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宴大佬的爱,让他无法出现在许梵面前。
永不为受之明月坠渠 · ⭐财神爷闺女⭐ · 5,749 字
宴观南——这个名字曾如惊雷般滚过商界,是权势、铁腕与精准决断的象征。他的一举一动,曾牵动着资本市场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决策都在行业的潮汐中掀起巨浪。
然而,命运的急转直下却让他一度缠绵于病榻之上。昔日的锐利锋芒被无情的病痛与心痛折磨得黯淡无光,仿佛雄鹰被折断了翅膀。
他倾注心血的宴氏商业帝国,也随之剧烈动荡,那些昔日或敬畏或巴结的对手与资本家们,正用嘲弄与贪婪的目光围猎着他庞大的产业,如同狼群撕扯一块失去反抗能力的老虎,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殆尽。宴氏集团股价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路失控暴跌,在金融市场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雪崩,愈发引来更多嗜血的资本秃鹫。
而「许梵」这两个字,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刻入他的每一条神经末梢,同时也化作了那把曾冰冷刺入他腹部的锋利水果刀的具体形象。每当强效止痛药的药效如潮水般退去,那道横贯腹部的狰狞伤疤便开始灼热地疼痛,一次又一次地灼烧着他的理智——那一刻,许梵手握利刃、眼中盈满彻骨恨意的模样,比他面对过的任何商业敌手都更令他心胆俱裂。
那一刀,造成的远不止是肉体的创伤,它更彻底地撕裂了他的骄傲、他的掌控力,乃至他灵魂的一部分。
可即便如此,宴观南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将这个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连根拔除。
每当夜深人静,伤口的隐痛便会准时袭来,成为这段扭曲关系的残酷闹钟,提醒着他两人之间那道似乎永远无法愈合的感情裂痕。
夜间巡房的护工曾偶然撞见,他在凌晨三点突然惊醒,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仿佛想要攥住某个正在眼前迅速消散的虚幻影子。
他甚至无法彻底恨对方,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他派出了一队精锐的雇佣兵团队,像幽灵一样默默守护在那个曾险些夺走他性命的人周围。
雇佣兵们每日都会发来事无巨细的报告,记录着许梵的一切:去了哪里,见了谁,买了什么。
平板电脑上监控视频自动轮播:许梵在便利店货架前挑选日用品时低垂的睫毛,在公交站台等候时被雨水打湿的瘦削肩线,在出租屋狭小阳台上晾晒一件普通白衬衫时,那截绷直而脆弱的腰背······
这些无声的影像,成了他病中最苦涩却也最沉迷的慰藉。
出院当天,宴观南一把扯掉手腕上的住院识别环。高级定制的西装如今裹着他明显清减了许多的身形,肩背处甚至显得有些空落落。他面无表情地吞下止痛药,喉结艰难滚动,脖颈上暴起的血管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唯有冰冷的决断:「准备专机,去瓦尔塞基亚。」
方谨抱着急需处理的文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湾流G650引擎的轰鸣声撕裂瓦尔塞基亚上空的宁静,远处航站楼的指示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投下跳动不定的、近乎猩红的光斑。
宴观南手中紧捏着最新传回的偷拍照片,指尖近乎偏执地、反复摩挲着照片上许梵那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条件反射般瞬间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司令不容错辨的、带着威严压迫感的声音。
「别忘记我们的约定!」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你可以去瓦尔塞基亚,但绝对、绝对不准出现在他面前,破坏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这份约定,是张老爷子为了换取那份能彻底抹去张知亦记忆的药物,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交换。
宴观南握着电话,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现,仿佛正竭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汹涌情绪。
他开口时,嗓音依旧是沉静的,却透出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艰涩:「张司令,我和您坦白过我对小梵的心意。」
每一个字吐露,都像是在用钝刀缓慢地切割自己的内心。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这片被夜色笼罩的陌生国度,机场的灯光如同冷漠的星辰。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自责:「我知道他病了,这······是我造成的。您放心,我不会让他察觉我来过。我不会······再刺激他。」
电话那头的张司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沉默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仿佛在权衡、在回忆。或许他也想起了那同样为情所困、最终落得那般下场的儿子张知亦。
就在宴观南几乎要在这沉默中麻木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夹杂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叹息:「你们啊······」
这语气里有指责,有无奈,最终却都化作了无力的妥协。
然而,片刻之后,那叹息中的些许柔软迅速散去,语气陡然转回钢铁般的冷硬:「宴观南,记住你的承诺!无论如何,别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带着冰冷的命令与不容置疑的威胁。紧接着,听筒里只余下急促而单调的忙音。
宴观南缓缓松开了手,指尖难以自抑地微颤着,透露出一种深藏的颓然与无力,掌心中的手机几乎要滑落。
他垂下眸子,目光没有焦点地停在虚空中某一点,如同一个坠入深海的人,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他比谁都清楚,他与许梵之间那些沉重的过往和宿命般的纠葛,早已将他们两人牢牢困在了一个无解的僵局里。
他们的故事,仿佛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被写下了背道而驰的结局。
他爱,却爱而不得;他想放手,却无法停止渴望。这种煎熬,好比用最锋利的刀刃慢条斯理地刮擦心脏,让他在无比的清醒中,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情感的深渊。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个几乎要令他疯狂的清晰身影,但许梵的一颦一笑、愤怒与悲伤,却反而愈加鲜明,仿佛从未离去。
他几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挺直了脊背,将喉间翻涌的苦涩与万千无奈,硬生生咽回心底。
于他而言,张司令的警告和那份脆弱的约定,实则不值一提。若张老爷子真为了许梵不惜与他全面为敌,他也愿倾尽所有,赌上整个商业帝国,哪怕最终落得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结局,也要奋力争夺他之所爱。
他真正克制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许梵病了。
他的爱人如今脆弱得如同琉璃,每天需要依赖大量的药物才能勉强维系活下去的信念。他害怕自己任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会再次将他脆弱的爱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让时间来慢慢治愈许梵吧。
他的肩背仿佛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得更弯,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复杂到极致的浓重色调。
爱,最终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让他领悟了一个真理:无声的等待,或许也是一种绝望的守护。
于是,他借用了崔阳的身份,如同一个窃取温暖的贼,在黑暗中与毫不知情的许梵度过了短暂而疯狂的一夜。
那些积压已久的眷恋、绝望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终于在彻底的伪装下得以宣泄。
可他终究无法在 瓦尔塞基亚 久留,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与早已既定的命运,早已为他划定了清晰的界限。十日的期限转眼即至,像一条无形却冰冷的锁链,毫不留情地要将他拖回那个必须由他面对的现实。
他必须尽快回国,去处理那些因他住院而堆积如山的公务,去收拾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留下的残局,所有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无法逃离的宿命。
专机将在明日清晨准时起飞。在这最后短短几个小时的倒计时里,他内心的挣扎与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想要再见许梵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地、偷偷地看上一眼,他也渴望将那抹身影深深地烙在心上,汲取最后一点虚幻的温度,以此作为支撑,去踏上那条注定孤独的归途。
深夜,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宾利慕尚,如同一头收敛了爪牙的静谧猛兽,悄无声息地停泊在一家装潢雅致的中餐厅门外。深邃的车窗玻璃贴膜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视线,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车厢内,宴观南静坐于后座,深邃的目光穿透单面可视的车窗,精准地锁定了餐厅内那个让他日夜魂牵梦萦的身影。
许梵穿着一身合体的服务生制服——洁净的白衬衫搭配修身黑马甲,这简单的装束反而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出尘。他穿梭于餐桌与宾客之间,忙碌却不见慌乱,那双骨节分明、如玉雕琢的手稳稳地托着餐盘,举手投足间,竟有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折的专注与魅力。
尽管早已从方谨口中得知许梵在为生计奔波,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宴观南的心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密匝匝的酸涩与刺痛。
以许梵的聪慧与才华,本该在学术的殿堂里执笔挥毫,如今却为了微薄的薪水在此劳碌,这画面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一旁的方谨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沉,连忙低声宽慰道:「宴先生不必过于忧心。是金子无论在何种境遇下都会发光。许同学很有想法,他发现瓦尔塞基亚外卖软件市场主要服务于本地人,对华人餐饮的支持不足,最近正在自学编程,打算开发一款专供华人使用的外卖APP。瓦尔塞基亚华人群体超过二十万,这个市场前景相当可观。」
「买下这家餐厅。」宴观南的视线未曾从许梵身上移开半分,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APP一旦开发完成准备上架,立刻组织最好的地推团队全力推广,并在各大应用商店投入重金进行广告投放。」他知道方谨办事向来稳妥周全,但事关许梵,他总忍不住事无巨细地一再叮嘱。对他而言,凡是涉及许梵的事,再小,也是天大的事。
方谨颔首:「您放心,即使您不吩咐,我也会妥善安排。餐厅在上个月已经完成收购,经理已按照市场标准,并以「特殊贡献奖金」的名义,额外支付给许同学百分之二十的薪酬。」
宴观南的目光依旧贪婪地追随着许梵,看着他似乎逐渐适应了这里,呼吸着更为自由的空气,整个人仿佛慢慢恢复了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虽然那张脸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但一颦一笑间,已然透出久违的轻松与肆意,这让他感到些许安慰,却又夹杂着更深的怅惘。
到了餐厅打烊的时间,崔阳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来接许梵下班。
许梵走出餐厅看见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真挚温暖的笑容:「阳阳,不是说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吗,怎么又特地跑来接我。」
「在家待着也是闲着嘛······」崔阳自然地搂上许梵的脖子,亲昵地撒着娇,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人家就是想早点见到老公呀······」
他说话间,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那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直觉告诉他,那深色车膜之后,必然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大概率就是宴观南。
许梵顺着崔阳的目光望去,眼睛一亮,带着纯粹的欣赏惊叹道:「这辆宾利看起来真不错。」
他走近两步,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流畅的车身线条:「我记得这款慕尚配备了6.8升双涡轮增压V8发动机,动力强悍······这款发动机的内部构造我还没亲手拆解过呢,真想看看里面的精密结构是什么样的。」
宾利车内,宴观南的目光紧紧锁住车窗外那个让他心绪难平的人。许梵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无形的手,牵动着他所有的神经。他多么想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将那人用力拥入怀中,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蚀骨的思念与深沉的爱意。
崔阳将一缕垂落的长发优雅地拨到耳后,笑着打趣:「别人看见这种顶级豪车,想的都是开出去兜风把妹,怎么到了老公你这里,就整天只想着拆解它的发动机呢?」
「没办法,精密机械之美,让我难以抗拒。」许梵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工程技术最纯粹的热爱,眼神熠熠生辉,仿佛已经透过冰冷的金属外壳,看到了内部那些齿轮咬合、活塞运动的精妙画面。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顶,又屈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侧窗玻璃。玻璃发出一种低沉、厚重而清脆的声响,带着独特的金属质感,微小的震动波在特种玻璃内部缓慢扩散,犹如敲击在优质乐器上产生的悦耳余韵:「这碳纤维的车身······这防弹玻璃的敲击反馈······真是绝了!」
隔着一层坚不可摧却无比清晰的防弹玻璃,宴观南凝视着许梵那根轻轻搭在车窗上的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抹近乎贪婪的温柔笑意。
他也缓缓抬起手,将修长的指尖隔空印在玻璃内侧,与窗外许梵的指尖位置精准相对。
仅仅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他们的指尖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所有阻碍,虚幻地交叠、缠绕在了一起。他疯狂地想念和许梵十指紧扣时传来的温度,想念将他整个拥入怀中时那份踏实的温暖,想念那些同床共枕、呼吸相闻的夜晚。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回忆,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却又遥远得像是隔了整整一生。若非还有这些回忆支撑,他真不知该如何熬过那无数个没有他的漫漫长夜。
「······」许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片冰冷的玻璃上摩挲了几下,忽然像是被那寒意刺到,或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感,他猛地抽回了手,故作轻松地甩了甩:「不看了不看了,端了一晚上盘子累死了。阳阳,我们回家吧!」
「家」。
宴观南听到这个字从许梵口中自然无比地说出,仿佛自己的指尖也瞬间沾染了车窗外那片玻璃的冰冷。
他知道,许梵口中的「家」,是那个和崔阳合租的、狭小却充满烟火气的出租屋。一股尖锐的嫉妒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紧箍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身份与地位,曾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他自以为无法逾越、也无需逾越的天堑。他之前从未真正以平等的姿态去看待过许梵,所以才会那般傲慢自负,做下那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后悔到如此地步,甚至卑微地幻想——如果,他只是说如果,自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习惯掌控一切的宴先生,是否就能和许梵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温暖平凡的结局?他们是否会像这个世界上所有最普通的恩爱伴侣一样,在夜幕降临时,携手并肩,走向那个只属于他们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家?
「好啊,我们回家。」崔阳冲许梵俏皮地眨眨眼,被精致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着的纤纤玉手,温柔又坚定地勾住了许梵的臂弯。两人十指自然交扣,相视一笑,甜蜜温馨的气氛几乎要溢出画面。
夜色朦胧,柔和的路灯光线为他们铺就了一条归家的路。两人肩并肩,步伐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简单而幸福的馨香,却让车内的人感到无比的孤寂与冰冷。
回到家,崔阳便轻轻推着许梵的背,将他送往浴室的方向。
他催促的声音甜腻得像是融化了的蜜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与旖旎:「老公,快去洗洗嘛,一身油烟味······人家等你睡觉呢······」
明明是寻常无比的催促,那个「睡」字却被他用红润的唇瓣刻意地、缓慢地吐出,莫名地沾染上了几分撩人心弦的暗示与诱惑。
他微微上挑的凤眼眼波流转,瞥向许梵时,眸中仿佛蕴着一池春水,荡漾着足以令人心跳失序的暧昧波光。
许梵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热,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迅速钻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疲惫,也似乎冲淡了方才那一丝莫名的异样感。他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新温热气息和水汽推开卧室的门,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涌向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