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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节

第二十九章 火器引来的觊觎

射雕2_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 佚名 · 9,311 字

数日之后,清点物资的兵事终了。黄蓉率领三百名火铳兵,从鄂州返航,回到了风雨飘摇的襄阳。

水寨中,刘真目光追随着黄蓉那抹明亮的黄色身影消失在城门之后。城头炮火烟尘蔽日,喊杀声撕心裂肺。他喃喃道:“黄帮主,此去凶险无比……这襄阳城,老子在外面给你备好退路了,城里,就看你和郭大侠的了。”

襄阳城内,已与昔日繁华判若两重。街道上空无一人,断壁残垣间,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城墙上,箭孔累累,宛如一张千疮百孔的悲怆脸庞。随处可见的伤兵在呻吟哀嚎,将地上的血迹浸得愈发污黑。黄蓉紧咬下唇,心中刺痛。这座城,是她与靖哥哥的归宿,如今却已是人间炼狱。

待到家中,郭靖正就着烛光审阅水寨防图。郭靖几日未歇,一身血衣早已看不出本色,人也憔悴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一旁的刘承远虽也是满面风霜,但作为新任水寨统帅,他神色沉稳,目光锐利。

“蓉儿!”郭靖一见她回来,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快步上前将她扶住,“鄂州援兵如何?”他心中牵挂,鄂州的援军和粮草是襄阳能否续命的关键。

黄蓉见到郭靖心中稍定,柔声道:“靖哥哥,刘公子已助我募集了一千余新军,粮草也已运到。水寨的守备,刘将军已稳住了阵脚。”她转向郭靖,语气变得坚定,“刘公子留下的那三百奇兵,也一并带回来了。”

“有援军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鞑子那边,阿术和史天泽在陆路猛攻已成焦土之战;刘整是个厉害角色,水寨昨日又遭了一次火船袭击,折了些人马。这两头受敌,我等已是强弩之末。蓉儿,你带来的奇兵,还望万保全。”

这一次,黄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靖哥哥,你且明日一战,便知此兵之利。刘公子火器之犀利,远非我们能想。”

夜幕如墨,将襄阳城与水寨紧紧包裹。蒙古大军的营地里,篝火通明,人影幢幢,无数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之气。

次日,天色未亮,蒙古大军的战鼓如惊雷般响起,震得人心胆俱裂。阿朮与史天泽亲临阵前,身后军阵如墨,铺天盖地。云梯如长蛇般搭上襄阳城头,无数鞑子兵顶着盾牌,嘶吼着蚁附而上。与此同时,汉水江面上,刘整率领的水军也开始发难,无数火船顺流而下,撞向水寨的木栅,一时间江上火光冲天,水寨告急!

郭靖立于城门之侧,守卫陆路侧翼,对着城下水寨的火光和天空的箭雨,他怒吼如雷,掌风呼啸,一次次将敌人拍落城下。

“黄帮主,敌军又近了!”火器队的百夫长压低声音请命。

黄蓉立于城头一处预制的指挥高台之上,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发,神情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城下涌动的敌群,清脆下令:“火器营听令!填药,上弹,瞄准攀爬之敌——放!”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刹那间,上百道火光从城头喷薄而出,无数铅丸组成的金属风暴,呼啸着倾泻而下!

前排的蒙古兵引以为傲的重盾,瞬间被撕得粉碎。铅弹穿透皮甲,带走血肉,登时在云梯上炸开一片片血雾。攀爬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当场毙命,梯上尸体顷刻累叠如山。

“宋军有妖法!火雷轰击!”蒙古大军阵脚大乱,恐惧迅速蔓延。

“三段射!第一轮后退装药!第二轮,齐射!”黄蓉的指挥冷静而精准。

战术瞬间切换。火光与硝烟在城头交替升腾,铅弹如雨点般持续泼洒,将蒙古先锋的冲锋死死钉在城墙之下。原本势不可挡的攻势,在火器的威力下变得徒劳无功。

女医护队也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们在完颜萍的带领下,在箭雨中穿梭,为伤员包扎止血、固定骨折。一名宋兵被流矢射中大腿,眼看血流如注,完颜萍一个箭步上前,用匕首迅速划开他的裤腿,撒上止血药粉,动作麻利干练:“快!抬下去!” 这种高效的救护,让伤员的存活率大大提高,极大地鼓舞了军心。

“黄帮主神威!襄阳有救了!”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声音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郭靖在城门处击退一波猛攻,抬头望去,只见城下敌军尸横遍野,水寨那边的火光也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宋军稳健的防御姿态。一股狂喜与震撼涌上心头,他大步走到黄蓉身边,满身血污,却挡不住他眼中的豪迈与激动。

“蓉儿!此是何物?”他指着那还在飘散着硝烟的火铳,“威力竟如此惊天动地!莫说是鞑子,就连这城墙也要被它震塌了!”

黄蓉嘴角扬起,眼中满是自豪:“靖哥哥,此乃刘公子所赠神物,名唤火铳。昨日我与刘大哥从鄂州带回这三百精锐,正是为了今日!襄阳,有救了!”

一日鏖战下来,战果惊人。宋军的伤亡远小于前几日。火器的威力让蒙古人第一次感到了切骨的恐惧。郭靖看着身边的女医护队,又望向城外堆积如山的敌军尸首,心中百感交集。他握紧黄蓉的手,郑重地说道:“蓉儿,为夫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刘公子的奇才与远见。有这神兵利器,襄阳,可守矣!”

襄阳城头的轰鸣暂歇,城外蒙古大营却依旧暗流涌动。几天下来,火铳的威力让蒙古大军伤亡惨重,主将阿术不得不暂时罢兵,做出调整。然而,战争的喘息,并未带给城内的军民安宁,反而催生了更为阴险的内部纷争。

夜色如墨,将襄阳城白日的血与火尽数吞没。连日苦战,城中军民皆已疲惫不堪,唯有帅府内的灯火,依旧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阴谋与欲望交织的脸庞。

襄阳监军王太监王国忠,此刻正立于城头的瞭望箭楼上,白日里的一幕在他脑中反复重现。他面容阴鸷,一双细长如鼠的眼睛眯缝着,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光芒。城下蒙古大营连绵的篝火,在他眼中却比不上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他看着那堆满尸体的云梯,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蒙古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神器!此乃战争神器!”

他倚靠在城垛边,抚摸着冰冷的墙壁,心中算计着:“此等利器,若能献于朝廷,献给贾似道相爷,那……王国忠我何愁不能封侯拜相?何愁不能远离这刀兵之地,回金陵享受那泼天富贵?”

“黄蓉……”这个名字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一股酸腐的嫉妒。他早就对这个江湖帮主不爽,一个女人家,凭什么在襄阳军中呼风唤雨,比他这朝廷命官还受尊敬?如今她更有神兵在手,无疑是雪上加霜。

“哼,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如何懂得朝廷大义?”他为自己的贪婪找到了堂皇的借口,“此物既为朝廷所用,岂能由她一个妇人私藏?就算她是洪七公的徒弟,郭靖的妻子,在皇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白日的战况让他愈发急切,他已不顾城外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也无心城中军民死活。他只想尽快得到这个“火铳制造法”,哪怕用尽最卑劣的手段。逼供,试探,监视……他的手段层出不穷,但黄蓉和那三百奇兵守口如瓶,滴水不漏,竟让他连一点风声都探不出来。这更激起了他的执念。

当夜,王国忠摒退左右,只留下一名心腹小太监,在帅府书房召见了黄蓉。厅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压抑与阴谋的气息。王国忠端坐主位,身上那件绣着蟒纹的太监官服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流光。

他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假笑,声音也刻意压得又尖又细,如同毒蛇吐信:“黄帮主,今日辛苦了。本公公在城头观战,亲眼目睹了那神兵利器的威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他顿了顿,老鼠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黄蓉,仿佛在掂量一件商品的价码:“襄阳有此物,鞑子何足惧?你郭大侠是侠之大者,黄帮主你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此等功劳,理当上报朝廷。我看,就不必让那胡商独占功劳了。你与朝廷……嗯,与本公公合作,将此物的制作法速速献上,你夫妇二人,便是再造大宋之功臣啊!朝廷的赏赐,必然少不了你们的!”

他的话,每一句都包裹着蜜糖,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利刃,企图用封官许愿的巨大利益,引诱黄蓉就范。

黄蓉静静地站着,面色平静如水,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太监内心深处的贪婪与算计。他那“合作”二字,说得轻巧,实则就是要逼她交出唯一的底牌。她心中冷笑:“什么朝廷大义?不过是你王国忠想借着我郭家,为自己铺一条封侯拜相的捷径罢了。”

她不慌不忙地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惶恐,语气诚恳地推脱道:“王公公言重了。蓉儿何德何能,敢与朝廷谈功?此物……实非蓉儿所制。此行在鄂州,乃是一偶然相識之胡商所赠,其人神神秘秘,行踪不定,来去无踪,只说此物乃西域邪术所制,赠我用以襄助大义。蓉儿受赠,尚且惴惴不安,又如何得知其制法?那胡商早已不知去向,想来是怕朝廷追究其邪术之名,才避之不及。蓉儿与郭靖守护襄阳,唯愿鞠躬尽瘁,绝不敢在您面前妄称功劳,更不敢私藏这等来历不明之物,以免连累城中军民。”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既将功劳推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胡商”身上,又将自己和郭靖摆在了“唯尽忠义”的位置上,堵死了王国忠以“藏私”为名发难的口舌。

王国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黄蓉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面上依旧维持着假笑,声音愈发阴冷:“黄帮主,你莫要欺哄本公公。襄阳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藏私,不肯献出此物以解倒悬之危,那就是将全城百姓的安危置于不顾。这……可是通敌的大罪啊!”

他话音一落,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那双眯缝的眼睛里,杀机毕露,再无一丝伪装。

黄蓉心中一凛,知道眼前的老狐狸已经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彻底暴露了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歹毒心肠。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太监必然还有后手。她知道,今晚的交锋,仅仅是个开始。

她想起刘真的嘱咐,不由得打起精神应付,还是将火铳推到胡商身上,王国忠问来问去问不出端倪,只得让她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成了襄阳守城的“火器时代”。

三百名火器手在黄蓉的调度下,成了绞杀蒙古大军的噩梦。每当敌军蚁附攻城,便是铅丸风暴降临之时。“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密不透风的盾墙会瞬间被撕开无数血洞,攀爬的士兵如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将云梯染成了一条条通往地狱的猩红之路。

水寨那边,在刘承远的指挥下,火铳手们用散弹精准地压制着敌军小船的靠近,让阿里海牙和刘整的水军屡屡受挫,再无机可乘。

一连数日,蒙古大军的尸体在襄阳城下越堆越高,新鲜的血液浸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负责主攻的蒙古将领阿术眼看部下死伤惨重,却对宋军的守城手段一无所知,只觉如同撞上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每日都损兵折将,一筹莫展。

“宋人究竟使了什么妖法?是那守城将军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城头有什么神鬼相助?”阿术在帅帐中烦躁地踱步,心中充满了郁闷与不甘。如此耗下去,他这“四太子”的颜面何存?终于,在又一次惨烈的攻城被轻易打退后,阿术咬着牙下令:“传我命令,后撤五里,筑营固守,暂缓攻城!”

蒙古大军那如潮的攻势,竟在火器的威力下暂时偃旗息鼓了。襄阳城迎来了数日难得的喘息之机,但城中并未因此平静下来,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当晚,帅府灯火通明。王太监王国忠端坐主位,面沉如水,那双老鼠眼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贪婪与焦灼。他一拍桌面,声音尖利地打破了寂静:“火铳!本公公要的就是火铳秘方!此乃不世神兵,当为圣上所御,我大宋枢密院统筹调配,岂能由尔等私人掌控?”

他刻意强调“圣上”,将自己与皇帝的关系高高举起,暗示他王国忠的意志,便是天子的意志。他本是宋度宗的心腹监军,此次前来襄阳,除了监视战况,更重要的任务便是将任何能改变战局的奇物,第一时间献于天子。这火铳,便是他飞黄腾达的最大契机。

大帅吕文德与在座众将闻言,虽觉这太监言辞倨傲,但其理由却也无懈可击。火器威力如此巨大,若能推广全军,实乃国之幸事。他们齐声附和,目光都投向了郭靖与黄蓉。

郭靖性情忠厚,闻言也点头道:“王公公言之有理。此器若能保我大宋江山,靖万死不辞。”

黄蓉站在丈夫身侧,内心却是天人交战。她当然知道火器的价值,但刘真临走时那“万万不可落入宵小之手”的告诫言犹在耳。她太了解这个太监的为人了,若是秘方落到他手里,哪里还会想到造福国家,多半是他自己邀功请赏的垫脚石,甚至被倒打一耙的下场。

她想起刘真临别时的忧虑与叮嘱,心头一凛,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未卜先知的神算家。如今,她必须拿出对策。

眼见气氛胶着,黄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为难神情,双手一摊,轻声叹道:“各位将军,各位公公,蓉儿真是受宠若惊,也惶恐不已。蓉儿不过是侥幸得了几件神兵,又何曾知道什么制作之法?真正的秘方,其实……只在一个人身上。”

“谁?”众人齐声问道。

黄蓉的目光转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唯有刘真公子此人才知晓。此乃人家家族不传之秘,更是用来襄助襄阳的筹码。蓉儿我,只是一个用兵之人,一个使用者罢了。若要追究秘方……” 她话锋一转,将皮球精准地踢了出去:“……还请各位将军移步水寨,去问刘公子吧。”

她不疾不徐地说道,“刘公子家传百炼法,千锤万凿方成此神兵。如今他父子屯驻城外水寨,与襄阳互为犄角。这才是真正懂火铳之人。水寨战事紧,公子恐一时半刻难以脱身,还请公公海涵。”

她将“水寨战事紧”几个字咬得很重,既点明了刘真的重要性,又暗示了调他入城的困难。

王国忠面皮一紧,他岂会轻易相信。但黄蓉将责任推得如此干净,他暂时也找不到破绽,只能暂时作罢,暗中将“刘真”这个名字刻在了心底。他阴冷地看了黄蓉一眼,心中冷笑:“雕虫小技,待本公公核实之后,再与你清算!”

翌日,王国忠果然派人持了他的手令,前往城外水寨,以“商讨军情,圣上垂询”之名,召刘真入城。

使者乘船来到水寨,只见这里战局早已白热化。自从南宋降将刘整代替阿里海牙成为蒙古水军统帅后,战法便变得刁钻狠辣。他深知宋军火铳威力,便不再强攻,而是改用骚扰战术。无数装载着易燃物的小船在弓弩的掩护下,如水蛇般游弋,不断地冲击水寨的木栅和浮桥。火光与浓烟日夜不休,水寨的防线被不断压缩,损失惨重。

刘承远须发皆焦,身上带着好几处熏黑的伤势,正嘶哑着喉咙指挥将士扑灭一艘刚被火船撞上的哨船。使者宣读手令时,他听后只是冷笑一声,擦了把汗下的灰,对使者抱拳道:“请回复监军大人,末将职责便是死守水寨。刘真乃水寨火器主心骨,此刻一步不能离开。蒙古人正要围城打援,我若抽调主将入城,水寨顷刻便破!届时,蒙古军便可顺流而下,直抵襄阳城下!公公乃圣上股肱,当以大局为重!”

这番话,以国事为名,句句在理,将王国忠的军令顶了回去。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而归。刘真听闻此事,只是冷笑一声。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襄阳城头的狼烟,对身边的老爹说:“爹,您做得对。襄阳被困已成孤城,水寨与城互为犄角,乃是唯一的活路。我们一旦进城,就成了瓮中之鳖。再说,王国忠?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阉人,这些太监最是贪婪狠毒,明着是奉旨,暗里还不知要打什么鬼主意。咱们夏贵大帅的人,不归他管,他没这个权力强行调兵,您无需理会。”

王国忠使者碰了钉子,怒火中烧。他思虑半天,刘真父子隶属鄂州都统制夏贵麾下,是援军体系,自己作为襄阳监军,只能监察,却无权直接调动其部署。一计不成,他只得又将毒辣的目光投回了黄蓉身上。

“黄蓉……好一个狡猾的妇人!”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既然从刘真那里得不到,那就还从你们夫妻身上下手!郭靖为人忠厚,有他在,黄蓉必有顾忌。擒贼先擒王,擒妇先擒夫!”

于是,他又生一计。次日,他派人再送请柬,言语比上次更加恳切,说是火器之事牵涉甚广,非得请郭大侠、黄帮主二位一同前来帅府,共商“上达天听”的最佳方略。

黄蓉拿到请柬,便知王国忠已动了歪念头。她对郭靖低语:“靖哥哥,这名为商议,实为鸿门宴。你不去,他大可诬陷我们抗命;你去了,便是羊入虎口。”

郭靖眉头紧锁,他一生光明磊落,最厌这般勾心斗角,但他更明白,若因自己而闹得内部分裂,正中蒙古人下怀。他毅然决然地道:“他既是朝廷命官,我一生为国为民,岂能怕他?我随你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两人如约而至。刚一踏进王国忠指定的偏厅,大门便“轰”地一声被死死关上,落锁之声清晰可闻。王国忠端坐在阴影中,周围环伺着十余名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

“郭大侠,黄帮主,久候了。”王国忠的声音里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火铳秘方,本公公志在必得。黄帮主狡计多端,本公公不信;郭大侠忠义无双,总不会连抗君命吧?今日,你们二位若不交出秘方,便请在此处‘静候’,直至水寨传来捷报,或刘真公子识时务为止。”

他算得极准,软禁郭靖,既能牵制黄蓉,又能以此逼迫刘真。郭靖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投鼠忌器。他武功盖世,若要硬闯,这几十人哪是对手?但他若出手,便是攻打朝廷命官,有谋反之嫌,届时整个襄阳都将为此震动,蒙古人便可趁虚而入。

“王公公!你这是要置我大宋于死地!”郭靖怒喝,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黄蓉却异常冷静,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环顾四周,嘴角竟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王公公,你以为这能困住我黄蓉吗?”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起!只见她人影一晃,并非攻向王国忠,而是闪身至一支巨大的烛台旁。她袖中金针疾射,封住了几名护卫的穴道,同时脚尖在桌上一撩,那沉重的烛台便呼啸着飞向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护卫。

趁此空隙,她娇叱一声,用尽全力撞向一扇雕花木窗。她的纤秀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正是她独门的“兰花拂穴手”,精准地击在窗户最脆弱的榫卯连接处。

“轰隆!”木窗应声碎裂,碎木纷飞!

黄蓉如一只游龙,毫不犹豫地从破口中钻出,几个起落,便已融入了帅府错综复杂的夜色与廊道之中。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王国忠气得肝胆俱裂,尖叫出声。

可黄蓉的轻功与机变,早已名满天下。她对这些府邸建筑的了如指掌,更让她如鱼得水。她不恋战,只寻僻静之处,闪转腾挪,分明早已将帅府的地形地貌摸得一清二楚。不过片刻,便将身后追兵彻底甩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重重屋檐之上。

偏厅内,只剩下铁青着脸的王国忠,和一双怒目而视、却为顾全大局而无法出手的郭靖。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彻底走错了,也彻底将黄蓉推到了对立面。一场针对火铳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好的,我们继续这段充满张力与情感纠葛的剧情。这一段重点在于黄蓉内心的崩溃与重燃希望,以及刘真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复杂人性——既有少年的冲动欲望,又有关键时刻坚守的道义底线。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黄蓉一路施展绝顶轻功,在襄阳城错落的屋顶上急速奔逃。身后帅府的喧哗被她远远甩开,可她心中的那份悲凉与绝望,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从未感到如此无助。一生智计百出,算尽了人心,料到了敌谋,却没算到大宋的根基内部,早已腐烂如斯。外有蒙古铁骑兵临城下,内有王国忠之流的奸佞心怀鬼胎,只图私利,弃数万军民的生死于不顾。

守城的将士们在城头浴血奋战,拼死守卫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被蛀虫蛀空的朝廷吗?

襄阳守军浴血奋战,他却在此刻威逼忠臣,贪婪索要救命的秘方。自己一生引以为傲的智谋,到头来竟只是为了与这等宵小周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想到此处,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双眼。她想起了刘真在城楼上那个带着几分轻佻,却又无比清醒的断言:“大宋腐朽不堪.......”

这家伙虽然好色轻浮,却对时事看得如此透彻。

心如死灰。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襄阳若破,靖哥哥……靖哥哥他立下血誓,与城偕亡,绝不后退一步。到那时,我又该如何?是随他而去,还是……活在这破碎的江山里?

就在她心神欲裂之际,城外水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几艘巡逻快船靠岸,一队手持火把的士兵直冲水寨大门,为首的校尉高声喊道:“奉王公公之命,黄帮主可能逃窜至水寨,速速开门,我等要入寨搜查!”

“王公公?”守寨的什长一愣,随即喝道,“胡闹!水寨乃襄阳门户,由刘将军直接节制,没有将令,谁也不能擅入!”

话音未落,一个须发皆张、身披重甲的老将已大步流星地赶来,正是刘承远。他听闻消息,怒火中烧,老将军的暴脾气瞬间发作。他一把抢过亲卫的长枪,枪尖直指那名校尉,声如洪钟:“王国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宫阉,也敢在老夫的水寨面前耀武扬威?滚回去告诉他,他要是敢再用圣上的名头压老夫,老夫就敢上书弹劾他扰乱军心,阻碍抗蒙!他要是敢强攻,老夫这杆枪,第一个就捅进他的狗肚子里!”

“滚!!”最后一声怒喝,震得水面都泛起涟漪。寨中守军见主将如此硬气,也齐声怒吼,刀枪出鞘,声势骇人。

那名校尉被刘承远的气势吓得腿都软了。他们知道,水寨是襄阳最后的屏障,刘承远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而这责任,谁也担不起。他对着刘承远恨恨一瞪,只能悻悻地带人退去。

而此时的黄蓉,早已绕到了水寨的另一侧,翻悄然过栅栏,躲进了刘真的营帐。

帐内,烛火摇曳。黄蓉背靠着帐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她俏脸苍白如纸,泪痕斑驳,一头青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衣衫也在奔逃中划破了口子,露出了些许雪肌肤,平添了几分狼狈的凄美。

“黄帮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一道身影从帐后转出,正是刘真。他刚要歇息,却见如此景象,心中猛地一疼,急忙上前蹲下。

“王国忠……”黄蓉抬起头,声音颤抖,将事情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他……他软禁了靖哥哥,逼我交出火铳秘方……蓉儿不肯,就逃出来了。那阉人贪婪成性,他根本不关心襄阳的死活,他只想独吞秘方,去献媚朝廷……”

说到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委屈、愤怒、绝望齐齐涌上心头,伏在膝上,肩膀微微抽动。

夜晚,两人就着昏黄的烛火密谈。刘真听完,眉毛拧成一团,但他还是先安慰道:“黄帮主,你别急。郭大侠是襄阳的定海神针,王国忠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只要鞑子没破城,他就需要郭大侠守城,郭大侠是安全的。你放心好了。”

可黄蓉依旧心灰意冷,她靠在榻边,眼神空洞:“刘公子,你当日说大宋腐朽,果然没有说错……蓉儿现在……只觉得心力交瘁……靖哥哥一生忠义为国,到头来,却要遭受这等宵小的逼迫……”

她一路奔逃,此刻又气又急,精神高度紧张后猛然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刘真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一痛,但口中的油滑却不自觉地把持不住,随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的、纯粹的……惊艳。那双眼眸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炙热的欲火。

他心想:这样的黄帮主……真是……太诱人了,顺势贼嘻嘻的安顿:“黄帮主,先睡吧。我守着你,保证无人打扰。”

黄蓉正色抬起头,美眸中闪过警惕:“刘公子,靖哥哥是我丈夫,莫做他想。蓉儿虽疲惫,却知分寸。”

刘真被她看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黄帮主,你误会我了。我刘真平日是喜欢口花花,但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畜生!你放心睡吧,我……我去喊耶律姑娘来照顾你。我……我就在外面守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仿佛真的怕自己多待一刻会失控。很快,耶律燕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温柔地扶起黄蓉。而刘真则真的在帐外找了个地方,和衣而卧,再也没有进一步纠缠。

黄蓉喝着热汤,透过帐帘的缝隙,望着外面那个蜷缩着守夜的宽厚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这小子……平日里总是用油嘴滑舌和轻佻的调戏自己,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却牢牢守住了底线,没有乘人之危。这分界线,比许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清晰得多,也……珍贵得多。

只是……她回想起刚才自己靠在他怀里倾诉时,他“安慰”自己的那只手,似乎已经好几次“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不由得又羞又恼,心中暗骂:这泼皮!占便宜真是占惯了!

然而,骂归骂,那份生死关头下严守承诺的真诚,却让她对这个少年的好感,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

在耶律燕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黄蓉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她连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帐外,夜风渐止,星光如水,静静地守护着这一叶风雨飘摇中的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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