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青春与青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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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而肇事者早已慌张逃离现场。

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和工作人员慌乱的声音将宇硕拉回现实。

＂导演，这情况能控制住吗？那丫头在镜头前明目张胆地自黑啊。而且还是当着所有学生的面。不，问题不在学生身上，要是这段播出去她可能会被网暴到退圈的。看她那样子直接走掉了，恐怕连剪辑都救不回来。要么全部剪掉，要么原封不动播出，二选一吧。＂

副导演在勋话音刚落，一名助理编剧立即接话表达自己的看法。

＂可是...这样太可惜了。这段要是播出去，咱们节目绝对会成为热议话题..＂

＂开什么玩笑！靠这种话题火了之后，搞不好我们全都要完蛋。连艺人被恶评折磨都会得恐慌症，那丫头能扛得住？现在人肉手机号、扒黑历史根本不算事儿。说难听点...虽然不该这么说，但真要出事谁来担责？我们节目可能会直接停播啊。＂

那些匿名网民总是摆着正义使者的架势对人口诛笔伐，可一旦真出事了就互相推卸责任。

为了一篇报道、一则传言就群起攻之，等艺人真的想不开或者遭遇不测，他们又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自然，这种时候传言扩散的源头——也就是《青春与青年》制作组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在勋还是老样子啊。'

宇硕暗暗点头，对在勋的话表示部分认同。

抛开什么放送伦理不谈，这该死的综艺节目真是越做越让人产生职业倦怠。

我究竟是在注视着眼前的出演者，还是在顾虑看不见的观众？拍摄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维持这种平衡实在太难了。

一旦陷入收视率的陷阱，所有剧本、制作人员乃至出演者都会沦为收视率曲线的工具。

但话说回来，光靠人文关怀也当不了节目导演。

制作组的辛苦付出是为了节目收视率，可不是为了守护导演那点可怜的职业操守。

宇硕毫不犹豫地对在勋说道。

＂你赶紧追上那个女生。问问她这段可能在全国播出的内容真的没问题吗？反复确认几遍。不，别光问，要把可能引发的后果都详细解释清楚。如果她还是坚持没问题...那等剪辑时再单独讨论。啊！还有，以防万一把你的电话号码也给她。就说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

＂啊，是！我出门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把责任推给出演者，但眼下这是最佳选择。

这段镜头剪掉太可惜，可原样播出又压力山大。

'反正一切都按出演者的意愿来呗。'

正当宇硕给制作组下达各种指示时，主MC希硕走了过来。

＂高导演，我真被吓到了。这既不是感人告白而是分手宣言，而且还是'我是个坏女人所以我们分手吧'这种话，居然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她突然切入正题根本来不及阻止。哇现在的孩子真是...话说那丫头能承受后果吗？＂

＂我现在也有点心烦意乱。但工作就是工作，能怎么办。要不要保留刚才那段就由那女孩决定吧。总之先准备转场。＂

＂别说笑了。她能决定什么？我和你合作多少档节目了，还想糊弄谁？你明明早就看出来了吧？那女孩的眼神和态度，哪有半点犹豫的样子？以你毒辣的眼光会看不出来？别自欺欺人了。＂

"...."

其实他心知肚明。

正如希硕所言，宇硕从始至终都紧盯着艺瑟的每个细节。

故事内容，艺瑟的声音，艺瑟的眼神。

他无比确信。

这丫头早已深思熟虑，此刻下定了决心。

绝不会动摇或反悔。

远处追着艺瑟出去的在勋正手忙脚乱地跑回来。

虽然在勋总嘟囔着辛苦，整天把节目话题性挂在嘴边往前冲，其实是个心软的家伙。

绝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看着在勋阴沉的脸蛋，那女孩说了什么不言而喻。

＂也是，韩国大学这种地方可不是那些没主见又优柔寡断的杂鱼会来的地方。＂

宇硕默默收拾着书包，目光扫过其他出演者名单。

＂现在还是低调点吧。开场就被狠狠打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

光靠艺瑟就足够撑起节目分量了。

虽然会为剪辑烦恼，但电视台PD永远把自己的节目放在第一位。

****

＂构图是这里最棒吧？＂

＂嗯，从后门笔直延伸的道路几乎是直线，而且那边还能看到大型建筑群。如果从黎明拍到清晨时段，连日出都能自然捕捉到。＂

＂摄影机呢？＂

＂拜托认识的哥哥借了。虽然不是电视台级别的设备，但说是个人直播常用的中端器材。我先试试看，实在不行再找那位哥哥帮忙。他专门做婚礼拍摄，也算专业人士。＂

＂教授不会说什么吗？不是说所有制作环节都要亲力亲为？＂

＂我们又不是完全没参与。难道导演就得自己扛摄像机、自己拍摄、自己执导、自己写剧本吗？演员、导演和剪辑都由我们负责，这不就是亲力亲为？＂

＂这样啊...＂

英焕和韩振为了小组课程《现代文明广告表现技法》的作业，正抽空在校园各处物色拍摄地点。

当然，同组的圣焕和宥利也挤出时间一起行动。

偏偏被安排在第一组发表，时间所剩无几。

马上就是期中考试季，现在大家都忙着备考。而他们的发表就在考季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开始，根本没有喘息余地。

这种情况下，课表各不相同导致很难协调共同空闲时间，圣焕晚上还要打工。

本想约在周末，但圣焕和宥利各自有事无法配合。

最终比对所有人的课表后，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直到今天才迈出小组作业的第一步。

＂话说他们在干嘛？＂

韩振顺着英焕指的方向转头，随即皱起了眉头。

＂哇哦，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鸳鸯情侣。我们就是来当陪衬的吗？都说小组作业最该避开情侣组，结果偏偏是没想到的人搞到一起去了＂

＂不是说还没正式交往吗？说不定只是在搞暧昧推拉，最后无疾而终呢＂

英焕手指的方向，圣焕和宥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圣焕边写边比划着说明时，宥利不停点头，偶尔还会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哇，宥利原来是会这样笑的类型吗？我和她认识一年都没见过这种表情。你见过吗？＂

＂我当然见过啊！开学大会聚餐时我讲笑话她就这么笑过！＂

＂放屁。那肯定是觉得你蠢爆了才笑的。要不就是...等等，那天圣焕是不是在那家店打工？推荐我们去钱多多烤肉店开会的正是宥利。操，该不会那时候就有奸情了吧？＂

＂....我这垃圾人生。永远都是当电灯泡的命。＂

当圣焕把笔记本上写的内容展示给宥利看时，宥利啪地贴了上去。

即便被宥利毫无距离感地紧贴着，圣焕仍面不改色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什么情况..?＂

＂靠，这哪是推拉暧昧啊，根本是明目张胆要生吞活剥了，圣焕为啥还不告白？＂

＂该不会...圣焕在骑驴找马吧？同时吊着其他妹子？＂

＂你他妈讲笑话也靠谱点。要说也是宥利玩这套才对。就圣焕那老实样还劈腿？可能吗？＂

＂你瞧不起圣焕？之前我们去吃饭时和他一起上过厕所，老子亲眼见过他那话儿——绝对是巨根级别。操，这货的男人尊严全点在那玩意儿上了。长得再帅要是那里不行也白搭。＂

＂神经病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宥利能知道这个？难道他俩进度都快到本垒了？要真那样早该手牵手到处撒狗粮了。＂

＂呃...倒也是？＂

就在英焕和韩振酸溜溜地盯着那对男女唉声叹气时——

＂叮铃铃铃——＂

＂嗯？是钟硕哥打来的？＂

＂钟硕哥？突然打来干嘛？＂

＂不知道。昨天也打来过，东拉西扯问了一堆，最后突然提到宥利。之前我跟他说过宥利和我同班上课的事，结果他死缠烂打追问我们的行程安排。＂

＂啥？卧槽，那家伙不是早就对宥利有意思吗？该不会是为了打听宥利才联系你的吧？＂

＂喜欢宥利的就他一个？咱们系里单身狗哪个不对宥利虎视眈眈？你说得好像自己没暗恋过似的。＂

＂哎西！喜欢和死缠烂打能一样吗！＂

＂算了，先接电话再说。＂

英焕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哥。有什么事吗？＂

****

在勋查看完刚挂断电话的男人递来的私信，点头示意。

＂辛苦了。能麻烦您带路吗？＂

＂哎呀当然可以。要移动时随时跟我说。＂

＂好的。＂

在勋再次向男人点头致意，攥着纸条悄悄凑近宇硕耳语：

＂打听到下个主要出演者位置了。从这儿往后门方向直走，中央休息区那边...＂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在勋愣愣盯着宇硕的脸。

明明自己都贴到身边了，宇硕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东张西望。

花坛长椅上的情侣被发现后，拍摄立刻开始了。在主持人流畅的采访引导下，情侣呵呵笑着摆出还算不错的造型。

但身为节目导演的宇硕却对拍摄现场毫无兴趣，只顾着环视四周。

＂导演？前辈？宇硕哥...？＂

＂......＂

宇硕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伸长脖子张望，在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刚喊您半天没听见吗？＂

＂啊？有吗？刚才在专注别的事...＂

＂现在正片拍摄就在眼前，您还能分心关注什么啊？＂

＂少啰嗦。到底什么事？＂

＂哈...真是。这是下个主要出演者的位置。拍完这场要立刻转移。那位同学吃完午饭还有课，得控制好拍摄时间。＂

＂你给希硕发信号。＂

宇硕不耐烦地甩开在勋，再次环顾四周。

他眯起眼睛，像拍照一样将周围风景逐一刻进脑海。

然后在记忆深处搜寻线索。

『怎么想都觉得眼熟。这片花坛，那些树木。还有正对着的那栋建筑。』

在韩国要找类似风景和地点倒也不难。

大学校园再怎么体现特色，随便截取某个角落看起来都大同小异。

但这不过是普通人的视角。

宇硕毒辣的眼光可不只限于识人。

当了几年助理导演的他，早就练就了为剧本物色外景地的本事。

从新人时期积累的经验，让他对场所和风景异常敏感。

『那座雕塑...绝对在哪见过』

风景相似还能用既视感解释，但雕塑总不可能雷同。

人物铜像周围散落的韩文字母——

正当宇硕想用＂大概在哪儿见过＂搪塞过去时，某种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感觉让他后颈发凉，实在没法轻易忽略。

『肯定不是拍节目时去过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祝二位爱情美满，加油哦＂

听到尹熙锡的结束语，宇硕这才回过神看向前方。

赢得问答游戏的情侣正欢呼着挥舞餐厅优惠券，而希硕在人群后对他使眼色。

宇硕点头示意，开始收拾器材。

『靠，拍摄中途我发什么呆。打起精神来』

他把胸口翻涌的不安强压下去，迈步向前。

＂好，转场吧＂

带着这么多工作人员，可容不得半点分心。

****

＂拍摄大概什么时候进行？＂

圣焕递过写着拍摄方案的笔记本问道。

英焕接过本子沉吟片刻，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们周末和平时晚上都有空，但你那边很吃力吧？不如你来定时间？＂

＂正如我之前所说，打工只能做到这个月。就算这样，进入五月后也没有时间余裕了。偏偏我们的发表还是第一个...＂

＂啊西八，这眼神真让人不爽。我抽签运气差能怪我吗？难道要前辈看后辈眼色委屈巴巴地上学吗？＂

＂嘿嘿嘿嘿。话是这么说啦。那不如周末抽一天搞定吧？反正工作时间结束后拍摄也拍不到日出场景，不如从一开始就按时间线一气呵成。拍摄设备能准备好吗？＂

＂设备都准备好了，连摄影师都有。我先去调试设备，不行就找我认识的哥哥帮忙。＂

＂哦....＂

＂哦个头啊！早说了设备不用操心。干脆这周末拍完算了。偏偏宥利和你都说没空...话说你们俩该不会真约好周末去哪玩吧？＂

＂啊，真的不是啦。我和高中朋友有约了＂

圣焕避开英焕锐利的视线，拼命摆手否认。

没想到这位前辈出奇地敏锐，从上周就开始死缠烂打。说什么趁热打铁，反正先拍了不行再找备选方案，用这套合理说辞逼他和宥利空出周末。

宥利用招牌的面无表情脸斩钉截铁拒绝说有其他约定，圣焕却辩解得冷汗直流。反而因为这种拙劣态度，现在英焕和韩振看他和宥利的眼神都充满怀疑。

'虽说那两位答应保密，但哪能真信啊。要是周末两天一夜旅行的事传出去...嘶，想想就头皮发麻'

别人倒也罢了，他绝不想让宥利成为话题中心。尤其是作为＂新生代蜜臀＂出身的宥利，一旦和自己一起卷入舆论漩涡，天知道会引来什么追踪。宥利上次上传照片还不到一个月，人们记忆还没淡忘。至少要等宥利的行踪从大众记忆里消退，两人的关系曝光才能安心。

＂好，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韩振准备调解圣焕和英焕之间的矛盾，并结束聚会的时候。

＂喂，那边是什么情况？＂

＂嗯？＂

英焕望着韩振，突然指向他身后走来的一群人。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好多人聚在一起？那些好像是摄影设备？在拍什么...啊？该不会是？今天不是说有电视台要来我们学校拍摄吗？＂

＂《青春与青年》？哦...好像真是这样？＂

即便没有明星在场，光是看到摄像机就足以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更何况走在最前面的队伍里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尹熙锡！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走吧。时间还够吧？午饭晚点吃也没关系。＂

＂当然啦。孩子们也一起来吧。待会大家再一起吃午饭。＂

即使英焕不说，圣焕心里也充满好奇。

虽然平时不爱看电视，但他很清楚英焕口中的尹熙锡是谁。

这位当年在韩国各大热门综艺频繁露脸的艺人，想不让人好奇都难。

＂喂，他们反正都要往这边来？不如等着蹭个热闹...咦？怎么感觉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正伸长脖子张望的圣焕听到韩振的话，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说起来，那个节目主要做街头采访和学生访谈...'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宥利的侧脸。

一向面无表情的宥利此刻也带着好奇的神情望着逐渐接近的人群。

'糟了？要是宥利被拍到的话...'

从"不可能吧"到"啊啊啊啊？"往往只在转眼间。

光是校内有人认识就让宥利坐立不安了，要是上了公共电视台，她怕是要失眠到天亮。

圣焕快步走到宥利身边。

似乎只有他感到不安，宥利依然满脸好奇毫无戒备。

＂等等等。宥利呀，我们现在还是单独去餐厅...＂

就在圣焕要对宥利说话的瞬间，

＂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是韩国大学的学生吧？＂

转瞬间，圣焕最担心的事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该死。'

圣焕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