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重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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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焕啊，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想在外面吃个饭，没问题吧？＂

＂下馆子？我倒是没约...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

清晨收拾书包准备去上上午课程的圣焕被妈妈突然叫住，心里泛起嘀咕。

'我该不会忘了什么纪念日吧？'

家人生日、各种节日、还有跨年夜。

除此之外家人很少特意约好外出聚餐。

虽然也有过几次心血来潮下馆子的经历，但妈妈清晨拦下自己时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起意。

＂今天你小姨要来。约好一起在外面吃。待会发短信告诉你地点，直接过去就行。就选离家不远的地方。＂

＂哦哦。怎么突然...要是吃烤肉就好了。我会准时去的。＂

圣焕嘴上说着＂难得＂，心里却没当回事。

今年春节才见过面，倒也说不上久别重逢。

比起父系亲戚，和母系亲戚走动更频繁，比起欣喜，更多是习以为常的亲近感。

'不过...那个懒癌晚期的善盈小姨居然会专程过来？'

圣焕的二姨善盈明明有很多在首尔工作的机会，却因为嫌麻烦选择留在老家扶余就业。

就算再想念姐姐华英，也只会用视频通话敷衍了事。

这样的善盈小姨突然登门，难怪圣焕会觉得意外。

＂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样。都不问问来的是谁？＂

正要踏出玄关的圣焕被华英再次叫住，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是说了是小姨嘛。我听错了？＂

＂你都没问是哪个小姨。＂

＂啊？小姨不就是那个小姨...难道还有其他...＂

刹那间圣焕脑中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

'该不会是...？'

＂是恩盈小姨。你老幺小姨前几天刚回国。听说兴奋得直说想见我们呢。可能还准备了礼物，你们也准备点东西吧。买个蛋糕什么的。有余裕的话准备份礼物也行。钱不够妈妈可以给你打。＂

＂呃...＂

圣焕瞬间语塞，呆愣愣地望着妈妈。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

'恩盈小姨...？'

总有些记忆仿佛即将浮现，却又转瞬沉入心底。

而这些记忆的碎片，最终总会与『恩盈』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对恩盈小姨犯过什么大错。

虽说短期记忆缺失可能由创伤引起，但唯独与恩盈小姨相关的部分被抹去，让他不禁怀疑是否发生过什么想要遗忘的事件。

＂总之，见面聊聊应该能找到线索吧？＂

反正迟早都要见面的。

而且他总觉得今后还会有很多交谈的机会。

＂话说该送什么礼物好呢？＂

****

＂礼物、蛋糕...礼物、蛋糕...嗯＂

正当圣焕专注思考时，有人靠近坐到了他身旁。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

怡贤板着脸盯着圣焕。

＂叫你都听不见。＂

她摆出这副表情确实事出有因。

＂别打扰我。哥哥现在正烦恼着呢。＂

＂哈？什么烦恼啊？＂

怡贤好奇地凑近脸蛋，圣焕顿时感觉专注力急速流失。

＂哎西！我正拼命集中精神呢，打什么岔啊？＂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问问而已啊。＂

怡贤一脸委屈地辩解着，但在圣焕看来这借口简直可笑。

桌子中央摆放着四把能面对面坐的椅子，怡贤却故意坐到了他旁边。

『现在连别人眼光都不在乎了吗？自然得差点让我下意识抱住她。』

距离学校十分钟路程的咖啡街。

咖啡馆、书店、快闪店、便利店...还有咖啡厅。

不愧是对咖啡疯狂的国家，每个街区都有咖啡厅的这条咖啡街，某种程度上算是韩国大学生们的著名景点。

虽然有人会质疑这条只会不停喝东西的街道有什么好，但大学生们只要有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就能悠闲地消磨几个小时。

所以这里经常聚集着想要安静休息的大学生。

因为随时可能遇到熟人，圣焕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怡贤再次端详着圣焕的表情问道。

＂干嘛刨根问底的。＂

＂因为哥哥刚才表情很严肃嘛。＂

＂我很严肃？＂

＂嗯。想得多入神才会连咖啡都不点啊。＂

＂那只是在等你而已。＂

听到圣焕说在等自己，怡贤自然地掏出了钱包。

＂咖啡？＂

＂嗯？啊...我要拿铁。＂

接过圣焕的咖啡订单，怡贤走向收银台。

望着怡贤的背影，圣焕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居然这么自然地主动去结账了？'

明明从前是个拼命想掏空自己钱包的家伙，最近几天却总像AA制似的主动承担自己那份。

不，更准确地说，现在已经到了不分你我的程度——有时会默契地各自结账，有时又很自然地让对方请客。

就像是连好朋友之间都会存在的费用界限都模糊了？

'嘛...反正也不是坏事。'

反正之后买零食的时候自己请回来就是了。

毕竟怡贤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自己。

＂哥哥一直烦恼的事，是因为那位好久不见回国的亲戚吗？＂

端着咖啡回来的怡贤熟练地插好吸管递给圣焕，同时问道。

＂嗯？＂

＂今天不是说要给那位准备礼物才来这里的嘛。我猜可能和这个有关。＂

关于小姨的事，圣焕从未对怡贤直接提起过。

一旦说起小姨就必然会牵扯出失忆的话题，而失忆的原因——心脏骤停事件也不得不提及。

不想深入这些的圣焕，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有位久居海外的亲戚回国了而已。

＂其实跟怡贤提起亲戚的事纯属偶然。＂

从清晨就开始被怡贤缠着要请吃晚饭的消息烦到，回复着回复着就聊到了亲戚的话题。

- 好饿饿..(怡贤)

'...饿？打错字了？'

怡贤会撒娇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领域，圣焕本想假装没看见。

- 请我吃晚饭 (怡贤)

'午饭时间都还没到就嚷着晚饭是怎么回事？'

实在无法无视怡贤的纠缠，圣焕只好简短回复。

- 我今晚有约了 (圣焕)

- 和谁？(怡贤)

怡贤的短信立刻秒回。

- 家庭聚餐。有位好久不见的亲戚回国了，说要全家一起聚聚 (圣焕)

突然灵光一闪，圣焕又找上了怡贤。

- 喂！帮我参谋下买什么礼物 (圣焕)

毕竟女生的心意还是女生最懂，圣焕决定找怡贤帮忙。

＂倒不是烦恼，就是有点纠结。又不是同龄人，不知道该送什么好。而且那位长辈在我小时候特别照顾我，可以说是最疼我的人了。＂

＂嗯...是位年纪稍长的长辈吗？＂

＂这个也有点微妙呢？三十五岁，感觉有点年龄差，但又不至于要毕恭毕敬地用尊称的程度。＂

＂也不是特别年长吧？说到底和哥哥是同属相呢？听说从小就很疼爱哥哥，我还以为是位年纪很大的长辈呢。＂

＂唔......是这样吗？＂

他自己也感到疑惑。

记忆中小姨的脸庞已经模糊，但那些温柔的举动却历历在目。

从将他搂在怀里念故事书，

到每次打瞌睡时总会准时出现让他枕着膝头入睡，

甚至连洗头洗脸这些让人操心的琐事，小姨总是笑着陪在他身边完成。

小姨所有的举动都透着母亲般的深情，

绝不是同属相年纪的姑娘会轻易做到的事。

'那副墨镜真是小姨送的吗？'

前几天收到的快递里除了墨镜，还附着一张写着奇怪文字的私信：

- 总有一天要看着你长大成人，开着敞篷车驰骋在海滨公路上的帅气模样。

虽然怀疑哥哥是否也收到了礼物，但哥哥完全没有收到礼物的迹象。

毕竟以哥哥的性格，收到谁送的礼物肯定会向父母炫耀，绝不是会藏着掖着的人。

'以防万一，我也得好好准备礼物才行吧？'

下定决心的圣焕一口气喝完咖啡准备起身。

＂想想时间也不多了，该走了吧？＂

但怡贤面对圣焕的催促却露出犹豫的神色。

＂不能再等会儿吗？＂

＂怎么？咖啡还没喝完？＂

＂不是...是因为要来的人...＂

＂来人？谁啊？＂

圣焕话音未落，咖啡馆门突然被撞开。

＂哈啊哈啊...累死我了。贤雅对不起，我来晚啦。＂

喘着粗气的女孩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圆润的脸蛋配上温柔的眼型，令人印象深刻。

＂智雅？你怎么会来这里？＂

面对圣焕荒唐的疑问，智雅用灿烂的笑容代替了回答。

＂您好呀哥哥。听说今天要购物，我就跟来啦！这方面我可是专家呢。＂

****

一脸无语的圣焕。

羞得满脸通红的怡贤。

在两人之间晃着身子傻笑的智雅。

＂我就觉得不对劲。从你自信满满夸下海口的时候开始，就觉得怪怪的。＂

＂...＂

＂哈？因为收过很多礼物就自称专家？笑死人了。＂

＂收很多礼物是真的好吗！我初中时就收过，高中生时连大学生都送过我！＂

怡贤被圣焕的嘲讽激得涨红了脸反驳道。

＂反正你仗着长得漂亮到处招蜂引蝶吧？不过也就是些花啊巧克力吧？我难道要给好久不见的亲戚大人送花吗？当这是马拉松终点线啊？＂

当然最初是圣焕请求帮忙选礼物，但他只是随便列了几个清单让挑而已。

终究死缠烂打跟过来的正是怡贤本人。

圣焕半推半就同意了同行，没想到怡贤转头就向智雅求助了。

'怡贤那个假小子怎么可能懂需要细腻心思的礼物，屁都不懂。'

最后能依靠的只有智雅了。

＂别担心。只要知道对方倾向、年龄层和特征，我一眼就能看出该送什么。先跟我逛一圈吧，这附近礼品店很多，所以我才推荐怡贤来这里的。＂

智雅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原本还在数落怡贤的圣焕也只好闭上嘴跟了上去。

抵达商店后。

＂听说那位在菲律宾生活了很久？＂

＂嗯，差不多有十年呢。＂

＂而且还是三十多岁的女性...唔...＂

智雅东张西望地纠结了半天，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看向圣焕：

＂一般来说送女性香水最稳妥，但去过东南亚的人反而会对浓香很敏感。首饰对好久不见的关系来说又太夸张。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人很多皮肤受损，化妆品倒也不错...毕竟K-Beauty现在全球都很火。嗯...不过...＂

＂...不过？＂

＂我超中意这个啦！＂

智雅举起的是香薰蜡烛套装。

＂长期在国外生活的人回来后总会失眠一阵子。我们妈妈上了年纪后也睡不好，用了香薰后说改善很多呢。＂

＂哦哦＂

智雅的话确实有道理。

圣焕自己睡不着时也会放些轻音乐助眠。

香薰能营造舒适的周围环境，效果应该不差。

而且价格也很适合大学生预算。

＂果然还得是我们智雅。＂

圣焕对智雅的眼光赞叹不已，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

看到圣焕这个反应，旁边的怡贤烦躁地插嘴道：

＂我也想到那个了好吗？我正打算推荐呢。＂

＂您就省省吧。你哪有可信度啊？＂

＂喂，我说真的！＂

怡贤突然插进来和圣焕斗嘴，在一旁看着的智雅硬撑着憋住笑意。

'果然这两人有猫腻。'

早上怡贤突然联系她求助时，脊梁骨就莫名窜过一阵刺痛感。

说什么要帮圣焕哥哥选欢迎亲戚的礼物，这借口也太明显了。

'对了，这周末晚上要不要喝一杯？'

'周末喝酒？就你和我？'

'不是啦，两个女生喝酒多危险啊？总得有人照顾我们吧。'

'...'

没想到会从怡贤嘴里听到喝酒需要人照顾这种话。

而且话里话外暗示要叫男生，智雅顿时起了疑心开始试探。

'那叫宥宰哥哥和灿宇哥哥来？'

'不要。和那些前辈们又不熟，干嘛突然叫人家啊？'

'那我们系的珉赫哥哥？仁浩哥哥？哲浩哥哥？你说叫谁吧。只要你开口，我马上联系。要是听说能和怡贤喝酒，他们穿着睡衣都会冲过来吧？'

＂..是不是该在更近的地方找找看？＂

＂说到近的地方..啊！孝硕在呢。使唤孝硕最合适不过了。＂

＂郑..智雅。你真是..＂

＂嘿嘿嘿嘿＂

虽然是为了捉弄怡贤开的玩笑，但智雅自己也暗自好奇。

为什么突然要组酒局。

怡贤到底在想什么。

但此刻看着和圣焕打情骂俏的场景，智雅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两人背着我有了新进展啊！＂

和从前不同，两人眼里都泛着蜜糖般的光。

怡贤不知不觉依偎在圣焕身上的模样，自然得令人吃惊。

＂那就助攻到底吧！＂

智雅微微一笑，抢过圣焕手里的香薰套装。

＂咦？智雅你拿那个干嘛？＂

＂我看看...有了。就把这个香薰套装和扩香器打包当礼物吧。不适合香薰的人可以用扩香器替代，正好一起买。账我来结。＂

＂啥？为什么要你付钱？＂

面对茫然的圣焕，智雅绽放灿烂笑容：

＂推荐人买单是规矩呀。不过哥哥要请我吃晚饭作为交换。这周六晚上空出来哦。具体时间和地点...等我通知！＂

还没等圣焕开口，智雅就按计划嗖地跑了出去。

＂这点小钱算什么，反正以后都能从怡贤那儿吃回来。呵呵呵呵＂

智雅决定为了未来，要成为怡贤坚实的后援。

****

一手提着蛋糕。

一手拎着礼盒。

双手抱满箱子的圣焕望向某处，在心底发出惊叹。

＂哇...这不是咱们街区最贵的店吗？＂

- 牛里豚家

这家韩牛专卖店把Two+韩牛从中间商到终端商的利润层层叠加，标价高得离谱。

当然招牌上写着豚字是因为也卖猪肉。

但圣焕很确信：

＂都来这种地方了怎么可能只点五花肉？小姨知道我喜欢吃牛肉才特意安排的吧？＂

他狡黠一笑。

心情大好的圣焕推开店门，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他目光落在窗边那桌家人身上。

＂一、二、三...咦？小姨还没到？＂

圣焕刚慢悠悠走过去，妈妈就开心地挥手示意。

他加快脚步正要入座——

＂你这小子居然敢迟到？特意配合你们放学时间定的六点半，怎么最晚的反而是你？你哥早就跟我们一起来了。＂

爸爸文亨一见到圣焕就皱起脸。

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圣焕自以为够勤快了，但和同行的怡贤一路拌嘴，不知不觉就耗到现在。

最近只要见到怡贤就会聊到忘记时间。

当然这确实是自己没把握好分寸。

不过圣焕早有准备：

＂给小姨买蛋糕和礼物才迟到的。让怡贤帮忙挑礼物花了点时间...顺便也慰劳了她的辛苦。＂

＂哼...＂

果然搬出怡贤就是万能药。

爸爸虽然仍板着脸，但没再追究迟到的事。

这时妈妈华英打量着圣焕的大包小包：

＂买礼物了？什么东西？要是太贵就跟妈妈说，我给你报销。＂

＂不贵的，就是买了套香薰蜡烛。听说从国外回来的人可能会因为作息紊乱很辛苦，所以就买了。价格也挺合适。＂

＂挑得不错。你小姨就喜欢这种东西，正合适。不管怎么说，连你都记得带礼物真是万幸。＂

'连我都...？'

圣焕这才瞥了眼身旁的珉焕。

从圣焕到家直到和父母简短寒暄完，这位哥哥始终一言不发。

按他平时的作风，早该数落自己怎么来得这么晚，可今天兄长却异常沉默。

更奇怪的是，哥哥手里空无一物。

'哥平时对这种人情世故最拿手了，今天怎么回事？而且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原以为是面无表情，细看才发现哥哥的脸绷得死紧。

'是和怡妍姐姐闹矛盾了吗？这家伙平时在父母面前可不会摆这种脸色啊。'

正当他偷偷打量兄长的神色时——

圣焕看见妈妈用手肘捅了捅爸爸的侧腹。

紧接着妈妈的表情突然明亮起来。

＂老公，恩盈来了。孩子们，小姨到了，快打招呼。＂

座位离入口太远，连开门声都没听见。

再加上人声嘈杂，根本察觉不到有人进来。

然而，圣焕能感觉到周围熙攘人群的动作正逐渐变得迟缓。

＂怎么回事？＂

在莫名的不安驱使下，圣焕转过头去。

然后他看见了。

一位女子。

代表着宥美那具足以掠夺所有男生视线的魔鬼身材的性感美。

继承了艺瑟那头被誉为＂都市长发公主＂的秀发所散发的清纯美。

拥有宥利那张被称作冰公主的冷艳脸蛋与鲜明五官的魅惑美。

兼具怡贤那份青涩与独特清丽容颜、优雅身姿的都会美。

正款款走来的女子，其完美容貌丝毫不逊于上述所有美丽。

无论是打招呼的店长、正在服务的店员，还是其他餐桌边用餐谈笑的客人们。

全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焦于她身上。

这并非单纯被美丽夺去心魂——女子带着令人不自觉偷瞄的气场，朝圣焕走来。

＂呜哇哇...＂

不只是感觉。

两人的视线确实交汇了。

女子朱唇轻启，柔软的声线刺入圣焕耳中：

＂嗨？好久不见。＂

这一刻，圣焕脚下所立的天地轰然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