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听到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我本能地转过身去。

站在我身后的是三个人的身影。他们像包围我一样，呈扇形分布。

随后，我看到两只狼形魔物在周围徘徊，投来威胁的目光。

它们的嘴角滴着口水，口中发出低沉而凶猛的嚎叫。

"因为你哭得太可怜了，所以才给了最后一点时间……"

"喂，我说得对吧？先确认一下再说，要是直接杀了怎么办？"

"……确实……"

那些影子仿佛在评判我一般，喋喋不休。

正如他们所说，我因为哭泣而未能察觉周围的动静，直到他们接近。

他们都穿着可疑的黑色长袍，完全遮掩了身形。

偶尔，虚空中会闪过红色的目光，

加上他们像驱使自己的手足一样操控着凶猛的魔物。

多亏了这些特征，我立刻想起了他们的身份。

黑魔法使。

那些以灵魂为代价换取强大黑魔法的异端者。

每一个影子的模样都与我曾听闻的故事中的邪恶之徒完全吻合。

"……你们是什么人。"

"眼下的疤痕有点可惜。不过即便如此，也称得上是极品了。"

"对吧？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我在问你们是什么人！！"

"啊？"

我愤怒地大吼道。

那些影子这才停下交谈，转过头来。

"还挺有精神的嘛。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好啊。"

"……你们是想杀了我吗？"

"嗯？你好奇的就是这个吗？"

"起初我们也打算那样。但你的容貌实在令人惋惜。你这一生肯定不缺少女人吧。真是让人羡慕，羡慕极了。"

"你们胡说什么…快回答…！"

"看吧，得先给你吃点药。别担心。这反而是帮你的药。"

"药…？"

"以后你会经历各种事情，与其保持清醒，不如干脆失去理智更好。顺便也能封住你的嘴…"

"那是什么…"

"呵…再看还是让人垂涎三尺。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提前打听一下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妇人。我觉得她们会出最高的价钱。"

黑魔法使们咯咯笑着互相交谈。那副模样真是让人无语。

大概听了一下，他们似乎想把我像拍卖品一样卖掉。

我听说过黑魔法使无法融入社会，只能躲在暗处或靠掠夺为生，但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们的商品。

"…我要杀了你们。"

"嗯？"

但充斥我脑海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委屈和愤怒。

"…我要杀了你们。像你们这样的垃圾，还有把我们村庄变成这样的那些野兽。我要把你们四肢撕裂，让你们痛苦地死去…"

我满怀憎恶地盯着他们，吐出了诅咒般的话语。

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悲伤与痛苦。如今连对家人的追思都无法好好进行，反倒沦为了黑魔法使们的商品，即将被出售。

无论怎么回想，我都记不起自己犯过什么严重的错误，以至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惩罚。

"噗哈哈哈！和长相完全相反，挺有魄力的嘛？"

"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光。年轻真是好啊……"

"是时候该结束了。以防万一，还是先绑起来吧。"

然而，黑魔法使们只是嘲笑着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其中一个家伙止住了笑声，假装擦拭眼泪，随后像在绘制什么图案一样，用手指在空中挥舞。

很快，五个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圆环在他面前显现。

"无谓的抵抗还是放弃为好。如果打到其他部位，可是会痛不欲生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是无关紧要的事……"

黑魔法使收回了挥舞的手。

悬浮在空中的圆环开始朝我飞来。

它们的速度极其缓慢，似乎打算在最后一刻刺激我的恐惧并加以嘲弄。

但与我刚才所说的话不同，现在我完全没有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我的背后被尚未崩塌的屏障挡住，其余三个方向则分别被黑魔法使们封锁。

即便我突破了包围圈逃跑，等待在后面的狼魔物也会将我的四肢撕碎。"

最要的是，现在的我既没有那样的精力，也没有那样的意志了。

现在我会被那个环丑陋地束缚住，被注射药物，然后被卖到某个地方去吧。

我只是感到愤怒和悲伤而已。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就不会这样无力地结束生命了吧。

就能保护村庄、妈妈和朋友们了吧。

…也不会让连儿失望，更不会让她离开了吧。

-砰！

"咦？"

我正打算放弃一切，接受最后的结局。

那个故作从容的黑魔法使突然发出一声愚蠢的呻吟。听到那声音，我下意识地抬起了低垂的头。

飞来的火焰之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眼前所见，只有那些细小闪烁的红色粒子逐渐消散的景象。

***

"这是怎么回事…？"

"郎。没时间开玩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倒霉撞上巡逻队就糟了…"

身旁传来同伴责备的声音。一时失神的黑魔法使郎这才回过神来。

"咳咳，什么情况…？"

郎清了清嗓子，再次在空中划出手势。

五个燃烧的火焰之再次形成，郎收回手的同时，将火环向前推进。

目标依旧是前方瘫坐在地上的少年。

-砰！

然而，火环再次在到达同一位置时瞬间消散。

构成链条的魔力如萤火虫般在黑暗中闪烁，随后消散于虚空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设下了结界？但机制完全不同啊。而且他明明是个无能力者……"

郎带着慌乱的表情喃喃自语。连续的两次失败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起初他以为少年设下了结界，但结界只是单纯地弹开魔法的防御魔法而已。

能够直接将目标消灭的防御魔法，无论是现代魔法还是黑魔法中，都从未听说过。

更何况根据事先的情报，少年应该是个完全不会使用魔法的普通人。过去几个小时追踪观察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

虽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开始蔓延，但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能够大赚一笔的机会并不常有。现在最重要的是迅速完成任务，然后离开现场。

下定决心的郎再次将束缚之链射向少年。

"这该死的…"

然而，即使重复了多次，结果依然没有改变。只要进入少年的一定范围内，魔法就会毫无例外地消散。

愤怒至极的郎突然露出了充满怒意的表情。这一次，他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施展了一个大规模的魔法。几个散发着红光的巨大钻头在他面前漂浮着。

"喂！你在干什么！被那东西击中的话，什么药都没用…！"

"闭嘴！"

其他黑魔法使们惊讶地喊道。但郎毫不在意，径直将钻头朝少年扔了过去。

钻头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向少年袭来。

-砰！

然而这一次，魔法依旧毫无悬念地消散了。

由于蕴含了相当大量的魔力，余波也格外强烈。

数万道红光在空中四散。粒子像飘落的花瓣一样点缀着周围的天空。

"喂，你们来试试。"

"啊？"

"快点试试！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郎不耐烦地催促着其他同伴。在他的催促下，另外两人不情愿地施展了魔法。

不久后，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和刚才的郎一样的困惑。

"不可能…这到底…"

"…有点奇怪。他们不是在胡说。如果魔法不起作用的话…"

他们早已放弃了偷偷带走这个俊秀少年的阴谋。也放弃了将他卖到黑市获取丰厚额外收益的计划。

郎凶神恶煞盯着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郎紧张地摆好姿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少年。

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呆滞地凝视着黑暗的远方。

-呜噜噜…！汪！汪！！

就在郎准备接近少年的那一刻，突然，狼形魔兽们对着黑魔法使们身后的废墟凶狠地吠叫起来。

其他黑魔法使察觉到了异样，开始仔细搜查废墟。随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朝同伴们喊道。

"糟了！快建立屏障！有人在这…！"

然而他的话未能说完。视野之外突然闪过一道光芒，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飞来，直接将他头部以上的部分炸飞。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失去头颅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情况！"

"后面有东西飞过来了！"

火球仿佛是一种信号，紧接着，四面八方开始朝他们倾泻魔法。刚刚还在包围少年的黑魔法使们，此刻却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砰！嘭！

-咔嚓！！咔嚓！

勉强展开的屏障虽让他们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也仅此而已。狼魔物们已全身千疮百孔，彻底失去了生机。

黑魔法使们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砰！

"呃啊…！"

那锐利的一击精准地刺入屏障死角，贯穿了郎的侧腹。在黑暗中找准角度精准攻击到移动目标的死角部位，这种实力也绝非等闲之辈。

虽不知袭击者是否与少年有关，但可以肯定绝非一般的军队。

"哈，该死…！该死！"

郎懊悔不已，咒骂着自己不该接下这个委托。本以为报酬丰厚，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难怪卦象不吉利！所以我早就说不要接这活儿了！我先撤了！"

和他一起抵御炮火的同伴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试图逃跑。这个一开始兴致勃勃、干劲十足的家伙，此刻竟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无语。

"喂！你这个狗杂种…！"

-唰！

"啊啊啊！"

正当他准备对那个想独自逃命的家伙破口大骂时，黑暗中突然闪现一道人影，伴随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同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扑通！

突然，一个怪异的物体飞到了郎的脚边。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刚才还在主人身上的手臂抽搐着，喷涌出剩余的鲜血。

"这…这是…"

"喂，把手放下。除非你想变得和你朋友一样。"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郎突然意识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砍断同伴手臂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身后。手持利刃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