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啧，居然建在这么高的地方。"

司宰赫皱着眉头，抬头望向山脊。他们周围被陡峭的悬崖环绕，深邃的峡谷间只有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蜿蜒小路延伸着。

而在路的尽头，可以看到一道明显经过人工修筑的高耸防御墙。

"呼……好累……"

在他身后，短发女子彩媛撑着膝盖，艰难地喘着气。

"真是弱不禁风。不过，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现在我们都老了…"

"…喂。想死吗？你和我才差一岁而已吧？"

"哎哟…"

艺珍面无表情地说完，彩媛立刻抬起头，凶狠地瞪了她一眼。世华则像早已习惯了似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环顾四周。

他们刚刚到达东部朔州的最偏远地区。由于路途中断了，他们不得不徒步走了一段，因此比预计的时间花费得更久。

原本这里应该成为后方基地，而非最东端的前哨。然而，由于五灾的爆发，东部开拓计划全部化为泡影，已经进驻的开拓村只能躲进山中，勉强维持着脆弱的生计。

司宰赫皱着眉头，确认了防壁上绘制的识别代码。尽管多处生锈、油漆剥落，但「C-23A」这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不久前，东部某治安局分部收到了一封用红色字迹书写的匿名举报信。

这一信息很快传到了信息总局的马萨达分部，并由分部长木镇宇辗转传递给了司宰赫。

"…"

司宰赫轻叹一口气，随后缓缓迈步向防壁走去。

C-23A 开拓村。那里正是传中目击到活尸的地方。

作为他斩断执念的最后旅程，他正打算去确认春天时流传的关于奇怪的关于活尸的传闻。

***

"呵，原来是军爷们啊。真是对不住了。"

-咚！

身后传来正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回荡在四周。

带领他们进入开拓村的居民发出粗犷的笑声。他身材矮小，满脸胡须，甚至连露出的皮肤都布满了黑色的污垢。

"你们的脸长得太凶神恶煞了，我还以为是掠夺者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掠夺者，只要还有理智，也不会跑到这种偏僻的村子里来吧。"

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艰难入村过程，居民手中仍然紧紧握着厚重的金属棍棒，发出叮当的声响。

"…啧。"

"噗嗤。"

司宰赫似乎不满意地咂了咂舌，走在旁边的彩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她的身后，艺珍用警惕的目光不停地环顾四周，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开拓村的景象一片昏暗，毫无生气。偶尔遇到的居民也都和带路的男人一样，脸上满是污垢，显得邋遢不堪。

另一方面，也能感受到偏远社区特有的对外来者排斥的锐利目光，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不过，军爷们为何会来到这偏远之地？莫非是为了讨伐五灾？可看你们这人数未免太少了些。四个人可远远不够啊。"

"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些事情。话说回来，这村子的居民是如何维持生计的呢？"

"靠着开采山谷下的星辉矿石勉强糊口罢了。矿石质量不太好，所以卖不出高价，偶尔有行商来，就用矿石和他们换些生活必需品。"

听到这番话，司宰赫环顾四周。确实，村民们的脸上都沾满了黑灰，周围堆满了用来筛选或加工矿石的箱子。

然而，与刚才的描述不同，那些箱子全都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

司宰赫的感官中逐渐渗入了一丝违和感。

"……老人家，请问您还记得五灾中最后一个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吗？"

面对司宰赫的提问，走在前面的村民左右摇晃着脑袋，显得犹豫不决。

"让我想想……大概有五年了吧。我记得很清楚。那家伙烧毁了我们的村庄，还吃掉了我的朋友们，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是吗。真是遗憾。"

"哎，别提了。现在想想，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被困在这样的山谷里，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记不清了。"

"啧啧，年纪轻轻的就记性不好，这可不行啊。"

"…"

他并没有刻意回答。与其说是斩断留恋，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心中的疑虑就开始蠢蠢欲动。

司宰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毕竟，目前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然而，听到老人的话，同行者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冰冷。他们都很清楚，五大灾难的爆发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看，那边就是村长大人居住的宅邸。虽然不知道您有何贵干，但希望您能顺利解决并平安归去。"

"……感谢您的热心指引。"

对于司宰赫的问候，居民露出和善的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去。那咯吱作响的坚硬触感渗入他的肩膀，转瞬即逝。这种令人不快的感受，再次扰乱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

他走进了村庄中心一座略显破旧的宅邸。似乎听到了动静，不久后一位老人从宅邸内部缓步走出，仔细打量着他们。

「是谁？」

「我们是军人。请问您就是通过治安局报案的河锡九先生吗？」

「啊，你们终于来了。是的，我就是河锡九。快请进吧。」

老人点了点头，向他们示意后再次消失在宅邸深处。站在司宰赫身后的一行人虽然交换着不情愿的眼神，但最终还是跟随着他的脚步，并肩前行。

"寒舍简陋，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可以招待。真是惭愧啊。"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简单的茶点和几个小茶杯端到一行人坐着的窄小桌前。

"这些不必在意。不过，我听说您报告了尸体活过来并移动的情况，这是真的吗？"

听到司宰赫的话，老人的表情瞬间僵硬。他走向窗边，环顾四周后，迅速拉上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景象。

接着又进行了几次类似的操作后，室内除了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周围，其他地方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很快，老人又回到桌前，神情紧张地低声说道。

"没错，军爷们。你们得相信我的话。虽然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乡下人，但我这辈子从未说过谎。所以……"

"我们相信你。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请冷静下来，慢慢解释清楚吧。"

听了司宰赫的话，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再次开口。

"还记得刚才带你们进来后又离开的那个人吗？"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沾满黑色污渍，却带着和善微笑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我当然记得。"

"他就是……活尸。"

老人充满确信的低语让司宰赫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连皮肤都变得苍白。

"不仅如此。那些明明已经死去并被埋葬在公共墓地的人，如今又回到了我们的村庄，四处游荡。他们中有多少是样的，现在已经数不清了。"

"……老先生，您能为刚才说的话负责吗？"

"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但我清楚地记得，我亲手收拾了内脏被碾碎、四处飞溅的他们的尸体，并将其埋葬。"

面对司宰赫的质问，老人依然在明亮的阳光下，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算你这话是对的，那为什么不火化而是选择土葬呢？难道不知道土葬是法律明令禁止的重罪吗？"

"那是因为…"

老人在司宰赫的逼问下，第一次显得有些语塞。站在他身旁的柳世华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老人。

"如果严格按照法律执行，我们完全可以把整个村子的居民都带走。不过，看起来您似乎有难言之隐，如果能坦诚相告，我们或许可以酌情处理。"

"…我明白了。其实这附近有一位巡回治疗师，专门照顾受伤的人，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我们担心他可能出了意外，已经去世了。"

听了她的话，老人终于表现出了配合的态度。

"大约三年前，那位大人不是又回来了吗？当然，开拓村的居民们一如既往地欢迎他。可是…从那时起，就开始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怪事。"

"怪事？"

"没错。"

"您能具体说明一下吗？"

老人再次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比如说…那位大人只要坐下又站起来，那个地方瞬间就会开花又凋谢。"

"什么…？"

老人的话让司宰赫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冒昧问一下…那位治愈师，是女性吗？"

"是的。而且她还非常年轻。不过，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不觉间，紧咬的牙齿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司宰赫对老人的反问只是勉强摇了摇头。

"……没什么。请您继续说吧。"

"嗯嗯，不仅如此。让因事故而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让失明的人重见光明……总之，他展现了各种奇迹般的事情。"

"…"

"她来到村子后又离开，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她在离开前给村民们留下了一句话。"

"……是什么？"

下一刻，从老人口中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要让死者化为灰烬，只需让他们回归尘土。这样，他们将成为新天国的第一位居民，并堂堂正正地回到你们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