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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第8章

矫正学院恶女 · 佚名 · 3,183 字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下意识地想环顾四周,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在恢复意识的同时,我也开始感受到一种仿佛神经被撕裂般的剧痛。

至少转动眼球没有问题。看到手臂上插着的注射针头和长长的输液管时,我猜测这里大概是医院。

"什么声音…啊!"

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护士赶了过来。被吓了一大跳的护士跑出病房,带着某人又回来了。

护士叫来的人,正是之前给我诊断为完全无反应者的那位医生。

"天啊…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你啊…"

我在医生注射了镇痛剂后,才勉强恢复了清醒。

医生大致向我说明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这里是位于我们村子上级城市的医院,而我醒来已经是整整一周之后的事了。

袭击村子的魔族,是前不久越过屏障入侵的那伙的残党。

虽然主力部队已被国家军队歼灭,但由于规模庞大,仍有一部分突破了包围圈。

因此,包括我们村在内的几个偏远村庄都遭受了这场灾难。

但我真正关心的,并不是魔族袭击的原因。

"唉,真是…"

我不断催促犹豫不决的医生,医生却一直用不情愿的眼神回避回答。

最终,我听到了其他村民全部遇难的消息。

"…抱歉。真是遗憾。"

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妈妈、镇浩和伊娜显然也在其中。

'儿子~今天会回家吧?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哪有妈妈会对儿子说这种话?'

但这段简短的对话竟然是我和妈妈的最后一次交谈…这实在难以置信。

更不幸的是,我甚至无法亲眼确认他们的遗体。

据说现场太过惨烈,以至于收拾起来相当困难。

即使是相对完整的遗体也因可能化为食尸鬼而早已被火化处理。

"啊……呃呃……"

"我听说你的墓地被安置在你曾经居住的社区旁边。等你身体恢复后,可以去看看……"

医生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安慰道。

"不过,你能醒来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奇迹了……"

据医生所说,我身体的骨骼和内脏都遭受了严重的损伤。

反复的强烈冲击导致了严重的内伤,断裂的骨头二次刺伤内脏,引发了大量出血。

再加上魔族指甲上的毒素中毒,最初被送到医院时,几乎看不出我是个活了人。

虽然已经恢复了意识,但骨头愈合和彻底清除毒素的影响至少需要两个多月的住院治疗。

然而,即便如此,现实依然冷酷而无情。

突然成为孤儿的我,根本无力承担巨额住院费用。

"……我没有能力支付如此高昂的治疗费用。非常抱歉……"

我如实向医生说明了这些情况。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随后,他留下了一句「别担心医疗费用,好好接受治疗吧」便离开了病房。

由于短期内身体无法动弹,我只能日复一日地躺在床上。

然而,与身体不同,清醒的精神反而成了我的负担。

我沉浸在失去挚爱家人和朋友的悲痛中,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然而,在这期间,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

连儿的存在就像触感一样消失了。

护士们对此一无所知,医生也只是反复正式地告诉我,我是那个村庄唯一的幸存者。

不知不觉间,我住院已经几周了。

当我在悲伤、压抑、痛苦和无力的泥潭中逐渐感到了一丝习惯时。

深夜,连儿突然出现在我的病房。

***

微弱的月光洒进凌晨的病房里。

我因为仍然折磨着我的疼痛而突然醒来。

"…你好。"

"连…儿?"

连儿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的病床旁,没有一丝声响。

我几次摇头,怀疑这是否是梦境,但眼前的景象无疑是现实。

"…看起来你过得很辛苦。"

"…这不算什么。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没事。"

月光下,连儿的头发闪烁着微光。

半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反而凸显了她与生俱来的美丽。

她看起来没有受伤,让我松了一口气,而我也像往常一样,为了让她安心,故作轻松。

但我很快意识到,连儿的状态与平时有些不同。

"…"

她的语气冷漠,眼神黯淡。

本该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责备我的嘴唇紧紧闭着。

她的表情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泪水,只是平静。

平日里温柔诉说爱意的模样已无处可寻。

分明有许多话想问连儿,堆积如山。

我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我……

但连儿冰冷的神情,将我所有的话语都冻结了。

"……连儿。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勉强挤出声音,艰难地问出口。

"……你昏倒后,军人们很快就赶到了。魔族全被剿灭,你被直接送到了这家医院。"

连儿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回答。

"……这样啊。对不起,差点因为我连累了你……"

"没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听我的劝阻,擅自行动。如果军人们再晚来30秒,我现在恐怕也变成冰冷的灰烬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做出这么鲁莽的事?"

"…"

连儿激烈的指责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我并没有打算辩解什么。

但也绝不想听到这样的责骂。

连儿这种陌生的态度,让我再次想起了那些几乎已经模糊的过往。

"…其实我有话要对你说。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说完就走。"

连儿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是为了彻底了结过去。"

"过…去?"

"是的,过去。"

听到连儿的话的瞬间,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将我包围。

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失控一般,冰冷的寒意像冬天一样遍布全身。

"我,已经作为魔法师开花了。原本是明年才预定的,但因为各种事情,似乎提前了一些。"

"是…是吗?真是太好了…"

"而且,现在家重新接纳了我。多亏了家主的公开声明,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生命威胁了。"

"…"

"你知道吗?我回到首都后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这才是我原本的生活,是我本该享有的荣耀。在边境的那些日子,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噩…噩梦…?"

"是啊,噩梦。那种让人恨不得从人生中彻底抹去、令人不快且厌恶的记忆。我竟然和这些东西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现在想想,真是让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决定抹去那个噩梦。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

"我从来就没有在那个村子里存在过。我是备受家主宠爱的女儿,因此被精心呵护,从未踏出过首都一步。"

"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过去的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很正常吧?谁会相信你这种乡下人的胡言乱语?"

连儿接下来的话让我的精神持续陷入混乱。

我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我终于明白了医生所说的'正式'幸存者只有我一个人的含义。

"所有人见到我都会毕恭毕敬地行礼。但你却必须向这些人低头。明白吗?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是荒谬的。"

"连儿……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

即使我带着哭腔哀求,她的目光依然冰冷而淡漠。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

"当然什么都不是,以后也什么都不会是。"

这几乎是我无法忍受的反驳,但连儿却用如此平淡而简单的语气确认了自己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湖底的水一样波澜不惊。

"连儿…你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对了,难道是你父亲威胁你了…"

"哈啊…"

我好不容易挤出的问题,在连儿不耐烦的叹息中化为乌有。

"事?确实有事。那就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

"我承认。曾经我也有过不懂事的童年。为了生存,不得不讨好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认清了现实。"

"连儿…"

"我喜欢可以靠的男人。但你不是。你非但没有保护我,还差点把我拖进死亡的深渊。"

"…你在说什么啊…"

"你还是不明白吗?你既不坚强,也不可靠。唯一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现在也变得毫无用处了。你……没有资格留在我身边。"

"…"

面对连儿一连串的死刑宣判,我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抱歉在你状态不好的时候说这些。但我别无选择,我也希望你能像我一样认清现实。"

"…"

"……我得走了。我现在很忙。那么……"

说完,连儿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中,没有一丝留恋。

"……那最后,最后再让我问一个问题……"

"……什么?"

我竭尽全力挤出声音,终于勉强留住了连儿。

连儿转过头来,脸上甚至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村子里的事……我们过去的回忆……对你来说真的毫无价值吗?真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是占地方的废物罢了。"

"…"

"那么。"

佛连一丝价值都没有,连儿立刻回答后,径直离开了病房。

寂静的病房里,如今只剩下勿忘草的淡淡余香。

而我不得不承认。

我的童年,就这样以最糟糕的方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