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学典礼后的第二天。早上还未到6点。

在摇篮学院户外训练场的各个角落，响起了刺耳的哨声和新生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哈...哈...！这算什么...魔法使...？"

"妈妈我恨你...你没告诉我会是这样的啊..."

"第一天就开始...是要整顿纪律吗...哈..."

新生们已经在户外训练场的跑道上跑了数十圈。他们都是怀着成为魔法使的梦想来到这里的人。

他们的脚踝和手腕上都戴着看起来很沉重的黑色圆环。只要稍有落后，教官们严厉的呵斥声就会立刻传来。

"这是什么啊...哈...用循环系魔法强化一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呼..."

出身于黄城国氏的新生国在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满腹牢骚地抱怨道。

"手腕和脚踝上……为什么要戴这种东西……号称是最高学府的学院，居然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教育方法……呼哧……"

"呼哧……你……安静点……你以为只有你累吗……这些束缚装置就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人偷偷搞小动作的……！呼……"

"那只要阻止魔法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加上重量……！呼哧……！"

文如玉再也无法忍受噪音，对国在龙斥责道。她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和疲惫。然而，国在龙对此毫不在意，继续发泄着他的不满。

"呼…！你也太夸张了吧。这种程度不过是晨间散步而已。清爽又舒服呢。"

旁边一起跑步的高个子男生，崔宇镇对在龙轻轻责备道。

"喂，在龙。我不是早就叫你一起运动了吗？那是什么啊？魔道二十七族的名字在召唤，真是…"

与前面的两位学生不同，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金发碧眼的女学生陈艺瑟正默默地跑着，一言不发。

"吵死了！要是因为这样不完全开花而出了事故怎么办！呼哧…"

"啧啧，总之…"

"呼…别太在意了…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嘛…"

面带善意的男学生柳承宪笑着劝阻了宇镇。虽然他的脸上也有些汗湿，但比起之前那两人，显然从容了许多。

虽然进入摇篮学院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魔法使，但由于天赋和兴趣的差异，并非所有人都选择同一个学科。

摇篮学院除了魔法学系外，还开设了魔法工程学系、魔兽资源学系等多个专业，学生们根据自己的天赋和兴趣的交集选择合适的专业。

然而，如果个人能力出众或是出身名门的新生，选择魔法学系早已成为理所当然的常识。

魔法学科是主要学习前线实用军用魔法的专业，在如今国内外局势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最需要的正是那些精通此类魔法的人才。

此外，为了日后能够晋升到高层职位，前线服役经历也是必不可少的，因此魔法学科可以说是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学生们的首要选择。

魔法学科的地位在摇篮学院的所有专业中最为崇高，出身于名门魔法二十七族的他们自然也都以魔法学科为目标入学。

然而，即便是对他们而言，摇篮学院的教育方式显得有些吃力。

"啧啧，都是借口，借口。看看前面，那种家伙都在跑，你们不觉得丢脸吗？嗯？"

奔跑的过程中，宇镇朝前方点了点头。那里可以看到昨天在入学仪式上见过的戴着面具的新生——怪胎正在奔跑。一直在他身旁的女生也在一起。

"嗯?"

突然，正在观察面具学生的宇镇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即使已经跑了数十圈，他依然保持着极其平稳的呼吸，姿势也毫无紊乱。

只有身上的运动服被轻微的汗水微微浸湿，仿佛一位轻松散步的老人般从容自在。

"…看来体力不错啊。是自然觉醒的边疆出身的魔法使吗?"

甚至当旁边的女生看起来要落后时，他还会轻轻推一下她的背。

不过，要推的话用手掌推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用一根手指头推呢？这样不是太没效率了吗？

虽然一瞬间产生了轻微的疑问，但宇镇并没有在意，再次移开了视线。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真是的，这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安静点…行不行…！"

在他身后，在龙和如玉的争吵声依然喧闹地回荡着。

***

随着报时的闹钟响起，晨练结束了。学生们立刻瘫坐在跑道的各处，不停地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水瓶被装在推车上四处补给。

"啧啧，真是让人无语。"

在几乎快要倒下的学生们面前，有人站了出来，轻轻咂了咂舌。她是一直站在露天看台上，看着我们绕跑道跑步的女人。

"真是可悲又没用啊。仅仅是因为一点轻微的热身运动就累成这样，还好意思到处炫耀自己是名校学院的学生吗？嗯？"

她的年龄看起来和我们相差不大。头发剪得很短，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她走上前，环顾四周，简单地自我介绍道。

"首先，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申在宇，接下来一年里将负责你们的体能训练和魔法战斗学课程。我有些话要说明，你们先坐下听我说完。"

"哎哟…哎哟…贤…喝这个吧…"

"还是你先喝更好吧…？"

"嗯嗯，没事的…哎哟…"

耶娜不停地发出微弱的呻吟，一边递给我水瓶。

她显然是被从床上拉出来，还没来得及化妆，她特有的雀斑显得格外明显。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与昨天整齐打理过的头发不同现在只是用皮筋随意地扎了起来。

当我接过水瓶又递回给她时，耶娜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呼吸急促。她不应该喝得这么急的…

"噗哈！呃…呃…"

正在喝水的耶娜似乎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起来。这阵骚动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她红着脸，深深地低下了头。

幸好和教授距离较远，声音没有传过去，教授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讲解着。

"你们从今以后，除了假日的早晨，都要重复今天的工作。顺便说一下，这是与主课分开进行的基础训练。"

"每天早上都要做这种事……？"

"真是难以置信……！"

"安静！关于身体活跃度与魔力再生速度之间的相关性，已经有无数显著的研究结果。基础训练对魔法使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淬炼。不仅如此，从体力下降的那一刻起，判断力、魔法公式的书写速度，以及其他方面……"

从各处传来的嘟囔声中，女教授怒喝一声，继续发表长篇大论。

坐在旁边的耶娜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道。

"呼...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过，贤，你不累吗？脸上还戴了那些东西..."

"倒没觉得特别累..."

"真的吗？太厉害了...我好担心啊...怎么能坚持三年呢..."

耶娜短暂地感叹了一下，随即脸上布满了愁容。不过，比起在泥潭里翻滚到胃液都要吐出来的训练，这简直就像轻松的散步。

我的身体并不适合魔法，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持耐力。

团长那特有的惹人厌的语气当时真的让我咬牙切齿，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多少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了……

"哎哟，累死我了……！"

"安静点……！"

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我转过头去，很快就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昨天入学仪式上远远见过的，那个叫什么魔道二十七族的贵族子弟们。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正一脸舒畅地擦着汗，旁边是一位表情平静的金发女学生，还有一个看起来性格很好的男学生，以及紧挨着他、一副大小姐模样的女学生。最后还有一个长相狡猾、不停喘着粗气的男学生。

周围的学生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但这些人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没关系，你可以做好的。我也会帮忙的……"

"嘿，那边！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嗯？"

就在我准备回应耶娜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直指我们这边。站在讲台上的女教授不知何时已经朝我们走来。

"说起来，刚才在跑道上就看到你们两个一直黏在一起。第一节课就这么大胆，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真是学坏了，嗯？"

女教授低头看着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那令人不安的目光下，耶娜迅速躲到了我身后。

我感觉他特意强调了'谁'这个词，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呵呵，当然不会明白。小心点，知道吗？也就是我才会这样放过你，要是碰上那些固执的老头子们，可有你受的~"

一瞬间，一股不悦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不自觉地用尖锐的声音回了一句。虽然意识到失态，但教授只是挥了挥手，若无其事地回到讲台上开始讲课。本以为会被训斥一番。

人的性格真是难以轻易改变。无论是妈妈、团长还是姐姐们，都一致指出我容易发火的性格，但到现在还是这副样子。

这样下去，以后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啊……

"…"

"……为什么？"

突然感到有视线投来，我转头一看，耶娜满脸通红，微微鼓起脸颊，正瞪着我。

"…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输了。"

***

之后，多种课程的授课仍在继续。摇篮学院的教育从第一天开始就严苛地逼迫着我们的身体和精神。现在似乎有点明白团长所说'会狠狠操练'的意思了。

身体方面倒还没什么大问题，但将各种魔法理论和公式灌输进脑子里却是相当吃力的事。

虽然之前跟姐姐们学过一些，但原本就对魔法理论相关的知识几乎一无所知。毕竟迄今为止，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与魔法完全无关的地方度过的……

"…尽管最终被逼到了绝境，但魔法使们的出现让我们得以重建文明。如今首都的名字也承载着那段混乱的痕迹。马萨达是古代经典中最后的堡垒的名字。从那时起，第10共和国体制一直延续至今。"

在教室的讲台上，一位胡子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讲授人文课程。也许是上午的急行军让人疲惫，教室里随处可见学生们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然而，我们有必要从不同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有人认为魔法是神赐的祝福，但我并不赞同这种乐观的想法。诚然，人类得益于魔法使才得以延续生命，但并非所有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呼呼…"

"…"

耶娜干脆把脸贴在桌子上睡着了。幸好她坐在后排，不太容易被发现。

我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决定不叫醒耶娜，而是把书竖起来挡住她的身体。

"举个例子吧。以前有一种飞机，可以载着数百人在天空中飞行。我们甚至可以将飞行器发射到月球之外。我们还能将人造卫星送入太空，与地球另一端的人通过通信设备毫无障碍地交谈。但飞机、火箭和人造卫星，如今早已成为历史概念。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充斥在大气中的贝塞尔粒子。"

老教授继续着他的讲解。

"由于粒子干扰了引擎的运作，并且阻止超过一定重量的物体悬浮，如今在地球上，比鸟还大的物体已经无法升空了。由于粒子干扰电波的特性，在没有铺设电话线的地方，无线通信也变得不可能。如果我们没有找驯服乌鸦的方法，我们根本无法与远方的人们进行任何联系。"

与其他教授一有机会就训斥学生不同，老教授无论学生们是否在听，都只是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讲解。不知道是缺乏热情，还是出于深深的关怀……

"因此，与国外的往来也回到了古代的水平。曾经能与地球另一端的人交流的我们，如今只能勉强维持与邻近国家的关系。除此之外，偶尔通过定期航线与东边远海的合众国进行交流罢了……"

"呼噜……"

耶娜的鼾声在教授的讲课声中穿插进来。

"这就是当前的现实。此外，粒子的流入和魔法使的诞生也引发了无数问题，遍布我们的社会。虽然有些极端，但有人认为如今的人类无异于被关在一个名为魔法的小笼子里。虽然我无法完全赞同这种观点，但你们也应该试着对那看似理所当然的祝福——魔法，持有批判的态度。这才是作为魔法使的第一步。"

突然，下午6点的闹铃声在教室里回荡。老教授看了看手表，

准备结束课程。

"嗯，时间已经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那么，下节课我们将正式开始讲解核心概…"

"耶娜，醒醒。下课了。"

"嗯…？"

我唤醒耶娜后，与她告别并离开了教室。外面，太阳刚刚沉入地平线。

我沿着校园小路走着，反复回味老教授的话。然而，我无法轻易得出结论。毕竟，我需要重新审视最初的前提。魔法对我来说，真的曾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祝福吗…

"…喂，那边！"

正当我准备拐向通往宿舍的小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周围没有其他人，大概是在叫我吧。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女学生正向我招手。她看起来非常清爽，右眼下的泪痣格外引人注目。从她翻领上别着的徽章来看，她是二年级的前辈。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小小的「权宥利」三个字。

"您在叫我吗？"

"嗯！没错，是我在叫你！哎呀，我都不知道找了多久。其实我刚才去教室找你来着，可惜课已经结束，门都锁了。"

"您找我……？"

"呵呵，听得很清楚嘛！我是专攻魔法的权宥利。我们的小雏鸟呢？"

"…我是刘镇贤。"

"原来是镇贤后辈啊！名字真不错"

女生灿烂地笑着，连连点头。对我的面具也毫无反应，果然是二年级生吧，比起一年级生更习惯于奇怪的事物。

但是，素不相识的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呢？完全猜不到…

"不是什么大事，我朋友想办个小联谊会，想邀请你参加！所以我就亲自来邀请你了！"

"你的朋友…？是谁…？"

"呵呵！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总之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不忙的话，能抽出点时间吗？不会花太久的！也会很有趣的！"

"…:

我稍作思考，但并未找到拒绝的理由。虽然邀请来得有些突然，但之后我也没有特别的安排。

况且没有必要因为拒绝高年级前辈的邀请而留下坏印象……

"……如果是时间不长，应该没问题。"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性格！好！跟着我走吧！"

听到同意的女学生走在前面为我带路。夕阳渐沉的校园花坛中，月见草刚刚绽放花苞。大大小小的飞蛾和昆虫扑向路灯的沙沙声从各处传来。

跟着女学生走了一段路后，到达的地方是摇篮学院别馆中的一间小沙。雕刻着葡萄藤和蝴蝶的门显得十分高雅。

"我们的小雏鸟，现在开始摇篮学院的生活了！"

"…?"

站在门前的女学生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她打开门，侧身让开，示意我进去。

"啊…?"

"嗯?"

踏入沙龙的瞬间，从各处传来了几个人泄气的惊叹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宽敞的方形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点心和茶杯。

在桌子周围的沙发上，我很快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午见过的魔道二十七族的学生们无一缺席，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从他们惊讶的表情来看，刚才发出惊叹声的似乎是那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生和那位气质优雅的女生。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初次见面的学生，人数相当可观。

"呵呵，我们的后辈，你的位置在那边！"

权宥利一边用手势示意，一边指向最后一个空位。我被她的气势所推动，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如针般刺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和我谈话的人应该不是和我一样的新吧。

大家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主办这次联谊会的人还没到。

"…"

就在我开始怀疑是谁邀请我的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宥利，对不起！我有点迟到了，教授突然找我…！

-没关系，没关系！后辈们也刚到呢~

"呃…？"

"这声音是…？"

听到声音的其他学生们有些兴奋地互相交谈着。

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家好，各位后辈们！能这样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出现在那里的，是笑容灿烂的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