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人的目光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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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可惜啊。啧。所以只做到这个月吗？＂

＂哈啊，对不起社长。本来想坚持一个学期的，但实在抽不出时间了。而且马上就到期中考试了，学习时间也很紧张。我会在剩下的时间里认真工作的。真的非常抱歉。＂

＂哈哈。我在这开店都超过15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用过。像圣焕你这样已经算很努力坚持很久了。那些干一个月领完工资就玩消失的家伙可多了去了。学生要学习还硬留人，那就不叫大人了。＂

圣焕本是闭紧眼睛做好挨骂觉悟来辞职的。

就算不被骂，至少也会被数落几句。

但社长的回答让他感动得不知所措。

＂我真的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拼命拉客努力工作的，感激不尽啊社长。呜呜＂

两人关系好到可以明目张胆地假装哭闹开玩笑的程度。

虽是玩笑，但大人给予的这份感动对年轻的圣焕而言并非能轻易消受。

这是真切的鼓励，是让人心头一暖的感动。

＂哈哈。倒是我要谢谢你提前告知。真的。我说过吧，不打招呼就消失的人可多了。那种时候就得我一个人顶班，腰都快累断了。腿肿得像萝卜。现在还有一个月时间，应该能找到临时工，你不用太愧疚。＂

＂好的，那我先专心做好今天的工作。＂

＂哈哈哈。圣焕你倒是越来越滑头了。刚开始还犹豫不决畏畏缩缩的，这该不会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一熟络就会放飞自我的类型啦。＂

卸下心理负担的圣焕浑身轻松地走向更衣室换工作服。

＂本来还担心剩下的日子要在尴尬氛围里工作呢，没想到意外顺利。现在只要说服爸爸就行...要不要先跟妈妈商量？虽然妈妈肯定会站在我这边，但她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推翻爸爸决定的性格。＂

他知道无论怎么劝说，父亲的固执都不会轻易动摇。

最终必须借助外援才行。

＂要不要利用现儿？爸爸对现儿总是百依百顺，说不定能见缝插针...但该怎么说服那丫头呢？＂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

圣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后续计划，一边推开更衣室门走进大厅。

然后被荒唐的场景噎得说不出话。

＂呵...你们几个在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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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智雅说的就是那家？那地方确实小有名气，我之前也去过几次。＂

前往智雅推荐的餐厅途中，恩赫已经和智雅一行人打成一片，很自然地用起了平语称呼。

尤其是智雅本就擅长社交，聊了没几分钟就让人毫无隔阂感。

＂嗯，我也去过两次。烤肉很好吃，店面也很干净。＂

＂那就锦上添花啦。虽说增进感情是主要目的，但美食才能让人心情愉悦嘛！哈哈＂

恩赫沉醉在这种久违的悸动中——陌生到都快忘记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入伍前迷上宥美那次就是最后了吧？妈的，退伍回来就顶着复学生的头衔。偏偏还是机械工程专业，女生连个鬼影都没有。本来指望社团活动室能遇到春天，这算什么狗屎运？＂

突然加入的后辈宥宰和灿宇虽然眼冒精光在新人们周围来回打转，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连那些家伙都比不过的话，这辈子就别想有女人缘了。贤硕那小子要是有良心，就该和女朋友甜甜蜜蜜去。＂

连唯一能算竞争对手的贤硕都有女朋友了，简直完美。

而且来的路上还悄悄打探过，确认其他人都还是单身狗。

＂圣焕这次可立大功了。嘿嘿＂

看着恩赫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走路的样子，智雅开口问道：

＂前辈不知道圣焕哥哥在哪里打工吧？＂

＂嗯？圣焕？呃...我直到前天连他在打工都不知道。那家伙好久没来社团活动室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嘛。昨天偶然遇到聊了会儿，只听他说在打工。＂

＂嘿嘿，我就知道会这样。＂

＂嗯？为什么这么想？不对，非要纠结圣焕在哪打工干嘛？重要的是他缺钱的处境啊。本来想难得请他吃顿饭，结果因为打工这事也泡汤了。＂

＂没关系的。今天帮他提升营业额就好啦。圣焕哥哥会更喜欢这个的。＂

＂营业额？说什么呢？啊不是，话说回来你都叫他哥哥了？＂

＂嗯。有几周了。我本来就和亲近的人喜欢用随意的称呼。＂

＂哦哦...那你们都是这样吗？＂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智雅不可能不知道这分明是在指怡贤。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任谁看这次聚会的主角都是怡贤，一路上其他男生偷瞄的目光不仅让这次聚会，更让怡贤成了这条街的主角。

用化妆工具精心装扮过的美丽玫瑰，自然会招来各种蜜蜂。

可惜怡贤对那些蜜蜂毫无兴趣。

虽然和怡贤近距离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智雅觉得怡贤或许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惋惜。

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让刚摘下未成年头衔的怡贤要如此苦苦挣扎地单恋着。

还有...为什么圣焕要对怡贤的心意『假装不知道』呢。

智雅无从知晓。

她只是默默为朋友加油罢了。

＂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啦。我的性格类型是『ESFJ』嘛，据说社交能力很强哦。孝硕性格也和我差不多，您尽管放松相处就好。怡贤的话...可能有点怕生会紧张？＂

＂哈哈，确实怡贤看起来是那样呢。希望今天能借这个机会变亲近些。啊，当然是指在这里的所有人啦。＂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只点了怡贤的名字，恩赫急忙改口，但智雅并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气氛不会尴尬的啦。因为在那服务的人和怡贤也很熟。＂

＂服务？＂

智雅含糊其辞的说法引起了好奇，但看到前方招牌已近在咫尺，恩赫便没再追问。

带着这份疑惑刚踏进店里，迎面看见的是一位年长的叔叔。

＂哎呀，欢迎光临。咦？这不是姑娘们又来了吗？哈哈。＂

面对叔叔亲切的笑容，智雅作为代表上前打招呼：

＂社长好，我们是老顾客没错吧？＂

＂那当然。今天几位啊？看你们人多，是要拼桌还是去后面那边？怎么安排比较方便？＂

＂请帮我们拼桌吧。我喜欢正中间的位子。前辈没问题吧？＂

＂啊，我无所谓。随便坐吧。＂

恩赫懵懵懂懂地跟着智雅引导的位置移动。

环顾四周却始终没看到打工的人影。

'智雅说的人是指这位社长吗？可除了智雅外也没见谁表现得特别熟络啊？'

虽然觉得蹊跷，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怡贤。

散发着压倒性气场的女子傲然伫立，周围早已垂涎三尺的男生们正展开一场暗战。

怡贤选择坐哪里的瞬间，这场暗战就会演变成抢椅子游戏。

＂贤雅，坐这里吧。＂

自然地，智雅占据了怡贤身旁的一个座位。

『那个位置是我的。』

就在恩赫迅速向怡贤身边移动的瞬间。

＂哎呀，那我坐这里？＂

＂宥宰啊，你不是最喜欢靠窗位置嘛。边看风景边吃饭多好。去那边坐着吧小子。＂

＂风景个屁。你这家伙不总是为了方便夹菜坐正中间吗？你去中间坐着。＂

＂中间该让情侣坐啊。让贤硕和恩惠坐中间，我坐这儿。新生和前辈们应该混着坐才对吧？＂

＂前辈们。今天是第一天，我们新生自己坐会比较自在...要不我先和智雅、怡贤坐一起...＂

＂行啊，那就坐智雅旁边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喂，你们这群家伙。最年长的在这儿呢，都没人问我意见？都别动，我来安排座位。＂

战争早已打响。

为了用年龄优势抢占先机，恩赫最后几乎是吼着让其他男生闭嘴——面子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但真正让战场陷入混乱的另有其人。

＂呵...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嗯？＂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恩赫猛地回头。

制服胸口印着的小猪图案。

另一侧胸前的字样。

『钱多多烤肉店』

穿着餐厅制服的圣焕正一脸荒唐地站在那里。

＂什么情况？你在这儿干什么？＂

恩赫满脸困惑地问道。

虽然分开才十五分钟，但圣焕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恩赫一时无法理解现状。

＂前辈，我是这里的店员啊？＂

＂啥？＂

恩赫这才转过头俯视智雅。

看到智雅露出狡黠笑容的瞬间，恩赫终于明白这家店＂打工的服务生＂指的是谁。

＂咦？圣焕哥。你在这里工作吗？＂

＂啊咧？真的假的？这可真是尴尬了＂

随着宥宰和灿宇也凑上来假装熟络，店里再次骚动起来。

＂我和你们一样尴尬好吗？你们不知道我在这打工就跑来了？＂

＂完全不知道耶？＂

＂天啊...＂

虽然从智雅恶作剧般的表情就能猜到大概，但其他几人明显是在连这是什么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半推半就被智雅带来的。

＂哎哟，怎么搞成这样...我是店员，各位请随意点单。另外还有其他客人在，要不大家先入座？＂

＂也是，一直站着妨碍别人。先坐下吧？来，贤硕和恩惠坐中间，宥宰和灿宇靠窗。这边单独的位置我和新生们坐。好了快坐下点单。＂

＂学长，这也太独断...＂

＂闭嘴。赶紧坐。没看见其他客人吗。＂

在圣焕打圆场的混乱中，恩赫迅速用学长威严镇压了场面。

等众人七七八八落座后，菜单直接统一成五花肉开始点单。

＂呃，先来十人份五花肉，烧酒和啤酒各四瓶混着上。＂

＂好的，感谢惠顾。＂

＂这小子真他妈死板。＂

看着圣焕接单后头也不回就走的样子，恩赫噗嗤笑着问智雅：

＂你们单独来的时候他也这样？之前看着不像啊，简直判若两人？＂

＂嗯，没错。我们来时他也是这副模样。和平常不太一样对吧？＂

＂就是说啊。第一次见时傻乎乎的，稍微熟络后还会装亲切，现在又看到这一面真不习惯。＂

＂唔...圣焕哥哥以前在社团活动室是什么样子呀？听说他以前傻乎乎的，我很好奇呢＂

＂圣焕？嗯...＂

让一个男人回忆另一个男人的往事，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虽然是智雅的请求，但关于圣焕的深刻记忆实在不多。

即便如此，还是浮现出一些片段。

＂宥美前辈挺照顾他的吧？＂

恩赫还没开口，一旁听着的灿宇先插话了。

＂确实。圣焕哥当初加入社团时也很犹豫来着。有次和我喝酒时说过，宥美前辈几乎是半强迫让他入社的。虽然大家开玩笑说圣焕哥是被坑了，不过后来他自己也乐呵呵地整天在活动室进进出出，宥美前辈算是他的贵人吧。＂

宥宰接过灿宇的话头：

＂但圣焕哥为什么中途突然退出啊？有段时间完全不见人影吧？＂

贤硕抛出了社团男生们一直好奇的问题。

'民哲哥。'

而恩赫已经从昨天民哲的话里得到了答案。

因为民哲讨厌看到宥美和圣焕走得太近，察觉到苗头的圣焕才离开了社团。

这是恩赫得出的结论。

'问题是圣焕现在又回来了。'

宥美为了避开民哲几乎不再来活动室，反倒是民哲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现在圣焕又带着新生们想重新在社团站稳脚跟。

'这么一想，接下来恐怕要不太平啊？'

但恩赫并不想劝阻圣焕。

不仅是因为他带来了可爱的后辈们，更重要的是——比起当年畏畏缩缩的模样，现在这样坦荡地守护自己位置的圣焕，反而更符合他的气质。

恩赫像是下定决心般放下水杯，对活动室的众人说道。

＂你们多少也听说了吧？民哲哥和宥美分手的事。所以这几周民哲哥才会那么闹腾。宥宰和灿宇当然知道，贤硕我今天也告诉他了。

虽然新来的后辈们也在场，本不想提这事，但为了避免社团活动室因为某个人彻底完蛋，你们也得帮忙照看下活动室啊。新生得由你们来带吧？自从宥美不来活动室后，就没人照顾后辈们了。所以23级的你们得帮着圣焕哥照看下这些孩子。＂

灿宇虽然大致明白恩赫的意思，却仍带着不解的神情反问：

＂照顾新生是当然的，这还用说吗？但为什么要特别提到圣焕哥？圣焕哥和民哲学长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他似乎察觉到恩赫话中有话，直接点出了圣焕的名字。这群朋友都很聪明，立刻将民哲和圣焕联系了起来。

＂唔......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改天单独告诉你吧。今天主要是为了欢迎后辈们的聚会，先吃吃喝喝。仔细想想是我失言了，不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后辈面前说这些。＂

＂哎呀，这么一说我们光顾着自己聊天，把后辈们晾在一边了呢？要不先给大家倒杯酒吧？＂

正当灿宇观察着后辈们的脸色想转移话题时——

＂那位宥美前辈，以后都不来活动室了吗？＂

＂嗯？＂

恩赫陡然板起脸。这个声音来自一直安静聆听的新生之中。

当恩赫循声望去时，不由得暗自吃惊。

他吃惊的第一个原因是：从校门口走到这里都一言不发的怡贤，竟突然主动搭话提问。

而第二个原因——

提问的怡贤眼中，正闪烁着令人感到挑衅的冰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