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收拾残局
重生赛博犯罪都市,被迫开启美奴后宫 · unkown · 2.3万 字
与此同时,主楼东翼那扇象征着绝对权力与享受安逸的雕花大门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如果雷婷能拥有透视眼,看到此刻门内的景象,她大概会被气得当场吐血三升——她在那边为了姐妹们的生死存亡纠结得头发都要薅秃了,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敢来「闯龙潭虎穴」,结果她以为早已搂着美人进入梦乡的「大魔王」林夜,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带着他的姑娘们……熬夜修仙。
是的,修仙。
而且是一场充满了欢声笑语、零食自由和顶级娱乐体验的「集体修仙」。
其实,林夜今天之所以大方地给白零和乔薇批了那个所谓的「假期」(虽然被陆清雪利用成了软禁),也是因为心情大好。经过这段时间大家的共同努力——叶冰的科研突破、沈悦和苏清寒还有唐晓的物资统筹和日常管理、以及兢兢业业的机娘们的上工,就在今天下午,家园的系统终于弹出了一个令他无比舒爽的提示框:
【叮!恭喜宿主!当前阶段所有可升级选项已全部点亮!】 【能源核心:MAX!防御矩阵:MAX!生态循环系统:MAX!生活娱乐模块:MAX!】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当下,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里,他们已经彻底实现了「自给自足」与「绝对安全」。失去了奋斗目标(暂时)的林夜,看着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MAX」字样,大手一挥,决定带着姑娘们开启一段堕落而美好的「摆烂生活」。
此刻,这间足够大的豪华娱乐室内,并没有开启明亮的主灯,而是只留了几盏氛围感极佳的星空顶灯。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正在播放着一部节奏舒缓的经典老电影。
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爆米花、冰镇可乐以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林夜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真丝睡衣,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云朵沙发正中央。而在他身上、身边,则「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美人。
「唔……林哥哥,这个女主角好傻哦,明明男二号对她那么好……」
苏清寒像只树袋熊一样蜷缩在林夜的怀里,身上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小兔子连体睡衣。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指着屏幕嘟囔着,那双白嫩的小脚丫还不安分地在林夜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剧情需要嘛,要是都像咱们清寒这么聪明,那电影演十分钟就全剧终了。」
林夜笑着揉了揉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顺手接过旁边沈悦递过来的一块切好、用牙签戳着的哈密瓜,惬意地张嘴接住。
沈悦和叶冰分别占据了林夜的一左一右。沈悦穿着酒红色的吊带睡裙,优雅地靠在林夜的肩膀上,充当着完美的「投喂员」;而叶冰则依然戴着那副金丝眼镜(因为林夜说这样有情趣),穿着一件半透的白衬衫,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虽然拿着平板,但显然心思都在和林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上。
至于唐晓的话,她此刻正抱着一个大抱枕,挤在林夜的脚边。
「唉……」
看着屏幕上热闹的聚会场景,唐晓突然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晓晓?不喜欢看这个?」林夜用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是啦主人……」唐晓转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就是在想……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零零姐和乔薇姐居然不在。要是她们也在就好了,零零肯定会抢着要玩刚才那个VR射击游戏的……」
实际上,因为她们几个人轮流玩了几把最新更新的虚拟实境游戏以至于玩累了后才躺下来看电影的。
「也不知道她们在西翼那边干嘛呢……清雪姐也是,居然真的忍心不让她们过来玩。」唐晓嘟囔着,「我还特意给乔薇姐留了一份她最爱吃的那个抹茶慕斯呢,都快化了。」
听到这话,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们能在西翼干嘛?
呵,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两个此时应该正在经历一场名为「姐姐的爱」的特训吧。
虽然他答应了叶冰不插手,也不让监控去窥探(给陆清雪留点隐私),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陆清雪这次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两个企图「造反」的小丫头。
「放心吧,她们现在……肯定正过着极其‘充实’且‘难忘’的夜生活呢。」林夜坏笑着说道,「至于那个慕斯,你自己吃了吧,她们这几天恐怕是没胃口吃了。」
「啊?为什么呀?」
唐晓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氛围。
紧接着,房间的智能管家系统发出了柔和的电子音:
【提示:雷婷请求访问。当前由安保单元‘暴然’进行引导。】
「嗯?」
林夜挑了挑眉,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觉与疑惑。
这么晚了?雷婷?
那个自从解开束缚后就恨不得长在床上的大嗓门,居然会主动跑过来找他?
而且……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难道是……陆清雪那边搞出事了?或者是那两个丫头的「反抗」激起了什么变故?甚至……是这两个前警花打算联手搞什么暴动?
虽然在这个「自己就是天」的家园里,她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浪花,但林夜向来是个谨慎的人。
「有点意思。」
林夜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怀里的苏清寒和身边的沈悦,示意她们先坐好。
「丫头们,先别动,继续看电影。」
林夜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绯刃,幽灵。」
「在,主人。」
在他打了个响指后,伴随着两声冷冽的机械音,两个身穿贴身机甲战斗服、身材火辣却面无表情的机娘瞬间出现在房间的阴影处。
「跟我去门口看看。如果是咱们的雷大姐是来‘投诚’的也就罢了,如果是来找茬的……」林夜眯了眯眼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
林夜迈开长腿,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了东翼套房的玄关处。
透过大门上的可视监控,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门外,并没有什么全副武装的「起义军」,也没有什么杀气腾腾的刺客。
只有一个身个子不高、扎着银色双马尾、穿着洛丽塔风格的睡裙的小萝莉——那是负责今晚夜间巡逻的机娘「暴然」。此刻她正扛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重型战锤——只不过,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在暴然酱有些嫌弃地指了指身后,林夜很快注意到那里缩手缩脚地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是雷婷。
只不过,此刻的雷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大大咧咧的豪爽劲儿。她穿着那身皱皱巴巴的运动背心,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脚上还趿拉着一只拖鞋(另一只好像跑掉了?)。
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那种努力想要挤出一点善意、却因为极度的不情愿和尴尬而导致面部肌肉僵硬、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讨好式笑容。
「……」
林夜沉默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挥手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
「滋——」
大门缓缓滑开。
门内温暖而带着香气的空气涌出,与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碰撞在一起。
林夜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身后站着两名眼神冰冷的机娘,而他自己则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显得无比狼狈的女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雷大姐吗?」
林夜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目光在雷婷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光着的一只脚上停留了片刻:「这么晚了,不在你的豪宅里当咸鱼,跑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指教?」
「还是说……」林夜指了指雷婷那张还在努力维持着僵硬笑容的脸,「你这是最近迷上了什么新的艺术形式吗?大半夜的跑来给我表演‘行为艺术’?这表情……是在模仿便秘的蒙娜丽莎吗?」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雷婷原本就僵硬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在心里把林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该死的混蛋!老娘都这副样子了,你不问问出了什么事,上来就先损一顿?!
但她不敢发作。
一想到房间里那两个生死未卜的小丫头,一想到陆清雪那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雷婷硬生生地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呵……呵呵……」
雷婷干笑了两声,搓了搓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冲,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祈求:「那个……林夜……林老板……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哈……」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有点急事,想求……哦不,想请你帮个忙嘛……」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宁死不屈、哪怕被五花大绑、扔到床上都要吐他口水的硬骨头雷婷,此刻却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笑得比哭还难看,林夜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看来,西翼那边发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啊。
「求我?」
林夜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这可是个新鲜词。行吧,既然雷大姐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那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但并没有邀请她进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道:「说吧,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想借游戏机或者要零食的话,我马上让这三个丫头送过去(指了指边上的三个机娘)。」
「不是!不是吃的和玩的!」
雷婷急得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旁边的暴然用战锤挡住了去路。她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是……是清雪!还有零零和小薇!」
雷婷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抬起头看着林夜,眼中满是焦急:「林夜!算我求你了!你快去看看吧!清雪她……她好像疯了!那两个丫头……那两个丫头快被她折腾死了!」
听完雷婷那番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求救后,倚在门框上的林夜并没有立刻展现出那种「英雄救美」的急切,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本世纪最大的冷笑话一样,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大写的懵逼」的神色。
「哈?」
林夜微微歪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跳脚的雷婷,甚至忍不住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怀疑是不是刚才电影的音效太吵,导致自己的听力系统出现了某种严重的BUG。
「大姐,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夜指了指西翼的方向,又指了指雷婷,嘴角抽搐着问道:「你说……陆清雪?那个把‘责任’和‘保护’刻在脑门上的陆大队长?那个平日里连这两个丫头少吃一口青菜都要念叨半天的‘护犊子狂魔’……正在把白零和乔薇‘折腾得快死了’?」
「你确定你没说反?」
林夜是一万个不相信。
这就好比有人跑来告诉他,苏清寒突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或者沈悦突然要在客厅里跳钢管舞一样离谱。
在他的印象里,陆清雪虽然性格古板、严肃,有时候倔得像头驴,但她对那两个妹妹的感情绝对是真的。那种母鸡护崽般的保护欲,甚至让林夜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嫉妒。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心头肉」下死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雷婷急得直跺脚,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乱晃,脸上的表情因为焦急而扭曲到了极点:「是真的!千真万确!我虽然没进去看,但刚才那个动静……简直就像是在拆房子!而且清雪出来的时候那个样子……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被恶鬼附身了一样!我也问过她了,她亲口承认那是‘家法’,还说什么让我别管!」
雷婷喘了一口粗气,死死地盯着林夜,眼中满是恐惧:「林夜,你不知道……现在的清雪,真的太可怕了。那种感觉……比当初你在禁闭室里威胁我们要把我们变成白痴女奴、卖到红灯区的时候还要可怕一万倍!」
「……」
听到这句话,林夜原本戏谑的表情终于慢慢收敛了起来。
比起雷婷的描述,她此刻的反应反而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雷婷对他是什么印象?
变态、绑架犯、恶魔、没有人性的暴君。在她的认知里,他林夜才是这个家园里最大的恐怖源头。
可现在呢?
雷婷这个曾经最硬的骨头,竟然被陆清雪吓得跑到他这个「大魔王」这里来寻求庇护?甚至认为陆清雪比他还可怕?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清雪那个平日里被道德和理智层层包裹的女人,这次大概是真的……彻底失控了。
「啧……这样吗?」
林夜眯起了眼睛,摸了摸下巴。
「难道说,咱们这位陆大警官,在长期的压抑和刺激下,终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属性?S属性大爆发?还是说……黑化强十倍?」
虽然嘴上还在调侃,但林夜的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他之前虽然想让陆清雪稍微教训一下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但他可没想让她把人给弄废了。毕竟白零可是他在网络世界的王牌,乔薇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学人才。要是真被陆清雪给整成了精神病或者残废,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行了,我知道了。」
林夜站直了身体,原本那种慵懒的居家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掌控全局的威严。
他转过身,对着房间里那些探头探脑、显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姑娘们挥了挥手。
「怎么了哥哥?出什么事了吗?」苏清寒抱着一桶爆米花,光着脚丫跑到了玄关口,一脸好奇地问道。身后的沈悦和叶冰还有唐晓也都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关切。
「没事,一点小小的家庭纠纷。」
林夜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走过去摸了摸苏清寒的脑袋,又给了叶冰一个安抚的眼神:「西翼那边,咱们的陆大队长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稍显过火的‘岗前培训’。雷婷大姐有点担心,让我过去主持一下公道。」
「啊?是、是陆警官吗?」苏清寒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林夜柔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继续看电影,刚才那部片子才演到精彩的地方吧?记得给我留点爆米花。要是你们都跟过去了,场面太混乱,反而不好处理。」
「哦……那好吧。」苏清寒虽然好奇,但向来最听林夜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哥哥你要快点回来哦。」
「嗯,放心。」
林夜转身,对着站在阴影处的绯刃和幽灵打了个响指。
「走,带上急救包和镇静剂——以防万一。我们去西翼看看,咱们那位‘黑化’了的陆大姐,到底搞出了什么大场面。」
「是!」
两名机娘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跟在了林夜身后。
看到林夜终于点头答应,而且还是带着全副武装的机娘(这意味着绝对的控制力)去,一直提心吊胆的雷婷,感觉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感冲昏了她的头脑。
「太好了……太好了……」
雷婷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因为紧张而满是冷汗的手,一把紧紧握住了林夜的大手。
「谢谢!谢谢你林夜!真的……只要你肯去,零零和小薇就有救了!我就知道你虽然坏,但你肯定不会看着她们死的!」
她的力气很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敌意和防备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感激和依赖。
仿佛林夜不是那个绑架犯,而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雷婷紧紧攥住的手,感受到那掌心里传来的湿腻与颤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哎~我说雷大姐,咱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算是……趁机占我便宜?」
「啊?!」
听到这句调侃,雷婷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唰」地一下松开了林夜的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了一米远。
天呐!她在干什么?!
她刚才居然……居然主动握住了这个变态的手?!而且还握得那么紧?!还对他说了「谢谢」?!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恶心感(对自己行为的恶心)瞬间涌上心头,让雷婷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甚至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我……我不是……我没有……」
雷婷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拼命地在衣服上蹭着自己的手,试图擦掉刚才那种触感,但心里的那种别扭劲儿怎么也挥之不去。
可是……
即便如此,即便感到羞耻,即便觉得恶心。
但当她抬起头,看到林夜那虽然带着几分嘲讽、却无比坚实的背影时,她还是咬了咬牙,低着头,小声而又极其郑重地补了一句:「那个……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句别别扭扭的道谢,林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通往西翼的走廊。
「人情就算了。只是待会儿见到了场面,你别吓得尿裤子就行。」
「跟上吧,雷大姐。去晚了,说不定只能给你那两个妹妹收尸了。」
「哎!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毒啊!等等我!」
雷婷气得跺了跺脚,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赶紧迈开步子,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跟在了那个她曾经最讨厌、现在却是唯一希望的男人身后。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那座已经被阴霾笼罩的豪华套房,急速逼近。
深夜的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夜走在最前面,脚下的步伐虽然依旧沉稳,但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在他身后,雷婷光着一只脚,气喘吁吁地紧跟着,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而在最后面,则是绯刃、幽灵和暴然这三位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战斗机娘。
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
来到西翼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林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了生物识别面板上。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那道对于雷婷和陆清雪来说坚不可摧的安保防线,在林夜的最高权限面前如同虚设。
【身份确认:最高管理员林夜。】 【正在解除西翼区域封锁……门禁已开启。】
「滋——」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摩擦声。一股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沐浴露香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进。」
林夜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指令,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两小只的套房里一片死寂,微弱的光线映照着空荡荡的沙发,显得格外凄清。
林夜没有在客厅停留,他的直觉——或者说那股仿佛能闻到恐惧味道的敏锐感知力,指引着他直接走向了里面的主卧。那是他前不久才特意给这两个小丫头升级改造过的、为了让她们睡得更舒服而配备了顶级隔音墙和恒温系统的豪华卧房。
站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前,林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身后的雷婷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呼……」
林夜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猛地按下了把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啪嗒。」
随着房门开启,机娘打着的光线瞬间切入了这片漆黑的空间,划破了原本属于这里的黑暗与绝望。
然而,当众人的视线适应了昏暗,看清了大床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洁白崭新床单的大床上,两个娇小的身影正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缩在床角最不起眼的阴影里。
她们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陆清雪精心挑选并强行给她们换上的「惩罚装束」。
白零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蕾丝连体情趣内衣,那布料少得可怜,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在昏暗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而乔薇则是一身深紫色的漆皮绑带装,勒进肉里的皮带勾勒出她丰满诱人的曲线。她们的腿上都包裹着极薄的透明丝袜,双脚被拘束带并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无法反抗的、任人宰割的姿态。
但最让在场众人感到震撼,甚至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们的头部。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两个丫头的嘴里显然被塞满了东西(雷婷能猜到那是袜子),外面扣着特制的口球,再缠绕着厚厚的胶带,将下半张脸封得严严实实。眼睛上戴着厚实的眼罩,彻底剥夺了视觉。
更过分的是,陆清雪在她们的头上套上了一条不知道是谁的内裤,将口鼻部位完全覆盖,然后又罩上了一层透明度极高、却紧紧贴合面部轮廓的肉色连裤丝袜。
在丝袜的勒紧下,她们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肉色的轮廓。
没有表情,没有面孔。 只有两个被彻底物化、被剥夺了感官与人格的「无面女奴」,或者是被精心打包好的「人肉玩偶」。
她们原本正头抵着头,互相蹭着对方脸上的织物面具,似乎在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汲取着彼此体温中的安全感。
然而,随着林夜推门而入的那一声响动——
「哗啦——」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两个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丫头,瞬间做出了极其激烈的应激反应。
「唔————!!!!」
一声充满了极度恐惧、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凄厉闷哼,瞬间从白零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在她的认知里,只要门开了,就意味着那个恐怖的「典狱长」陆清雪又回来了!意味着新一轮的鞭打、电流、或者是那种让她们失禁崩溃的震动棒又要来了!
「呜呜呜!!」
乔薇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床的更里面缩去。她们的双腿在床单上疯狂蹬踹,被五花大绑的身体剧烈扭动,就像是见到了屠夫的羔羊,除了发抖和哀鸣,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那不是撒娇。 那不是情趣。 那是真正被彻底打碎了心理防线后,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肉眼可见的恐惧。
即使隔着好几米远,即使隔着那层层叠叠的丝袜面具,林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两双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里,此刻正流淌着怎样汹涌的泪水。
「……」
门口的一行人,彻底僵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亲手策划过无数次「调教」戏码的林夜,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那句经典的国骂脱口而出:「卧槽……」
林夜的瞳孔微微震动,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虽然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甚至还被换上了干净的情趣内衣,但这副惨状……这副明显刚刚经历过地狱般折磨后的PTSD反应……
「陆大姐……你这是玩真的啊?」
林夜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来以为陆清雪顶多就是打打屁股,罚个站,或者饿她们一顿。撑死了也就是用点小道具吓唬吓唬。
结果呢?
这哪里是姐姐教训妹妹?
这是把人当成纯粹的泄欲工具和奴隶在整啊!这手段……这狠劲儿……比他这个所谓的「变态绑架犯」还要专业、还要残忍一百倍!
「这特么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吗?还是说……平日里压抑太久,直接变态了?」
林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而站在他身旁的雷婷,在看清床上那两个「无面人偶」的一瞬间,整个人先是如遭雷击般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陆——清——雪——!!!」
雷婷的双眼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想过很惨。 但她没想过会这么惨!
看看零零!看看小薇! 平时那两个最爱笑、最爱漂亮、甚至有点小骄傲的丫头,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那个头上套着的内裤……那个把脸勒变形的丝袜……还有那种看到人就吓得尿裤子一样的反应……
这就是陆清雪说的「反省」? 这就是所谓的「家法」?!
「你个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雷婷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如果不是理智告诉她现在救人要紧,她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把陆清雪揪出来暴打一顿。
而在两人身后,三个机娘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绯刃那张向来如冰山般冷艳的面庞上,此刻也没了平日里的淡然。她那双锐利的电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迅速被一股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这……」
绯刃放下了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周身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几度。
「虽然作为您的利刃,我不该对‘家务事’多嘴。但是主人……」绯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寒意与愤慨,「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惩罚’或者是‘调教’了。」
她看着床上那两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产生了严重心理创伤的女孩,眉头紧锁:「家园里的姐妹们,无论平时怎么打闹,那都是建立在互相信任和爱护的基础上的。可陆小姐这次……显然是把她们当成了真正的敌人和发泄怒火的工具。这种手段,不仅是在伤害她们的身体,更是在践踏主人您一直以来维护的‘家庭’底线。」
「太过分了。」绯刃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护短的寒光,「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您的客人,我现在的刀,恐怕已经出鞘了。」
「对!绯刃姐说得对!」
旁边那个个子最小、扛着大锤的暴然酱,此刻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双马尾都在随着她的怒气一颤一颤的。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暴然虽然是战斗型机娘,心智也比较单纯,但她平时和白零的关系最好(因为都是萝莉体型,还经常一起打游戏)。当然,经常享受乔薇的温柔投喂和体贴周到的照料的她跟乔薇的关系自然也没差到哪儿去。
此刻看到自己的游戏搭子和知心姐姐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小萝莉彻底炸毛了。
「那是白零姐姐和乔薇姐姐哎!平时还会给我糖吃的!是谁把她们弄成这样的?!是不是那个坏女人?!」
暴然举起手中的战锤,重重地顿了一下地板,砸出了一声闷响:「主人!让我去锤扁她好不好?!居然敢欺负咱们的人!气死我啦!!」
「冷静点,小暴龙。」
站在最后的幽灵伸出手,按住了暴然即将暴走的肩膀。
这位总是像影子一样神出鬼没的机娘,此刻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唉……看来今晚又有麻烦事咯。」
幽灵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睛扫描了一下房间的数据,迅速得出了结论:「......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肌肉存在过度痉挛后的疲劳反应……而且从精神波动的图谱来看,这两位小姐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处于高度惊恐和认知混乱中。」
「主人。」幽灵看向林夜,语气冷静而专业,「陆小姐这次确实做过头了。如果不及时进行心理干预和安抚,恐怕……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可能导致这一周都无法正常参与家园的工作。」
听到幽灵的报告,林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床上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救星已经来了的小可怜,心中那最后一丝「看戏」的心态也烟消云散了。
虽然他喜欢调教,喜欢那种掌控感。 但他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家眷被别人玩坏——更何况,那个「别人」也是他的家眷。
「哎……行了。」
林夜迈开腿,大步走进了房间,身上的气场瞬间全开。
「看来,今晚这个通宵是熬不成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两个因为他的靠近而吓得尖叫、拼命往后缩的丫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一家之主」的霸道与决断。
「别怕。」
林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丝袜面具,钻进了两个丫头的耳朵里。
「是我。」
这短短的几个字,低沉、磁性,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霸道,瞬间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丝袜面具,像是一道金色的阳光,刺破了笼罩在乔薇和白零心头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她们在过去几个小时的绝望地狱里,无数次在心底呐喊、祈求的神明的名字。
原本正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拼命往床角缩、试图用这种徒劳的方式逃避「恶魔姐姐」折磨的两个丫头,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一种名为「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她们的全身。
不是幻觉! 不是那个拿着刑具的清雪姐! 真的是主人!真的是那个虽然坏坏的、但是绝对会保护她们的主人!
「唔!!!唔唔唔!!!!」
下一秒,床上的画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两个「无面人偶」,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她们不再后退,而是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或者说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扑了过来。
因为双脚被拘束带死死绑住,她们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像两条急切的毛毛虫一样,利用腰部和膝盖的力量,在柔软的床单上费力地蠕动、甚至是连滚带爬地往床边蹭。
「呜呜!嗯!唔唔!!」(主人!主人救命啊!呜呜呜!)
那种声音里不再有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委屈、依赖和那种终于找到了靠山的撒娇。
甚至因为太过急切,冲在前面的白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床沿上「咕咚」一声滚了下来。
「小心!」
眼疾手快的林夜一步跨上前,稳稳地接住了这个裹着情趣内衣和丝袜的「人肉粽子」。
「唔唔唔!!」
一落入那个温暖宽阔、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白零整个人都软了。她用那颗被丝袜和内裤包裹的脑袋,发了疯一样在林夜的胸口乱蹭,眼泪透过面具瞬间打湿了林夜的衬衫,喉咙里发出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紧随其后的乔薇也挪到了床边,她虽然没有滚下来,但也是拼命地把身体探出来,努力把头靠在林夜的大腿上,不停地蹭着,仿佛只要接触到这个男人,那些噩梦般的经历就会烟消云散。
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却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毫无形象地撒娇求救的丫头,林夜的心里最后一丝怒气也化作了无奈和心疼。
「行了行了,知道了,受委屈了。」
林夜叹了口气,一手揽着怀里的白零,一手摸了摸乔薇的脑袋,转头对着身后早已看呆了的众人下令:「哎~我说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拆了!」
「啊?哦!是!!」
雷婷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了上来。
此时此刻,什么面子,什么尴尬,统统都不重要了。她看着那两个被折腾得如此凄惨的妹妹,眼眶也是一红,手忙脚乱地开始帮忙。
绯刃和暴然也迅速上前,这时候机娘的精密操作能力就派上了大用场。
「咔嚓——」 「滋啦——」
绯刃指尖弹出的微型激光刃精准地切断了那些坚韧的柔棉绳索和拘束带,却没有伤到女孩们娇嫩的皮肤分毫。
暴然则小心翼翼地帮乔薇解开了背后的死结,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那个坏女人!绑得这么紧!手腕都勒红了!」
随着束缚的解除,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面具拆除」环节到了。
首先,是那个套在头上的丝袜和内裤。
雷婷颤抖着手,找到了缠绕在她们颈部和脸部的丝袜打的绳结。
摘掉头上的丝袜和内裤后,白零和乔薇都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紧接着,是将两个丫头的下半张脸紧紧裹住的那一圈圈胶带。
「忍着点啊……可能会有点疼。」雷婷心疼地说道。
「嘶啦——」
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扣在脑后的口球皮带。
「啪嗒。」
随着口球被取下,白零和乔薇终于吐出了嘴里那团已经被唾液浸透的丝袜团。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干呕和咳嗽声响起。那是下巴长时间被撑开后的肌肉痉挛,以及呼吸道终于通畅后的生理反应。
当大家亲手将那一层层令人窒息的织物、眼罩以及各种堵嘴道具从她们头上剥离下来时,两张憋得通红、满是泪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的凄惨小脸,终于重见天日。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哇啊啊啊啊——!!!!」
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重获自由的喜悦,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白零甚至顾不上自己现在衣不蔽体,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直接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林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主人……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
「清雪姐疯了……她是魔鬼……呜呜呜……她拿那个大震动棒……呜呜……我失禁了……我都求饶了她还不停……呜呜呜……」
旁边的乔薇也是一样,她扑进林夜的另一边怀抱,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挂在林夜身上。
「呜呜呜……主人……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看到清雪姐……呜呜呜……」
两个丫头就这样缩在林夜的怀里,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恐惧,以及那个让她们悔青了肠子的「作死计划」,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
「我们……呜呜……我们本来是想给清雪姐个惊喜的……呜呜……」
白零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设计了一个剧本……想让清雪姐也体验一下……想让她也变成主人的人……这样以后大家就可以一起玩了……呜呜……」
「我们……我们还特意参考了晓晓的安全参数……本来打算明天去找主人审批的……呜呜……结果清雪姐突然回来了……她以为我们在搞坏事……呜呜呜……」
「她把我们打晕了……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她用那个工业级的测试棒……呜呜呜……那个真的好痛……骨头都要震碎了……」
听着这两个丫头哭哭啼啼、颠三倒四的叙述,在场的众人——林夜、雷婷、甚至三个机娘,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复杂。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敢情这就是一场巨大的乌龙?
两个小丫头想搞恶作剧(虽然尺度有点大),结果被不知情的「家长」抓了个正着,然后「家长」因为误会加上积怨已久,直接暴走,把「恶作剧」变成了「残酷刑罚」。
「唉……」
林夜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怀里这两个哭得眼睛肿成桃子的丫头,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既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疼。
「你们这两个小笨蛋啊……」
林夜伸手在白零和乔薇的屁股上(那上面还留着陆清雪抽打的红痕)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谁让你们没事想这种歪主意的?还敢算计你们陆大姐?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那可是警局的王牌!你们这叫班门弄斧,自寻死路——懂不懂啊?」
「呜呜……知道了……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白零哭得更凶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搞这种东西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嗓子都哑了。」
林夜无奈地帮她们擦了擦眼泪,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雷婷。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人也救下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你们的救命恩人?」
林夜拍了拍两个丫头的后背,指了指雷婷:「今天要不是你们雷大姐即使发现了不对劲,并且……嗯,‘忍辱负重’地跑来找我求救,你们俩这会儿估计还在床上当‘震动测试员’呢。」
听到这话,白零和乔薇从林夜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雷婷。
只见雷婷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刚剪断的绳子,眼眶红红的,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虽然显得有些滑稽,但那眼神里的关切和心疼却是藏不住的。
「雷……雷姐……」
白零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两个丫头松开了林夜,转身扑向了雷婷。
「哇——!!!雷姐!!!谢谢你!!!呜呜呜!!!」
「雷婷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呜呜呜!!!」
两个衣衫不整的丫头就这样一左一右地抱住了雷婷,把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虽然那是雷婷最讨厌的黏糊糊的感觉,但此刻她却一点都不嫌弃)。
「哎哎哎!轻点!轻点!——哎哟!我的腰啊......」
雷婷被这一扑撞得后退了两步,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双手却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妹妹。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没出息的样子……」
雷婷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荒诞与伤痛的房间里,一种名为「和解」的情绪在悄然流淌。
白零和乔薇是真心的感谢雷婷。她们知道雷婷平时有多么傲娇,有多么不愿意向林夜低头。
可是为了救她们,雷婷姐居然放下了所有的面子,主动去找那个「大魔王」求救。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而对于雷婷来说,这一抱,也意味着她终于跨过了心里那道坎。
她承认了——承认了自己无法解决所有问题,承认了这个家园确实需要林夜, 也承认了……其实大家现在这样依附于林夜生活,只要彼此还在,只要还能这样抱在一起哭一起笑,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这三个抱头痛哭的妹子,林夜依靠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虽然手段有点残暴。
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这几个原本还有些离心的「警花」,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算是彻底被揉成了一团,也彻底……掉进了他的手心里。
不过,此时此刻的林夜并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闭」的陆清雪,他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这两只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受惊小鸟。
「绯刃,去把医疗箱拿过来,要最好的外伤药膏。」
「暴然,去衣帽间找两套最舒服、最宽松的纯棉睡衣来,别拿那些花里胡哨的蕾丝了,要那种能把人裹起来的。」
林夜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而此时的主卧内,气氛终于从之前的惊悚恐怖转为了带着一丝药香味的温馨。
白零和乔薇依然有些惊魂未定,她们像两只没毛的小鸡仔一样,乖乖地坐在床边。林夜亲自拿着湿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们擦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汗水,又仔细地清理了她们身上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而留下的红印。
当暴然捧着两套印着卡通图案的加厚纯棉睡衣跑回来时,林夜并没有假手于人,而是像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亲自帮她们穿上。
没有任何的情色意味。 这一次,只有纯粹的呵护。
柔软干燥的纯棉面料包裹住那两具满是伤痕的娇躯,那种踏实的触感让两个丫头终于止住了颤抖。白零的是一套印着大耳狗图案的连体睡衣,乔薇的则是一套淡粉色、印着小猫猫的分体式居家服,宽松的版型遮住了她们身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淤青和红痕,也给她们带去了久违的安全感。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凉。」
林夜打开绯刃递过来的药膏盒子,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色膏体,用指腹轻轻化开,然后涂抹在白零手臂上一道清晰的紫红色鞭痕上。
「嘶——」
白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眼泪又要掉下来。
「疼吗?」林夜停下动作,轻轻吹了吹。
「呜呜……疼……」白零吸着鼻子,委屈地点头,「清雪姐打得好狠……她当时好像要把我杀了一样……」
「那是皮肉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筋骨。」林夜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陆清雪当时处于暴走状态,但多年的职业本能还是让她避开了要害,「这药是你叶姐姐专门特制的,涂上去凉凉的,明天就能消肿。」
他又转向乔薇。乔薇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大腿内侧和臀部全是交错的红痕,那是教鞭留下的杰作。
「啊......看来咱们的陆大队长,这次是真的气坏了。」
林夜一边给乔薇上药,一边看着那些伤痕,眼神微冷,但更多的是无奈。他能想象当时的画面——一个被背叛感冲昏头脑的姐姐,拿着教鞭,试图用疼痛来唤醒妹妹们的「良知」,结果却越陷越深,最终把自己也变成了施暴者。
「好了,药上好了。」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林夜帮她们拉好了睡衣的领口并穿好了睡裤,将被子给她们盖在腿上。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乔薇点了点头,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恐惧已经被林夜的温柔抚平了大半。她抬起头,那双依然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依赖,有些怯生生地问道:「主人……我们……我们今晚能不能不睡这里?」
「对对对!」白零也急忙抓住了林夜的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睡这个房间!也不要睡西翼!这里全是那个震动棒的声音……而且万一清雪姐半夜醒了又冲过来怎么办?呜呜呜……我害怕……」
看着这两个已经被吓出了心理阴影的丫头,林夜笑了笑,伸手揉乱了她们的头发。
「放心吧,就算你们想睡这儿,我也舍不得。」
林夜站起身,语气宠溺而霸道:「今晚跟我走吧——那边床大,而且人多热闹。想跟我一起睡也行,想跟清寒她们挤一挤也行,随你们挑。反正只要我在,天王老子也别想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真的?!太好了!我要跟主人睡!我要缩在主人怀里!」白零瞬间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那副狗腿的样子已经恢复了几分。
「谢谢主人……」乔薇也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只要能离开这个噩梦之地,去哪里都行。
「幽灵。」
林夜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待命的机娘。
「在。」
「你先留在这里,陪着这两位小姐。记住,寸步不离。」
「指令确认——请主人放心。」幽灵点了点头,无声地走到了床边,像一尊守护神一样站定。
安排好了一切,林夜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神色复杂且焦虑的雷婷。
「走吧,雷大姐。」
林夜脸上的温柔在转身的那一刻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处理棘手问题的严肃。
「小的们安顿好了,现在……该去看看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大家长’了。」
雷婷身子一颤,点了点头,默默地跟上了林夜的脚步。绯刃和暴然则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一行人离开了那间充满了荒诞与伤痛的套房,穿过短短的走廊,来到了陆清雪和雷婷居住的房间门前。
此时,这扇门紧紧关闭着,就像是一道封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的铁幕。
站在门口,林夜和雷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我说……林老板。」
雷婷吞了口口水,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心虚和恐慌:「你说……清雪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刚才她把自己关进去的时候,那个状态真的特别吓人。就像是……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雷婷没敢把「自杀」两个字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陆清雪是什么人?
那是把荣誉、责任和原则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
今晚她对自己最亲爱的妹妹施加了那样的酷刑,不仅违背了她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更击碎了她作为姐姐的道德底线。那种巨大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支柱。
万一她真的钻了牛角尖,觉得无颜面对妹妹,无颜面对自己,然后……
「额......应该不至于。」
林夜皱了皱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打鼓。
「陆清雪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心理素质应该是你们当中最强的。这次虽然受了刺激,也就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可是……可是那是对自己妹妹下手啊!而且……」雷婷指了指隔壁,「而且她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像是失心疯了。」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林夜打断了雷婷的胡思乱想。这时候瞎猜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恐慌。
「是死是活,是疯是傻,打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知道,接下来面对陆清雪,可能比刚才面对白零和乔薇还要麻烦。
那两个丫头只要哄一哄、抱一抱就能好。
但陆清雪这种性格的人,一旦心理防线崩塌,想要把她拉回来,必须得用点「重药」。
「绯刃,准备破门——不,算了。」
林夜抬起手,原本想让绯刃暴力破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陆清雪正在里面冷静,突然破门反而会刺激到她。
他再次将手掌贴在了门禁面板上。
最高权限启动。
「滴——」
「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夜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雷婷紧随其后,甚至比林夜还要急切,脑袋探得老长,生怕一进门就看到什么吊在房梁上的身影或者割腕的血迹。
然而。
当他们走进这间宽敞的套房客厅时,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那盏落地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陆清雪并不在客厅。
「在那边!她的卧室!」雷婷指着里面的那一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发颤。
林夜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走到陆清雪的卧室门前。
这一次,门没有反锁。
林夜握住把手,轻轻一拧。
房门无声地滑开。
借着客厅透进去的微弱光线,众人终于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而这一眼,让原本提心吊胆、以为会看到什么惨烈自残现场的林夜和雷婷,心跳都不由得漏了一拍。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与嘶吼,也没有绝望的对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气中漂浮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颓废气息。
陆清雪正蜷缩在铺在床边的地上的羊毛地毯上。
她身上裹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扯来的灰色小毛毯,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在雪地里等死的流浪猫。
她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死,甚至连这么多人进来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她。但这并不是因为安详,而是因为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后的强制关机。
雷婷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陆清雪此刻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睫毛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珠,眼角那一抹泪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那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脸上,身上的居家服皱皱巴巴,领口歪斜。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露在毛毯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磕碰伤和几道细长的刮痕。那显然不是别人打的,而是她在极度的悔恨与自我厌恶中,或是发疯般地摔打东西,或是无意识地抓挠自己时留下的痕迹。
在她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纸巾团和几个倒在地上的空水瓶,以及……好多照片。
那些是她们四个人在警局时的合影以及各自的美照,有她们第一次立功受奖时的合影,也有白零和乔薇刚入队时那一脸稚气的正面照,嗯……还有大家一起整蛊雷婷时将雷婷的滑稽模样的抓拍。
这些原本被她珍藏在抽屉里、视若珍宝的回忆,此刻散落一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很明显,在这个女人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之前,她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独自经历了一场足以摧毁灵魂的精神风暴。
「……清雪。」
雷婷捂住了嘴,声音哽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惊碎了这脆弱的宁静。
她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夜,压低声音问道:「林夜……怎么办?要叫醒她吗?」
林夜看着地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责备吗?当然有。她把两个妹妹折腾成那样,差点酿成大祸。 但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显然她对自己的折磨,一点也不比对那两个丫头的少。
「别叫醒她了。」
林夜摇了摇头,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这时候强行把她叫醒,让她面对现实,面对我们,她可能会直接崩溃,甚至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就让她睡吧,这种逃避式的睡眠,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说完,林夜转头看向身后的机娘们,打了个手势:「绯刃,暴然。动手。」
「是。」
两个机娘心领神会。绯刃收起了平日里的锋芒,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而暴然虽然刚才还在为白零和乔薇鸣不平,气呼呼地想锤人,但此刻看到陆清雪这副惨状,小萝莉眼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伤员时的专业与小心。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暴然轻轻托起陆清雪的头部和肩膀,绯刃则托起她的腰身和双腿。
动作轻柔,稳如泰山。
沉睡中的陆清雪只是皱了皱眉,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梦呓般的痛苦呻吟,便任由她们将自己抱起。
几秒钟后,陆清雪被平稳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暴然细心地帮她盖好了被子,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把脸颊旁的乱发拨到了耳后。
看着床上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的陆清雪,林夜转过身,看向雷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雷大姐,今晚这事儿还没完。」
林夜指了指床上的陆清雪,压低声音说道:「她虽然现在睡着了,但随时可能醒过来。这种极度愧疚和自我厌恶的状态下,人是最容易钻牛角尖的。一旦她醒来,发现周围没人,或者又陷入了那种情绪死循环里……难保她不会去寻短见,来个‘以死谢罪’什么的。」
雷婷心里一惊,脸色瞬间白了:「那、那怎么办?」
「所以,今晚必须有人留在这里看着她。」林夜盯着雷婷的眼睛,「你是她最信任的战友,也是唯一能在这个时候安抚住她的人。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我……」
雷婷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她其实心里有点怕。怕面对醒来后可能会发疯或者痛哭的陆清雪,怕自己嘴笨安慰不好,更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种随时可能失控的局面。
林夜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没等她把推脱的话说出口,便抢先一步说道:「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扛雷的。」
林夜拍了拍雷婷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绯刃和暴然今晚也会留在这里。她们不需要睡觉,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陆清雪的生命体征和情绪波动。一旦有任何异常,或者你想上厕所、想休息的时候,她们随时可以顶上。而且如果陆清雪真的发疯想自杀,凭她们两个的身手,绝对能第一时间制服她。」
听到这番话,雷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有两个战斗力爆表的机娘当保镖和帮手,那还怕什么?
「好……好!没问题!」
雷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甚至还有一丝被理解后的感动:「谢谢你林夜……真的,你想得太周到了。我都听你的,我就守在客厅,哪也不去!」
「嗯,那就交给你了。」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清雪,又嘱咐了绯刃和暴然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他还要回去安抚那两个受惊的小丫头,那边也是个烂摊子。
等到林夜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雷婷看着卧室里那个沉睡的身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转身来到客厅。
「来,搭把手。」
雷婷对着两个机娘招了招手,从柜子里抱出了几床厚厚的备用被褥。
虽然机娘不需要睡觉,也不怕冷,但雷婷还是十分细心地在客厅的地毯上铺好了一个大大的地铺,甚至还特意在自己旁边留出了两个位置,放上了两个软乎乎的枕头。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用睡觉……」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依然保持着站立警戒姿态的绯刃和暴然说道,「但漫漫长夜的,一直站着也怪累的。如果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坐下来休息会儿。」
绯刃和暴然对视了一眼,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数据流。
「谢谢雷婷小姐的好意。」绯刃微微欠身。
「嘻嘻,雷大姐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人还怪好的嘞!」暴然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软枕头上,抱着战锤开始发呆(待机)。
雷婷也不介意被叫笨蛋,她脱掉外衣,钻进了地铺里。
她侧躺着,目光穿过卧室半开的房门,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陆清雪。
这一夜,注定无眠。
但至少,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她们还有彼此,还有那个虽然被称为「大魔王」、却在关键时刻撑起了一切的男人......
离开充斥着压抑、消毒水味以及残留着某种噩梦般嗡嗡回响的西翼,通往主楼东翼的走廊仿佛是一条连接地狱与天堂的通道。
林夜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似乎是在刻意照顾身后那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浩劫的小丫头。幽灵则像是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负责断后与护卫(啊,虽然也不用她专门护卫就是了)。
被夹在中间的白零和乔薇,此刻正穿着那两套林夜亲手给她们换上的、厚实且充满童趣的纯棉睡衣。白零的大耳狗连体睡衣随着她的走动,那两只长长的耳朵在身后一晃一晃的;乔薇那套淡粉色的分体居家服则将她那即使受伤也依旧曼妙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双依然有些红肿的手腕。
虽然身体已经被药膏那清凉的触感所抚慰,虽然那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已经消失,但两个丫头走在这条通往「绝对权力核心」的走廊上时,脚步依然显得有些虚浮和迟疑。
终于,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象征着家园主人绝对领域的红木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林夜停下脚步,将掌心贴上感应区。
「滴——」
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焦糖爆米花甜香、昂贵熏香以及那种只有在人多热闹时才会有的温暖气息,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扑在两人的脸上。
林夜很快将两个丫头领到了豪华娱乐室的门口。
然而,就在幽灵进去、林夜也迈步准备进去的时候,他却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回过头,只见白零和乔薇正站在门口一米开外的地方,两只手紧紧地互相绞着,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毯,像是两个犯了错被叫到校长室门口的小学生,又像是两个误闯了皇宫的灰姑娘,迟迟不敢跨过那道门槛。
「怎么了?」林夜挑了挑眉,转过身看着她们。
「那个……主人……」
乔薇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眼神有些躲闪地往里面那光怪陆离、充满欢笑的景象瞟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我们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我们就在外面的客房或者……或者随便找个角落对付一宿就行了……」
「是啊是啊……」白零也跟着点头,那双平时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满是怯懦,「里面……里面有清寒妹妹,还有沈悦姐她们……我们……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其实,她们的心思林夜一眼就看穿了。
自卑,以及那种深深的「外人感」。
一直以来,虽然她们在这个家园里生活无忧,但因为之前的身份(作为被林夜绑架并试图「感化」的S级通缉犯),再加上陆清雪一直以来的严格管教和刻意保持距离,导致她们在潜意识里,始终觉得自己和苏清寒、沈悦这些真正属于林夜「后宫团」核心成员的姑娘是有壁垒的。
尤其是今晚。
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羞耻的「调教」(虽然是被迫的),身上还带着伤,精神更是萎靡不振。现在的她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两只狼狈不堪的流浪猫,根本没资格踏入这个温暖、精致、充满了温馨与甜蜜的豪华领地。
她们怕被嘲笑,怕被异样的眼光打量,更怕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
看着这两个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地毯一样的丫头,林夜心头那股刚刚压下去对陆清雪的火气又有点想冒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把她们狠狠揉进怀里宠爱的冲动。
「哎~说什么傻话呢?」
林夜并没有跟她们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温言软语地劝说。
他直接上前一步,伸出两只长臂,不容分说地一手一个,揽住了她们的肩膀。
「啊!主人!」 「唔!」
两人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带着几分强迫意味、却又无比坚实的力量,半推半抱着带进了房间。
「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规矩。」
林夜的声音在她俩头顶响起,霸道中透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我的规矩就是——只要我想让你们进,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谁敢说你们是外人?谁敢给你们脸色看?嗯?」
「可是……」
乔薇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被一阵欢快的尖叫声给淹没了。
「哇——!!!是零零姐!还有乔薇姐!!!」
正在地毯上打滚、因为电影情节无聊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唐晓,在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两个熟悉身影时,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蹭」地一下弹了起来。
这位曾经也是她们小队一员、如今已经彻底变成林夜「快乐小宠物」的大侦探,完全没有任何的生分和隔阂。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小恐龙睡衣,光着脚丫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你们终于来啦!我等你们好久啦!」
唐晓根本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两人脸上的憔悴和眼角的泪痕,她只知道她最好的姐姐来了!她直接扑到了白零身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脸蛋在白零那软绵绵的睡衣上蹭啊蹭的:「呜呜呜……刚才看恐怖片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来了!今晚我们要一起睡!我要听零零姐讲故事!」
被唐晓这么一撞,白零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但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就像是一盆温水,瞬间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
「晓……晓晓……」
白零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哎呀,我就说主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去接这两个小宝贝了。」
沙发上,沈悦优雅地站起身。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柔与包容。
她并没有用那种探究或者猎奇的目光去打量她们,而是像迎接晚归的家人一样,脸上挂着真挚而温暖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快进来,外面走廊凉吧?看这小手冻的。」
沈悦自然地拉过乔薇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苏清寒说道:「清寒,快去把那壶刚煮好的红枣桂圆茶端过来吧~还有我刚才做的点心,热一下也拿过来。」
「好嘞!交给我吧!」
苏清寒答应得清脆悦耳。这只银发的小猫咪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跑向了小吧台,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精致的托盘跑了回来。
「给!这是悦姐姐特意做的流心蛋黄酥,还有刚切好的水果拼盘!草莓超级甜哦!」
苏清寒把托盘往两人面前一递,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快尝尝嘛!哥哥说你们今晚辛苦了,肯定饿坏了,特意让我们留着的呢!」
「……」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笑脸,看着递到嘴边的美食,感受着周围那不带一丝杂质的善意与接纳。
乔薇和白零那颗一直悬在半空、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没有嘲笑。 没有排挤。 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在这里,大家是真的把她们当成了伙伴,当成了可以一起分享快乐和宵夜的「自己人」。
「叶姐……」
乔薇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叶冰。
这位平日里有些高冷的首席科学家,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份看透一切后的怜惜。
作为这一切的半个知情者(毕竟林夜去之前跟她通过气),叶冰当然看出了这两个丫头身上那股子「惊魂未定」的气息,也注意到了她们刻意遮掩的手腕上的红痕。
但她什么都没问。
没有问「陆清雪把你们怎么了」,也没有问「你们为什么哭过」。
她只是对着乔薇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还愣着干嘛?过来坐。这边的沙发是有加热功能的,对腰好。小薇,我看你走路姿势有点僵,是不是累着了?」
这一句看似随意、实则体贴入微的询问,让乔薇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嗯……是有点累……」
乔薇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回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叶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哎~这就对了嘛!」
林夜笑着走过来,在两小只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既然进来了,就把门外的那些糟心事儿都给我忘掉!今晚的主题只有一个——吃喝玩乐,彻底放松!谁要是敢提什么不开心的事,小心我家法伺候!」
听到「家法」两个字,白零和乔薇本能地抖了一下,但看到林夜那满是笑意的眼睛,她们知道,此家法非彼家法。这个男人的家法,大概率是挠痒痒或者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吧。
「嗯!不想了!我要吃草莓!」
白零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恐怖的画面都甩出去。她抓起一颗巨大的草莓塞进嘴里,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嘴里残留的苦涩味道。
「好吃!太好吃了!」
一旦心结解开,白零那属于小女孩的恢复力就体现出来了。在几块点心和一杯热茶下肚后,那个活泼好动的元气少女又回来了。
「幽灵姐姐!晓晓!我们去玩游戏吧!刚才我在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讨论那个最新的格斗游戏了!我要选那个拿双枪的角色!」
「好呀好呀!不过那个角色很难操作的哦!」唐晓兴奋地拉起白零的手。
「哼!别小看我!我可是技术流!」
白零三两口把手里的蛋黄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拉着唐晓和一直默默守护在旁边的幽灵,欢呼着冲向了房间另一头的VR游戏区。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和两个丫头咋咋呼呼的叫喊声。
而相比于白零的活力四射,身心受创更重、性格也更偏向成熟敏感的乔薇,则选择了另一种治愈方式。
她裹着一条苏清寒递过来的柔软的小毛毯,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陷进了那张巨大而柔软的云朵沙发里。
而且,是绝对的「C位」。
林夜坐在沙发中间,乔薇就紧紧地贴着他的左侧,头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林夜的衣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到安心。
叶冰坐在林夜的右侧,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偶尔会把自己剥好的坚果递给乔薇。
沈悦和苏清寒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和地毯上,大家一起看着屏幕上那部温馨治愈的电影。
并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有电影里舒缓的配乐,和偶尔响起的轻笑声。
乔薇感受着身下沙发的柔软,感受着身边男人那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空气中那种宁静而祥和的氛围。
不久前那种在地狱里挣扎的绝望,此刻竟然显得那么遥远,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真好啊……」
乔薇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严苛的纪律,没有令人窒息的说教,也没有那种随时可能降临的残酷惩罚。
只有温暖,只有包容,只有被宠爱着的安全感。
虽然身上那些伤痕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这一刻。
「主人……」
乔薇小声地唤了一句。
「嗯?怎么了?伤口还疼?」林夜侧过头,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深潭。
「不……不疼。」
乔薇摇了摇头,在毛毯下,她偷偷地伸出手,握住了林夜的大手,然后十指相扣。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林夜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嘴角勾起一抹承诺般的弧度:「傻瓜。只要你愿意,以后每一天都可以是这样。」
「在这个家里,没人能再伤害你。就算是你的那个陆大姐……以后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
听到这句话,乔薇的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融化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那是身心极度透支后,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产生的深度疲倦。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电影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她闻到了林夜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听到了不远处白零开心的笑声。
乔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满足的幸福笑容。
这一夜,对于她来说,是地狱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