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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8 节

第319章 太子先上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199 字

  对于李世民这种耍无赖行为,李承乾表示无可奈何,只能稍后面对群臣之时,能不出言,便做个木头人。

  只要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群臣便看不到自己。

  房玄龄等人得李世民首肯,匆忙入殿行礼。

  众臣落座之后,下意识将目光集中在李承乾身上,只见李承乾化身文艺青年,正研究甘露殿横梁上装璜艺术。

  李承乾似乎没有发现群臣一般,压根没有同群臣眼神交汇意思,便是李百药也是一阵无语,其尚想通过李承乾眼神示意,得到些许信号。

  不然待会不利于发挥,万一误伤李承乾,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世民将群臣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一声,声音骤响。

  “诸卿不归家团聚,联袂前来,可是有要事相禀?”

  戴胄根本就不来虚,直接开口问道:“陛下,臣听闻巂州献上两精盐,臣实在好奇,不知臣可有幸一观?”

  一行人刚刚入殿,便偷偷瞥了一眼大殿侧处还放着两只大桶,不需分说,便是两种精盐装在其中,早已经按耐不住心思前去一观。

  特别是魏征,今岁第一次以侍中身份主持元正大朝会之时,就近望了一眼,其中一种精盐白若冬雪一般,便这品相亦是不凡之物。

  “便在两桶之内,诸卿可自行观看。”

  李世民倒没有藏着掖着,此事不日便成人尽皆知之事,且有诸臣品尝一番,兴许还有几分助益,毕竟勋贵可是消耗精盐主要对象。

  戴胄老当益壮,跑得最快,仅看一眼,便从两桶边上承盘之中取来勺子。

  其倒也讲究,不敢直接入嘴,而是勺上些许精盐放在掌心之中,揉了揉,嗅了嗅,检查色香,下一秒掌心一晃,精盐便入口中,其细细品尝,瞬间眼放异彩。

  “诸位,不愧于精盐之称。”

  戴胄动作倒是快,持起勺子,干脆给其他重臣分发起来,完事才自行享受另一桶晶体状精盐,又是一声赞叹。

  众臣细细品尝过后,相视一眼,眼神交汇一番,方从容落座。

  尚未等李世民开口询问味道如何,戴胄率先开口问道:“陛下,不知此精盐作何处置,臣听闻此乃昆明县所产,此地产盐极多,此间涉及巨利,不可听之任之,朝廷当介入监管方可。”

  众臣并非愚笨之人,此精盐一旦流入市面,便是作价稍微高些许,亦是能对以往盐市形成碾压之势,这其中蕴含多少利益,难以估量,若是此间财源不加以控制,恐生祸端。

  李承乾听闻戴胄如此直接询问,顿觉重头戏来得如此之快。

  其准备坐等看戏,想看李世民如何大战群臣,下一刻李世民之言便让李承乾瞬间呆在原地。

  “朕已有章程,依照太子之意,此地精盐由昆明县令王玄策自行处置,所得之利,便留在地方,以此作为经略西南之用,朕对此深以为然,已同意太子所请,诸卿便不必将心思留于此物当中。”

  李百药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明悟,果然如此,此物便是为经略西南之用,所幸没有鲁莽行事。

  李承乾则是不可置信望向李世民,开口太子,闭口太子,其欲问李世民良心不痛乎?

  余下众臣闻言,脸色难看至极,虽说这般安排确实合理,朝廷早有经略西南之意,众臣亦是同意经略西南之举,但是这流程就不对。

  什么叫做依照太子之意,敢情就你们父子俩关起门来,就把事情定下来了。那还要朝臣有何用,这群宰相重臣岂不是成了提线木偶。

  戴胄尚未出声,魏征便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不少。

  “陛下,《尚书》有言,谋及卿士。陛下弃此念而独断,独断则偏私生,偏私则民心离,民心离则国本危。精盐之事乃事涉国政,事涉万民生计,陛下不召群臣廷议,仅凭太子一言而决,此等轻率之举,非圣君所为,臣奏请陛下收回成命,令群臣另行商议而决。”

  李承乾在一旁望着魏征也是一阵无语,从精盐竟然能扯到国危之上,关键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其思虑要不要借机拱火,让魏征骂李世民是昏君得了,这样李世民就不能稳坐钓鱼台,得亲自出手。

  就在李承乾在衡量利弊之际,李世民率先一步,朝魏征摆手示意道:“魏卿,此事朕意已决,太子之见颇有见地,太子当初亦是参谋经略西南之地,精盐乃至关重要一环,朕以为昆明县精盐由西南自用之策,实属良策,故此魏卿不必再多言。”

  李承乾算是看出来,自己尚有点良心,没有前去拱火,李世民倒是率先拉自己充当炮灰,如此寡淡如水父子之情,不提也罢。

  对于李世民这种卖队友行为,李承乾嗤之以鼻。

  李承乾此刻在思虑着要不要将李世民也卖了,干脆将商议好的安排矢口否认,便让群臣议论一番,不过想想便作罢,其不想挨揍,更不想让群臣参合进去。

  为今之计,只能硬刚群臣,实在顶不住就撤,其便不信李世民能睁眼看着局势脱离掌控。

  “太子,此非监国之时,即便你有见地,亦不可这般蛊惑陛下草率而决。”魏征果断将矛头转向李承乾。

  不过其语气竟然出奇温和,其一想到李承乾监国诸多举措,心中气势顿时弱了一两分。因为这位储君不是花架子,确是有本事,其不得不慎重些许。但再有本事,也要让群臣参与其中,不然岂不是显得群臣很没用。

  李承乾“幽怨”望着正在一旁看戏的李世民一眼,只能出声回禀道:“陛下,魏侍中此言差矣,臣欲问此精盐可是贡品?”

  李世民反应倒是快,顿时唱起双簧,尚未等众臣反应过来,便点头道:“自然是贡品!”

  “既是贡品,理应由少府监处置,少府监何时归三省管辖,陛下有权处置此物,魏侍中为何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欲干涉天家事务?”

  魏征听闻此言,瞬间愣住了。

  少府监直接对接皇帝,确是不在三省管辖之内,只能让御史台监督,这御史大夫李百药本就无意参与此事,此刻正神游天际,便不用指望其能帮上忙,此事成了完美闭环。

  更为关键的是这两精盐就是以贡品形式进献上来。

  终究是让李承乾钻了制度漏洞,若是按照李承乾说辞,三省确实无权干涉少府监之事,此物进献渠道也不是通过三省,而是元正朝会朝贺方式进献而来,成了皇帝私物,此番诸臣前来,更像是抢夺皇帝私人物品。

  “魏卿,太子此言在理,天家事务,朕自会裁决。”

  戴胄见魏征竟然会熄火,明显准备不足,干脆另辟蹊径。

  “陛下,臣状告昆明县令王玄策假公济私,竟胆大包天将公产作为贡品进献,此等目无法纪之举,当予……”戴胄望李承乾一眼,其知道王玄策便是李承乾之人,终究不能得罪太狠,尚需顾忌李承乾面子,迟疑片刻,方憋出两字,“呵斥!”

  中书令温彦博总算逮到说话机会,急忙附和道:“陛下,戴尚书之言甚至在理,此地产盐由来已久,便是朝廷公产之物,既然发现此地有精盐存在,理应报予朝廷,而非擅自将精盐作为贡品献上,此有邀功之嫌。”

  “陛下,既是朝廷之物,理应不纳入贡品之列,不过此精盐当率先供应天家,余下精盐由朝廷处置便可,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房玄龄思虑少顷,便决定做一位和事佬,两边各让一步,同市舶司一般,两边分其利,皆大欢喜。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不由望向李承乾,李承乾同其四目相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双方都只有两个字。

  你上!

  僵持不过片刻,李世民一言不合开喇叭,送给李承乾两个字。

  “太子!”

  李承乾无语望天,得找准机会,请李世民去当太上皇才行。

  实在是太憋屈了!

  “陛下,臣欲问诸公,昆明县乃至于巂州之地产盐可是悉数为公产?”

  众臣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其瞬间明白李承乾此举何意,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此地多数处于羁縻状态,朝廷真正控制并不多,便是昆明县产盐,由于此地蛮人众多瓜分所得,朝廷也仅仅占据些许,且目前大唐盐没有进行专卖,对这方面限制不强。

  大唐的盐大部分北方盐池以及东边大海。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乐,见众臣沉默不言,干脆乘胜追击道:“太子,西南之地多数为大唐羁縻州,此地能称之为公产甚少,你作此问为何意?”

  “陛下,既是公产甚少,诸公如何判断王玄策献上乃公产之物,昆明县产盐由来已久,公产未尝出现精盐,且多数为苦涩至不能食用之盐。由此看来,精盐并非公产之物,兴许是诸蛮感念陛下恩德,托王玄策献上亦有可能。”李承乾直接睁眼说瞎话。

  房玄龄几人相视一眼,脸上有了几分凝重之意,此刻正在遭遇如何证明你父亲是你父亲的世纪难题,简称自证。

  一直默不作声高士廉望着这对天家父子唱双簧,实在是看不下去。

  其干脆直接点破道:“陛下,臣听闻精盐并非天然之物,而是通过秘技制作而成。西南之地精盐处置,臣并无异议。不过秘技理应由朝廷掌管方可,以免不慎流入民间,引发民祸。”

  代理商早已经前去昆明县探查,已经确定精盐并非天然生产的,而是粗盐进,精盐出,定是有不为人知手法制作。只不过制作之地有重兵把握,蚊子都难飞入。

  高士廉本身对西南之事了如指掌,从贞观元年至贞观五年,一直待在西南经略地方,此地情况其尤为熟知,且早已经得族人禀告此事,欲让其借机探探朝廷口风,准备像乌金饼那样,可以分一杯羹。

  “高尚书,你此言当真?”

  众臣闻言大惊,已然信了高士廉之言,西南之地此人有发言权。

  若是如此,并非昆明县特产之物,西南此间利益大减,将利留在西南,众臣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真有此秘技,精盐可轻易推广至天下,此恐影响国计民生,无疑让众臣更为紧张。

  李世民望着自家舅父高士廉,颇为无奈,若是少说两句,此事已经敲定了。

  “确是有此秘技,可将粗盐变成精盐。此秘技暂由少府监掌管,盐州所产之盐,一部分由少府监监管,届时依旧以派发敕牒方式,于关内道售卖。余下诸道,少府监不行干涉之举,长安行会自行处置,朝廷有法度,不可行与民争利之举,此事便这般决定,诸卿不必再议。”

  “陛下,何以让长安行会参与其中,岂不荒唐,此秘技当归朝廷所有。”戴胄瞬间暴走,大声奏问道。

  这利益大头悉数归长安行会,朝廷一个铜钱都没有,戴胄欲问李世民。

  陛下,你敢摸着良心说行会同你没关系吗?

  李世民似乎早已经预料到戴胄反应,不以为意,笑着安抚道:“戴卿,那秘技本就是长安行会之物,不过是献上于朕,你总不能让朕行卸磨杀驴之举,朕得此秘技之后,方觅得经略西南契机,此事亦同诸卿商议过,诸卿莫不是忘了,朕可是只字未提钱财之事。”

  “这……”

  戴胄一惊,一时语塞,想不到其中还有这般隐情,如此长安行会介入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世民之前不提钱财之事,还不是因为府库没钱,莫不是真这般高瞻远瞩了。

  戴胄狐疑望李世民一眼,一时间没了主意。

  李承乾见李世民一副尽在掌握之中模样,顿时表示又学到了,能将穷说出花来,仅此一家。不知晓内情之人还以为王玄策是李世民安排过去的。

  高士廉此刻叫苦不迭,折腾半天,这秘技竟然是出自长安行会,也就是说李孝恭当初就没有跟代理商说实话,故布迷阵,适才一开口算不算得罪李世民。

  此刻其更担心朝臣参合进去,搅黄长安行会之事。

  其高氏作为行会代理商,只要长安行会参与其中,代理商自然能分一杯羹,这精盐市场极为广阔,且是消耗之物,简直就是源源不断财源。

  高士廉所幸位分高,脸皮厚,瞬间便如常,果然选择站在李世民这边。

  “陛下,既是如此,臣以为可行!”

  众臣听闻高士廉之言,竟陷入一阵沉默。

  这一幕让李承乾终于察觉事情有些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