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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节

第102章 青春与青年 (3)

暗恋的女孩子都暗恋我 · JJ에이스 · 4,91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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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节目本来每期都有嘉宾的啦。说实话尹熙锡虽然很有趣,见面应该会挺新奇的,但我更希望灿勇能来。哥哥知道C9吗?他是那里的副主唱,颜值可是队内第一呢~"

"嘉宾还会请偶像吗?我之前看过几期好像没见到爱豆啊?"

"所以说这是愿望清单嘛!就是'要能这样就好了'的意思懂不懂?而且第一季的时候来过几次...不对,第二季也来过。克洛伊的娜娜就上过节目。"

"娜娜?你说那个日本成员?卧槽!那孩子我也知道!"

"你知道?难道现实中认识?"

"说什么呢?当然是电视上见过的意思啊!现在女团是多到数不清吗?连我这种只知道读书的人都认识的偶像,至少得是一线团体里特别亮眼的漂亮爱豆吧,这不是明摆着吗?"

"哇!我们家孝硕居然连女团都这么了解?看来娜娜是真漂亮啊,能在怡贤旁边还被夸漂亮的程度。"

"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靠。智雅你闭嘴行不行?每次和你说话都会莫名其妙被带偏。"

无论何时听起来都充满青春气息的新生对话。

一边认真回应智雅每句话继续话题的孝硕,一边捉弄孝硕又悄悄关照他的智雅。

看着这些年龄比自己小的后辈毫无隔阂地相处,圣焕心里涌起感激之情。

尤其是智雅察觉怡贤略显尴尬时,故意活跃气氛继续闲聊的样子,甚至让人感到温暖。

'作为最年长的我可不能这样啊。'

总不能光依赖比自己小的弟弟们。

于是他故意提高声调插话:

"喂,先别说嘉宾了,你们谁有自信能上去接受采访不发抖?噫~光想想我就起鸡皮疙瘩。而且辛苦做完采访万一被剪辑了怎么办?卧槽。那不得尴尬死。"

就连圣焕自己都觉得,这次介入智雅和孝硕对话自然到无可挑剔。

怡贤也一样。

"反正抖成筛子也会被剪辑掉,有什么好怕的?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怂。"

"哈?"

怡贤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圣焕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反击:

"那请大胆的怡贤大人亲自去采访如何?干脆当场跳支舞啊?这样点击量不就全归你了?说不定还能被经纪公司看中呢?"

"哼!靠这种手段博眼球不过是昙花一现。我就算在镜头前站着不动,点击量也会自己涨。"

"天啊...."

圣焕真心被惊到了。

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调侃,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应。

"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怡贤?换个发型连性格都变了?那家理发店在哪?我也要去剪个头。"

"哼。要是剪头发能改性格,你干脆剃光头穿军装算了。而且人家院长可不是谁的头都愿意碰,我是特别案例才得到专属造型服务,你以为报哥哥名号就能随便插队?"

『呵呵呵....』

这次他因截然不同的理由震惊了。

『居然叫哥哥?』

虽然从以前就该这么称呼,考虑到年龄差也确实合理。但不知何时起,怡贤早已习惯用"喂"、"你"来称呼他。

『这丫头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圣焕凝视着怡贤的脸庞。即使被他露骨地注视,对方也神色如常。

但他还是明白了。

『是故意的啊。』

游移的眼神。

紧咬的嘴唇。

跨越数年时光喊出的这声"哥哥",对怡贤而言也需要莫大勇气吧。

『哈...真要命。』

当这个称呼从早已褪去稚气的女性口中唤出时,圣焕感到莫名悸动。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却藏不住上扬的嘴角。

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脸去。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就是仗着自己脸蛋漂亮耍性子呗。你厉害行了吧,赶紧点菜啦。"

若是平时,这绝对是圣焕火力全开斗嘴的好时机,但他只是那样转过头走进了餐厅。

怡贤望着圣焕的背影,带着难以捉摸的笑容跟了上去。

****

"高导演,您干嘛呢?"

宇硕正为后天拍摄做最后剧本确认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后辈在勋进来,头也不抬地继续埋头工作。

但那个比后辈浑厚沧桑十倍的嗓音让他不得不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露出了荒唐的表情:

"什么情况?调到时事制作局的前辈这个时间有何贵干?"

"小子,好久不见连句正经问候都没有?不吃饭啊?"

满头银发的男人脸上皱纹深刻得像是被岁月暴揍过般令人印象深刻。宇硕仔细端详着许久未见的这位前辈——

曾经作为自己导师,在综艺局叱咤风云的导演,也是自己最敬重的前辈。后来被卷入朴部长的派系斗争,像丧家犬般在地方台辗转,最后被发配去时事制作局做几档不温不火的节目,渐渐销声匿迹。

不过当年可是凭着"金大亨"三个字就能轻松搞定艺人档期的金牌制作人啊。

(妈的,朴部长那混蛋把好好的人才糟蹋成这样)

"要是专程来找我吃饭就太失望了。明知我忙得要死还来添乱..."

"臭小子,我闲得蛋疼才来逗你玩?顺便回味下综艺局的空气罢了。"

"难道每个部门的空气还有不同风味不成?"

"啧,嘴皮子见长啊。"

大亨无视宇硕的牢骚,坐对面翻看桌上文件:

"够乱的。现在连电视剧都不用临时剧本了,艺能节目还这么原始?"

"明明知道内情还装什么糊涂?非要我亲口说出是谁害我变成这样,您才痛快是吧?"

"哈哈哈哈"

憔悴的外表下,大亨却豪爽地大笑起来,随即冲宇硕眯眼一笑。

他眼里闪烁着顽童般促狭的笑意。

"别这么说,要不要也跟我来时事制作局?照我看,等朴部长那家伙升任局长,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擦屁股的料。"

"啊哈,搞半天是来炫耀的。前辈也彻底变成时事制作局的人了呢。挖苦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啊,或者说该叫一针见血?"

"噗呼呼呼..."

宇硕无视再次发出轻浮笑声的大亨,开始整理台本。

"我收拾完就走,您先请吧。反正也就是去喝米肠汤。"

大亨连忙摆手拦住他:

"慢一点。我也是难得来艺能局串门,别有压力。"

"压力?我像会在意那种事的人吗?话说前辈最近在忙什么?听说在准备策划调查之类的。"

这回轮到大亨瞪圆了眼睛:

"你从哪儿听来的?明明该忙着拍摄准备才对。"

"我家助理导演是个交际花嘛。那小子到处乱窜听到的八卦全往我这儿塞。"

"噗,在勋那小子?以前就觉得他嘴甜会来事...唉,累死人了。那种调查报道简直要人命。"

"连前辈都说要命的事?该不会是和政治有关吧?要是的话我可当没听见。"

"被办公室政治搞得焦头烂额的人还搞什么政治调查?记得前年那个别墅区诈骗案吧?正在深挖这个。"

"这有什么费劲的?不就是采访加害者、受害者、建筑公司和相关部门,再查查不动产资料..."

"呵,把调查报道想得真轻松。"

大亨对宇硕漫不经心的发言报以嗤笑。

他正了正坐姿环顾会议室。

"还是老样子啊。"

曾经思念到心痛,憎恨到刻骨,如今却已麻木。

但偶尔,会比那时更加思念。

"这该死的时事节目,没有一期不出现受害者的。我们还非得去采访他们不可。你们只在屏幕里看过受害者哭喊吧?知道现场是什么感觉吗?那个别墅之王,以前只是听说,实际受害者多到堆成山。一个个都在哀嚎,光是听着就让人抑郁。你们好歹还能边听笑声边剪辑。试试边听哭声和惨叫声边剪辑是什么滋味?"

所以才会怀念综艺局的日子。

那时候过滤真假笑容、加字幕做剪辑,还能跟着一起笑。

现在的自己,剪辑时也会变得忧郁。

有时会突然对加害者涌起怒火。

只能咬牙切齿地拼凑视频素材。

或许是感受到现场凝重的氛围,宇硕也不再开玩笑,只是默默盯着显示器。

"房价涨到上亿的时候,受害者是真的会"亿"声倒地。呵,这种时候还得讲冷笑话。哈,真是..."

"反正前辈也是租房住,事不关己吧。"

"说得对。外人都以为我们PD赚得盆满钵满。其实因人而异啦。想到几年后还得准备孩子的学费,脊梁骨都发凉。哈哈哈"

"您命真好。要我说,那些靠房子吸人骨髓的、在食品上动手脚的,都该判死刑。以前社会还没这么残酷,聪明人越多诈骗手法越花样百出,真是悖论。"

"你个拍大学生纪录片的,倒挺懂聪明人怎么诈骗嘛。聪明就会诈骗?是贪欲作祟!别墅区租赁问题早就存在。要骂就该骂那些聪明人没法用脑子改革不动产制度。啧"

"看来您现在彻底是时事制作局的人了。在综艺局时对这些可是屁都不关心。连陈年旧账都翻出来,这次取材很深入啊。"

"不是我亲眼所见,也都是道听途说啦。最憋闷的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时期的事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韩国人绝望的记忆。

反面教材的历史。

还有,为了国家不得不变卖黄金、国民自我牺牲的时期,

甚至要将这种牺牲美化为国民团结而强行自我安慰的,

某种意义上对国家而言也是段屈辱史。

"咱们朴柱夏局长可是正统时事通,这你总知道吧?偶尔会把他以前在时事节目里做过的选题拿出来念叨,那叫一个絮絮叨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时期几乎算是国家破产状态,流血流泪的人能少吗?听说那时候因为别墅区闹自杀的人也多如牛毛。"

"别墅全租诈骗历史这么悠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之前就有了?哇,这我倒是头回听说。"

"那时候说是故意诈骗还有点牵强。90年代新城市涌现,原本低迷的不动产市场在末期突然刮起投机风,到处都冒出倒腾房子的人。结果挨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当头一棒。不过说到底确实也算诈骗就是了。"

"哦豁...前辈看起来真像专业时事评论家啊。这些也是从局长那儿听来的?"

"嗯。不想听也得听。那位在饭局和聚餐时追忆往昔的本事可是一绝。听说我负责别墅全租诈骗案后,硬是滔滔不绝讲了大堆亲身经历。"

正如人无完人,时事制作局的朴柱夏局长虽然有着平易近人、温暖呵护下属的优点,但也是个出了名的话痨。

但凡和朴局长喝过一次酒就会知道,这人能用一瓶烧酒讲完一整年的陈年旧事,烦人功力堪称一绝。

'不过比起我们朴部长可强多了。都姓朴怎么能差这么多?'

某种意义上,眼前这位前辈算是调岗后遇到了贵人,晚年人生堪称柳暗花明。

"局长讲的故事里也有这么一桩。全国正因大选筹备闹得沸沸扬扬时,119接到过一通电话。有个孩子他妈吞药自杀,可看着眼前的孩子实在不忍心闭眼,用嘶哑的声音报出地址哀求救救孩子。急救队员赶到时,孩子他妈已经断气,只剩婴儿在哭。"

"局长又没在119任职,这种事怎么知道的?"

"都是别人告诉他的呗。局长虽然话痨但没架子,跟谁都能称兄道弟。当年还炫耀手机里存了快一千个联系人呢——这种话谁信啊。"

"可这和别墅区全租诈骗有什么关系?"

话题一旦偏离主线就会沦为无聊的闲扯。正在赶拍摄进度的宇硕最烦这种跑题。出于对综艺局前辈的尊重,听对方聊聊制作时事节目时的艰辛倒也无妨,但眼下实在没闲工夫当听众。

"当然有关。局长当时和前辈一起调查过那孩子他妈,发现是IMF时期被卷走别墅保证金后流落街头的新婚夫妇之一。那时候租户保护制度有个屁用?拍卖受偿顺序垫底,一毛钱都要不回来。"

信息闭塞的年代本就容易受骗,想起这些往事答案已然明了。就算哭闹纠缠,当时也没有任何个人或机构会安慰他们。

"那家人硬是咬牙重新开始,可丈夫好像落下了病根。孩子刚出生就病倒,孩子他妈独自干苦力养家——哪那么容易?丈夫卧床不起,债台高筑。最后男人还是走了。唉,放现在国家好歹会提供补助,同是21世纪却有天壤之别啊。"

宇硕眼前清晰浮现出这幅景象。

"孩子他妈撑得慌。

丈夫卧病在床,该赚钱养家的妈妈却浑身不听使唤。

之前被骗的后遗症就是连钱都没了。

现在说国家要支援?

在那之前孩子他妈早就跑路了吧。

就算是宇硕本人处在那个立场,恐怕也会茫然无措坚持不下去。

"说这话的朴局长当时语气特别懊悔。原本是打算报道那件事的。

前前后后内容都准备好了,周围人的采访也全都做完了,连急救队员的采访都搞定了。

但那时候好像有个特别敏感的政治人物在作妖。

又赶上大选战争刚拉开序幕的节骨眼。

政治部那边施压就给取消了。

他说这事想起来就钻心地疼。

所以后来他对我说:

你别像我当年那样看人眼色,要制作替受害者发声的影像。

绝对别干像我这样迟来后悔的事,要全心投入工作。

这才是时事局节目导演该做的本分。"

宇硕大致能明白前辈想表达什么。

他尊敬这位前辈,但非要挑毛病的话,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

以前制作节目时,经常沉浸于搞笑桥段到分不清自己是导演还是观众的程度。

听说这样的前辈要去做时事节目时,宇硕也曾担心过。

而这份担忧后来却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毒品、赌博、诈骗。

在采访调查那些阴暗又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时,前辈内心受到了冲击,

连在时事制作局也开始格格不入。

虽然私下觉得他肯定能挺过来,但传来的消息总是说他彷徨了相当长时间。

『最后还是朴局长一直包容扶持才见效的吧?』

宇硕再次意识到前辈真是晚年遇贵人。

无论是艺能还是时事,最终目的都是呈现给观众。

不管是出演者的笑声,还是受害者的泪水。

任何事物归根结底都是生活的另一种形态,展现着我们周遭的世界。

而这正是他以平凡大学生活为题材策划节目的契机。

"哎,去喝米肠汤吧。我忙得要死,光听别人闲话就耗了半天。"

宇硕放空脑袋,决定悠闲享受当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