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剧变的5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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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对一切都充满恐惧。

每当陌生人靠近时就会没命地逃跑，就连对那些渐渐熟悉起来的朋友们也始终带着戒备。

躲在家里时，外面总有人吵吵嚷嚷地寻找着我。

而永远对我温柔微笑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孤独与恐惧。

为了战胜这份恐惧，周围的姐姐们和新父母付出了长久的努力。

直到结束彷徨找到新生活的希望，竟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而后迎来的日常幸福。

却只是短暂的时光。

＂该放下罪恶感了。难道你要永远被过去的幽灵折磨吗？连那个硬汉金大哥都每天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你已经尽力了。我现在也舍不得让圣焕离开...但实在看不得你每年都去那个骨灰堂。＂

＂....我会处理的。＂

＂怎么说不通呢？再这样下去被恩盈知道怎么办？她才刚适应外面的生活，要是知道自己背负着恩盈的过去，那孩子承受得了吗？圣焕妈妈可是到最后一刻都来找恩盈，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啊。那是恩盈最大的心结。＂

＂........＂

'圣焕妈妈？我认识的那个圣焕？最后一刻...什么意思？'

原本因朋友邀约出门，却因对方临时有事而提前回家。

推门看见熟悉的大姐鞋子正高兴时，突然听到严肃的对话声，不由得僵在原地。

＂说了多少次不是你的错。圣焕爸爸的心脏本来就是不可逆的状态。你爸爸到处奔走都确认过了。我们无能为力。＂

＂....那个女人呢？＂

＂什么？＂

＂妈妈明明知道。那天最后回去的女人怎么样了。只有我听见了吗？还有那天我喊的话，妈妈也记得清清楚楚吧。＂

＂华英啊....＂

＂我也不知道圣焕是不是和他爸爸有同样的症状。只是...这次去，终究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想拜托他们多关照圣焕罢了。医院不是说他还小，手术失败概率高，最好等到条件成熟些再动手术吗。＂

＂......＂

＂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啊，抱着'就算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吧'的心情跑去的。妈妈在担心什么我都懂。就装作不知道吧...至少等到圣焕病好之前。＂

大姐的声音凄切得令人心碎。

哽咽的嗓音带着回响，似乎情绪已到了崩溃边缘。

＂哈啊...我懂你意思。但记住这个就好——那天你爸接到警局电话时也吓坏了，赶到医院时记者却像闻到腥味的鲨鱼般涌来。所以当初你说要带圣焕回来时，我们才拼命反对。纠缠过去越深，波及恩盈的风险就越大。千万牢记这点。＂

听到这里，我悄悄拉开玄关门冲了出去。

奔跑中那天的记忆再度涌现。

代替缩在墙角发抖的我，大姐声嘶力竭的呐喊：

'请适可而止！别再折磨我妹妹了。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还有某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丈夫心脏不行了...会死的。手术费...需要手术费啊！求求你们，我怀里还有个吃奶的娃娃...'

回忆的噩梦让我浑身战栗。

那个魁梧的姐夫怎么可能心脏有问题。

我早知道年幼的侄女患有心脏病，每次见到那孩子都心疼不已。

'圣、圣焕那孩子...我的侄女...'

其实我早察觉圣焕是领养的。

那天姐姐像捧着天降的珍宝般抱着婴儿回娘家时，虽然没多问，但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对第二个侄女格外上心。

但真相似乎远不止如此。

随着拼图一块块拼凑，恩盈的胸口仿佛正在崩塌。

剧烈的心痛几乎要炸裂开来。

彷徨似乎又要开始了。

日复一日在可怖的噩梦中睁眼到天明的日子，仍在持续。

但恩盈没过多久就不得不清醒过来。

得知真相的恩盈日渐憔悴，就在她即将崩溃之际，

站在再次造访娘家的华英面前的两位侄女。

其中尤其脸色苍白却仍强颜欢笑的老幺侄女。

虽然呼吸急促却仍活力十足地打招呼，并对自己绽放灿烂笑容的模样。

让恩盈用尽全力抓住自己站了起来。

那天，恩盈抱着侄女度过了一整天。

无论是吃饭时、就寝时，还是一起读书时，恩盈都紧紧黏在老幺侄女身边。

即便在姐姐们和父母疑惑的目光中，恩盈也只是紧紧搂着老幺侄女。

那天，从圣焕笑容中获得慰藉的恩盈，不知不觉间开始不停凝视着圣焕。

****

＂喂，圣焕啊，你昨天看到《青春与青年》的预告片了吗？＂

＂呃...听是听说了，还没看。＂

＂靠，快看啊。反正就算不是官方网站，油管上也传了，用手机马上就能找到。简直炸裂。＂

＂嘛，这不是预料之中吗？＂

＂哇，这小子真他妈傲慢。这是你女朋友吗？不对，在那之前。你他妈到现在都没跟我们说，你和宥利旅行那天到底干了啥？＂

＂啊...干嘛这样。啊前辈。前辈您帮忙劝劝组长吧。现在又不是来闲聊的。＂

＂我干嘛要劝？你以为只有英焕好奇那天的事吗？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快招。不然我也站英焕那边了？＂

＂......＂

四月期中考试开始前，与宥利共度的火热时光至今仍在圣焕脑海中栩栩如生。

虽然现在和英焕、韩振两位前辈已经熟到能轻松聊私事，但那些脑海中的内容还是不能说出口。

更何况他和宥利的关系至今仍是秘密。

在宥利亮相公共电视台的瞬间，圣焕想尽量避免她因随意牵扯而引发传言。

虽然相信两位前辈会保守秘密，但随便乱说话的话，谁知道会造成多大轰动。

＂啊，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啦。吃了烤秘贝、刀削面、烤肉。就这样。还指望有什么啊？＂

＂妈的，你小子是瞧不起我们没女朋友吗？啊？随便糊弄几句就完事了？让人相信这种鬼话？要真这样你丫是太监吗？真就只拉着手睡觉？＂

＂啊对对对，现实就是这样。您爱当我是太监就当吧。＂

＂这混蛋还阴阳怪气上了。要不要我在宥利出演的视频评论区爆料你啊？一个复读三年生还敢勾搭前辈？就你也配和宥利有一腿？嗯？＂

英焕虽然语气带着威胁，圣焕却只是嗤之以鼻。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以英焕善良的性子根本不会真这么做。

'话说回来，预告片啊...不过把宥利小姐当主打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虽然在前辈们面前装作没看过，但圣焕怎么可能没看过。

不，在这所学校里，他绝对是最先看到的那一个。

- 以宥利小姐为主角拍摄的预告片即将放送，敬请期待。（大猩猩节目导演）

'都特意发短信通知了，怎么可能不看啊'

画面里的她美得过分。

圣焕暗自得意到特意反复留言的程度——宥利的容姿确实比任何艺人都要耀眼。

问题是...

'等等，艺瑟那段是什么时候拍的？'

大猩猩节目导演说宥利是亮点，但严格来说亮点其实有两处。

前半段的宥利。

典型微笑少女偶尔展露笑颜的正脸特写，光是那张脸蛋就撑满了整个屏幕。

不知何时捕捉到的瞬间，她嘴角漾开的笑容美得令人屏息。

大猩猩节目导演忠实执行了圣焕＂尽量拍单人镜头以免产生联想＂的要求。

胸部以上的近景中，宥利的美貌确实如孤高明月般熠熠生辉。

而后半段出现的艺瑟...

究竟采访了些什么呢？在时髦造型下依然透着清纯感的她...

正在流泪。

看着艺瑟强忍泪痕道歉时朦胧的瞳孔，圣焕胸口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刺痛。

曾经给予自己无数慰藉的挚友...

在自己享受幸福的日子里，竟那样泪流满面。

这画面让他心痛到再也没勇气重播第二遍。

如果那个采访内容与允秀有关的话..

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话说回来时机真是绝了。＂

＂就是说啊。这样我们小组作业肯定能拿第一了吧？话题性自然爆表啊。＂

＂希望《青春与青年》能更火一点。要是收视率爆了，要不要把广告视频传上油管？＂

＂别闹。这可不是在煮好的饭上撒灰，你是想给以后可能常上电视的宥利留个黑历史吗？＂

＂啥啊小子。咱们视频就算客观评价也超棒好吗？帮忙拍摄的哥们都一直夸这是要火的节奏。＂

＂臭小子，那哥们根本是只顾盯着宥利的脸蛋疯狂点赞好吧。＂

正当圣焕为艺瑟的事陷入烦恼时，英焕和韩振仍在以宥利为话题继续聊着。

＂这次圣焕功劳最大。要不是你提议找宥利拍广告，怎么会刚好赶上节目播出后下周就是我们的发表日？哈哈哈。这配合也太完美了。其他组绝对会误以为我们请了电视明星当模特。这次第一非我们莫属，反正。＂

圣焕也觉得时机巧合得气死了。

至少话题性这块，无论哪组在后面发表都不可能超越他们组。

＂不过你就不担心吗？＂

面对韩振突如其来的提问，圣焕停下喝咖啡的动作转头看他。

＂担心什么？＂

韩振扫视了一圈咖啡馆里的人，压低声音再次问道：

＂她好歹是你女朋友吧？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保密...但刚交往就让女方出名，作为男方不会不安吗？＂

听韩振这么说的英焕也来了兴致，直勾勾盯着圣焕。

可当事人只是从容地笑着摆摆手。

＂哈哈哈，又不是小孩子，担心这个干嘛？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有缘分的话总会继续的。＂

＂嚯...你看看他＂

韩振和英焕一脸气死了的表情面面相觑。

英焕难以置信地追问：

＂喂，你现在是安心的时候吗？说难听点，你上哪再找个宥利这样的姑娘？纯粹是你走运罢了。谁知道宥利眼光这么独特啊？＂

＂英焕小子，你干嘛把话说得那么绝啊？＂

＂本来就是事实嘛。系里那些自诩风云人物的家伙，被拒绝一两次还算少吗？要是让他们知道圣焕和宥利在交往，怕不是要怀疑人生到连笔都拿不稳。＂

＂喂，但圣焕那玩意儿尺寸够大啊？听说很受女生欢迎呢小子。＂

＂靠，他妈的。这俩货越说越离谱了是吧？＂

圣焕本想无视两位前辈的碎碎念，但韩振最后那句话实在让他忍不下去。先不论韩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私密部位，这种尴尬已经突破天际了。

然而英焕和韩振的对话还在继续。

＂难不成你们这次旅行...是分手旅行？＂

＂哦，有道理啊！你们说要去旅行的那周不是有拍摄吗？哇，要真是这样宥利那丫头也太狠了。该不会是用'答应和你旅行一次'作条件，要求你以后假装不认识她、别提往事吧？＂

'操。还不如直接办个分手仪式算了。这些人把我和宥利当什么了。'

虽然心里已经把他们吊打了几百遍，但面对说话如此刻薄的前辈们，圣焕还是决定大度地翻篇。

说实话，那天。

如果没有和宥利旅行时那个激情之夜，现在的自己或许真会像前辈们说的那样陷入不安。

这与对宥利的信任无关。

而是当某天两人的关系被卷入舆论漩涡时，自己会不会因为拖累对方，干脆一刀两断的恐惧。

还有松手之后，宥利会不会真的潇洒放手的，对自己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这是过往人生带给他的自卑感。

但在与宥利共度的那晚，他顿悟了。

'管他以后会不会完蛋，现在只想和宥利走到最后。就算被人骂自私也认了。'

宥利早已给足他信心。

无论什么结局她都会接受。

不必言明，她的眼神和行动早已将一切交付于他。

＂啊废话少说。不是说好下周要发表的内容要整理吗？赶紧收尾吧。我还有一门期中考试没考呢。没时间在这儿浪费。＂

＂臭小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行行，老子不开玩笑了。＂

哆嗦

韩振话音刚落，圣焕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谁啊？'

圣焕偷瞄着英焕和韩振的脸色，点开了手机内容。

- 哥，你看过这个视频了吗？这里面是你吧？（智雅）

'视频？什么视频？'

- 说是上次《青春与青年》拍摄现场的视频，现在可火了。（智雅）

'咦？预告片里明明没拍到我的脸啊？'

圣焕满心疑惑地点开了智雅发来的视频链接。

然后。

＂这特么什么鬼？！！！！！！＂

咖啡厅里的人和前辈们都吃惊地望过来，但这根本不重要。

＂呃啊啊啊——＂

****

- 爆火视频！揭露李正门真面目（《青春与青年》拍摄现场）

标题相当劲爆。

虽说视频本来就要靠吸睛标题来提升点击量，但明确标注着《青春与青年》字样，自然引人注目。

- 哇靠现在什么状况？

- 李正门不是刚上映的电影《笛卡尔》男主角吗？

- 简而言之：李正门骚扰某女生→女生吓哭→围观群众涌来→李正门松手→结果制作组过来帮腔说女生误会了→这时杀出个男生证明女生清白。具体对话听不清，但男生举着手机说了些啥之后，李正门就溜了，制作组PD道歉。男生登场前的对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 重点漏了吧？那妹子超正！这才是关键！

└ 真理不解释。

- 《青春与青年》不是拍大学生的节目吗？那个校门看着像韩国大学啊？

- 啊？这次预告片取景地不就是韩国大学？预告里出镜的两个女生也超漂亮！韩国大学是按脸招生的吗？你们学校这么骚？

└ 颜值高学习好不是常识吗？你是女的吧？

└ 神明在上，再次验证了颜值即正义的真理。

＂李正门这下完蛋了吧？YouTube上键盘侠们都在疯狂传播呢！＂

＂看对话内容，李正门好像用拍摄当借口搭讪来着？真假不知道，总之最后制作组道歉本人跑路，算是实锤了吧？＂

└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 ＂换我是李正门，遇到这种级别妹子肯定也往死里撩＂

└ ＂这时候还不忘踩李正门，不愧是咱们国家顶尖学府的人才＂

＂这种女神级会跟谁交往啊？＂

└ ＂中途插进来的男生是男友？还是普通朋友？＂

└ ＂哎，该不会...就是爱管闲事的学长二号吧？＂

└ ＂笑死 连一号都不是直接二号？＂

└ ＂莫非是抱着'我的女人我来守护'决心出场的真男友？当然，我觉得可能性屁都没有＂

＂这里有韩国大学的没？那妹子谁啊？男的不用管。求社交平台账号！＂

传言在评论区不断发酵。

有的评论带着埋葬李正门的阴险，有的则充满对女生美貌的强烈好奇。

其中被选为最佳评论的几条格外刺入圣焕眼帘。

＂嘻嘻。我超了解这些人。其实我就是韩国大学生啦。（捂脸）而且和视频里的女生是朋友哦＂

└ ＂少装模作样了 那女生谁啊？很有名？＂

└ ＂有男朋友没？＂

└ ＂先甩社交账号！就围观绝不打扰＂

'该、该不会...？'

看到"韩国大学生"和"朋友"这两个词，圣焕心跳漏了半拍。

＂emmm...男朋友不清楚。其实算秘密来着...视频里那个学长（强调是学长）和女生有点暧昧关系？算在暧昧期？＂

└ ＂扯淡吧你！＂

└ ＂真人秀？这帖子可能传遍全校的，扛得住？＂

└ ＂真的话那男生策略成功啊？这种级别女神都要沦陷了吧？＂

└ ＂啊啊啊！羡慕死老子了！＂

尽管评论不断刷新，圣焕却已无暇细看。

颤抖的视线里只剩下最佳评论者那串长长的英文ID。

'JIAHAHAHAHA'

'靠啊啊啊！郑智雅你这女人！！！'

《青春与青年》放送前夜的疯狂星期五。

原本愉快等待周末的圣焕，发出了无声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