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这样光彩夺目的金子,不会只被他一个人看见。

　　许梵的手术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医院门口阳光灿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一丝自由的气息。许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久违的轻松。

　　宴云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许梵的住院用品，目光一直黏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和讨好：「小梵，去我家再住一段时间吧······」

　　许梵毫不犹豫拒绝：「不用，我该回家了······」

　　宴云生被拒绝，眼眶瞬间泛红，只能退而求其次殷勤地提议：「那我送你回家吧。」

　　许梵本想再次拒绝，但看到宴云生那双充满期待的狗狗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黑色的迈巴赫在车流中穿梭，不一会儿就停在许梵居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许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正准备和宴云生告别，却被对方可怜巴巴的声音叫住了：「小梵，我都没有去过你家，你都不请我上去坐坐？」

　　许梵看着宴云生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刚做完手术，家里也没收拾一下，实在是不方便招待客人，婉拒道：「下次吧，我家里有点乱······」

　　「没事，我不介意。」宴云生不等许梵说完，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少爷的矜贵？

　　许梵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宴云生上了楼。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许梵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自己下体撕裂刚做完手术，走楼梯肯定很费劲。

　　他正犹豫着，就见对方走到跟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幸好我跟过来了，不然看你怎么办？来吧，我背你上去。」

　　看着宴云生宽阔的肩膀，许梵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趴在了对方的背上。

　　宴云生背着许梵，步伐稳健地走上楼梯，许梵伏在对方背上，感觉对方身上传来炽热的温度，以及那股淡淡的柑橘木质调的香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竟意外地让人熟悉。

　　到了家门口，许梵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侧身让宴云生进屋。

　　宴云生一进门，就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许梵的家一眼就能望到头，还没他一个卧室大，装修也有些老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透着一股温馨的感觉。

　　宴云生看见厨房，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看着许梵：「快中午了，好饿啊······」

　　许梵看着宴云生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做的。」

　　「好耶！」宴云生顿时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我去厨房看看，你要是无聊，这间是我妈的卧室，你别进去，其他地方你都可以随便逛逛。」说着，许梵走到母亲的主卧门口，将房门关上。

　　「嗯。」宴云生乖顺得点点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许梵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先将米饭放进电饭煲里煮，然后打开冰箱。看着极为空荡荡的冰箱，他不禁有些头疼。幸好冰箱里常年备着鸡蛋、番茄和洋葱，家里还有一些容易储存的土豆。他打开冷冻层，看到里面还冻着一些五花肉，赶紧拿出来解冻。

　　宴云生这种公子哥，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一想到是要给他做饭，许梵越发压力山大，切菜的时候刀都差点拿不稳。

　　锅里热油滋啦作响的声音，眼前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各种食材，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让伤口未愈的他更加心烦意乱。

　　宴云生坐在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看着许梵穿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对方时而弯腰切菜，时而掂勺翻炒，像是在演奏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协奏曲。厨房里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不浓烈，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坐久了有些无聊，便起身在房子里转转。随意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房间不大，应该是许梵的卧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和阳光的味道。

　　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靠墙摆放，淡蓝色的床单看起来干净清爽，被子随意地搭在上面。

　　宴云生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梵躺在上面的画面。许梵的皮肤很白，衬着这淡蓝色的床单，应该会更加诱人吧？

　　宴云生仿佛魔怔了一般，忍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许梵的气息。

　　他不禁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和许梵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究竟怎么样对方才会心甘情愿对着自己双腿大张，求自己肏他······

　　小床旁有一个原木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厚厚的书《Effective C++》，书页微微泛黄，一看就是经常翻阅。

　　宴云生起身走到衣柜前，衣柜门半开着，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透过柜门看到里面衣服少得可怜，几件校服，T恤，牛仔裤······甚至没有挂满，显得空荡荡的。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再无旁物，简洁得不像话。

　　宴云生又打开相邻的另外一个房门，这间书房比许梵的卧室还要小一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靠墙的位置有一整面带着玻璃的柜子，他顿时瞳孔微微一缩，柜子的一半放着书，另外一半放着各种奖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至少有二十来个。奖杯形状各异，有奥数比赛，作文竞赛，英语辩论赛，青少年机器人设计大赛，少儿编程大赛等等······每一个奖杯都代表着许梵曾经的辉煌和荣耀。

　　宴云生的视线缓缓扫过柜子里每一本书的书名，力学、编程和数学类的书占了重比。《算法导论》《微积分》《C++ Primer》······

　　他转过头，柜子对面靠墙有一张书桌，书桌前有两张椅子。

　　宴云生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有几张未收的试卷，卷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字迹娟秀工整。旁边还有一些批注的字迹，痩金体，劲挺犀利。一笔一划都透露出他对知识的严谨和认真。

　　宴云生看过这个字，属于许梵。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唯一的补习学生，他不由紧紧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下顿时暗生不快。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了一角泛黄的纸张。宴云生好奇地伸手拉开抽屉，一股淡淡的旧纸香气扑鼻而来，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奖状，几乎看不到底，粗略估计得有几十张。

　　他随手拿起一张，鲜红的奖状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烫金的「荣誉证书」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一张张翻看着，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张奖状都记录着许梵一路走来的努力和汗水，也见证了他的优秀和耀眼。

　　全国奥数竞赛一等奖、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少儿编程竞赛一等奖······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刻苦学习和拼搏奋斗。

　　指尖轻轻划过奖状上的名字，宴云生仿佛看到了那个专注学习的身影，在题海中奋笔疾书，在比赛中游刃有余，在演讲台上自信飞扬······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这样光彩夺目的金子，不会只被他一个人看见，这一刻，他只想将许梵藏起来独享。

　　「吃饭了。」许梵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宴云生的愁绪。他猛地合上抽屉，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像是掩盖什么秘密一般。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许梵正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来了。」宴云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走到桌边坐下。

　　餐桌中央放着一道红烧肉，糖色诱人。一旁的番茄炒鸡蛋红黄相间，还算有卖相。就是那道炒土豆丝，盘子里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暴露了厨师刀工的短板。

　　许梵解开妈妈的碎花围裙，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宴云生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目光不时地飘向书房，脑海里全是那些耀眼的奖状和奖杯。

　　许梵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没有。」宴云生回过神连忙否认，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就好。」许梵笑了笑，低头吃饭。

　　宴云生看着眼前专注吃饭的少年，心中却翻江倒海，那些奖状就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许梵隔开，让他感到无比的不安。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究竟得过多少奖？」

　　「嗯？」许梵抬起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淡淡一笑，语气轻松：「还真没具体数过。」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小时候胆子比小，我妈鼓励我参加各种比赛，练练胆子。初中的时候课业简单，而很多比赛中考时可以加分。中考在全省的名次越靠前，可以拿的奖学金就越多，我开始热衷起参加各种比赛。」

　　「那现在又是为了什么？高考加分？」宴云生追问道。

　　「高考加分？」许梵轻笑一声：「清大少年班前些日子联系我了，我想去清大已经不需要高考，随时可以保送。」

　　许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宴云生说：「对了，下周我们要去临市参加一个比赛。」

　　「我们？」宴云生听到这个词，敏锐地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疑问。

　　「嗯，我和沈星凝，还有一个领队的老师。」许梵解释道：「她胆子不大，我想多带她打打比赛，练练胆子。」

　　宴云生知道沈星凝的存在，他并不喜欢许梵和别人亲近，明明餐桌上没有鱼，他却像被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浑身不舒服。

　　许梵没有注意到宴云生的声色，语气轻松自言自语：「比赛刚好是星期一，我和星凝刚好可以提前去，周末玩一下。」

　　宴云生的神色越发阴郁，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