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外传) 长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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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唔，这束也挺漂亮的？不过这价格真的合理吗？＂

圣焕正专注地在网络上搜寻，终于找到了心仪的花束，从配送方式到价格都仔细确认着。

＂要不还是去线下看看吧？果然还是亲眼挑选比较靠谱吧？不过家附近的花店规模都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像样的花束呢＂

搜索了近一个小时，每次总有些许遗憾涌上心头，让他迟迟无法下单。

圣焕在搜索间隙，瞥见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20号啊....连三周都不到了？'

要说时间充裕倒也充裕，但总觉得时光流逝得太过匆忙。

从三月就下定决心准备的这一天，不知不觉间已被追赶着逼近到不足一个月。

5月20日。

成年日。

要是去年就和宥利是这种关系的话，去年就该烦恼着准备礼物了吧。

至于怡贤...

'贤儿才刚满18岁。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此刻他寻找的既不是为了宥利，也不是为了怡贤。

纯粹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圣焕迅速重新打开网络搜索。

关键词是'长春花'、'鲜花配送'、'花店'

正专注搜索的圣焕突然想起某个女性的回忆。

'长春花？当然知道啊。就是捧花用的那种花嘛。'

'噢噢噢。姐姐也很懂嘛？我上周参加亲戚婚礼时偶然看到的。姐姐不是喜欢花吗？就多看了几眼，真的很漂亮呢。下次姐姐生日时送你一束？啊，当然。不是捧花那种含义啦。哈哈哈...'

圣焕努力挤出笑容掩饰尴尬，怡妍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种花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送人哦。用这么轻率的心意送出去，反而会让女孩子受伤的。'

＂咦？为什么？＂

＂呵。这个你回家查查花语就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朵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所以，怡妍姐姐当时说的话反而让我更加困惑了。

究竟是让我别随便送象征爱情的花来表示没兴趣呢，还是说...

＂话说回来，圣焕也快长成大人了呢。居然记得姐姐喜欢花，还在婚礼上关注花艺？＂

＂我？我早就成年了好吗。你猜我几岁？和姐姐年龄的首位数相同哦？＂

这是复读期间和姐姐的对话。

就算没考上大学，被当小孩子对待还是会不爽啊。

＂长年纪就算大人吗？连我自己都还没实感呢。＂

＂诶？姐姐？你从小就被说是小大人来着？连从不会夸人的伯母都说，大女儿懂事得根本不用操心呢。＂

怡妍姐姐确实比同龄人成熟。

当然不是说外貌。

她的心思和行动力远超同龄女孩，周围人都这么评价。

＂主动站出来，自己做决定，就算搞砸也要尝试过...这样才算大人吧。＂

＂....？＂

完全听不懂怡妍姐姐的话。

但她似乎并不期待回答，转眼就笑了起来。

＂花下次再送吧。等成为大人后＂

＂真是的，说什么呢...＂

＂啊对了，那个花语不只代表爱情哦？＂

＂嗯＂

＂好好查一次看看。＂

怡妍姐姐微微一笑的脸蛋看得我心跳加速，只好假装没在意糊弄过去。

那时候的我们就是这样。

＂快乐的回忆，永恒的爱..友情＂

字面上全是积极词汇，但根据给予者的心意，可能变成友情，也可能成为爱情。

圣焕盯着电脑屏幕，低声呢喃道。

＂既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说得好听是这样，其实就是乱七八糟不上不下的关系罢了＂

圣焕默默按下电源键关闭电脑。

关掉电脑躺到床上，怡妍姐姐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连我自己都觉得烦透了。枷锁就是这种感觉吗？'

当初懵懂开启这段单恋的是自己，自然也该由自己来斩断。

即便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对方的真心，自己早已做出决定。

而现在这份单恋逐渐淡去的时机正好。

'是要用更浓烈的色彩覆盖？还是在新画布上重新作画？嗯...反正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开启新缘分就必须与过去做个了断。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重新开始。

'很好。期中考试结束了，打工也告一段落。时间和金钱都很充裕，亲自去花店看看吧。必须好好做个了结才行。'

怡妍姐姐曾说等自己长大要送她花的画面再度浮现。

成年日。

虽说纪念日并不重要，但迟到的自己终将以大人身份去见她。

即便结局与预期不同，至少也要让她明白这份心意从未虚假。

****

＂现儿写文章是不是太没经过思考了？＂

怡妍望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板着脸的珉焕，不知他为何如此不满。

从进咖啡厅前珉焕就维持着这种状态。

＂哈啊，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不是，你看到自己弟弟发的帖子还能说出这种话？你不知道怡贤在这里写的内容是针对谁的吗？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至少我们很清楚吧。＂

＂是在说圣焕吗？＂

最终，直到怡妍忍无可忍地直接提到圣焕，珉焕的气势才减弱了些。

当然，并没有完全消失。

＂你不担心怡贤吗？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吗？她至今有在人前好好做过什么事吗？这孩子连幼儿园文艺汇演时都哭着逃跑不肯上台。小学时被男生欺负，也是当场忍着，回来才向我们哭诉。你要让这样的孩子遭人白眼吗？＂

怡妍并非不担心。

怡贤确实是那样长大的，而娇生惯养地包容她的也正是他们自己。

但这并不构成珉焕如此激动的理由。

＂说会遭白眼也太杞人忧天了。＂

＂什么？你没看视频吗？我明明发给你了。当时我们学校论坛都炸开锅了。认出怡贤的人很多。你觉得圣焕那家伙会不知道吗？那家伙好歹也是我们学院毕业的吧？＂

＂即便如此也不该我们出面。况且就算出面也解决不了问题。＂

＂至少该避免她和圣焕再有牵扯。怡贤可是你妹妹。＂

＂而且圣焕也是哥哥的弟弟。＂

＂.......＂

怡妍完全无法理解珉焕为何对圣焕厌恶到这种地步。

虽然小时候珉焕就像黏在他们之间的疙瘩，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待这个弟弟简直比外人还不如。

正因如此，他自己也无法从珉焕的束缚中解脱。

虽然希望珉焕能主动斩断与自己的关系，但珉焕的执念反而愈发强烈。

与之成正比的是，对弟弟的厌恶之情也开始更激烈地表现出来。

＂....我和圣焕的关系，跟你们姐妹不一样。＂

＂哈？什么意思？＂

面对难以理解的回答，怡妍瞪圆了眼睛望向珉焕，但珉焕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他只是紧紧抿住嘴唇，表现出拒绝交流的态度。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圣焕根本没把怡贤当女生看。可是看了怡贤写的文章后....＂

＂....唉＂

迟钝也要有个限度。

珉焕对男女感情——尤其是身边人的感情——简直迟钝到令人发指。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弟弟。

撕心裂肺的痛。

在认清自己心意的过程中，在成长为大人必经的蜕变里，每个人都会经历这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等真正长大成人后，就能堂堂正正地站稳脚跟了吧。

不必看任何人眼色，不依靠任何人的帮助，凭自己的力量。

就算晚些再做决定也没关系。

＂你有在听吗？不管你对圣焕有什么误解，我最了解那家伙。所以你也该对怡贤...＂

＂哥哥，够了！＂

怡妍像是再也听不下去般打断了珉焕。

判断继续争论毫无意义的她，毫不客气地倾吐心声：

＂不管哥哥怎么想，怡贤现在已经能自己做决定了。就算在这个过程中她会受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是她自己的选择啊。要是因为害怕别人的眼光就畏缩不前，难道要一辈子像个小孩子那样活着吗？＂

＂喂，我是在担心怡贤那孩子..＂

＂怡贤的事有我一个人操心就够了。周围人要是对她指手画脚太多，反而会闹别扭的。哥哥既然了解怡贤的性格，应该也清楚她会怎么反应吧。＂

＂......＂

直到这时珉焕才闭上嘴。

虽然他们一直把怡贤娇生惯养在身边，但怡贤从来不是那种只会对他们撒娇的孩子。

＂怡贤对自己在意的事，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圣焕那家伙？＂

听到珉焕咬着臼齿挤出来的呻吟般质问，怡妍眯起眼睛凝视着他。

'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虽说珉焕从小就很疼爱怡贤，但此刻他的反应已经反常到极点了。

＂是啊。反正圣焕那小子懂得分寸。怡贤迟早会自己放弃的。＂

直到最后，他那近乎贬低自己弟弟的语气同样让人无法理解。

＂那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话说最近公司怎么样？＂

＂就那样吧。＂

＂不是有个代理经常接近怡妍你吗？那家伙现在还那样？＂

＂......＂

之前有次珉焕偷看了她的聊天记录后大发雷霆。

周末时同部门某个代理总是借问近况来搭讪，那些消息正好被珉焕看见了。

且不说安抚暴跳如雷的珉焕有多费劲，那天他说的话让她半晌说不出声来。

'所以我说，把和我的合照设成头像啊？这样谁还敢来搭讪你？'

珉焕说这话时表情异常认真，她当场就没再接话。

但对怡妍来说，这事实在太荒唐了。

＂别把我公司的事也扯进来。不管是那个代理还是其他人，我对谁都是规规矩矩的。＂

＂哈哈哈。难不成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怡妍对珉焕的话沉默以对。

'哥哥和我是什么关系啊，还谈什么信任不信任的？'

这句话在她心里翻涌了无数次。

但始终无法说出口，因为担心会波及到其他人。

珉焕不是那种会自己消化怒气的人。

尤其是涉及自己的事情时，更是如此。

＂我也快毕业要成为社会人了嘛。所以只是好奇你的职场生活而已。毕竟就算年龄比我小，在社会阅历上也是前辈啊。哈哈＂

＂反正公司不同也没什么可参考的。每家公司的文化和氛围都不一样。＂

＂啊，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们公司不是在圣水那边吗？那边最近可是热门地，哇～我也好想去那边的公司啊。＂

＂......＂

＂啊对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说什么呢？＂

＂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你非要固执地只收糖果，让我多难堪啊。你生日正好在假期，我就想两个人一起去旅行什么的。反正你们公司夏天也有休假吧。＂

＂哥哥。＂

＂啊，当然。我没什么别的想法。我也不想操之过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阴险的人对吧？＂

＂哥哥，够了。＂

＂啊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啦？不用那么担心...＂

＂哥哥！！＂

直到怡妍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珉焕才停下话头。

他惊讶的眼神仿佛在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打断。

所以怡妍必须更加决绝。

因为珉焕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陷越深。

『虽然希望他能自己放弃...』

无论如何都该在此划清界限了。

虽然之前也多次划清过界限，但这次要更清晰些。

＂白色情人节哥哥给妹妹送糖果...真的很感谢。但是，成年的妹妹和哥哥单独旅行能玩什么呀？＂

＂什么？＂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只会是哥哥的妹妹。就像贤伊那样。＂

＂怡妍你...＂

＂高中时也好，大学时也好，我都说过会永远当妹妹。那时候不是充分说明白了吗。＂

＂.......＂

怡妍并非铁石心肠。

小时候确实像亲哥哥般依赖过珉焕，也常被他不畏缩的背影所鼓舞。

非常喜欢他。

但，并非男女之情。

倒不如说珉焕的初次告白，反而成了她认清真心的契机。

所以才如此煎熬。

怡妍凝视着珉焕凝固表情中晃动的瞳孔，缓缓站起身。

＂下次再联系吧。别摆那种表情。为这点小事皱眉会糟蹋你那帅脸哦。作为妹妹会继续支持你的，学业吃紧就找我。我先走了。＂

怡妍心知肚明，自己最后这番话对珉焕而言非但不是慰藉，反倒像把匕首。

也明白珉焕绝非轻描淡写看待两人关系，才会用＂这点小事＂来修饰。

但若不这样明确划清界限，珉焕恐怕会变成扑火的飞蛾。

之前几次警告般的劝说都已失效。

每次隔天他都会笑着重新搭话，明天大概也会如此吧。

可怡妍真心期盼着珉焕能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