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剧变的5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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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结束了，打工也告一段落。

剩下的只有代替期中考试的小组课题发表这座大山还横亘在眼前。

＂视频素材都剪辑好了，听说英焕前辈的发表PPT也准备得很顺利。＂

事到如今，圣焕能做的已经没有了。

某种意义上，以轻松的心情守护大家的成果就是圣焕唯一能做的事。

但圣焕的注意力全被坐在邻座的宥利吸引走了。

＂今天她的表情管理格外杀气腾腾啊？该不会是看到怡贤发的文章了吧？不、就算看到了也不至于轻率地联想到我身上...会吗？哎西，又不能直接问...＂

令人在意的不仅是宥利。

从宥利出现前就一直坐在圣焕后排的两位前辈，他们可疑的视线也让人如芒在背。

那分明是带着强烈怀疑却又不好意思当面质问、不断偷瞄圣焕的眼神。

用脚趾想都知道，他们肯定在怀疑自己和怡贤的关系。

尤其是英焕前辈，在怡贤视频刚发布时就火速发消息追问的人里他可是排第一个。

但现在根本没空理会前辈们的视线。

嗡嗡——

从后排弥漫开来的窃窃私语声，从刚才起就让圣焕的后脑勺刺痛不已。

当然，这些议论并非针对他。

在节目中独占所有关注的宥利。

以及艺瑟。

虽然节目结束后获得网民最多关注的是宥利，但在大学内部引发更大轰动的是艺瑟。

虽说允秀和艺瑟分手的事在相关人士间早已心照不宣，但放眼全校学生，知道的人恐怕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所以那个清纯的艺瑟的转变才会如此具有冲击力。

更何况还能近距离围观足以吸引眼球的男女情感纠葛——这种猎奇心理更是推波助澜。

圣焕不自觉地频频回头确认艺瑟的状态。

与周围交头接耳的氛围截然不同，艺瑟只是若无其事地默默盯着书本。

在旁人眼里或许觉得她从容不迫，但至少圣焕不这么认为。

＂她明明...在紧张？＂

＂无论是读书、学习，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艺瑟本质上是个对周围环境异常敏感的人。

所以即便此刻她刻意装作对周遭视线漠不关心的模样，在圣焕眼里这样的艺瑟反而显得格外不自然。

甚至还带着几分苦涩。

虽然人们的目光并不如预想中充满责备，但公众的视线总是令人倍感压力。

尤其是像艺瑟这样，行为模式完全迎合大众喜好的人。

就在圣焕不自觉地望着艺瑟陷入忧虑时——

咚。

＂嗯？＂

胳膊突然被拍打，圣焕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蛋上，依旧挂着与＂冰公主＂称号相称的面无表情——那是宥利。

但圣焕本能地察觉到了。

在那看似无表情的脸上，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轻微蹙眉，正间接传达着她的不悦。

＂糟了...我是不是太关注艺瑟那边了？＂

自节目播出后，承受着众人异样目光的宥利也一样。

不过和往常相同，她始终保持着完美的表情管理。

于是圣焕放松了警惕。

圣焕从宥利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动作中，察觉到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我也得做好表情管理才行。艺瑟的问题还是晚点再考虑吧。'

圣焕迅速转回前方，端正了坐姿。

＂喂，圣焕啊。待会儿要不要去喝杯咖啡？我...不对，我们有很多事想问你。＂

他直接无视了后排座位英焕那如同威胁般的低语。

****

＂大家好。我是今天负责发表的第9组组长朴英焕。＂

期中考试刚结束，圣焕所在小组的课题发表就率先开始了。

出乎圣焕预料的是，与他预想的不同，英焕正流畅自如地进行着发表。

＂以人物构图来引导影像走向，正如教授所说确实存在风险。但我们小组选择以'韩国大学的明与暗'为主题，用影像来表现所谓的'社会矛盾'，因此不得不承担这个风险。我们认为矛盾具体而言可能是阶层间的冲突，但更深层次来说，其实是人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

随着英焕学长的发表进行，能明显感觉到学生们越来越专注。

反正下周和下下周还会有其他小组的发表。

虽然不知道他们准备了多么划时代的创意，但此刻英焕学长的发表无疑成为了后续发表趋势的标杆。

＂啊！事先说明，我们视频的模特是我们组的闵宥利小姐。虽然有过详细剧本的编写过程，但在策划阶段模特就已经定好了。绝对没有要蹭周末播出的节目热度的意思，特此声明后开始发表。＂

＂哦哦......＂

出乎意料的是，大学里很多人居然都看了周末的《青春与青年》。

就连刚才一直默默听讲的讲师都忍不住轻叹一声，偷偷瞥向宥利。

随着英焕的解说结束，教室灯光熄灭，投影仪开始播放视频。

虽然中途穿插着英焕简短的补充说明，但完全不影响视频的流畅度。

而教室里绝大多数学生都像没听见英焕的声音般，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太阳将升未升时静谧的黎明空气。

以及用全身感受着这份空气，在小巷中踏出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主角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当摄像机视线从脚踝缓缓上移到小腿时，那纤细的曲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负责拍摄的是英焕的人脉。

那位摄影师强烈主张：在不破坏视频流畅性的前提下，最能吸引视线的方法就是突出模特而非背景。这个提议获得了组员们的一致认可。

模糊的背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清晰背影。

视频完美呈现了预设的演出效果，正如预期般牢牢抓住了观众视线。

＂......咕咚＂

在屏息凝神的教室里，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宥利的背影就是有这种魅力。

虽说让成年人为这种程度移不开视线可能会惹人发笑，但当对象就是自己课堂上的学生，而且此刻还共处一室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这也正是圣焕组员们想要的效果。

不知不觉间，宥利的脚步加快，走出了小巷。

眼前赫然出现韩国大学的后门。

站在后门前的警卫露出亲切笑容。

＂比起宥利的单人镜头，那个场景NG次数更多呢。＂

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警卫大叔，唯独那天在镜头前表情僵硬、手足无措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不过也怪不得警卫大叔。

突然被学生们请求摆姿势的普通人，要是能自然演出反而更奇怪吧。

即便在最终版里，警卫大叔的笑容仍带着些许生硬。

但观众们的视线根本不在警卫身上。

＂今天也很勤快呢。＂

＂是的，叔叔早上好。＂

随着柔顺发丝垂落，低头行礼的宥利背影。

整段视频中宥利唯一的台词。

当这句台词结束时，画面慢一点地掠过了她的侧颜。

＂哦哦哦——＂

圣焕发出赞叹。

虽然用笔记本电脑预先看过好几遍，但从这个场景开始才真正进入高潮。

当始终只显露背影的模特首次展现侧颜时，

宥利的侧脸线条将带给观众超乎预期的美感。

＂哦...＂

＂哇！＂

身后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印证了这点。

尽管按照圣焕＂尽量穿朴素点＂的要求，宥利只穿着牛仔裤和衬衫参与拍摄，却依然掩不住身材与脸蛋的优势。

尤其从后方看去时还能用纤细腰线强调收束感，但侧拍镜头却将胸部与胯部的曼妙曲线暴露无遗。

随着视频里宥利迈开步伐，男生们的视线也跟着摇晃。

虽然和摄影师事先达成过某种默契，但没想到镜头竟将她的身材展现得如此直白。

最终穿过后门的宥利走了一段路，停在学校内的坡道上。

坡度并不陡峭，却是贯穿校园中心的唯一高地。站在顶点俯瞰，各式建筑尽收眼底。

更远处还能望见大都市里高耸的楼群与金碧辉煌的招牌。

在呼吸过凌晨空气后，穿过简陋住宅区狭窄巷弄抵达此处所邂逅的世界之光。

那同时也是道壁垒。

虽然大都市的街道从不拒绝社会新鲜人的挑战，但没人能保证成功——宥利凝视着那个方向。

她暂时停下脚步，将城市建筑与校舍依次扫视而过。

宥利的眼眸骤然变得清澈。

她眼中映出斑斓的风景。

嘴角悄悄勾勒出微笑的弧度。

＂哦哦哦哦＂

＂哇啊啊＂

原本只顾盯着宥利背影和侧颜打量身材的学生们，此刻全被她的笑容钉住了视线。

当画面首次放大宥利的脸蛋时，观众席爆发出狂热欢呼。

镜头重新转向她的背影。

暂停许久的宥利正要再次迈步，忽然转头回望。

远处简陋的别墅村被收入镜头。

以校园风景和都市建筑为背景，画面定格在她凝望的侧颜。

她的眼窝深邃得近乎朦胧。

俯瞰校园时扬起的嘴角此刻紧紧抿着。

当宥利维持着这般深邃眼神时——

忽然。

＂哇啊啊啊＂

原本安静观影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宥利绽放出灿烂笑容。

整齐的贝齿与新月般的笑眼。

这是连《青春与青年》都未曾展现，两个多月课程中也从未示人的明媚笑容。

仿佛被这笑容感染，当整个教室为之倾倒时，画面中的宥利渐渐淡出，切换成韩国大学校园景色。

随着校徽清晰浮现。

影片就此结束。

教室重归寂静。

嗒。

灯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穿过明亮光线锁定在前排的宥利身上。

啪啪啪。

不知谁带的头，掌声雷动中圣焕小组的课题发表圆满落幕。

****

＂哇啊啊，反响比预期火爆多了对吧？＂

＂学生反响好是谢啦，但关键是讲师的想法吧？＂

＂讲师不也说了不算差嘛。＂

＂可也没明确说很好啊。＂

刚下课英焕就带着组员们冲到饮料机前，边请大家喝东西边自卖自夸。

作为首个发表的小组，圣焕他们承受了巨大压力。

此刻卸下重担的英焕连声音都轻快起来。

＂虽然摸不透讲师评分标准，但该得的认可总归拿到了吧？＂

英焕说的确是事实。

＂嗯..能理解你们的意图，传达力也很充分。企划本身在新鲜感和熟悉感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韩国大学的光与影..因为有反转要素，反而可以评价为颇具新意呢＂

讲师的评价大体上是好评。

但也不是一味地称赞。

＂不过视频是不是太以人物为中心了？被人物形象喧宾夺主了。我觉得在座各位对模特带来的破格冲击印象会更深刻些。当然，能坚持到最后都没偏离主题意识这点值得肯定＂

讲师的指摘简而言之就是说被宥利的外貌抢了风头。

圣焕的组员们在企划时也暗自担心过这点，不得不认同讲师的说法。

＂不过怎么说呢，能遇到好组员也是种能力。演技确实很自然。虽然想夸模特长相，但这年头说错话讲师职位就不保了，哈哈哈。不过，当时周围学生咽口水的声音连我都听得见呢..＂

能邂逅好女人也是男人的本事。

这点圣焕也深有同感。

当然，他很清楚讲师的本意并非如此。

＂期中考试结束了，发表也搞定了。我们不该去聚餐庆祝一下吗？＂

＂哦哦，不愧是咱们组长。要请客吗？＂

＂啊，这小子只有这种时候才把我当组长？行吧，我请客。大家今晚都有空吗？＂

因为打工结束了，圣焕比平时宽裕些。

有人请晚饭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下课前的聊天消息让他不得不拒绝英焕的提议。

＂啊，我今晚有约了。＂

＂啥？你该不会...＂

英焕偷瞄着圣焕和宥利露出怀疑的眼神，圣焕用皱眉代替了回答。

＂哎西，又来了。社团前辈发消息来了，今天得去社团活动室开会。已经约好了啦＂

＂啊，你参加什么社团来着？期中考试刚结束就火急火燎地召唤，其实是以开会为名的酒局吧？干脆推掉和我们一起呗？＂

＂顺带而已。虽然可能会喝酒，但也有正事要讨论＂

＂讨论？社团活动那种？＂

＂嗯，大概就是那样吧。＂

面对英焕刨根问底的追问，圣焕不耐烦地回答道。

其实嫌麻烦只是借口。

原本在众人掌声中也不动声色的宥利，听到圣焕说有其他约会的理由后，立刻用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视线既让人压力山大，又刺痛难忍，圣焕根本不敢直视宥利交谈。

＂反正就我们四个人，少一个还有什么意思。宥利她...应该也会重新约时间吧？＂

就这样聚会在韩振的调解下暂告段落。

当然，直到那时宥利凝视圣焕的视线依然没有收敛。

＂咳咳，嗯。我们先走啦。走吧英焕。＂

＂啊...好吧？下次见。约定依然有效记得腾出时间哦。圣焕啊，宥利呀我们先撤了。＂

或许是察觉气氛诡异，英焕和韩振手忙脚乱地道别后转身离去。

于是只剩下圣焕与宥利独处的场景。

'我脸都要被盯穿了。'

过去从未想过被沉默的美人凝视会如此煎熬。

圣焕终究没敢询问宥利目光的含义，只能拼命维持平日里的表情管理。

＂哈哈哈...宥利呀。我们也走吧？对了，行政学概论是不是停课了？期中考试刚结束就斩钉截铁地放假。补课会不会占用后续时间啊...话说你辅修行政学居然考得比我这主修还好，我抄你的答案基本全对。哇哦，怎么比专业生还...＂

嗒。

打断圣焕胡言乱语的，是宥利覆上他脸颊的手。

雪白的掌心贴着半边脸庞，看似冰凉的手指却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但悸动归悸动，现实归现实。

＂咦？咦？＂

圣焕惊慌环顾四周。

幸好英焕带他们来的自动贩卖机区域人迹罕至——在这所遍布休息室与咖啡厅的大学里，只有囊中羞涩的学生才会光顾这里。

远处虽有几个学生的身影。

但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女生触摸男生脸颊的亲昵举动。

＂宥利呀？＂

面对惊慌的圣焕呼唤，宥利仍没有收回贴在圣焕脸颊上的手。

就这样四目相对的宥利眼眸。

『呜呃？』

圣焕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直视着他的宥利双眼正闪烁着深邃光芒。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早就看穿你在想什么了。

＂要去社团活动室？＂

最终从宥利唇间漏出的简短句子。

但圣焕连这简短提问都无法立即回答，只能干咽唾沫。

『我、我光明正大。我值得骄傲..不对，妈的我有啥好心虚的？』

女人要看男人表现。

圣焕凝视着宥利的眼睛加重了力道。

＂啊，是恩赫啦。和我同岁但有个高年级学长来着？说想讨论社团活动就联系我了，打算在活动室见面。晚饭可能也会一起吃吧？＂

当然，他省略了所谓社团活动其实是旅行考察的事。

毕竟要是让宥利知道要和别人去两天一夜旅行...天知道又会引起什么误会。

即便听到圣焕拼命的辩解，宥利仍只注视着他的眼睛而非嘴唇。

圣焕也渐渐被这氛围感染，与宥利持续对视着。

当视线如此交缠时。

宥利的唇角终于浮现出笑意。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看到宥利的笑容，圣焕也感到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啪。

宥利将另一只手也贴上来，用双手捧住了圣焕的脸颊。

＂啊啊啊啊？＂

没预料到会做到这地步的圣焕慌了神，但宥利依然只是捧着他不放。

然后她绽放出笑容。

＂别总想着躲我。明明一直在意得不得了吧。＂

＂...你说啥？＂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宥利仍用朦胧微笑回应道：

＂因为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宥利的脸庞向圣焕贴近。

＂呜呜呜嗯？＂

圣焕惊慌地想要推开她肩膀，但宥利捧着对方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湿润唇瓣的触感让圣焕原本环顾四周的视线被迫与宥利相接。

确认她轻轻闭上的眼眸后，圣焕也放下一切跟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