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求教太子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247 字
翌日一早,李承乾在李袭誉陪同之下,视察灞水驿附近漕渠。
李承乾尚未靠近漕渠之时,便见不远处有小型漕船通航,这让李承乾大为吃惊,其尚以为漕渠仍属于少水枯竭状态,竟不料已经通航,这完全超出其预期。
李袭誉似乎见到李承乾眼中疑惑,急忙上前解释道:“殿下,此段一早便引水入渠中,不过仅允许小型漕船通行,且此地子民可借助漕渠之水,灌溉农田。今岁赶在汛期来临之前,将漕渠悉数修缮妥当,便可直接引水入漕渠,实现漕船通航以及渭南灌溉之事。”
李承乾微颔首,不得不说,李袭誉这样做法,算是因地制宜,相对于原先方案无疑更为科学。
原先其议定方案是等漕渠修缮妥当之后,再一起通航,李袭誉采取策略便是修缮妥当这一段漕渠便立刻投入使用,率先引水,这样也避免漕渠悉数修缮之后,一次性引水导致用水量不足。
相比之下,李袭誉此番应变倒是恰到好处。
“引水之地始末于何处?”
“西至广运潭联接灞水,东至渭南,借助渭水,此非汛期,引水之后,水中含沙甚少,便是沉积,亦影响甚小。待今岁汛期,便将渭南入水口同渭水阻绝,再于灞水同渭水交汇之处,兴堤坝,防止渭水倒灌,届时直接引灞水入渠便可。”
李袭誉将心中想法道出,目前在渭南连接渭水那一段,可以充当临时河段,往后若是漕渠水量不足,便可以考虑引渭水,水量充足便直接阻绝,避免含沙量过多渭水流入漕渠。
李承乾闻言眼前一亮,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在平水期引渭水进来,确保小船在已经修建妥当路段通行,最重要便是可以确保漕渠附近之地春耕用水,来年关中粮食再次丰收,几乎是可以预见之事。
汛期到来,渭水含沙量过大,现在过半漕渠已经注水,往后直接引用浐水以及灞水入漕渠已经足够,按照以往,灞水最终还是会同渭水汇合,东入黄河。
将渭水阻断,相当将灞水直接通过漕渠往东流,不再经由渭水。
“此举甚妥,足见李卿下了功夫。”
在这一刻,李承乾便明白当初让李袭誉回来主持大局,实属英明之举。此人不但能办事,关键变通能力极强,甚至还能兼顾民生,便是这点非一般官吏能比拟。
其望向李袭誉,心中隐隐有着另外一番想法。
“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赏。”
在李承乾面前,李袭誉不敢托大,毕竟眼前储君可是通晓诸事,实属天下奇才。
其去岁参与关中定策,对李承乾深感敬佩,今日谈论漕渠之事,李承乾一点便明,显然漕渠已经装在其脑海之中。
“李卿不必过谦!”
李承乾步至漕渠之旁,朝着对岸望去,不由大为满意,观其宽度,足有五六十步,仅这一段便可同大运河媲美。
更令李承乾欣喜的是渠上堤坝,不少由石头堆砌,现在水泥也用到实处,细看倒有几分后世堤坝模样,坚固程度非以往可比。
李承乾蹲下用手摸着密不见缝的堤坝,就工事严谨这一方面,便让李承乾眼中尽露满意之色。
身旁一群人见状亦是急忙蹲下,李袭誉下身官袍已经着地,单膝跪地,侧身近前,杜正伦同颜师古见状,亦是上前,毕竟李承乾没有让众人回避之意,于此事多听一些总没错。
不过,这倒是为难李承乾身后苏媛同王嬛两人,两人思虑片刻,只能微微欠身。总不能蹲下,实在不雅,早知便不跟着前来此处,待在马车之上,更为稳妥。
“此堤坝可多?”李承乾并没有发现苏媛两人处境,望向李袭誉,用手拍了拍脚下堤坝问道。
“殿下,半数以上,多数为前朝留下石堤,少数是臣让人于就近山上运来石头堆砌而成,一些土质坚固之地,则不需筑堤坝。堤坝多数用于土质松软,极易坍塌之地,辅以水泥浇筑,效果甚佳,往后修建河堤可依照此例。”
李袭誉说到堤坝之事,眼神中有几许精光,若是其在扬州之时,有水泥相助,兴许水利之事会更为稳妥。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就地取材,物尽其用。至少于目前为止,李袭誉于漕渠工事之上给李承乾交出一份满意答卷。
若是整一条漕渠都能保持这样质量,在其当皇帝之后,漕渠都能确保畅通无阻,略加维护,用上两三百年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李承乾望着漕渠水面,离岸上尚有一米多,其干脆沿着堤坝滑下几小步至下一级堤台之上,这一举动吓了一众侍卫大惊失色,杜荷更是飞身一跃,直至李承乾身旁。
一旁苏媛花容失色,以为李承乾失足掉了下去,急喊一声“郎君”,提裙匆忙而下,王嬛几乎同时冲了下去。
群臣也被李承乾突如其来举动,吓得一阵慌乱。
李承乾刚站定,便见苏媛两人急扑而来,心中暗呼糟糕。
这下接还是不接,这惯性冲击,接了三人铁定落水,仅一瞬,李承乾干脆张开双手,倒是杜荷眼疾手快,身手极为矫健,侧身背靠李承乾,弓马步扎好。
苏媛两人踉跄之下,方扑入李承乾怀中。
李承乾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场合之上实现左拥右抱的,可怜的杜荷差点站不稳跌落水中。
尚在一旁准备急救的众臣见状,确定李承乾安全之后,干脆将脸别了过去,实在非礼勿视,适才太子似乎在两名小娘子腰肢挠了两下,兴许那是错觉。
苏媛两人脸上飞起红霞,身子僵硬像是冰棒一样。
李承乾示意众人不必紧张,松开苏媛两人,双手捧起漕渠之水,闻了闻,没有味道,终究没敢喝下去。不过此水比想象中要干净不少,玩兴大发的李承乾,干脆让两女加入其中,小心翼翼舀水泼洒,算是别致鸳鸯戏水。
渠面微风徐徐,好不惬意,这是李承乾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其到大唐之后,为大唐子民所做实事,心头成就感油然而生。
少顷,李承乾方起身,两女意犹未尽,也只能起身整理衣裳。
“李卿,你看此渠像何物?”
听闻李承乾询问,众臣方转过身来。
李袭誉一个滑步小跃至李承乾身旁,沉吟片刻,便语出惊人。
“像子民生财之道。”
李承乾微微错愕,其本想着引众臣吟诗一首,权当纪念,竟不料李袭誉别出心裁,说是生财之道,倒是更契合实际,虽俗,但贵在真实。
“莫非这波光粼粼,是铜钱之光不成?”
李袭誉竟一本正经侧身观察,然后一脸正色道:“臣观之亦像,殿下慧眼。”
“李卿上次这般言辞是何时?”
“不曾,今生首次!”
“哈哈……”
李承乾心中大乐,想不到这小老头竟有如此风趣一面,此刻李承乾终于体会到李世民面对魏征拍马屁时候的快乐了。
杜正伦几名东宫臣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让臣子拍马屁是一件寻常之事,但让李袭誉这般干吏,正直之臣拍马屁,那只能说明此乃志同道合,心甘情愿发自内心赞赏。
此刻颜师古想掏出笔记,默默记下研习。
李承乾好一阵过后方收敛笑意,示意李袭誉跟随,众臣会意,知道太子聊及私事,并没有再上前。
“李卿,若是有朝一日,孤有意让你前往甘凉之地,你可愿前往?”
李承乾一直没有太好人选派往西北,经历漕渠一事,李袭誉几乎就是为西北之地量身定做的干吏,且此人出生便在陇西,对此地无论熟悉程度还是出自情感,都会勠力成事。
“朝廷用得着臣,但凡驱使便可。”
对于甘凉之地,李袭誉自然不会有排斥之意,其便是陇西狄道之人,几乎算得上半个本地人,算是另类为家乡建设,义不容辞。
“待你修建妥当西边水泥路,孤便奏请陛下,让你正除凉州都督,兼任陇右诸军州大使,节制河西之地。”
李承乾此言一出,李袭誉惊骇异常,这是准备让其军政一手抓,可谓是凉州王,这权利大得惊人。
如此看来,恐怕太子所谋不小,于政事之上,其极为擅长,军事之上,稍弱分毫。
“臣于行军之事,不一定能胜任。”李袭誉并没有兴奋之意,反而谨慎下来。
如此重任,一旦出现差池,受累绝非一州之地,而是事关大唐,甚至可能坏了朝廷大计。
河西之地可谓是四战之地,让其节制兵马,将来有事,单凭自身能耐,不一定能守得住。
“无妨,敢死军往后便驻扎在凉州。”
“臣定不辱命。”李袭誉大喜回应。
敢死军威名现在几乎无人不知,有这么一支强军助阵,其倒是可以放开手脚,无后顾之忧。
“修路之余,你需研习河西之地,尤其黑河、疏勒河、石羊河流域舆图,你需熟知于心,此地水利将来便悉数托付于你,如何开渠,孤再许你一年筹划,届时需有详尽奏报。”
“喏!”
李袭誉心中凝重异常,李承乾这般说辞,显然是在心中早有规划,对于此地无比熟知。
若是一般方案,恐怕无法满足李承乾要求。
此时两仪殿中。
诸多宰相以及朝廷重臣正进行一番舌枪唇战,对于先修长安往潼关之路,还是修长安往九成宫之路,各持己见。
“现东都建制,自当是两京往来尤为重要,水泥路功效不必多言,若是能将此路修通,两地往来更加便捷,大唐子民多有受益。”魏征率先开口。
在其看来,治理内政更为重要,此路便是连接东西关键,只需打通之后,对于大唐治理内政而言,意义巨大。
若是之前尚未深刻认识到水泥路价值,尚有迟疑,此番长安城遍地都是水泥路,便是行事效率都大大提升,运输损耗更是大幅减少,上朝更是舒适无比,可谓是深有体会。
此路修通,东西两京一体,并驾齐驱,偌大国家便悉数在掌控之中,盛世不再是一句口号。
“西出长安之路,亦是涉及西域商事往来,西域各国朝贡,若无水泥铺设,如何彰显我大唐国威。且西边有事,若有此路相助,朝廷行事,事半功倍,修西面之路更是国策之需。东边之路,便是泥路亦能应付当前运输往来。”
房玄龄对此倒是有不同意见,毕竟之前李承乾提及有一点,其极为认同,关中之地,路面平坦,即便是没有水泥路,效率也没有天差地别,除非雨天,否则寻常天气,稍微修缮一番,亦是通行无阻。
西北之地,迟早有大战,这是朝廷默认之事。修建西出道路迫在眉睫,无论是行军需要或是往后治理西域,展现大唐国威,此路必不可少。
房玄龄尚有一点没有点明,便是往后李世民想前往九成宫,亦是舒适无比,简直可以公私两用。
李靖对于内政之事,终究是略逊一筹,其对此争论颇为不解,既然如此,那两手抓便可。想至此,其干脆建议道:“何不再征调民夫,东西两路同修。”
戴胄对于李靖之言,顿然否决道:“此事不可,各道均有修路之举,若是临道征调,恐耽误朝廷工事,若是于关内道再征调,壮丁几乎用尽,且朝中尚有蓬莱宫以及大明宫均需修建,不可征调过度,以免误事。”
“若是将这数万人一分为二,如此便拖慢两处工事,延后使用,亦是得不偿失。”
李靖想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为什么不去问专业人士。
在李靖看来,没有人比太子于此道上更为专业了。
“陛下,何不问太子?当初同长安行会协商钱财用度可是太子主导,若是此番臣等擅自而决,长安行会不认此账,那所需费用便由朝廷一力承担,戴尚书可有算明白需耗钱几何?”
李靖此言一出,大殿陷入死寂,敢情讨论大半天都是无用功,即便有用,万一讨论出来,长安行会真的赖账,要让朝廷悉数掏钱,别的臣子舍不舍得不知道,戴胄铁定是不乐意。
便是魏征也是一时语塞,讨论半天并没有想到这一茬。朝廷现在虽然富有,但不能败家,能省则省,最好再找几家富商充当冤大头,减少支出。
“去召太子。”李世民此言一出,便意识不妥,自家大郎已经出京,“太子现于何处?”
“应是前往骊山。”李百药神神叨叨半天没有说话,倒是对于李承乾行程了如指掌。
“派使询问再议此事。”
就在此时,内侍来报,太子有急奏。
众臣一阵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