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混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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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靠，真沉。＂

圣焕费力地抱起宥美的赤裸身躯，将她放到床上。

激烈的性爱后，宥美就这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甚至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她疲惫到连圣焕用温水擦拭泡沫时都纹丝不动。

＂也是...熬了通宵回来才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呢。＂

圣焕心疼地俯视着被自己放下的宥美。

每当宥美发出轻鼾时，胸部都会随之起伏。

他强压下再度躁动的心意，回忆着宥美睡前说过的话。

＂民哲学长？啊...那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诶？不是都起诉了吗？＂

＂嗯。大概两周前吧？实习结束后回家时撞见了。那家伙居然又摸清了我的独居房位置，在门口等着。本来就累得要死还纠缠着要聊天，我直接无视他进屋，结果他从后面跟了进来。＂

＂然后呢？＂

＂还能怎样啊，烦死了我就直接吼他了。结果那混蛋突然把身上穿的薄外套脱下来扔在我床上？就是那件他运动时常穿的、印着韩国大学logo的薄外套。＂

圣焕也知道的。

那件为了运动后不让体温急速下降，就连初夏也穿着的防风夹克。

篮球社团一起定制的，上面还印着韩国大学和社团logo的那件。

＂不过该说是运气好吗？我隔壁房间有个面熟的女生。偶尔会打招呼，还会一起买咖啡喝的那种。她看到民哲学长紧紧跟着我进家门。再加上我突然尖叫起来，她就立刻报警了。＂

＂天啊....＂

＂警察冲进来时，那家伙已经把夹克脱掉扔在一旁，只穿着无袖上衣？直接就成现行犯了。＂

＂可是如果学长辩解的话，误会也能解开吧？＂

＂误会个屁。非法入侵住宅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听说就算当事人和解，这种案子也会直接移交检察厅。还有监控录像呢。当然如果我说是让他进来的就不会闹大，但那时候我正在气头上，就随他被带走了。＂

＂后来没想过和警察解释吗？＂

＂不，其实我跟警察说明过前因后果。说是因为想分手才纠缠不休跟着我。结果警察反而说就该强硬处理？说再放任下去事态会变得更严重。＂

＂然后呢？＂

＂等之后达成误会和解的话，检察阶段也可能做出暂缓起诉或不起诉决定，所以就先写了陈述书呗。民哲学长可能会觉得委屈，但这样才能得到保护吧？据说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们还没出手干预就会出事。不如先敲个警钟，明确拿到不再接近的和解协议。＂

＂和解协议？＂

＂嗯。跟踪骚扰处罚法也不是没考虑过，但要是没有持续骚扰的证据材料，别说处罚了，连和解都很难达成。说是要和解就只能用这个方法。＂

这时才搞清楚状况。

看到拒绝和自己对话的宥美前辈，民哲顿时怒火中烧。

宥美无视那样的民哲学长直接回家。

一气之下跟进去的民哲学长当场发泄怨气脱掉外套，同样火冒三丈的宥美前辈尖叫起来。

而和宥美前辈熟识的某人在门外偷听到这情形报了警。

＂警察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反倒是那家伙自己把局面搞得更糟。当场扯着什么『情侣之间追着说要谈谈算什么罪』撒泼。可能是看情况不对，警察就悄悄把我叫出去了。＂

＂哇靠。＂

换作自己是民哲学长的立场也会觉得冤吧。

但转念一想，民哲这是自掘坟墓。

在这个偶尔会报道情侣纠纷演变成持刀伤人的时代，民哲学长纯属自找麻烦。

倒不是说民哲学长可怜。

但宥美前辈最后那句话让我很在意。

＂那家伙直到最后都在怀疑你。突然说要检查我手机，还提到你的名字。真无语。直觉倒是挺准。说实话要是没出现你的名字，我本来不想做到这地步。当然，不管是不是你名字，我真心不想连累第三方……可一听到你名字就特别在意。＂

起诉这事儿对加害者和受害者来说都是麻烦事。

更何况同校前后辈之间传开的话，宥美前辈难免会遭人白眼。

即便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起诉民哲学长，宥美前辈拐弯抹角地提到，是因为有圣焕这个人存在。

所以他感到愧疚。

虽然享受着宥美前辈的身体，心意却早已给了别人。

＂唉，这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私欲这种东西终究难以割舍的现实，让他只能自责。

圣焕低头凝视着宥美的睡颜许久，最终为她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

结束学校日程的珉焕站在家门前玄关处，深深吸了口气。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日常，今天却难以掩饰紧张的心情。

＂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平复呼吸后输入密码进门的珉焕，朝着客厅传来的声音走去。

＂我回来了。＂

＂珉焕？今天这么早？平时不都深夜才回来吗？＂

妈妈华英露出惊讶的表情，珉焕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在图书馆反而静不下心学习。想着换个环境试试。反正我房间也挺适合学习的。＂

辩解时他的目光移到了母亲身旁的女性身上。

对方与珉焕视线交汇时，微微勾起嘴角。

＂珉焕学习真用功呢。不过也要适当休息哦。＂

穿着比往常更居家服的老幺小姨恩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他笑。

＂毕业季近在眼前，反而比之前更焦躁了。＂

＂你这种家世背景的孩子怕什么？连你妈都说完全不用担心你呢。＂

恩盈的话让华英出面责备道：

＂天底下哪有不担心孩子的母亲？是说珉焕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让大人省心而已。＂

＂呵，知道啦，开玩笑的。＂

'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若是从前听到母亲这么说定会感到自豪。

不用操心的儿子。

独当一面的儿子。

为了获得这般荣耀的称号，他从未懈怠过片刻。

无论是学业还是品行。

＂所以圣焕上个月还在打工？＂

＂能怎么办？开学就和社团前辈喝酒还外宿。＂

＂和前辈打好关系不是挺好？这有什么问题？＂

＂那位前辈是女生。＂

＂....这、这样啊？＂

＂当然那个所谓的前辈不仅有男朋友，听说圣焕和她男友还有交情呢。而且外宿那次也是她自己喝断片了才闹出事的。＂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啊。＂

＂什么叫果然是这样啊？＂

＂没什么没什么。＂

明明话题快要扯到自己身上，又立刻转向弟弟的对话走向令人烦躁。

尤其小姨那双闪闪发亮专注聊天的眼睛更让人火大。

『该死。别管了。』

正当珉焕要回自己房间时，客厅传来的对话让他猛地刹住脚步。

＂周六有约了？＂

＂嗯。和认识的朋友约好了。＂

＂唔...其实想换掉你房间的书桌来着。你姐夫也说旧桌子太破都不爱用。现在要给你用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啊求你了，适可而止吧。这样我更难受。＂

＂是组装书桌啦，不贵的。价格合适别有什么负担。话说你不在的话让珉焕和圣焕来装好了。＂

＂诶？圣焕？周六？＂

＂对啊反正很简单他们两个...＂

＂不行姐姐！必须我在场的时候装！＂

＂嗯？说了不用你在场啊...＂

＂不在场绝对不行！我要调整布局啊！顺便连家具位置都重新摆一下！＂

＂就个收纳柜和梳妆台有什么好...＂

＂够了。听我的。＂

珉焕的表情凝固了。

乍听平常的姐妹对话。

却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什么情况？周六...还有...』

哆嗦。

正回想着妈妈和小姨的对话内容，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吓得珉焕慌张冲进房间。

手忙脚乱点开消息：

- 啊侄女，刚忙完才看到消息？

噗嗤。

忍不住笑出声。

『忙个鬼...我这辈子就没见你工作过。』

强忍嘲讽郑重回复：

- 您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 当然。不过有点突然啊？让我向姐夫提议家庭聚餐？还指定在你家？这种事你自己说不就好了。

『操。叫你做就做，疑神疑鬼的。啧。』

我立刻发出了消息。

-我们全家已经很久没有团聚了。伯母去世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前天听说伯母和我母亲还特意在外面单独见面，有必要这样吗？大家一起见面多好啊。不过以我的身份贸然安排长辈聚会有些越界..所以很忐忑。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真可笑。我一提伯母就没话说了？不对，肯定是在绞尽脑汁揣测我的意图。'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啊，刚才突然有其他联系人才回复晚了。总之明白你想说什么了。重点就是全家很久没团聚想凑个局嘛。不过由侄子你来牵头确实有点逾矩了。

'反应有够迟钝的。'

虽然觉得对方很蠢，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实话跟您说，我和弟弟长大之后家人之间确实疏于沟通了。父母看起来也挺寂寞的。大家聚在一起的话气氛肯定会很融洽吧。

-哈哈。果然是我们家的孝子啊。OK明白你意思了。这两天我会联系大哥的，侄子你就信我这次。要不干脆趁这机会去大哥公司拜访一下也不错。

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但珉焕直到最后都保持着礼节。

-谢谢叔叔。

发完最后这条消息，珉焕把手机扔到床上。

'呵呵。成了。就算事后发现是我在背后推动叔叔，也只会被当作是儿子关心父母的孝心吧。'

这就是明明可以打电话却非要发消息的原因。

突然，珉焕想起了昨晚的情景。

因为各种杂念心烦意乱无法入睡的昨夜。

从客厅隐约传来母亲和小姨的对话。

'有什么好惊讶的？能忍受那种人品的女人能有几个？'

'无论如何，那个男人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小姨的措辞充满了露骨的敌意。

'那个男人...是叔叔？'

虽然没能听全母亲和小姨的对话，但从只言片语拼凑来看，小姨显然和叔叔有过某种纠葛。

而且是让小姨怀恨在心的程度。

当然，我早就从父母零碎的对话中得知，叔叔当年迷恋老幺小姨，整天围着她打转。

那时候还单纯地以为，只是这个被周围人评价为＂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叔叔又死性不改，在骚扰无辜女性罢了。

明明算起来也是远亲关系，这么做实在太不像话，所以年幼的我觉得这样的叔叔特别丢人。

正因为如此，当叔叔阴险地打探小姨在江陵的行踪时，我一直保持着警惕。

『但听完昨天的对话，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如今已成已婚男的叔叔，和出国八年的老幺小姨。

明明时隔多年，关系早已疏远，小姨话里却充满了强烈的敌意。

于是珉焕做出了决定。

要调查过去的真相。

他想了解某个＂女人＂，就必须先弄清楚她的过往。

更何况，自己可是要守护这个家的真男人。

保护家人就必须主动出击。

而且这也是守护自己立场的行动。

只有这样，身边所有人才能安心依靠自己。

＊＊＊＊

＂我出门了......咦？＂

像往常一样道完早安正要离开的圣焕突然僵住了脸。

『搞什么？这家伙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正在玄关穿鞋的哥哥，圣焕满心疑惑。

这时妈妈华英替他说出了疑问。

＂珉焕昨天回来得早，今天又出门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反正上午没课，不算迟到啦。而且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换个学习环境。＂

『哈？改变学习环境和晚去学校有半毛钱关系？』

其实圣焕才不在乎哥哥什么时候、从哪里、怎么去学校。

只要别和自己路线重合就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兄弟俩要一起去上学？＂

『该死』

最担心的尴尬场面还是发生了。

但看着妈妈欣慰的笑容，实在没法表露自己的不情愿。

＂那我们去上学了。＂

＂兄弟俩并肩走的样子真让人开心。路上小心。＂

正和妈妈道别时，看到她身后小姨正灿烂地笑着挥手。

我刚想跟着挥手，突然感觉到来自兄长方向的锐利视线，只好改为简单点了点头。

****

＂你周六干嘛？＂

离开家时，珉焕突然问圣焕。

＂啊？周六？＂

弟弟呆头呆脑的回答让珉焕很不爽，他烦躁地再次追问：

＂耳朵塞住了？非要我问两遍？周六到底要干嘛？＂

＂不是...你问得太突然了。我周六去学校啊，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之前打工落下的功课得补...＂

＂真的？＂

＂...哥你怎么突然这样？＂

看着弟弟慌张的模样，珉焕的怀疑更深了。

虽然平时对弟弟不闻不问，但他清楚弟弟的习惯。

『这小子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

即便不是干脆的性格，弟弟和他说话时总会尽量避免支支吾吾。

换作平时，弟弟只会甩一句＂去学校＂就完事。

正因如此才更可疑。

『该不会这小子...』

脑海中浮现出弟弟在演唱会现场与人狂欢的画面。

珉焕的脸瞬间僵住，怒火中烧地再次逼问弟弟。

＂这小子...你，现在是在对我撒谎吗...＂

＂圣焕哥哥不是答应要和我一起去学校的吗？＂

突然从旁边蹦出的声音让珉焕猛地转过头。

扎着整洁马尾的依然是那个小女孩。

从以前就总爱挤在两位哥哥中间央求陪她玩的小女孩。

不论是在撒娇时，闯祸时，任何时刻都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可爱女孩，如今却穿越时光以成熟美女的姿态再次插进了兄弟之间。

＂怡贤？＂

＂啊，珉焕哥哥好久不见呢。明明上同一所学校却很少碰到，今天怎么一大早就遇上了呀？＂

语气和态度都和从前一样，却莫名让人觉得刺挠。

站在弟弟和自己之间的怡贤。

虽说是一家人，却微妙地紧贴在弟弟身旁。

还巧妙地挡住了自己投向弟弟的视线。

简直就像在保护圣焕一样。

『这又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本就因为最近神经变得敏感，说不定是在给小事强加意义。

但从怡贤眼神中感受到的戒备，绝对不是什么误会。

＂哥哥平时这个点去学校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嗯...虽然不是每次都这样，但偶尔会这个时间去的？＂

＂是吗？可是圣焕哥和我周六一起去学校不是很奇怪吗？上周也一起去了呢？＂

＂....＂

听着怡贤的话，事情渐渐明朗起来。

怡贤似乎很不满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追问弟弟圣焕的事。

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搅局者。

'哈！难道是既视感？最近总觉得类似的情形在重复发生'

荒谬至极。

但不想与怡贤为敌的珉焕还是挤出了温和的笑容。

＂有怡贤你陪着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圣焕这小子总是不专心学业...＂

＂别担心啦哥哥。我会从头到尾都陪着圣焕哥的。相信我好不好？＂

怡贤夸张地耸着肩打断珉焕的话。

见状珉焕也回以微笑。

随即转身说道：

＂突然想起来，我把今天要用的参考书落家里了。你们先走吧。我回家拿一趟要花不少时间。＂

珉焕最后扫了眼挥手告别的怡贤和呆立原地的弟弟，朝家走去。

他的脸庞此刻凝固着骇人的表情。

****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周六有什么约会？＂

＂咳咳...跟朋友有约。＂

＂哪个朋友？＂

＂说了你认识吗？你还能认识我所有朋友？知道恩衡是谁吗？＂

＂这样说我就能知道？话说珉焕哥为什么老追问你？＂

＂为什么？嘴上说去学校，结果溜去别处喝酒，还带着漂亮妹妹去汽车旅馆，换谁不起疑？＂

＂....靠。＂

＂呵，还害羞了。＂

＂总之这次又是我救了你对吧？＂

＂是是是，多谢您嘞。＂

＂该不会...呃...还在见别的女生...＂

＂.....喂，过来下。＂

＂嗯？干嘛？＂

＂哎，快点。就一下。这儿没人。＂

＂突然在这种地方...呀啊？！＂

＂啾——我们怡贤真可爱...＂

＂嗯嗯...啵啵啵啵。＂

＂对，就这样。来，这次把舌头伸出来。＂

＂唔唔。＂

＂哎呀，我们怡贤胸部也这么有料呢。＂

＂啊呀...被人看到怎么办...＂

＂3秒。就3秒好不好？来得及抽出来的。别动，让我摸摸胸。快过来。＂

＂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