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忠魂不屈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5,534 字
当黄蓉美滋滋地在闺房中收拾东西,盘算着未来日子的时候,城外的死寂被一声划破长天的凄厉号角撕开!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像是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方向汹涌而来。
城中警锣“当当当”地急促敲响,声声催命,一个仆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门,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郭大侠!不好了!吕大帅……吕大帅他……他开城门了!鞑子……鞑子杀进来了!”
郭靖正在传授刘真降龙十八掌的精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厉声吼道:“什么?你说清楚!吕大帅他……他投敌了?”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太过难以置信,以至于这位身经百战的大侠,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倚在墙边的盘龙长枪,枪尖寒光一闪,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冲出后院。他转头对刘真吼道:“刘公子!快!带蓉儿,从这里后门走,去水寨!襄阳乱了,能走一个是一个!记住,一定要护住蓉儿!”
刘真心头猛地一沉,在调戏黄蓉的乐不思蜀中,在享受郭靖的深厚传道授业中,他忘了,或者说,是刻意忽略了襄阳还在被围困中。但历史和战争,却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襄阳,这座英雄之城,终究还是在这一天陷落了。
他转身如离弦之箭冲进内室,几下就掀开床板,从箱子里取出他的大包袱。他动作极快,将两杆沉重的“神火枪”,用布带牢牢地绑在自己的大腿外侧,又将那把古董小手枪插在腰间,再塞上几个沉甸甸的弹夹。
做完这一切,他冲到黄蓉卧室时,黄蓉正对着一床的金银细软、奇门暗器发愣,闻言惊震失色:“靖哥哥呢?他去哪儿了?”
“郭大侠去迎敌了!我们快走,他让我带你走,其他人……不见了踪影。”刘真一把拉住还有些恍惚的黄蓉的玉手,她的手冰凉得可怕。
城内,已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蒙古兵如黑色的潮水,从大开城门处源源不断地涌入。宋军中那些叛变的士兵,非但不加抵抗,反而为蒙古兵引路,与蒙古军一同攻占城池,对昔日的同袍痛下杀手。喊杀声、惨叫声、城头被点燃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惨烈的末世悲歌。
然而,在炼狱之中,仍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烧。在几条主街的交汇处,郭靖麾下的亲卫队正结成死战不退的圆阵,以盾牌和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蒙古铁骑的冲击。
远处,黄蓉从水寨带回的三百火铳兵占据着有利地形,他们利用屋瓦和矮墙作掩护,三段射击法精准而致命,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一片蒙古兵的倒下。
还有一些不肯投降的将领,率领着各自的残部,在街巷中与敌人周旋,他们的人数虽少,却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蒙古军的进攻路线上。
面对这零星的抵抗,蒙古军采取了攻心为上的策略。一名传令官骑在高头大马上,用生硬的汉语反复嘶吼:“襄阳宋军听着!吕文德吕大帅已开城投降!大势已去!抵抗者,杀无赦!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这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每一次呼喊,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抵抗者的心上,让一些宋兵的眼神开始动摇。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整个襄阳城染成了一片绝望的血色。
郭靖一头扎入混乱的战场,人潮之中,他如一头猛虎,目标明确——城门!他身形魁梧,气势如虹,沿街冲去,凡是有蒙古兵或叛军拦路,他手中的盘龙长枪便化作一条毒龙,枪出如龙,点、刺、挑、扫,无一不是简洁致命的杀招。挡他者,无不人仰马翻,血溅五步。
没投降的宋军见他杀来,纷纷惊呼:“是郭大侠!郭大侠来了!”这呼声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恐惧所淹没。
他终于冲到城门楼下,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攻心,双目赤红。只见吕文德一身帅袍,并未亲自挥刀,而是失魂落魄地立在城门洞开之处,任由他麾下已经叛变的亲兵为蒙古先锋军引路。那些叛军士兵,脸上挂着麻木与狰狞,与冲进来的蒙古兵一起,对着城中还在抵抗的宋军挥下屠刀。
郭靖抬眼望去,城楼之上,尚有另一小撮宋军正在拼死抵抗,他们显然没有叛变,正用滚油、巨石和最后的箭矢,攻击着入城的蒙军,但他们人少势单,已是强弩之末。
进城的前锋,是阿朮麾下以勇猛著称的大将史天泽,他身先士卒,一柄厚背大砍刀,砍瓜切菜般劈杀着反抗的宋兵,正是他指挥着蒙古铁骑的第一波洪流。
“吕文德!”郭靖仰天长啸,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盖过了所有的喧嚣,“你自问与大宋,与襄阳百姓,有何亏欠?竟行此投敌卖国之举!你手中长枪,指向的竟是为你浴血奋战的袍泽!你引狼入室,要将这满城生灵、这锦绣河山,拱手送与鞑子!”
吕文德闻声转身,见到是郭靖,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有恨,更有一种被命运压垮的麻木。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没说。
郭靖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怒不可遏。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敌阵。他根本不与杂兵纠缠,长枪所指,直取中军吕文德。
史天泽一眼便看出郭靖是今日最大阻碍,他猛地一挥手,数名身着异域服饰的蒙古高手从亲兵中掠出,手中弯刀闪着森冷的寒光,呈月牙形向郭靖包抄而来。这些人是史天泽麾下的“金帐武士”,个个武功高强,凶悍绝伦。
“来得好!”郭靖一声暴喝,弃枪用掌。降龙十八掌展开,掌风呼啸,如龙吟九天。他一招“飞龙在天”,身形拔地而起,双掌左右齐出,两名金帐武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压来,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人也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一击得手,毫不停歇,身形在空中一旋,又是一招“神龙摆尾”,腿影如鞭,扫向另外两人。那两人也是反应奇快,弯刀交剪,硬接了这一腿。“铛”的一声巨响,刀腿相交,火星四溅。那两人只觉一股雄霸无匹的内力透过刀身传来,虎口俱裂,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
但郭靖终究寡不敌众,周围的敌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越聚越多。一名金帐武士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弯刀悄无声息地贴地削来,直取他的下盘。
郭靖临危不乱,身形一错,用膝盖硬生生撞在刀身上,一声闷哼,虽躲过要害,大腿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叛军之中,有人看着他,不忍上前,只是麻木地格挡着其他试图围攻的士兵,口中低声哀求:“郭大侠……您快走……别打了……”这呼声里充满了悲哀与绝望。
吕文德更是脸色剧变,他并未提枪迎战,反而是上前几步,嘶声劝道:“郭兄弟!住手吧!你斗不过他们的!放下武器,投降吧!蒙古人承诺了,只要放下武器,就能保全性命!”
郭靖看着他,眼中喷火,长枪一抖,化作万千枪影,逼退了围上来的蒙古兵,直指吕文德。
吕文德武艺本也不错,但他此刻心神大乱、理亏气馁,根本无心恋战,只在亲兵的护持下狼狈格挡。郭靖一招“战龙在野”,枪尖如毒龙出洞,逼得吕文德连退三步,险些被刺中咽喉。
史天泽在一旁冷眼旁观,眉头紧锁。他看到自己的金帐武士竟被郭靖一人步步逼退,久攻不下,心中杀意已起,示意手下放箭。他身旁的副将劝道:“将军,勇士们正在缠斗,此刻放箭,恐怕会误伤。”
史天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精光,冷冷道:“这几个勇士根本不是郭靖的对手,早晚要死在他手上。与其让他们白白送死,不如让他们与这宋国第一勇士一起陪葬!此人乃虎狼之将,不除,我军在襄阳城中寸步难行!传我将令,放箭!放火箭!不惜一切代价,射死郭靖!”
命令一下,城门周围的蒙古弓箭手迅速结阵,张弓搭箭,箭头在火把中燃起幽蓝的火焰。一时间,箭如飞蝗,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郭靖所在的区域。
郭靖大吼一声,双掌疯狂挥舞,掌风形成一道气墙,将前方的箭矢尽数拍飞。但他终究是凡人之躯,背心、肩头、后腿,数支利箭还是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之中。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眼中战意却更盛。他看到史天泽正狞笑着指挥放箭,怒火中烧,运起最后一口真气,一招“亢龙有悔”全力打出!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与愤怒。史天泽身边的掌旗官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膛都塌陷了下去,被掌风击得倒飞出去,撞死了身后好几名弓箭手。
“鞑子小人!来啊!来吧!”郭靖拄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对着千军万马发出决战的嘶吼。
他左冲右突,掌法刚猛无俦,硬生生从箭雨和刀丛中杀出一条血路,再次向吕文德冲去。然而,更多的敌人像潮水一般将他重新围住。包围圈越缩越小,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如同泉涌,将他的身形染成了一尊血红色的战神。
他杀到吕文德面前,长枪一横,将周围的敌人逼退一步,嘶声质问,声音沙哑而痛苦:“吕文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我兄弟,在此城下并肩血战了多少回?你手上染了多少鞑子的血?为何今日你要背弃祖宗,投效仇敌?你告诉我,这满城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何辜?!他们何辜!!!”
在郭靖的逼问下,吕文德那张被利益与恐惧扭曲的脸,终于失去了所有伪装。
他老泪纵横,声音也带着哭腔:“郭兄弟……你不懂!你不懂啊!大宋,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朝中只知醉生梦死、残害忠良,王国忠那个奸贼夺了大权,早已视我们襄阳军为眼中钉!这些年,我们困守孤城,粮草断绝,援军何在?朝廷何在?我们为这个朝廷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到头来,却要被自己人用最卑劣的手段置于死地!我……我对不起这身军装,但我更对不起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几万名袍泽!降了,或许还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与其让所有人都被饿死、战死,被那奸臣害死,不如……不如就此结束吧!”
他手中捧着帅印,仿佛捧着半生的戎马,此刻却只剩下心灰意冷。
这一番话,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了郭靖的心。他何尝不知朝中奸臣当道?但他始终相信,只要心向光明,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黎民百姓一战,大宋就仍有希望!他怒极攻心,聚齐全身力气,一掌“双龙取水”隔空拍出!
“轰!”
一股巨大的掌力破空而至,吕文德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掌风狠狠拍飞,撞在一辆冲撞车上,发出一声闷响,胸骨尽碎,口喷鲜血,瘫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郭靖提着长枪,一步步踏过尸体,走到吕文德面前,要将这叛徒当场格杀,以谢襄阳百姓。然而,当他走到吕文德面前,看到那张痛苦、悔恨而又无比苍老的脸,看到他军服上与他一样沾满了血与泥的痕迹,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两人还是意气风发的壮年将军,在战场上背靠背杀敌,互相掩护,把身后交给对方;想起了无数个夜晚,在帅帐中,两人对饮,谈论着驱逐鞑虏、光复河山的豪情壮志。那份袍泽之情,那份亦兄亦友的情谊,并非虚假,而是真正在血与火中凝结出来的兄弟之情。
他的手,高高举起,停在半空,却终究是狠不下心落下。
他看着吕文德,声音里满是痛心与失望:“吕大哥……你……你糊涂啊!你糊涂啊!你我不是为那朝廷而战!我们是为这脚下的大地,为这黎民百姓而战啊!你忘了?你都忘了吗?”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史天泽看准机会,猛地一挥手。城下的蒙古高手和士兵们再次蜂拥而上,数十柄弯刀和长枪,从四面八方向他刺来。
郭靖被团团围住,他猛地转身,想要抵挡,却已然不及。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他的后背、腰腹,同时被数把长枪洞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他咬紧牙关,凭着最后的意志,双掌猛然回击,又是“亢龙有悔”,掌风将身前的敌人震开,但他背后的箭矢和刀刃,却如暴雨般落下。
他,郭靖,一代大侠,一身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此刻却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箭垛。他身上插满了箭矢,挂着弯刀,鲜血浸透了战袍,又从脚下流成一小片血泊。
他死战不退,降龙十八掌一掌接着一掌,每出一掌,都有鞑子惨叫着倒下。他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敌人被他这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吓得心胆俱裂,无人敢上前。
包围圈缩到了最小,郭靖已经浑身是伤,气喘吁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襄阳,无救了。他,也无力回天。
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屈的豪情:
“襄阳!我郭靖生于斯,长于斯!此城百姓,如我父母,如我手足!“
”我郭靖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岂能弃之而走!“
”鞑子小人,听清楚了!忠义气节,永不磨灭!“
”你们纵能占据我城池,屠戮我百姓,却也永远无法征服我汉人的脊梁!“
”襄阳虽破,英雄气节,永存天地之间!”
他每吼一声,便出一掌,掌风扫过,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围攻的鞑子打的七零八落,纷纷吐血。
吼声在尸山血海中回荡,激昂而悲壮。那一刻,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襄阳,那个机灵古怪、巧笑倩兮的蓉儿在他身旁;
他想起儿女绕膝的温馨岁月,作为父亲的他感到的责任和子女之爱;
他想起这数十年来,他站在这城门之前,看着蒙古兵一次次退去,百姓在城中安然生活的笑脸。
那份对襄阳深沉的爱,对这片土地的眷恋,让他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热泪盈眶。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用生命守护了一生的城池,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那里,仿佛有蓉儿和儿女的身影在向他挥手。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郭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黎民。如今,国破家亡,城陷在即,他,选择了与这座城共存亡。
他,笑了。那是解脱,是释然,是最后的决绝。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盘龙长枪,枪尖倒转,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蓉儿……我对不住你……但,我不能走……”
他以尽全身残余之力,将长枪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猛然涌出,溅满了青砖。那具如山岳般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重重地倒在了襄阳城门之下那片由他和无数敌人鲜血汇成的血泊之中。
那一刻,天地仿佛真的静止了。城楼之上,那些正在抵抗的宋军士兵看到了这一幕,无不目眦欲裂,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则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向蒙古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史天泽也怔住了,他看着那具尸体,眼神复杂,有惊疑,有忌惮,也有一丝对强者的敬畏。
喊杀声依旧,哭喊声不止,火场中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但城门这片区域,却诡异地安静了几分。郭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双曾经清澈、坚毅的眼睛,依旧大大地睁着,一瞬不瞬地,望着襄阳城内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他守护了一生的家。
那是何等悲壮的殉节!那是何等惨烈的英雄落幕!风停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仿佛在为这位末路的英雄,做最后的送行。整个襄阳城,乃至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为这位大侠的死,而无声地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