而是她了。

"我承认，你并不像我最初想的那样一无是处。"

"…"

"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独自捕获了触手蛇，却在之后与连敏夏前辈的对决中败北。然后又在南部独自剿灭了数十名匪徒？同一个人的实力怎么能如此起伏不定？"

我紧闭双唇，对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直直地射向我。

"你。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问你一句。实习时那只触手蛇，真的是你独自剿灭的吗？"

"……这事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我依旧只能以沉默回应。

实习时的事故与校长签订了秘密协议，与连敏夏的决斗伪装了失败，南部的事情我则将大部分功劳归于连敏夏。

每一个问题都不是我能回答的范围。

"…啧。算了。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回答。"

金发女生似乎不满意，眉头紧皱。

"反正直接确认一下就行了。很快就会知道了。是真正有资格的人，还是只是依附于前辈的威光、靠政治安排生存的寄生虫。"

"…"

"不过我觉得你更像是后者。通常那些成就模糊、前后关系不清的家伙都是这样。我说得不对吗？"

即便站在彼此的立场上，陈艺瑟的话也显得不那么友好。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针，刺痛着人的神经。

虽然一瞬间觉得她没必要如此投入，反感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或许对她来说，这样反而更轻松。

-两位。既然已经打过招呼，就请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吧。

陈艺瑟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听到考官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指示后，她轻蔑地咂了咂舌，随即转身离开。

就在我也准备回到原位时，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某个不知何时占据了观众席中心位置的人立刻映入眼帘。那美丽的身影即使从远处也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但连敏夏很快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猛地转过头去。

-敏夏来看别人的排名战，这是第一次吧…？

-不知道。我好像也从来没看过…

在窃窃私语的骚动中，部分话语轻轻掠过我的耳边。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成为了连敏夏忠实的追随者。一起经历了南部的事情后，过去我与她之间的决斗如今连一丝意义都不复存在了。

连敏夏全程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对什么感到不满。

然而，从她的行为中，我并未感受到对我的特别反感。与其说是反感，不如说她似乎并不喜欢过分的关注。

不过，这是否意味着她现在把我当作自己人了呢？她忍着不适前来，这份心意确实让我感激。

但与此相反，我的心里却开始逐渐涌起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不祥的预感。

"啊…！"

-呃…？那个…！

紧接着。

伴随着一声惊叹，陈艺瑟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明亮。而学生们的欢呼声也比刚才更加热烈地扩散开来。

不祥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得不强忍住想要转头看的强烈冲动。

即便不去刻意察，谁来到了这个对决场，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显然，我早已预见到这样的情景。毕竟，他们两个都不可能不来。不知不觉间，这场排名战已经演变成了她们之间的代理战争。

然而，尽管从一开始就有所预料，但我的内心却不知不觉间被湿气浸透，变得沉重而无力。

-铛-！铛-！铛-！

我努力甩开这些思绪，迈步走到起始位置。

不知不觉间，宣告对决开始的最后预备钟声响起，远处，陈艺瑟带着自信的表情，将手放在粒子排列器上，准备在开始的同时发动魔法攻击。

我该如何面对陈艺瑟呢？虽然对连敏夏说了那样的话，但我的身体状况还远未恢复正常。

现在要展开超过一半路径的预测图是不可能的。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身体已经超出了承受的极限，能这么快恢复反而有些奇怪。

也许这会是一场比预期更艰难的对决。但我从未想过要输。

相反，我心中充满了想要展现胜利的渴望。不仅是对连敏夏，还有对在场的其他人。

更何况，这次我不需要像上次决斗那样假装失败。

-叮！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响起，四周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

戴着面具的男学生拔出刀刃，大步流星地朝陈艺瑟冲去。他那迅捷的动作引得观众席上各处传来阵阵惊叹。

陈艺瑟沉着冷静，迅速专注于操控自己的粒子排列器。很快，一道燃烧着诡异黑色光芒的火焰柱在她身后的空中形成，向四周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黑色的火焰如同活生生的蛇一般扭动着身躯，刚一形成便以猛烈的气势朝迎面而来的面具男学生扑去。

-轰！

男学生猛地减速，试图躲避那些黑色火焰的蛇。一部分被他用蕴含粒子的刀刃击退并改变了方向，剩下的则被他灵活地扭动身体躲开。

他自如地移动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灵活性，让旁观者不禁咋舌。

然而，他未能躲开所有攻击。刚才被他用刀刃击退的一条火焰蛇绕到他身后，终于张开獠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大腿。

"…呃。"

击中目标的火焰瞬间碎裂，消失在空气中。留下的是一道仿佛被蛇咬过的、熊熊燃烧的巨大疤。

男生痛苦地呻吟着，停在了原地。陈艺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迅速编织出更多的火焰之雨，向对方倾泻而下。

-轰隆！轰隆！

-哇啊！

-不愧是艺瑟！！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地传来对她的欢呼声。想到白书连正用温柔的笑容为自己加油打气，陈艺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尽管他立刻展开了屏障，勉强躲过了后续的直接攻击，但比试的局势已经悄然转变为陈艺瑟单方面压制他的局面。

面对循环系魔法使，释放系最基本的制胜之道是无论如何都不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直接对抗拥有压倒性身体强化能力的循环系，无异于自杀行为。

然而，与因各种地形地物导致变数丛生的野战不同，在这种视野开阔、空间规整的对练场上，战斗往往对释放系魔法使相当有利。

只是，对于那些实战经验不足且魔法式编写尚未熟练的新生来说，他们更容易让循环系近身，但对于拥有压倒性天赋的陈艺瑟而言，这完全不适用。

-轰！轰！哗啦！

陈艺瑟持续对他进行轰。他展开的屏障之外，尘土与火焰弥漫，视野早已模糊不清。

"…"

战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陈艺瑟感到有些意兴阑珊。虽然他的动作相当迅速，但绝非无法应对的速度。

最终他还是被击中了有效部位，不得不停下动作。而在这种平地上，面对释放系魔法使时停下动作，就意味着胜负的天平已经大幅倾斜。

她早就料到，他的实力被过度赞誉了。

无论如何，单独讨伐触手蛇都显得荒谬至极。虽然在南部阻止了叛军的恐怖袭击，但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连敏夏斩杀了首领。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或许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来应对对决，又或者他在南部所受的伤尚未完全恢复。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他自找的。没有必要连这些都为敌人考虑。

现在他唯一剩下的方法，就是在轰炸无法承受的屏障即将破裂前冲出来，忍受流血之痛，尝试最后的近身战。

正如陈艺瑟所预料的那样，很快从灰尘云中有人影迅速冲出，并开始朝她疾驰而来。

她冷静地再次在空中生成一群黑色火焰，然后将其分割并卷成圆锥形，制造出数十个燃烧的尖刺，直接朝他投掷过去。

面对无法躲避的攻击，他迅速侧身，将刀刃竖起，试图将受击面减到最小。

-轰！！

-咔嚓！

随着爆炸声，防护服瞬间碎裂，散落一地。他踩着碎片，朝自己冲来，而上半身早已破烂不堪。

尽管无法阻止他的执着，但在他已经耗尽力气的情况下，即便靠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锵啷！

靠近的男学生竖起刀刃，试图瞄准她。陈艺瑟迅速展开防护屏障，成功化解了他的第一次攻击。刀刃像击碎玻璃窗般击碎了屏障，再次朝她袭来，但陈艺瑟俯身，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刀刃。

随后，她手中凝聚出一根被黑色火焰缠绕的长矛，猛然挥出。

他试图用刀刃抵挡长矛，但已经承受了多次冲击的刀刃在「锵——」的一声中断裂。

'成了！'

陈艺瑟在心中欢呼。

排名战的胜利规则是使对手失去战斗能力，或者迫使对方口头认输。

虽然刀刃断裂，但严格来说，他并未完全失去战斗能力。通过循环系魔法强化身体，他仍可以继续战斗。

然而，在当前的局势下，谁能对对手造成更大的威胁？毫无疑问，正是她自己。

他的身体各处已经遭受了重创。他所使用的刀刃早已断裂。而她的粒子排列器却依然完好无损地运转着。体内的粒子储量也还绰绰有余。

"愚蠢！你以为只要靠近就能得逞吗？你已经完了…！"

确信胜利的陈艺瑟轻蔑地看着男生，嘲弄地喊道。同时，她的一只手中再次凝聚出火焰长矛，准备向他投掷。

然而，就在下一刻。

在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的错觉中，陈艺瑟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下方。

戴着面具的男生将仅剩刀柄的刀刃抛向一旁，不知何时已压低身体，正从她的正下方突袭而来。

在陈艺瑟还未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紧握的右拳已经重重地击中了她的下腹部。

-砰！

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让陈艺瑟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呃啊…！"

剧烈的疼痛迅速通过血管蔓延至她全身各处她几乎要跪倒在地，但陈艺瑟咬紧牙关，硬是挺住了。随后，她迅速绘制魔法阵，试图对近在咫尺的他进行反击。

-啪！砰！

"啊…！"

然而，她的努力很快化为泡影。在男生攻击她双腿关节后侧时，她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摇晃起来。尚未完成的魔法阵在空中消散，化为粒子。

"呃啊…咳…"

但男生似乎连陈艺瑟自己倒下都无法容忍。他紧紧抓住她倒下的脖子，再次将她拽向天空。

-轰！

他用力掐住她发出咳嗽声的脖子，手臂肌肉紧绷，直接将对方摔在了练习场的地上。陈艺瑟在坚硬的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刚才还一尘不染的练功服已经支离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哈...咳咳..."

"...呼。"

戴着面具的男学生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悠闲地迈步再次走向陈艺瑟。观众们对瞬间逆转的胜负还来不及适应，只能沉默地注视着。

从那一刻起，一场单方面的表演开始了。

***

-啪！咔嚓！

"咳...！你这混...！啊...！"

-啪！！

"呃...有点过分了..."

"我本以为艺瑟会赢…"

在几位皱着眉头交谈的女生身后。

连敏夏只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坐着，但实际上她不得不费劲地保持平静。

-啪！咔嚓！

"…呼。"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似乎又出现了幻痛，她摇了摇头。

连敏夏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现在他的敌意不再指向自己。相反，他是为了自己才站在那里的。

她对陈艺瑟并没有特别的个人恩怨，但陈艺瑟却主动充当白书连的爪牙，帮助削弱自己的地位。

因此，无论是从性格还是从处境来看，陈艺瑟如今被无情践踏的现状，本该让连敏夏感到愉悦。

然而，那种上次出现过的莫名不安与不快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完全无法理解原因，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连敏夏努力将思绪转移到别处，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观众席。此刻，那个女孩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至少不会是愉快的表情吧。毕竟，追随自己的人正遭受如此惨烈的打击。

"…?"

然而，当她抬起头直视前方时，连敏夏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疑惑。

因为白书连此刻的表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微微皱眉，像是不太理解什么似的，轻轻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