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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7 节

第318章 父子同心

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 杂牌大学生 · 4,312 字

  对于精盐,李承乾早有安排,只需春雪消融,将盐州作坊略加改造便能开工。

  李孝恭最近已是将此事作为长安行会头等大事来对待,进程自然要快上不少。

  不过李承乾对待精盐推广则要慎重许多,其不想将技术过早公布于天下,目前需严格保密。

  精盐推广必须是缓慢推进过程,过早推进或者秘方广为人知都有可能导致盐市瞬间崩盘,柴米油盐此类生活物品价格动荡过大,对于小农经济为主的大唐而言,带来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历史上唐朝就是直接被盐贩子弄残的,对待此问题,李承乾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阿耶,儿早已备好秘方,不日便呈上,儿以为阿耶可将精盐之事归少府监监管处置,不必交由尚书省。”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先是一愣,细想便心中暗喜,交由少府监,此意味此间财源悉数归皇帝私库,毕竟少府监便是为皇家服务。

  李世民对此自然是心动不已,只是要顶住群臣怒喷才行,不然这钱落不到私库当中。李承乾这般态势,明显不想直面群臣,其一想到精盐带来巨利,便是硬着头皮应对群臣亦不无不可,毕竟赚钱不寒碜。

  李世民思虑少许,觉得李承乾兴许于此事上尚有另一番见解,不由装做为难,准备出言试探道:“朝中诸卿恐不会善罢。”

  李承乾可不管群臣作何思虑,如何应对群臣是李世民该想事情,不然李承乾也不会将精盐之事抛出,这扛雷之事定然是要落在李世民头上。

  目前大唐便不能让朝廷大张旗鼓介入盐市,维持现在盐政无疑是最好选择。一旦精盐落入朝廷手中,凭着优势便可以直接挤跨盐市,巨利之下,估计朝中让盐形成专卖制度可能性极大。

  届时盐彻底沦为朝廷敛财工具,大唐百姓提前遭受吃不起盐的窘境,不出几年便会乱象丛生。

  “阿耶,此事暂不宜让朝廷大肆参与其中,巨利之下,易形成盐专卖,对于国家而言,实属大害,国家不到举步维艰地步,不可行此竭泽而渔之举。”

  李世民缓缓点头,其亦是深知专卖弊端,目前大唐明显没有到这种地步,若是此时施行盐铁专卖,无疑是阻碍大唐发展,这同其“藏富于民”的治国方略是相违背的。

  “承乾,你此言乃真知灼见,朕欲问长安行会如何行事?”李世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开口问道。

  秘方是长安行会提供的,行会定会参与其中。若是尚书省不参与其中,单凭一个少府监,根本不可以支撑起这么大盐市,而且少府监树大招风,若是进入皇帝私库钱财过多,群臣能坐得住便有鬼了。

  李世民都可以想象魏征守在宫门,一路开喷至其寝宫,戴胄那抠搜老丈估计会被气晕在两仪殿,借此举讹诈。

  “儿以为少府监除供给皇城以及朝廷日常用度,余者便在关内道颁发敕牒售卖。长安行会依照往例,会让代理商于其他九道售卖,不涉及关内道,同少府监一同让精盐售往大唐各地,如此少府监进项不会过于惊人,借此堵住尚书省伸手可能。”

  李承乾自然不会让少府监掌管所有买卖,仅关内道一道已经足够皇帝私库充盈,而且有其他几道一起制衡,完全可以稳定精盐价格,避免人为任意干涉,破坏盐市。

  同时也是避免李世民万一见钱财来的如此之快,随意插手,尽管此事可能性较小,但不得不防,毕竟帝王也是人,不是神。

  朝廷只要见到少府监入项不那么惊人,兴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承乾此举也是给朝廷留一条后路,通过少府监积累经营盐市经验,万一国家有事,盐专卖这一条财源可以给大唐提供喘息之机。

  李世民深思片刻,听闻敕牒两字,已然明白李承乾思路,顿觉眼前一亮。

  “承乾,你之意是延续现有盐政,由少府监同长安行会进入盐市,若是往后国家有事,有少府监先例,可速成盐监,将盐再次纳入朝廷专卖当中,如此可进退有度。”

  李承乾诧异望李世民一眼,心中甚是佩服。不得不说同智商高绝之人谈事便是简单,李世民肯定也琢磨过盐铁专卖之事,不然不会没等其说清楚,便了解其用意。

  “圣明不过阿耶,儿正有此意。目前唯一要做之事,便是严格监管精盐出售至诸夷,便是长安行会出售精盐于诸夷,儿亦要多加限制,需经过少府监或市舶司方可,若是代理商胆敢行私盐之举,儿有把握让其大伤筋骨。”

  李世民听闻此言,焉能不明白李承乾是何意,其狠拍大腿兴奋道:“承乾,往后精盐出售于诸夷便由互市监监管便可。”

  “阿耶,正是如此。”

  目前大唐互市监还是少府监下属机构,还没有正式拆分到太府寺,更没有尚书省民部参与其中,行此事掣肘定然会小很多。

  提到互市监,李世民颇有深意望李承乾一眼,要知道精盐是昆明县献上,而昆明县位置不正是处于边陲重地,是边贸互市关键,且此地一直是南丝路必经之地。

  想至此,李世民干脆出言问道,以验证自身想法。

  “昆明县所产精盐,你可有处置章程,可是有开拓南丝路打算?”

  李承乾闻言,脸上略显震惊之色,不得不说李世民反应能力远超乎李承乾想象,其没到李世民如此快便看透关键。

  李世民见李承乾这般神色,心中甚是满意,自家大郎虽聪慧,比之尚缺少许。

  “阿耶,昆明县所产,儿欲让昆明令王玄策在西南售卖,与此同时走南丝路,行边贸互市,借此精盐垄断西南以及南方诸夷盐市,可为大唐谋取巨利。往后南边诸夷若是对我大唐食盐形成依赖,定会受制于大唐。”

  王玄策要售卖精盐,若无朝廷允许,不可能以地方名义行售卖之事,但是少府监介入则不一样,其本身便是管理互市之事。

  如此一来,昆明县售卖精盐成了顺理成章之事,基本上等于李承乾同李世民两人关起门来谋财,一个批条子,一个执行。

  若是南方诸夷对盐形成依赖,往后要收拾诸夷可就简单多了,面对一个武德充沛大唐,经济上还受制于大唐,诸夷压根没有半点胜算。

  “昆明县所得之利,你欲作何处置?”

  李世民问出关键问题,以李世民对李承乾了解,自然相信李承乾不会将这一块利益悉数归少府监。

  此间利益定是另有他用,其隐隐能猜出李承乾用意,若是李承乾想据为己有,完全可以将秘方交由长安行会经营,没必要再将精盐作为贡品献上,让其参与其中,唯一可能便是将此利作为经略西南之用。

  “阿耶,儿以为少府监以及长安行会均不可沾惹这一块利,将其用于经略西南,将来西南有事,便不需再从国库调用钱财,以此养军养民已然足够。”

  果然如此!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并没有着急表态,而是陷入沉思之中,其思虑着另外一个问题,便是此地多数处于羁縻州。

  朝廷对西南管控本来就不强,更为关键南边河网密布,平原虽小,但胜在数量繁多,此地无疑是极为适合耕种,若是将来此地有钱有粮有兵,三者俱备就是坏事。

  羁縻州之内不能太富有,一直是大唐实施策略,毕竟羁縻州本身就是缓冲之地,稍有风吹草动极易起争端,有钱粮在手,对大唐归属心不强,不可能不动手,李世民担心若是大唐官员同当地之人勾结,对大唐而言是巨大隐患。

  “承乾,你此虑并无不可,只是此地需将要职进行限制方可,军不涉政,财与政需两分。”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愣,莫不是李世民没有想通关键,不解问道:“此事阿耶不一早便谋划得当?何须担忧,梁建方三人定会形成制约,且尚有戎州都督党仁弘于一旁监督,由此不会让西南坐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世民闻言一愣,少顷便消化李承乾此言含义,内心顿觉一阵尴尬,急忙开口掩饰道:“朕不过是提点你一番。”

  “儿谢阿耶!”

  李世民当初决定让几人充当西南要职,并没有想到财源之事,而是想着往后腾出手来再将西南之地收拾一番。此时其内心确定李承乾一早便筹划此事,这精盐秘方恐怕很早之前便已经得到,此番时机成熟方献出来。

  目前西南要地,掌兵两人梁建方和党仁弘都是李世民心腹爱将,王玄策虽说官位低微,但其为李承乾钦点县令,众人都知道其是东宫之人。

  李承乾储君之位稳固,除了李世民,就没有人敢动王玄策,凭着这背景实力,完全可以将钱紧紧握在手中,其他几人也无可奈何,除非想硬刚太子,梁建方两人不至于如此少智。

  刺史刘伯英在此地扎根多年,熟知此地,是行政一把好手,不过手中兵粮不丰,便是有能耐,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

  故此这几人只能相互合作,相互制约,唯一话语权只在李世民手中,便是李承乾也无法一言而决。

  李世民想着,若是此策略进展顺利,兴许收拾大唐西北部吐谷浑,便可转为收拾西南蛮獠,确保西南边陲安宁。

  不过此事一时半会还急不得,若是能通贸易,挤跨诸夷,让诸夷付出沉重代价,说不定诸夷便忍不住亲自动手,若真到那一步,大唐只能笑纳。

  “朕有意在戎州、巂州各增设一个折冲府,便从蜀州调往。”

  “阿耶圣明!”

  李承乾这一声圣明是发自内心赞叹,李世民这种一言不合便增兵的霸道操作方式实在太对味了,精盐销路一开,养军不在话下。

  诸夷若是好好做生意,坐等大唐倾销以及挤压,受制于大唐,不好好做生意,便一起论拳脚,只不过诸夷只有一次输的机会,输了就没了。

  李承乾表示学到了!

  李世民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再拍李承乾肩膀,笑道:“那盐州刺史需将其调离,需派一名信得过重臣前往方可,你可有人选?”

  李承乾不是没有想过此事,不过此地一直以来都是宗室地盘,目前盐州刺史张臣合也还算是称职,行事也算是稳妥,之前同李孝恭提及精盐之事,便想过换掉一名刺史,只不过一时间没有好的人选,便打消这番念头。

  “此事尚需阿耶乾坤独断!”

  李世民微颔首,思虑片刻,突然望向李承乾道:“朕有意让苏亶正除盐州刺史,你以为如何?”

  李承乾颇感意外望着李世民,不知道李世民打得什么主意。

  盐州可是大唐上州,盐州刺史可是从三品官职,苏亶不过是从五品秘书监丞,一下子连拔擢数级,定会让人诟病。

  如果抛开这些,凭着苏亶是李承乾岳丈身份,前往盐州任职,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至少听话,且这位岳丈亦非庸才,坐镇此地,助益甚多。

  “阿耶,此举恐引非议。”

  “承乾,此事你多虑矣。精盐之事仅由少府监负责,本就是非议之举,便是朕强行让诸卿低头,若是盐州不是得力重臣主管。诸卿不会让少府监在盐州如此得心应手开展精盐之事。苏亶最为合适,明镜阁如此大放异彩,定有苏亶参赞之功,其才用于盐州正合适。”

  “苏亶已是外戚之身,凭借这身份,便是越级拔擢,群臣亦不好多说,此乃示皇恩之举。”

  李世民对此不以为然,皇帝越级拔擢官员,在贞观一朝并不是新奇之事,只是群臣劝谏过后,对于此举,其略有收敛罢了,若是急需官员办事,越级拔擢又何妨。

  李承乾听闻此言,不由觉得此举确实可行,大唐对于未来国丈似乎有示皇恩说法。

  历史上李治王皇后之父王仁祐便是自家女儿成为太子妃之后,从县令拔擢为刺史,正式成为国丈之后,赠魏国公,一路上都是凭借外戚身份获特殊擢升。

  不过李世民想让苏亶作为盐州刺史,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便是李世民担心少府监搞不定精盐之事,想让李承乾保驾护航一段时间,在商事之上,其对自家大郎有着一种下意识信任。

  “如此便依阿耶所言,只是朝中尚需得到朝中诸公支持方可。”

  李承乾话音刚落,内侍便急忙来报,言及房玄龄等人有要事求见。

  大过年不回家团圆庆祝元正,还能有什么事。

  李承乾心中暗呼这群重臣来得真快,当真是公忠体国。

  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不准备掺和此事,急忙行礼告退。

  刚走一步,一只大手像钳子一般牢牢固定在其肩膀之上。

  “承乾,留步,同朕一同会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