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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3 节

第291章 联合训诫II(公开处刑修罗场戒尺重度sp罚跪

战神王子养成记 · 维斯 · 1.1万 字

凌晨两点,万灵之主府邸后花园静谧如诗。月光铺就一地清冷,夜风细语,穿梭于竹林间,携着落叶轻舞。

入冬了,后花园早就不再是夏时那副鸟语花香之景,用来乘凉的凉亭也被下人们用兽皮围住四周挡风,又在石桌下架起了个火炉,改成了一座可以生火取暖的暖亭。

石桌上的热姜茶是早就沏好了的,茶壶旁摆放着四盏茶杯。墨七倒满四杯茶,将第一杯茶双手捧着呈到了大神官手边,又将第二杯、第三杯分别放在了太王神和玄澈面前,最后才拿起属于自己的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果然冬日里,还是姜茶最能暖人肺腑。

玄澈拿起茶杯在手里捂了一会儿,一边吹热气一边喝了几口,这才好不容易缓解了一身的寒凉。他出来得匆忙,接到消息后穿着件丝绸睡衣就从玄冥宫殿赶了过来,结果在寒风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太王神的神袍虽然也很单薄,不过也足以抵御初冬的风寒,加之他今晚接到消息以后被气得不轻,简直火冒三丈,浑身热得厉害,气得他连茶水都喝不下去。

他们之中保暖做的最好的当属大神官,不仅坐在距离石桌下的火炉最近的位置,肩上还披着皮裘大衣,黑棕发亮的皮毛衬得他月光下的金发颜色更加华丽,而那张绝美脸庞上挂着的笑容依旧那么深不可测。

“这么冷的天,小师弟光着身子不会着凉吧?”玄澈捧着茶杯,担忧地看向亭子外正赤条条趴在刑凳上,屁股挨着戒尺的悟心。

由于玄澈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过来的时候悟心就已经在挨打了,暴露在冷风中的两瓣屁股不知是因为挨了冻还是挨了打,红得和熟透的嫩桃一样。

而半跪在悟心刑凳旁边的阿玉,此时就像面无表情的行刑机器一样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手里的玄青檀木戒尺稳稳地落在悟心的臀面上,一下接着一下,力道不变,姿势不变,就连每下之间的间隔都不变。

戒尺印子在臀面上一字排开,整齐又漂亮。阿玉没有下死手,戒尺又是个专门惩罚小孩子的工具,每一下带来的疼痛感有限,刚开始不难忍受,但叠加得多了就犹如水滴穿石,悟心的屁股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原本白皙的屁股,臀尖到腰部已经均匀地着了红色。

越来越尖锐的疼痛从臀尖上蔓延开,悟心自知有错,不敢乱动也不敢求饶,只能在春凳上挨板子呜咽,看着好不可怜。

太王神垂眸看了不着寸缕的悟心一眼,冷哼道:“衣服被他输掉了,着凉也是自找的,谁让他在黑市赌场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什……什么?!”玄澈惊得差点呛到,他只知道悟心半夜闯了祸被墨七抓回来,却不知其中缘由。

得知悟心竟是去黑市赌博,玄澈一改之前的柔和态度,疾言厉色道:“小师弟,你好大的胆子,黑市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该去的地方吗?”

悟心闷头挨打,一声不吭,阿玉立刻加重力道,戒尺朝着粉红的屁股狠揍一记,沉声提醒:“请殿下回话。”

“啊……!”

这一记比刚刚不知疼了多少倍,沉甸甸的戒尺落在娇嫩的皮肉上,留下一条条深红色的印子,打得臀肉乱颤。

悟心发出一声悲鸣,强忍着疼回了一句:“我错了,二哥……”

“你小子,少来这套。”玄澈瞧着悟心此时乖乖挨训的模样,也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张扬跋扈惯了,只有在长辈面前装老实,不由得感叹:“你说你,平时在外面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次输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七哥!”悟心双手撑着刑凳边缘,仰起头看向亭子里的墨七,身后不间断的疼痛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断断续续道:“七……七哥他……呃……!他钓鱼执法!”

玄澈扭头看向墨七,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回事?”

墨七正在给大神官面前的茶杯添茶,闻言面色未变,平淡道:“近些年来,黑市兴起大量非法赌场,屡禁不止。戒律司只好出此计策,在黑市举行一场赏金赌局,用高额奖金吸引赌客参加,方便我们实施集中抓捕。”

玄澈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小师弟刚好今晚也参加了赌局,被你当成赌徒抓回来了?”

“他可不是普通的赌徒。”坐在石桌另一侧的太王神冷冰冰地盯着悟心,原本就不善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就是黑市大名鼎鼎的赌神,还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叫什么邪龙。”

“赌神?!”玄澈惊得差点把杯子里的茶水洒出来,他错愕地睁大双目,不可置信道:“那个传闻中曾经用一个铜板赢了一吨黄金的赌神?是小师弟??”

也不怪玄澈惊讶,毕竟赌神的名号早就传遍了江湖,任谁又能想到这位传奇人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未成年的小王子,此刻还因为身份败露而被抓回来光着屁股挨板子。

“哎,不对呀。”玄澈细细琢磨,越想越不对劲,“小师弟如果是赌神的话,怎么能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一直闷声挨板子的悟心实在忍不住了,气不过地大喊:“是七哥出老千!我明明掷出的是三个六点,豹子一条龙,他硬生生用神力给我改成了蚂蚁搬家,耍赖!”

墨七面色一沉,厉声道:“没想到殿下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阿玉,给我狠狠地打。”

“是。”阿玉恭敬点头,手里的戒尺以刚才两倍的力道狠戾地抽向悟心的屁股,啪啪啪地打得两瓣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肿起来。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啊啊啊!”悟心放声痛嚎,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凌晨两点,反正从他被抓回来的那一刻起,府里上上下下今晚就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太王神被他嚎得心烦,眉头紧锁:“都快在黑市称霸了,还撒谎说没去过黑市。如果不是今晚身份暴露,你还打算撒谎到什么时候?”

“父王,我……哎呦!好痛…!不要再打了……!”悟心被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红肿的屁股在刑凳上奋力挣扎,光溜溜的身体左右摆动,活像一条被烈火烹制、垂死挣扎的鱼。

“殿下现在知道痛了,刚刚在赌桌上怎么不想想后果?”墨七目光锋利地看着悟心,赌场里他多次给过悟心机会,悟心却一意孤行,赌到输光一切,着实让他失望透顶。

啪——!啪——!啪——!……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别打了,七哥!我再也不赌了!求你让他别打了啊啊啊!”

悟心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下一尺又打在相同的地方,连续好几下,疼痛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泪水便像开闸的洪水般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屁股上渐渐现出深红色的棱子,触目惊心。

阿玉没有刻意为难,只是按部就班地落着每一下。他手里的这根檀木戒尺是专门用来责罚悟心的家法,事先泡过水比平时更要重上许多,打过二百下,悟心的屁股已经微微发紫了,臀面高出足有一指。

墨七今晚难得生这么大的气,眉峰凌厉,目光隐隐流窜着火光:“殿下知不知道,黑市的地下赌场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杀人抢劫。”

玄澈也语重心长道:“小师弟,二哥知道你年轻气盛爱玩,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沾,黑市几万年来出过无数代赌神,他们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身败名裂,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呃!啊啊!是……悟心知错,以后不敢了……啊——!”

悟心屁股都快疼疯了,哪还有心思听说教,戒尺不停落在屁股上,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但阿玉一直在逼他回话,如果他敢不及时回答,屁股就要挨更重的一下。

“不敢?呵,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太王神一拂衣袖,压着怒气道:“擅闯黑市、聚众赌博、谎话连篇……看来还是平时打得轻了。阿玉,再用点力!”

“唔…不!不要!呃啊——!呜……我错了!父王……!啊啊……我错了!”悟心明显感觉到太王神说完,阿玉的力道重了不少,几戒尺下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一个不稳竟是跌下了刑凳。

阿玉对此见怪不怪,一把将悟心从石板地上捞起来按在刑凳上,再次扬起戒尺准备继续打,却听得亭子里大神官的声音幽幽响起。

“等一下,阿玉。”

阿玉抬头看向大神官,大神官披着厚重的皮裘锦袍靠坐在藤椅上,唇角挂着暖洋洋的笑意,“夜里寒凉,给龙儿喂点热牛奶,别冻坏了身子。”

“属下遵命。”阿玉停了手,将戒尺横放在悟心的肿臀上,又端来早就准备好的一碗热腾腾的牛奶,喂了悟心两勺。

悟心自然不会拒绝,他本就又冷又饿,确实需要补充点能量。阿玉喂了两勺还不够,他愣是把一整碗牛奶都喝光了,肚子仍然饿得咕咕直响。

——早知道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在赌桌上就应该把七哥敬他的一杯牛奶喝掉的。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将空碗放回原处,阿玉重新拿起戒尺,继续行刑,他的力道一直控制在六七分,并不会真的伤了悟心,只是这疼是实实在在的。

啪——!啪——!啪——!……

“呃!……好疼……!唔啊……轻点,轻点啊啊……!”

停了这一会儿,悟心只觉得再落下的戒尺更疼了,他出了许多汗,屁股上皆是一片青紫色,虽然肿得很高,但是没有一处破皮,可见行刑者的水平之高。

“殿下明知道自己中计,还是不肯收手,执意赌到输尽所有,和那些失心疯的赌徒有什么区别!”墨七越说越气,朝阿玉命令道:“用不着留手,见血也无妨,殿下需要长长记性。”

阿玉点头,又是一尺落在悟心臀峰,本就吹弹可破的肌肤直接裂开了。

“呃啊啊我的屁股啊啊——!!”

悟心发出惊人的惨叫,实在太疼了,疼得他脖颈的青筋都在不住颤抖。

接下来的每一尺,阿玉都会打破一处伤痕,数目到了三百,悟心的屁股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沟壑纵横的血痕贯穿两瓣臀肉,不停有丝丝缕缕的血淌下来。

太王神看着悟心伤痕累累的屁股,气消了不少,长叹一口气,道:“狗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每次都要屁股被打烂了才长记性。”

悟心早就已经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刑凳上一边挨打,一边呜呜地哭。

“别光顾着哭,自己想想这次错哪了。”玄澈喝了一口姜茶,咂嘴道:“怪不得伊莱说最近放学总是不见你人影,原来你是和那个魔界小子到黑市赌博去了。”

墨七听到玄澈的话,脸上神色更冷:“以后殿下放学后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行程,再敢踏入黑市,我保证你会哭得比今天更惨。”

“呜呜呜…饶了我吧……我屁股疼死了……呃啊!别打了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教还没有停止,但悟心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去回应了,他全部的力气都在应对疼痛,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师父……呜呜……师父救救我……悟心知道错了……”

悟心实在熬不住了,只能寄希望于唯一没有训斥他的大神官,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疼痛从屁股发散到全身,逼得他满头冷汗,泪眼汪汪地哭着求饶。

大神官欣赏着悟心颜色不断加深的嫩臀,心情很好,虽然知道这件事上悟心不值得可怜,还是心慈面善地开了口:“可以了,阿玉。既然龙儿已经知错,就点到为止吧。”

“属下遵命。”阿玉在回话的同时收回戒尺,躬身退到一旁站好。

太王神不怒自威,一拍桌子,眼里闪动着幽暗的夜火,“又是聚众赌博,又是谎话连篇,如此叛逆,这么简单就饶了他怎么行。阿玉,接着打!”

“这……”阿玉为难地看向大神官,没有大神官的命令,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大神官眯着狭长的凤眼,深色衣冠衬得他一张脸庞犹如冰中凝玉,俊美中渗着些许寒意,他侧头看向太王神,忽而轻轻笑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他叛逆多了,耶格尔。”

“……”太王神脸色更难看了。

趴在刑凳上的悟心满头大汗,下半身似乎已经麻木,心神也不知从哪个地狱归来,戒尺不打了以后,渐渐才感觉到周围的事物。那挺翘的雪臀如今已经是黑紫的颜色,看起来惨不忍睹。

悟心眼中挂着泪水,眼角的倔强都成了脆弱,被他一把拭去,吸着鼻子说道:“我知道赌博不对,刚开始我只是想玩玩,谁知道越玩越上瘾,赢得也越来越多,玩着玩着就收不住手了……”

“一旦沉迷歪门邪道,精神力会越来越薄弱,久而久之,就会被赌念控制心智。今晚受了罚,龙儿要以此为戒,日后可不许再赌。”大神官垂了眼帘,神色平淡,嗓音清和,说道:“不过,龙儿年纪还小,自制力差,这次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说吧,你在赌桌上的本领,是谁教给你的?”

悟心黑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他不想出卖教他的人,但还是下意识瞟了二师兄一眼。

大神官心领神会,低沉笑道:“玄澈?”

本就心中有鬼的玄澈冷不丁被师父点名,吓得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地解释:“是……是有一年生日宴上,我和几个牌友玩牌,小师弟死缠烂打求我教他,我就随便教了他几手……”

太王神冷哼一声:“你倒是厉害,随便教教也能教出个赌神出来。”

玄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辩解道:“我教他玩牌玩骰子也不是让他去赌的,再说地下城的入口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不如查查是谁带小师弟进入黑市的。”

大神官也觉得玄澈所言有理,侧头望向墨七,问道:“有什么头绪吗,墨七?”

墨七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实不相瞒,几百年前属下曾携不到十岁的殿下到地下城办案,估计殿下是在那个时候得知了黑市的入口。”

见总算有人出来背锅,玄澈松了口气,还不忘落井下石道:“带个小屁孩到黑市办案,你这戒律司掌门当的还真是可以……”

“那日殿下染了风寒,一直哭闹着要我抱,为了方便照料殿下,我就破例把他带在了身边。”墨七声音似乎透着些自责,但沉冷如旧,“不过黑市到处都遍布着戒律司的眼线,出入黑市也需要通行证。殿下之所以会一直逍遥法外,完全是因为他伪造了一个神族身份。”

“伪造神族身份?”大神官越听越觉得有趣,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看向太王神,颇有深意地道:“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呢。”

太王神知道大神官意有所指,也不做辩解,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没错,他的假身份是我帮他办的。他说他要用平民身份去做义工,好不那么引人注目,我就帮他办了。谁知道他用来当了赌神。”

墨七闻言立刻坐不住了,倏忽起身,义正言辞道:“耶格尔大人好歹也是神界之首,怎么可以把伪造身份当成儿戏?”

“不要转移重点,现在不是你行使掌门职责的时候。”太王神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若有所思道:“别忘了,进赌场需要高额赌资,到底是谁给了他那么多钱?事先说清楚,我每个月给他的零用钱还不够他买两个筹码。”

玄澈也摆摆手:“反正不是我,我也有儿子要养。”

墨七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边思考一边喃喃道:“也不是我,我的全部财产都拿去救济难民了,这一点殿下也很清楚,所以从不找我要零用钱。”

“不是我们,还会有哪位仁兄那么出手阔绰呢?”太王神故意放慢了语调,墨七和玄澈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神官。

月色静谧,北斗星转。后花园中除了暖炉发出的碳火滋滋声,只剩虫鸣与花草迎风摇曳的声音。

大神官默默放下手中的茶杯,静了一会儿,而后展颜笑了,眸光中藏着一弯皎洁的月亮。

悟心抬起头,望着大神官睫毛轻颤,凤目舒展,他在那双美丽的眼睛中照见了自己。

他听到大神官喑哑地轻声说道:“可爱的小徒弟想要一点零用钱,做师父的哪有不给的道理。”

那声音低缓而温柔,如春芽破土,冰河初解,又像是小红泥炉上的茶水温至了第三道,丝丝缕缕水汽蒸腾弥漫,烫的人心暖。悟心听得心都融化了,不自觉嘿嘿傻笑了几声。

太王神见状怒意更甚,颇为嘲讽地道:“这小子迟早被你宠得无法无天。”

“只要龙儿心地善良,顽皮一点又何妨。”大神官弯起嘴角,笑得更明朗了,“看来这次的事情我们都有错,不如就饶过龙儿这一次,如何?”

墨七似乎也觉得罚得差不多了,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大神官大人都这么说了,阿玉,扶殿下起身。”

“是。”阿玉面无表情地把悟心从刑凳上拽下来,压着他的肩膀迫他保持跪姿面向亭子。

墨七看着跪在冷风中的悟心,不苟言笑:“错哪儿了,殿下?”

森冷威压的目光在悟心身上聚焦,此时的墨七全然没了平时的那种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戒律司掌门的冷酷。

悟心打了个寒颤,每当七哥这么严厉的时候,他都怕得很,因此回话也半点不敢含糊,规规矩矩道:“我不该擅入黑市,不该赌博,也不该撒谎,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殿下说的很好。”墨七对悟心认错的态度十分满意,点点头道:“明晚之前,写一份十万字的检讨交给我。”

悟心倏然睁圆了眼睛,磕巴道:“什,什么……十万字?!这也太多了!”

“怎么,你不该罚?”太王神训斥了他一句,语气不容置否,“不止要写检讨,从现在起,每个月的零用钱减半。再找你师父要钱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啊……?”悟心一听父王要扣他零用钱,更加生无可恋,整个人都泄了气,“罚得太重了吧……”

太王神摆弄着面前的茶盏,笑道:“别以为这就完了,你二师兄还没罚呢。”

悟心眼巴巴看向玄澈,语气中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二哥……”

他那双眼睛本就生得纯澈清透,被月光一照,更像是把银河盛进了眼底,眸光繁星般微微闪动。

玄澈哪里受得住悟心这种眼神,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尽力保持着严肃,说道:“看在小师弟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就罚跪三小时吧。”

“别啊二哥,我真跪不动了。”悟心嗓音沙哑,睫毛上犹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我屁股都烂了,好二哥,你就别罚我了……”

“废话少说,我罚得已经很轻了,如果大师兄在这里的话,今晚他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玄澈本就又困又冷,说到这里还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身看向大神官,嗓音含着困意:“师父,我太困了,今晚想睡府里,兰苑还能住人吗?”

兰苑是玄澈跟在大神官身边修行时在府里的住处,院落里四季盛开着不谢的海兰花,因而名叫兰苑。除了卧房和独立的庭院外,兰苑还有一处露天的温泉,天冷的时候悟心经常去那里泡汤,好不自在。

“兰苑一直都有人打理,你要住就住,可不许弄乱。”大神官虽嘴上嫌弃,却还是在玄澈起身告退后吩咐了阿玉送两床厚被子到兰苑。

见玄澈离席,墨七也整顿衣冠,端端正正地朝大神官行了个作揖礼,而后抬起脸道:“属下还有许多犯人资料要整理,先回房了。”

墨七的房间就在府邸后院,是他在府上做总管时的住处,现在仍保留着原状。为了方便照看悟心,墨七在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府小住。

“好。”大神官点点头,微笑着看向亭子里留到最后的太王神,“时间不早了,耶格尔。我不介意你今晚在府里留宿。”

“我今晚睡哪里,用不着你关心。”太王神双手抱臂,不以为然,“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少和我来严师慈父那套。”

大神官沉默一会儿,勉强压制住了抽搐的眉尖,淡淡道:“是走回房间,还是被下人抬回房间,你自己选择。”

“……”

太王神的脸都青了。

他一点都不愿意回到府里那处从他儿时起一直保留到现在的住所。那个房间让他感觉很压抑,总能让他回想到小时候被父权笼罩下每日神经高度紧绷,提心吊胆的生活。

但就算是现在,他好像仍没有彻底摆脱父权的控制。

须臾过后,太王神咳了一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确实不早了,父亲大人早些休息,耶格尔告退。”说完他便起身朝大神官拱手行了一礼,大步离开。

偌大的后花园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大神官看着垂着头乖乖罚跪的小徒弟,脸上很是欣慰,不多时也在下人们的伺候下回房了,留悟心一个人在后花园里跪省,只不过此时的悟心其实已经昏昏欲睡罢了。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挨训又是挨打,悟心实在扛不住了,意识早就游离出窍,与挡不住的困意相比,身子的寒冷和屁股的疼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鲜明。

他身上未着寸缕,在冷风里跪的时间越长,体温流失的速度就越快,贴着地面的膝盖也愈发僵硬麻木,悟心只能每跪几分钟就动动四肢,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冷。

仅仅三个小时的罚跪,悟心却觉得度秒如年,眼前昏花一片,脑袋发懵,耳边只有一成不变的虫鸣声和风声,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对抗无聊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入非非。悟心刚开始的确在反思自己在赌场上的行为,反思到后来他并不后悔,哪怕落得现在的下场也不后悔,毕竟当赌神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了,如果不是栽在七哥手上,他一定会一直这么逍遥下去。

不过即使墨七断送了他的赌神生涯,他心里也是对七哥没有半点记恨的。一想起七哥,他满脑子想到的不是七哥教训他时的冷酷模样,而是七哥做的蛋糕,有水果馅的,奶油馅的,坚果馅的……

除了喜欢吃墨七做的蛋糕,悟心也喜欢吃玄澈做的阳春面,每次他到玄冥宫殿和伊莱通宵打游戏时,二师兄总会大半夜给他们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细面如丝,轻轻漂浮在清澈的汤中,几片嫩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每一口都是那么细腻滑爽,汤底虽清淡却滋味无穷。

咕咕直叫的肚子提醒着他不能再想下去了,悟心用力甩了甩脑袋,决定想点正事。

什么算正事?练功?学业?

他记得师父说过,再过几十年就要到上神界千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了。师父对他这么好,他一定要好好练功,取得好名次,决不能给师父丢脸。

至于学校那边,下个礼拜又要开家长会了,七哥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去,只能找父王。就父王那个暴脾气,给他开完家长会回来保准又要揍他,可怜他的屁股啊,才挨完一顿重罚就又要挨揍了,希望到时候父王能下手轻点……

唉,父王明明是他的养父,何必对他这么严厉呢,真是搞不懂。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用时间堆砌而出的煎熬,耗光了他所有的忍耐和坚持,悟心想倔强地凭借意志跪到最后,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地面倾倒,好像面前的并不是冰冷的青石板地,而是铺着柔软床垫的睡床。

他可以肯定,如果真的在罚跪中途睡着,一定又会挨打,他的两瓣屁股现在硬得和两块石头一样,又涨又痛,还结着血痂,再打一顿,他是绝对受不住的。

然而悟心根本无法对抗愈演愈烈的睡意,他眼皮子开始打架,最后只记得当他彻底放弃挣扎趴在地面上时,身体贴着青石板冰冰凉凉的,那些浮在石板砖上的露水,他舔了舔,竟然觉得味道不错。

如果有一床被子,他会睡得更舒服的。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大脑中产生的唯一想法。

之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用温暖的棉被裹住了他。

由冷至热,悟心打着哆嗦被激醒,由于睡得太沉,他眼睛睁不开,即便睁开也看不见,只能判断出来那个人正抱着他往他卧室的方向走。

悟心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看到他罚跪期间趴在地上睡着了,不但没有骂他,还抱他回房间。能对他如此心慈手软的人,反正肯定不是父王。

那会是谁呢?

悟心强撑着眼皮掀起个缝来,想一探究竟。刚好天已经蒙蒙亮了,无云的天空中,原本的深蓝渐渐褪去,被一抹朦胧柔和的青色所占据。像是一汪倒悬在空中的湖水,被风吹出轻盈的涟漪。

初升的太阳正对着悟心的脸,晃得他看不清。但透过一丝一缕的光线,他能看到抱着他的人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整个人的轮廓也被日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梦幻的光边。

好美啊,美得像天使一样。

是师父吗……?

一定是师父,只有师父最心疼他,不仅不舍得打骂他,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能有这样人美心善的师父,一定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悟心安心地闭上眼睛,把头往那人怀里缩了缩,无比幸福地进入梦乡。

后来的一切,悟心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那个人把他抱到卧室床上,轻轻给他盖好被子,临走前还在他额头留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果然还是师父最好了……

悟心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连梦里也都是师父那张既优雅又漂亮的脸。

师父真美,真好看。

好喜欢师父……

zzzzzz……

……

【作家想說的話:】

冬夜聚在一起围炉煮茶,顺带教训熊孩子,过后所有人都住在府邸里,如此岁月静好,美哉美哉૮(˶ᵔᵕᵔ˶)ა

话说你们是不是也被第五卷的温馨程度震惊了,明明前几卷虐成那个样子hhhhh温馨美好太久了你们有没有想念前几卷的画风呢?

彩蛋是小剧场,悟心过生日那天又犯赌瘾,让大神官,太王神,墨七三个人陪他玩骰子,输得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感谢追平˗ˋˏᰔᩚˎˊ˗ 求评论留言(≧w≦)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ᡣ

【彩蛋内容:】

神历下元617年7月30日,悟心的617岁生日。

这一天,万灵之主府邸后花园里破天荒地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木赌桌,桌面上是四个骰盅和若干骰子,赌桌四周的座位上分别坐着大神官、太王神、墨七,以及今天的寿星悟心。

阿玉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手持铜铃走到赌桌前,郑重其事地敲铃,那架势和赌场的荷官没什么区别。

府里的下人们在后花园四周乌泱泱围了一大片,都争先恐后想看看这万灵之主府邸从古至今的第一场赌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大神官大人竟然也会坐上赌桌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大神官心血来潮要带悟心上山打猎,临出门时墨七又从戒律司前来,问悟心要不要随他一起到下界办案。

悟心既想跟着师父去打猎,也想和七哥到下界冒险,正纠结着,太王神又进入府邸,说是要带悟心回神界听暴风狂岚音乐会,票他已经买好了。

不论和谁单独出门,都会得罪另外两个人,这下悟心可伤透了脑筋。好在三个人十分大度地让悟心自己决定今天怎么过生日,还承诺无论悟心怎么选择,他们都会欣然接受。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悟心说自己生日唯一的愿望就是所有人再陪他玩一次骰子,并不是因为他赌瘾犯了,单纯就是当年在黑市输给墨七输得太窝囊,他想一雪前耻。

叮——叮——!

铜铃敲了两声,昭示着赌局开始。

悟心极其潇洒的抓起骰盅,扯着嘴角从脸上漫出如从前一样的不羁笑意,在一阵清脆的骰子碰撞声中,骰盅落桌,“砰”地一声。

骰盅掀起之前,悟心扫视了赌桌上的三人一圈,坏笑着说道:“既然已经上了赌桌,总该赌点什么吧?”

太王神一听到悟心又要赌,立刻皱眉呵斥:“浑小子,还敢赌?你忘了你上次……”

“耶格尔。”大神官微笑着打断了太王神的话,从容淡定地道:“既然龙儿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怎么样?”

“就这么定了!”悟心极其自信地掀开骰盅,果不其然,明媚灿烂的阳光下,赌桌上赫然立着三枚六点朝上的骰子。

三个六,十八点!理论上讲,这是三枚骰子能掷出的最大点数。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府里的下人们就算不懂赌博,也知道六是最大点数,纷纷说着殿下这次的生日赚大了,竟然能让大神官大人、太王神大人,以及墨七掌门每人满足他一个愿望。

然而还没有掷骰子的三人稳坐如钟,看上去并未有半分惊慌。墨七面无波澜地拿起骰盅晃动了几下,利落地落盅,再掀起盅盖,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四颗六点朝上的骰子!二十四点!

阿玉凝神聚气,大声道:“殿下十八点,主上二十四点,主上胜。”

“开……开什么玩笑?!”悟心看到墨七骰盅里的四骰子,大吃一惊:“为什么七哥的骰盅里有四颗骰子?”

墨七无所谓地一笑:“桌子上的四个骰盅里,有一个里面装着四颗骰子,其余的都是三颗。骰盅是你自己选的,可要愿赌服输哦,殿下。”

悟心意识到自己又是被摆了一道,可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抵赖的,只好压下火气,不忿道:“行,我认输,七哥要我做什么?”

墨七眼望着后花园树荫下的落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最近人手不足,戒律司后院的落叶一直没有人及时清理。殿下这个月就负责每周打扫戒律司的落叶好了。”

“不就是做苦力嘛,我做就是了。”悟心带着些不耐烦地将目光从墨七上移开,又看向太王神,“该你了,父王。”

既然只有一个骰盅里有四颗骰子,那么剩下的骰盅里就都是三颗骰子,点数上限也就是三个六。

抱着这个想法,悟心开始期待接下来父王和师父掷出的点数,运气最差也是平局。

太王神拿起骰盅,手腕微微一抖,骰子在盅内翻滚跳跃,而后他猛地一掷,骰盅落地,却听“咔嚓”一声,骰盅竟碎成两半!

周围众下人惊愕之余,定睛一看,碎成两半的骰盅中,竟有三颗同样碎成两半的骰子,一半六点朝上,而另一半则是一点朝上!

三个六点,外加三个一点,不多不少,总共二十一点。

阿玉面无表情地宣布:“殿下十八点,耶格尔大人二十一点。耶格尔大人胜。”

太王神心情大好,对悟心的神色也是十分柔和,笑道:“你输了,狗儿子。”

“啊??!”悟心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还能这么玩?”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定的规则不严谨。”

太王神摊了摊手,一双碧蓝眸子看向悟心,“既然输给了我,你这个月零花钱就别想要了。”

“……行,不要就不要。”悟心眉峰一抬,沉声道:“我现在补充一条规则,骰子摔成两半不算数!”说完他看向唯一没有掷骰子的大神官,情绪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师父,该你了。”

一直静坐观局的大神官放下手中茶杯,斜阳光辉下,他捋了捋鬓边金丝碎发,问道:“只要三个骰子的点数加起来大于龙儿掷出的十八点,就算赢了,对吗?”

“没错。”悟心朝大神官笑了笑,他知道师父这是第一次玩骰子,也是第一次上赌桌,以至于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三个骰子怎么可能掷出超过十八点的点数呢?真是笑话。

说实话他并不想看到师父输得太难看,然而赌桌上可没有师徒之分,虽然欺负新手并不是他的作风,但这次他势必要扳回一局。

“好。那么,我就开始了。”

大神官轻轻拿起骰盅,手腕微微一抖,骰子在盅内翻滚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几秒后,骰盅落桌,大神官收回手,阿玉上前掀起盅盖,只见三颗骰子朝上的一面分别是七点、八点、九点。

大神官大人的三颗骰子竟掷出二十四点。满院皆惊,喝彩声四起!

阿玉高声宣布:“殿下十八点,大神官大人二十四点,大神官大人胜——”

悟心微怔,随即面色有些尴尬:“师父的骰子不太对劲吧……正常的骰子六面是一到六点,哪来的七八九点?”

大神官拂袖道:“可是规则里又没有禁止改动骰子上的点数,不是吗?”

“……”

悟心简直有口难辩。

“既然输了,龙儿就把师父上次教你的清心诀抄十遍吧。”大神官漫不经心地说着,再次拿起骰盅在手里把玩,“想不到这小小骰子还挺好玩的,再来一局如何?”

“要玩你们玩吧,我可不玩了!”

悟心猛地从座位上起身,黑着脸离开赌桌,他要去写他那十遍罚抄去了。

墨七看着他的背影,调侃的语气问道:“殿下以后还赌不赌?”

悟心听了就一肚子火,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后花园,只留下悔不当初的一句话——

“打死我也不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