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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0 节

第351章 太子大计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080 字

  不到十日,李世民诏书以及吏部行文悉数抵达洛阳。

  东都新增官员敕牒之类直接由东都吏部开具便可,可谓是极为方便。

  不过诸如国子监司业等要职,尚在各方争夺之中,至少吏部行文之中并没有定下这些官员。

  李承乾预计得折腾到下半年才能完事,毕竟分蛋糕是一门技术活。

  东都国子监这两三个月只能靠赵弘智几人硬撑起来。

  于志宁同赵弘智奏请李承乾,定夺东都国子监开衙仪式的时间。

  李承乾掐指一算,便算出辨经那天就是个好日子。

  至于具体是哪一天,就让两人折腾去。

  舞台已经搭建好,至于如何唱戏,这不需要李承乾亲自登场。

  两人领悟到李承乾的意思,动作倒是极快。

  翌日一早,洛阳宫端门。

  端门之前,早已经人潮涌动,今科落第士子东归乡里,途经洛阳,听闻东都有辨经一事,早已经迫不及待前来一观。

  随着一张张辨经目录张贴出去,众人惊呼声不断,讨论之声更是此起彼伏,欲取来一观。

  “听闻此番天下诸多名师齐聚洛阳辨别经书真伪,若是能拜入其中一名师麾下受教,实属邀天之幸。”

  “正是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向往之色。

  少顷,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此经若是让某去辨别,某一眼便能断定真伪,何必邀请天下名士?”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不少人注意,见发声之人不过是年轻郎君,一人冷笑道:“如此大放厥辞,为何在今科没有及第?”

  人群中片刻便笑声不断,众人能相聚于洛阳,可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均是落第士子。

  因为及第的人正在长安吃吃喝喝,各处题名,荣光无限。

  那郎君闻言,似乎被人戳中痛点,恬不知耻强行辩解:“那是考官不识得真才,某不能及第,实属朝廷之不幸,天下之不幸!”

  “这位郎君,可读过南齐孔稚珪《北山移文》?”

  那郎君不明其意,此文章没读过,更没听过,肯定不是什么好文。

  “此等名不见经传之文,某不屑读之。”

  “哈哈……”

  此言顿时引起众多士子哄堂大笑,那郎君不解其意,倒是身旁同伴急忙拉着其衣袖,示意其急忙开溜。

  “作甚?”

  那名同伴顿觉丢人无比,这可是在时报上出现过的文章。

  “此乃骈文名篇,你竟未尝研习,彼辈在骂我等。”

  “骂甚?”

  “厚颜无耻!”

  “快走!”那郎君拂袖遮脸,落荒而逃。

  这样小插曲,倒是让众人心情舒畅不少。

  对于此等狂妄又道不同之人,自然没人在意,众多士子在意的是辨经大会何时举行。

  辨经意味着天下名士齐聚,正如那人所说那般,若是能免费听听课或是走狗屎运成为这些人的弟子,这是人生难得机遇。

  “诸位,某决定不返乡,便留于洛阳,长安居不易,洛阳倒是我等求学圣地。”

  “是极!”

  目前洛阳虽比不上长安,但是毕竟是东都,发展潜力无限,现在大举行教化之事,正是读书人最喜闻乐见的。

  东都国子监已经定下来,来年招生,在洛阳能掌握第一手信息。万一有机会进入国子监,相当一只脚踏入仕途当中,对这些士子而言,尤为重要。

  有了希冀,士子落第之后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大有常住洛阳之意。

  在众口相传之下,辨经之事一时间引起轰动,便是诸多望族亦是急忙派人前来抄录公布辨经目录,好比对一番自己密藏珍本在不在其中。

  因为建制大礼之事,山东之地几大望族齐聚洛阳,各房系不得不派代表前来,除少数不屑于参与其中,到洛阳之人竟达二十余人,此意味着二十多房系参与其中。

  两崔氏除了清河崔氏大房一系之外,几乎全体出动。

  彼辈前来目的只有两个,一者尽可能消除建制大礼带来影响,二者便是想见识一番辨经大会。

  崔仁师本不想参加此等集会,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诸位,建制大礼案件已经交由三司会审,犯案之人最终处罚不会过重,但不会从速结案。我等声誉已无法挽回,现谣言四起,言及我等私藏珍本不外示人,以往定礼多数断章取义,曲解前人经典,包存祸心,暗示我等实则另有图谋。”

  众人闻此言,对于不会重罚的论断,倒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崔仁师后面内容,让众人陷入诡异沉默,算是默认此等谣言。

  自行勘定礼法就是为世家大族服务的,自然是围绕自身利益量身定做,删减改增实属常有之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不过被人这般直白道破,着实有些难堪,关键还让人在宴礼上抓到证据。

  没有去反驳太子建制大礼有误,已经变相证明此事为真。

  面对这些谣言,只能承受,没法去反驳,最好结果便是淡化处置,装聋作哑。

  一旦开口陷入自证陷阱,结果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输定了。

  但是淡化处置也会带来一个恶果,便是只能坐看朝廷重修礼法经书,最终解释权归朝廷所有,往后不管从何处得到传承,只有朝廷修撰经书才是正宗的。

  对此,众人也算是心知肚明,都是聪明之人,干脆心照不宣。

  因为此事早晚都会发生,历朝历代一旦国家强盛,收归话语权是必然结果。只能等待下一次战乱,国家传承断了,礼乐崩坏,世家望族便能再次掌握话语权。

  流水皇帝,铁打世家。只是后世黄姓男子不服气,实属世事难料。

  “崔舍人,可有此次辨经目录,某便不信,朝廷能悉数收罗天下珍本,只需收罗不齐整,我等讨论公开一番并无不可。”卢氏一人出言说道。

  崔仁师见问及另外一事,心中暗叹一声,招手让人呈上来。

  众人翻阅着目录,瞬间脸色黑如炭,愤怒之余,又尽显颓然之色。

  目录之中,俨然记录着世家望族珍藏珍本,从未给外人观阅,竟莫名其妙出现于目录之上,这对于世家望族而言,打击甚大。

  家族中出现内鬼了,而且是核心人员,不再是铁板一块。

  要是这群人知道李承乾专门派人攻略彼辈核心子弟,会不会就此吐血。

  毕竟这些世家大族之中,最不缺就是败家子。一辈子豪奢惯了,哪有个个都是硬骨头,舍得终身为家族奋斗。

  “此目录可有作假可能?”

  崔仁师摇了摇头道:“陛下岂会拿朝廷信誉戏弄子民,若是有假,还举行辨经,岂非损陛下圣德,故此此事定无有假。”

  崔仁师总不能告诉这群人,其已经有幸观看过一两本誊抄珍本,同家族私藏一模一样。这更是说明一个问题,皇帝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世家内部,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众人闻言顿觉有理,只能无奈颔首。

  “此番辨经,我等可需前去参与其中?”卢氏另外一人声音响起。

  众人片刻之间陷入尴尬之色,这是要明摆着要去投降,但是不去,又怎么能辨别家族中珍本是不是真的泄露。

  “我等倒是可前去一观,同族中珍本比对一番,判断真假便可,故此去去也无妨。”一人勉强笑了笑道。

  “同去一观,某便不信此事为真。”

  瞬时间讨论之声顿起,崔仁师无奈摆手道:“诸位,去与不去,自行定夺。如今之计,当自查。今日之事便不必详谈,诸位自便即可。”

  崔仁师见两事已经告知,干脆下逐客令,这不是铁板一块联盟,聊再多也是徒然,只需告知朝廷风向以及建制大礼处置结果已经足够了。

  众人也没有深谈之意,起身便告辞,只留下博陵以及清河两崔氏。

  “如此说来,一旦朝廷将十三经修撰妥当,于礼经上话语权,我等已荡然无存。”一名老丈叹道,“建制大礼,我等失策。”

  崔仁师对于此事倒是有不同看法,摇了摇头道:“便是没有建制大礼,也会有其他仪礼,从东都建制伊始,这一切早已经注定,只是陛下出招层出不穷,我等猜不透罢了,我等应该庆幸陛下并没有动用武力。这些年我等自视甚高,已经分不清尊卑。”

  “崔舍人,此言何意?”一人听闻崔仁师有暗讽之意,起身怒喝道。

  老丈急忙阻止:“坐下,此非内讧之时。”

  那人心不甘情不愿落座,瞪崔仁师一眼。

  老丈再望向崔仁师问道:“崔公于长安可有来信?”

  崔仁师听闻问其崔善为,神情收敛,对于崔善为其还是有着绝对尊敬。

  至少此人能看透太多东西了,当初天下形势未明,其便直接选择李渊,跟着李渊一路走到底,这份魄力和眼光非其他族人可比。

  “崔公之言,不可固步自封,增设族学,挑选良才培养,为我等效力,令族中子弟悉数出门,入国子监,参加科举,积极入仕,务必以量取胜。再过数十年,即便不能大获全胜,也不至于没落。对于如今大唐而言,我等并非不可或缺。”

  “此番辨经之事,便是筹划已久,经书珍本没有数年之功,焉能收集妥当。崔公推断,陛下有意整顿地方吏治,现广纳天下英才为朝廷所用。”

  众人闻言,只能长叹一声,竟不料时局已经败坏至此,只不过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毕竟山东士族不是大唐原始股。

  “崔舍人,崔公会不会过于悲观一些,朝廷欲治理河南河北两道,离开我等,朝廷便寸步难行,至少河南道,我等依旧有绝对话语权。”

  崔仁师对于此言,只能认同一半,有话语权,毕竟数百年经营,基本盘稳固,但没有绝对话语权,至少让关陇士族来治理河南道,便不怕山东士族。

  山东士族也不是铁板一块,今日说辞已经暴露众人想法。

  “山东郡望已不能齐心协力,而是各怀鬼胎,今日之事诸位还不明白,彼辈已有依附朝廷之意,辨经仅是去观看,此言,某断然不信。”

  “太原王氏虽说身处河东,但同我等来往甚密,现已公开依附朝廷,郑氏一直于商事之上针对我等,何人在背后指使,且能驱动郑氏,答案可想而知。其他郡望各房之间尚不能齐心,还指望各郡望能齐心,此乃儿戏。某以为崔公之言,实属远见。”

  堂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若是当初大唐立足不稳,天下未定,诸多郡望尚能齐心,如今大唐已无法战胜,各谋出路也是情理之中。

  崔仁师越是深思越是悲观,让其最为担心便是另外一事,朝廷已经下达观风俗使诏令,朝中重臣代表天子巡视天下,河南道可不是清明之地。

  “诸位,尚有一事,不可忽视。朝廷观风俗使诏令已经颁发,杜庶子已经率先巡查河南道。我等诸多田册,诸多加防范。”

  “甚么,安敢如此?”老丈闻言顿时站了起来,脸色震惊之余,满是怒色。

  田地是家族维持基本,谁敢动就跟谁拼命。

  “只是猜测,不得不防。”

  崔仁师嘴上说是猜测,心中已经十有八九断定此事为真。

  世家望族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政治特权、宗法礼制、文化垄断以及经济实力,而目前崔氏前三项正在遭受着巨大打击,最后一项在商事上让郑氏追着挤压。

  现在观风俗使到来,一旦彻查田地,哪有全部是干净的,若是失去田地,北方士族领袖地位成了明日黄花,甚至走向衰落,一蹶不振。

  关键是朝廷兵马一直死死待在河南道,这还不是冲着山东士族而来,甚至就是冲着崔氏而来。一旦崔氏扛不住,其他世家望族可没有这么硬骨头,说不定转头为天可汗歌功颂德。

  “杜正伦并非鲁莽之人,其不敢冒天下大不违行事,天下士族哪有清清白白的,抛出几家为不足地方郡望让其交差了事便可。”老丈冷静下来,便有了决断。

  崔仁师闻言,不再多言,言尽于此。

  东隔城内,李承乾并不知道有人窥破自己计划,其现在只头疼一件事情,看了卷宗,不得不说白叠子之案不好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