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剧变的5月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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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嗯，好了。防晒霜也搞定。＂

孝硕拧开发蜡盖子，挖了一大坨在手上搓匀，正专心捣鼓发型时房门突然打开。

＂孝硕啊，吃完早饭...我们儿子在干嘛呢？＂

妈妈瞪圆眼睛盯着他，孝硕却充耳不闻继续摆弄头发。直到感觉造型基本完成，才满意地笑着转头看向妈妈。

＂怎么样老妈？＂

＂....什么怎么样？＂

＂哎西！还能是什么，我发型帅不帅啊！＂

＂你头发本来就是五官里最突出的优点，又浓密又粗硬，还能有什么缺点。＂

＂不是！我问的是发型！发型！＂

妈妈这才眯起眼睛直勾勾打量儿子的脑袋。歪头观察片刻后，最终叹着气移开视线。

＂到底是发型衬脸，还是脸衬发型呢...＂

＂..啥意思？＂

＂没啥。发型普普通通，可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哈？我脸怎么了？＂

＂抹粉也适可而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往脸上糊了整罐蛋黄酱呢，太夸张了。＂

＂蛋、蛋黄...＂

＂但凡能夸，当妈的谁不想夸自己儿子帅？可父母总不能对孩子撒谎吧。快去把脸洗了重来。＂

看着儿子如遭雷击的茫然表情，妈妈心里也一阵酸楚。

'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怎么越长越像他爸。看来只能指望第三代了。'——前提是得有个乖巧姑娘肯嫁进门。

＂今天社团旅行？你暗恋那丫头也去吧？难怪大清早爬起来折腾头发。＂

倒不是儿子性格刻薄，只是藏不住话。学校里大小八卦都要带回家絮叨，完全看不出男生应有的沉稳。但对父母而言，孩子能毫无保留分享隐私本身就是莫大欣慰。

而在那些隐私中，还包括他在大学一见钟情的女生。

＂才不是单相思呢。我们明明是从朋友开始健康发展的关系。现在正在稳步推进中，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

听着儿子虚张声势的辩解，妈妈心里堵得慌。

某天儿子带回来的照片里的女孩，竟是她活了五十年都未曾见过的美丽少女。

'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儿子啊，在妈妈眼里那姑娘简直就是花岗岩柱子。'

但即便如此，妈妈也不能直接夺走儿子手里的斧头。

＂等着瞧吧妈，我很快就介绍你们认识。就算还没到女朋友的程度，只要一步步推进进度，自然会有带她回家的那天。＂

＂...也是，青春嘛总要受点伤。＂

＂不是，妈您这什么反应啊？不支持儿子也就算了。妈您不信我？＂

＂加油...＂

＂...您还不如直接骂我呢。＂

妈妈留下这句毫无鼓励作用的打气离开房间后，孝硕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发型。

呲——呲。

喷完发胶固定好抹过发蜡的头发，孝硕满意地笑了。

＂嗯。不错不错。完全是我想要的效果。＂

大背头太油腻，加上发质粗硬，很难压服贴。

他适当将两侧头发竖起，微微露出额头。

＂差不多准备完毕。＂

从清晨就开始激动，现在嗓子有点发紧。

本就因为各种幻想昨晚熬到凌晨才睡，疲惫感阵阵袭来。

'但这点程度可不能喊累。想赢过竞争对手就得比别人更勤快'

最近怡贤身边开始聚集男生的状况让他倍感焦虑。

虽然同班时没察觉，但怡贤在狭小的社团活动室里意外活跃，和前辈们相处融洽。

更糟的是，他明显感觉到社团里前辈们看怡贤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靠，好不容易甩开那群同期生站到怡贤身边，没想到还有伏兵。＂

但最棘手的问题另有其他。

＂如果那篇文章真是怡贤写的...圣焕哥才是最大的麻烦啊＂

自从圣焕挡在怡贤面前大闹片场的视频流出后，两人就被捆绑在一起看待了。

不过要说还有什么指望的话——

＂没事的。圣焕哥不是有宥利前辈那么漂亮的学姐吗？而且他们相处时完全就是哥哥欺负妹妹的样子，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在食堂、公园、社团活动室。

圣焕的表现始终都是和怡贤打打闹闹的模样。

＂嘿嘿嘿。最后偷家的人才是赢家。＂

孝硕紧紧攥住拳头。

＂贤雅，等着瞧吧。你很快就会明白，始终如一守护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孝硕就这样暗自下定了决心。

****

＂嗯...呜呜...＂

密闭空间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仿佛要划破寂静般，低沉却充满煎熬。

＂呜...喘、喘不过气...＂

难以忍受痛苦的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呜呜...水、水...＂

仿佛等待多时般，清凉的物体贴上了脸颊。

＂啊...谢啦＂

＂不客气＂

＂......＂

或许是察觉到异样，原本痛苦呻吟的身体突然僵住。

接着缓缓睁开的眼睛。

＂什、什么情况？＂

圣焕被俯视自己的熟悉脸蛋吓得猛地弹起身子。

哐当！

＂靠！这、这些是什么鬼？＂

圣焕从床上起身的瞬间，原本压在肚子上的重物纷纷滚落地面。

连带散落满床的衣物。

面对房间里的混乱场面，圣焕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东西又是哪来的？』

＂每次来都是这副德行。你不腻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转头看向刚才对视的人物。

＂怡贤？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问什么时候。从刚才就等着了。现在都快九点了，你再不清醒怎么办？记得我们约好十一点在首尔站集合吧？＂

＂咦？＂

怡贤的话让我猛地清醒过来。

＂哇啊？！完蛋了。我连行李都还没收拾！＂

看着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的圣焕，咂舌的怡贤把滚落在地的背包拎起来放回床上。

＂先去洗漱吧。行李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啥？你收拾的？＂

怡贤放下的背包越看越眼熟，居然就是自己的。

但重点根本不是背包。

'什么时候？在哪？怎么做到的？都装了啥？究竟为什么？'

＂要穿的衣服也准备好了，换好就出来吧＂

'衣服？'

床上散落的衣物似乎就是为他今天出行准备的。

＂刚才叔叔因为哥哥睡懒觉发火了呢。我去安抚他情绪，你快点准备。＂

留下呆若木鸡的圣焕，怡贤转身离去。

圣焕望着她的背影，迟疑地拎起背包。

从敞开的拉链缝隙里能看见整理好的物品。

'外套、护肤品、帽子...连便携洗漱工具都带了？咦？这什么衣服？'

说是衣服，更像是块小布片。

'这什么...三角形...内、内裤？我的内裤？！'

圣焕张大嘴眨巴着眼，盯着自己熟悉的内裤。

当理解现状的瞬间，他爆发出凄厉惨叫。

＂嘎啊啊啊！那丫头怎么回事！怎么会知道我内衣放在哪？！啊啊啊！！＂

****

＂哎呀，贤雅。圣焕在房间待很久了吧？那小子还没起床？＂

＂啊哈哈...是的。哥哥周末总是习惯睡懒觉呢。＂

＂咳咳。总之这臭小子稍不注意就会松懈。＂

听着华英和怡贤对话的圣焕爸爸不满地连连假咳。

＂反正都要去旅行了，开心点送他嘛。而且贤雅也在看着呢。＂

＂咳。＂

无法反驳妻子的丈夫转身背对。

＂呵呵呵。话说贤雅...你脸有点红呢？身体不舒服吗？＂

＂咦？啊...哈哈哈。哥哥房间有点热吗？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唔...＂

＂....＂

被华英那微妙的眼神盯得有些负担，怡贤转过头假装忙碌。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怡贤很可爱，华英轻轻微笑着走向客厅。

＂看来圣焕房间的空气和怡贤不太合呢。每次从圣焕房间回来，怡贤的脸蛋都会变得通红。＂

＂......＂

直到最后还在恶作剧般开玩笑的华英，让怡贤的脸越发红了起来。

＂妈，我早上随便吃点就行，不用特意准备。＂

浴室里传来圣焕拂袖而出的声音，华英再次绽放笑容。

看着手忙脚乱的圣焕，以及安静等待却不停用目光检查圣焕是否遗漏什么的怡贤。

这份和乐融融充满家庭的氛围，让华英止不住笑意。

＂咳咳。＂

丈夫虽然依旧用假咳表达对儿子毛手毛脚的不满，但想必他也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心情。

毕竟平时无论怡贤在不在场，丈夫都会对圣焕唠叨个不停。

****

＂没漏带什么吧？＂

＂又不是搬家，就住一晚能带多少东西？缺什么到时候再说呗。＂

怡贤看着像憋着屎的小狗一样东张西望、不停翻书包的圣焕吐槽道。

＂真好笑。说这话的哥哥才是呢，你这是要出国吗？带几个包啊？除了单肩包还有两个？要去安家落户啊？＂

＂男女能一样吗？女生总要为万一做准备。＂

＂什么万一，难道还会爆发战争不成？总之你这副样子完全就是第一次参加两天一夜旅行的菜鸟。＂

＂那哥哥和我有什么区别？说得好像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喂！我早就...＂

突然大声嚷嚷的圣焕猛地咽回了后半句话。

身旁一直注视着他的怡贤察觉到异样，眯起了眼睛。

＂操。差点不小心把和宥利的事说漏嘴。＂

要是真说出口的话，恐怕就不是旅行泡汤的问题，而是会当场被送进医院吧。

＂小子。我是说。学生时代修学旅行也去过，大学OT也参加过。反正该去的都去过啦。＂

圣焕慌忙搪塞着辩解，怡贤原本眯起的眼睛这才舒展开来。

还带着一声轻蔑的嗤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你上过学呢。那些地方我也都去过好吗？＂

『呼...差点完蛋。』

勉强渡过危机的圣焕赶紧转移话题。

＂你是第一次去江陵吧？＂

＂不知道＂

＂...去过就是去过，没去过就是没去过。这算什么回答？＂

＂妈妈说小时候带我去过。说订了公寓房一家四口玩过，但我完全不记得。毕竟那时候太小了。＂

＂啊....＂

去过却不记得。

因为怡贤当时年纪太小。

而自己则是因为重大事故导致的记忆缺失。

唯一的区别是，怡贤完全想不起整个过程，而自己偶尔会闪过几个零碎片段。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过去的事了。既然这样不如创造新的回忆带回来。』

圣焕偷瞄了一眼并肩行走的怡贤。

『怡贤现在在想什么呢？』

对怡贤而言，这其实是成年后第一次和异性结伴旅行。

不再是学生时代全班集体行动的那种。

哪怕只有一天，也足以成为值得珍惜的经历。

＂干嘛那样看我？＂

或许是察觉到了视线，怡贤转过头与圣焕对视着问道。

＂啊，没事。说起来这算是你第一次正经旅行吧？虽然时间短，但希望你能玩得开心。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但江陵真的是个好地方。＂

听着圣焕的话，怡贤突然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

停住脚步的怡贤直勾勾盯着圣焕。

沉默片刻后，她依旧凝视着圣焕开口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旅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目的地，而是和谁一起去。＂

＂哇靠...？＂

这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对只执着于江陵这个地方的自己而言，简直是突如其来的话语。

＂噗哈哈。喂，你不知道我以前和谁一起去过江陵吗？那时候我和老哥也是整天拌嘴的关系。当然，没到现在这种仇人般的程度，但也不算很融洽啦？＂

＂又不是只有珉焕哥哥和你两个人去。＂

＂哈哈，当然小姨也在啦。不过要说小姨能同时应付我们两个...＂

圣焕的思绪突然停滞了。

望着镜浦台碧蓝的大海，沙滩上架设的秋千突然浮现在脑海。

并排摆放的两架秋千上，两个人并肩而坐，相视而笑的画面。

稚气未脱的少年与如花少女的身影。

『呃...？』

清凉的海风与潮汐的气息顺着感官涌上心头。

这些总是代替记忆存在的熟悉感觉。

但即便这些熟悉感觉让自己心潮澎湃，视线却并未投向大海与沙滩。

一名少女。

长发垂肩的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与灿烂笑容。

仿佛只愿将少年身影映入眼帘般，专注凝视着少年双眸的美丽眼睛。

在那目光中感到一阵眩晕。

曾经圣焕总在记忆彼岸寻觅江陵各处的情景，此刻都黯然失色。

他的眼中只倒映着那名少女。

在那里，地点与时间都失去意义。

唯有两人如此存在着。

突然涌上的兴奋让胸口剧烈起伏，战栗顺着脊梁骨流窜。

嗒。

＂啊？＂

手臂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圣焕猛然回神。

清醒过来的圣焕看向抓着自己手臂的人。

怡贤正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眸担忧地望着自己。

她来回扫视着他的脸蛋，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臂。

＂突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发呆啊？怎么叫都没反应。＂

听到怡贤的话，圣焕才意识到刚才的状况。

『靠...我他妈刚才站着做梦了？虽然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但也不至于站着发呆吧？』

仿佛灵魂出窍般恍惚了一瞬，有种看到了什么的感觉。

但此刻却是真实的现实。

就像从手臂上感受到怡贤柔软的触感那样。

＂咳咳。喂，有人在看啦。＂

不知何时怡贤像搀扶般紧紧搂住了他的胳膊。

啪嗒。

＂呃啊？什、什么情况？＂

圣焕抱着突然砸进胸口的怡贤书包，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别人怎么想关哥哥什么事啊？有闲工夫在意别人眼光不如先管好自己。突然发呆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吗？我要哥哥搀我到首尔站，所以帮我拿书包。＂

怡贤板着脸固执地钻进圣焕怀里。

『要是说＂比起被你搀着，拿你书包更不方便＂...绝对会被骂死吧？』

不知为何，怡贤红着脸固执搂住他胳膊的触感格外鲜明。

不知是因为单纯和怡贤贴得太近，还是她关怀的心意原原本本传了过来。

但胸膛深处确实涌起了某种令人酸涩的情绪。

就这样在地铁里走着，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从偷瞄到露骨的打量。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怡贤和他的脸。

虽然怡贤说是担心他才搀扶着，但在旁人眼里恐怕是健壮男性搂着女性悠闲漫步的约会场景。

两人就是贴得这么近。

圣焕从擦肩而过的男生们眼中读出了嫉妒。

『没错。我懂你们心情。所以瑟格混蛋们，继续在嫉妒的深渊里沉沦吧。』

圣焕在男生们的注视中更用力地搂住怡贤。

宛如激烈拥抱般。

使劲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任谁看都是如假包换的情侣。

周末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或许因为周遭空气太燥热，被圣焕搂着前进的怡贤脸蛋红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