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是讲大型古代遗迹的选址。
麝香之梦 · Aki想喝珍珠奶茶 · 42.0万 字
莉莉上了《古代遗迹》的选修,所以这节课对她来说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事官在旁边盯着,库什基本是照本宣科,很快读完了这一章内容。
他的声音沙哑又缓慢,听得底下一大半人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库什合上教案,跟他们讲了一段话:“目前,我们在考掘古代遗迹的过程中,通常是用星辰方位、周边山势、河川脉络来判断大概位置,大家知道是为什么吗?”
半梦半醒的学生都茫然看着他。
库什直接点了莉莉的名字。
她有点紧张地站起来:“因为这些是遗迹选址的重要因素。”
库什平静地看了一眼书,然后视线毫不避讳地直接盯进她眼睛里,她脸上有点发烧。
他继续说:“这是建设遗迹时考量的因素。在后人挖掘时,为什么不直接通过一个坐标,得到经度、维度、深度,确认遗迹位置呢?这不是很简单吗?”
“没有人留下古代遗迹的坐标。”莉莉回答,“现存资料只留下各类遗迹的特征是近山还是近水,在海底还是山巅,或者某几颗星星连线指向的方位……”
库什让她坐下了。
“是这样的……重点在于,没有人能留下遗迹的坐标。修建遗迹的劳工、设计遗迹的工匠,都会在遗迹建成的那一刻,全部被处理干净。遗迹建造的本意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这里埋藏的财宝。”
学生们小声讨论说这太残忍了。
“好了,新章节就讲到这里。”库什打开了另一本课本,“我们来温习一个旧的知识点,不灭之王的复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执事官。
“今天有神庙的圣职者在,我想这个知识点是应景的。”
执事官似乎把这当作某种恭维。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库什也基本是照着书读,课程快结束时,他还说到了不久后的复活节。
“不灭之王死后第三天复活,这一天也就是复活节。大家知道神庙是怎么确定每年复活节的日期吗?”
“不是公历吗?”有人茫然问。
执事官清了清嗓子:“不,同学。神庙通过天文学,将每年春季昼夜等分日后的第一个月圆,确定为当年的复活节。”
天文学上的春季昼夜等分日,也就是“春分”。神庙用“春分”的日子,来确定每年的复活节。
这两件事是紧密关联的。
春分,春狩。
术士,不灭之王。
莉莉知道,古代符文术士是不灭之王复活的关键。
他们在劫难来临之前,进行了大规模的狩猎,积聚了强大的力量。当不灭之王死后,术士们用“杀戮置换生命”的方法,帮助他在死后的第三日复活。
莉莉思考时,下课铃响了。
库什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提前祝大家复活节快乐。”
执事官也起身,和蔼地说:“库什伯爵,各位同学,我们复活节庆典上再见。希望大家新学期一切顺利。”
莉莉感觉这节课很奇怪。
表面上看,库什似乎在讨好神庙的人。
但莉莉觉得他不是这种性格。他在暗示别的事情,莉莉尝试抓住这一抹灵光。
一个新知识点。
一个旧知识点。
古代遗迹的藏匿。
不灭之王的复活。
古代遗迹的主人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财宝,于是杀死了所有工匠。
不灭之王肯定也不希望别人窥探他永恒不灭的秘密,于是……
莉莉意识到。
不灭之王杀死了所有的符文术士。
就在这里。
在后山那片被她烧毁的巨大坟场里。
学院就建立在术士们的尸骸之上。
正因如此,凯洛才来这个地方教书,他想利用那些尸骸遗留的知识,僭越永生永世永恒不灭之王那无上禁忌的权柄。
125.道歉2009字
125.道歉
一天下来,凯洛只在食堂里见过一次莉莉。
她戴着口罩,披着头发,站在人群中排队。有个特别高壮的学生挤到她面前插队,弄掉了她的饭盒。
她把饭盒捡起来,洗了洗,然后不知道去哪儿了。
凯洛这学期没有收到她的选课申请。
他跟莉莉没有直接的师生关系。
只要不选他的课,她就可以从学院中避开他。现在有神庙的人在,他背后永远跟着个白金色袍子的执事官,根本没法单独找莉莉谈话。
一整天,凯洛每次回办公室,都先看看门缝下面有没有她扔回来的钥匙。
到下班的时候,他还在书桌边找了一圈。
凯洛有点恶毒地想,她现在没必要再找他帮忙了,因为她担心的噩梦已经在现实里发生了。
她也不会跟他寻求帮助。
因为从她昨晚的态度来看,他对她来说,更像是另一个版本的“蜘蛛”。
凯洛疯狂地憎恶着库什。
因为库什早上那番恶心人的话,还有他得意洋洋的嘴脸。他在春分时差点咬死了莉莉,但现在还是能每天在课上看见她。
莉莉甚至可能并不怪库什。
但是凯洛觉得,她可能到毕业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他仔细回想了昨晚的会面。
莉莉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简直像是相亲失败,中途溜走时用的台词。
然后他跟莉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句话他上午还跟某个学生说过。
对方把教材搞丢了,想问问他怎么弄一套新的。凯洛很不满地数落了一顿他的学习态度,最终成功把学生弄哭。
早在昨天之前,凯洛就想过他和莉莉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可能会被人发现。
或者被库什那家伙告发。
比较理想的情况是,他隐秘地坚持到了莉莉毕业,她再远走高飞。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她受不了他的脾气,大吵一架再决裂。
昨天的事情基本符合后者。
除了她没跟他吵架。
如果吵架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凯洛相信自己一定会想好措辞,给她留下一句永生难忘的刻薄话,让她伤心痛苦一辈子。
结果他昨天说的是,“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问句!
显得他愚蠢,茫然,又气急败坏。
他特别后悔说了这句话。
他烦躁地拉上办公室的窗帘,远处可以看见校医院的红十字灯。
不知道莉莉有没有去看病。
他今天没在教学楼里看见她,或许是去了医院?
她也有可能不敢去医院。
因为蜘蛛、吸血鬼、龙这些东西留下的伤痕都千奇百怪,她害怕被盘问。
而且她对自己的身体有很强的羞耻心,如果隐私部位有伤口,她绝对不敢主动找医生检查。
‘既然她能跑能跳,应该没有伤筋动骨。’
凯洛心里有乐观的一部分这么想。
他心里另一个冷峻现实的部分想的是:可能几天后她会被烈性蛛毒融化成一滩水,或者死于伤口溃烂感染,或者因为心理创伤跳楼自杀,留下一封疯疯癫癫的遗书。
凯洛又拉开了窗帘。
他的办公室看不见学生宿舍。
那个方向上,大理石铸成的裁判所在绵绵阴雨中矗立,它显得庄严而肃穆,门口那些圣贤雕塑脸上都有种深重的悲苦之感。
凯洛对裁判所和神庙都充满了怨恨。
“咚咚。”
这时候,门被人敲了两下。
“老师。”
凯洛回过头之前,听见了这个声音,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脖子很僵硬,转身的动作也很慢。
他看见莉莉站在他的门口,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有点气喘吁吁。
“你在忙吗?”她问。
“莉莉?”凯洛不太确定。
莉莉犹豫了一下。
她刚刚从楼下经过,看见凯洛的办公室还开着灯,所以猜他可能在加班。
她今天一直在想,历史课上库什暗示的事情不灭之王杀掉了所有为他谋夺永生的术士。
这些术士埋葬在学院附近,被她不小心一把火全烧掉了。所有的枉死者,什么都没能留下,一切可以佐证往事的痕迹都变成了灰烬,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天日。
这让她心里突然很沉重。
另一个方面,凯洛在学院里潜伏十多年,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古代术士墓场。
不管他是单纯利用这些做研究,还是有一些微妙的缅怀、向往情绪总之,古代符文术士墓场的焚尽,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为了避免被神庙发现,他甚至要亲手毁掉很多先辈的遗骸。
即便他不是一个自私鬼,只是个普通人,也会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我今天一直在想……”
莉莉局促地站在门边,手紧紧绞着。
“对不起,好吗?”
凯洛如遭雷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莉莉接着说:“我当时只想烧掉一点蛛丝,然后从里面逃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火烧得这么大,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火势……总之,如果烧掉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贵重物品,我很抱歉。”
不过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点火的。
她必须活下来。
过了很久,莉莉没有听见凯洛的答复。
这让她更加局促。
“对不起。”她松开了自己的手,慢慢退出房间,“我就是来说这个的。没有别的事情了。”
她转身后听见了急促的步伐。
凯洛冲出来,在走廊上抱住了她。
他感觉一整天交织在他脑海里的复杂情绪,都像气泡一般被刺破了,只留下可怕的空洞和冰冷。
莉莉跟他道歉的那一刻,他意识到
他对库什的憎恶是假的。
他对鸺鹠的愤怒是假的。
他对神庙的怨恨是假的。
甚至连他对祭场毁坏的遗憾不甘也是假的。
在这里,一旦被毁掉就“无法挽回的贵重品”,其实只有莉莉。
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莉莉的安全。
但是他没有。
他憎恨、愤怒、怨恨的对象从来都不是其他人,而是逃避藏匿着的“自我”。
那个“自我”,
如此可悲。
不配一点她的垂怜。
126.翡翠2010字
126.翡翠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经过。
但是莉莉从楼下看的时候,的确有很多窗户开着灯,应该有不少老师在加班。
她从凯洛手里挣扎开。
“别这样……”
凯洛把她拉进了办公室里,锁上门。
莉莉发现他的办公室很暖和。
他只穿一件浅灰色衬衫。
厚重的黑白大衣挂在椅背后,有细长绒的白色毛领。看起来像狐狸的毛,十分华贵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春狩的“额外收获”。
“你有哪里受伤?”凯洛问她,又自言自语,“算了,不用跟我说这些。”
他从外衣里取出一片东西,交到莉莉手里。
莉莉感觉手心微凉,低头看见一枚薄薄的菱形翡翠。
这就是猫头鹰说过的“符文石”。
它的边缘薄而锋利,切线整齐,任何一个棱和面都看不见瑕疵。即便对于珠宝商而言,这种打磨工艺也是相当超群的。
它的光泽和凯洛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像凝固的湖泊,折射出的光芒如此幽深神秘,不可言说。
从它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爬进她的皮肤之下。符文石的力量顺着肌理蔓延,蓬勃的绿色生机猛烈迸发,一瞬间就恢复了所有的伤势。
然后,那枚翡翠迅速失去光泽,邪异的绿色消失不见,它成了一枚灰败的普通晶体。
莉莉心下一跳,惊慌地把它弄掉了。
她的伤恢复了,但是接触翡翠那一刻的怪异恐惧,迟迟停留在她身体里。
“那是什么……”她问凯洛。
凯洛低头,半蹲在地上,捡起了灰败的符文石,把它收好。
“绿翡翠。”他语气平淡。
那绝对不是“翡翠”。
翡翠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那是无数生命的堆砌。
“到底是什么?”莉莉不安地问。
凯洛略微沉默。
他将符文石攥在手心里,锋利的边缘压在他掌中。
“莉莉,你是知道的。你见过我的猫头鹰了。”
他平静地说。
莉莉见过猫头鹰,猫头鹰还用他身上带的符文石,治愈了吸血鬼致命的咬伤。但是那时候的感觉不如现在清晰、强烈。
符文石的光芒寒冷又邪恶。
接触时,完全没有生机澎湃的“治愈感”。相反,那是一种“夺走生命”的可怕森寒。
“这是符文石。符文术士登峰造极的工艺品,也被称为‘贤者石’、‘永生石’。它用各类宝石制作,储存与宝石相适的生命力。”
凯洛又取出另一枚翡翠,夹在指尖。宝石和他的双眼一同熠熠生辉,华丽夺目。
“绿翡翠适合猫头鹰。”
莉莉突然反应过来。
库什上学期给她补课的时候,非常清晰地暗示了这一点。
他说,他认识的最精通‘治疗’的术士,能用杀戮置换生命杀死一只健康的鸟儿,让另一只生命垂危的鸟儿瞬间活蹦乱跳。
他说的“鸟儿”是猫头鹰。
“我……我先走了。”莉莉紧张地后退,“下次我还是去看医生吧,我相信现代医学。”
她一想到这枚翡翠可能代表某只她见过的小猫头鹰的死亡,就要反胃了。
“我希望不要有‘下次’。”凯洛冷冷地说。
莉莉咽了咽口水,用力点头。
“好……好,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得知他是术士之后,莉莉一直心怀恐惧。
他杀过这么多异族,说不定也杀过人,那种傲慢冷漠、漠视生命的气质,比未揭开面纱时更可怕。
他真的很有可能在玩腻之后杀了她。
莉莉又开始后悔跟他独处。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凯洛厉声呵斥,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难道不应该是指责他吗?
为什么不帮忙,为什么不保护她,为什么态度这么差。
凯洛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莉莉不生他的气,是因为她本来就对他没有这种“期待”。
在她看来,他没有任何义务帮她。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恋人,或者别的什么。即便单纯地作为老师,他也欠缺师德。
和他理解的一样,莉莉也觉得,他们只是在睡觉而已。
她的生命安全只由她一个人负责。
根本就跟他没关系。
她不会因为他没做一件本来就跟他没关系的事情,而生他的气。
“好吧。”莉莉紧张道,“我还要补一些假期作业,所以……”
其实在她看来,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因为她设想的最坏的情况是凯洛大骂她“不干净了”,然后把她和那些异族们一起宰了。
“等等。”凯洛叫住她。
莉莉攥着门把手,感觉到他的接近。
他的体温就在她背后,没有直接接触,但是非常近,非常温暖。
她的肩上传来深沉的握力。
她顺着这个力量转过身,被凯洛抱进怀里。
“你知道捕梦网吗?”他忽然问。
莉莉“呃”了一声,说:“我知道很多男生给女朋友送这个,作为情人节礼物。”
凯洛的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顺着脊柱抚摸,有些安抚的意味。
“那是一种装饰品,用柳条做框,中间编织着蜘蛛丝。在某些古老的文化中,人们相信它能阻挡噩梦,留下美梦。”
“很神奇……”莉莉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讲了一段古代民俗课。
凯洛听出了她的困惑:“不仅是用蛛丝编织的捕梦网。事实上,在很多文化概念中,蜘蛛和梦都是紧密关联的。”
莉莉明白了什么。
“阿拉克涅也是吗?”
“阿拉克涅……那只蜘蛛。”凯洛也是刚刚得知蜘蛛的名字,“我这两天做了些研究……他应该本身就具备某种跟梦有关的能力。他不像亚兰、奥狄斯,在现实中见过你,然后认出你。他是直接从梦境追入了现实。”
“……天哪。”
莉莉陷入惊恐的沉默。
阿拉克涅追着她到了学院附近,她还害死了一个无辜路人!
“晚点来我家吧……”凯洛松开手,最后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我在春分收集了一点蛛丝,可以尝试做个‘捕梦网’。”
127.捕梦1947字
127.捕梦
凯洛的确很讨人厌。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相当靠谱。
他学识渊博,之前承诺过帮她遏制梦境,也一直做得很完美。麝香百合对符文的克制显然在他的预料之外,怪不到他头上。
他提出的新方案或许会有效。
深夜,莉莉来到了熟悉的石屋里。
她震惊地发现,展柜和扶手上都站着猫头鹰,至少二十多只。
它们慢条斯理地梳毛,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呜”声,齐齐转过脑袋,黄铜似的圆眼睛盯着她。
“神庙的人四处巡逻,所以它们最近呆在家里。”凯洛的声音从二楼扶手边传来,“你不介意吧?我猜鸺鹠已经跟你讲过一大堆我的事情了……”
‘他倒也没有不忠到这个地步……’
莉莉心想。
她慢慢地从楼梯正中间上去,生怕接触到扶手上的任何一只猫头鹰。
“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凯洛不耐烦地等着,“鸺鹠说你已经睡过其中几只了,应该知道它们不咬人。”
“我没有!”莉莉大声尖叫,惊飞了扶手边的几只小猫头鹰,“我没有睡过这些……孩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凯洛看见她整张脸都泛起羞愧的红晕,不由露出嘲讽的冷笑。她真的是那种,在鸺鹠强迫她的时候,还不停追问对方年龄的类型。
莉莉以最快速度上楼,冲进了自己平时住的客房里。
房间门口摆着一个小纺车。
一个男孩在操作它,把蛛丝纺织成白色的线。另一个男孩把线团在一起,变成类似毛线球的东西。还有一个男孩将线编织成网,把它固定在柳条上。
男孩们做好捕梦网,交给凯洛,然后安静地离开。
凯洛在捕梦网上写了符文,把它挂在床头。
“去睡觉。”他对莉莉说。
“……我现在睡不着。”莉莉僵立在原地。
凯洛冷哼一声,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打开一本大书看。
“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莉莉屈辱地脸红了。
她去洗漱,换了一件睡衣,躺回床上。
其实她非常累,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只是她不太确定捕梦网的效果,听凯洛的意思,它能“阻挡噩梦,保留美梦”。
如果她做了一个很淫乱的梦,把他的床单弄湿,他会往死里嘲讽她的。
这让她有点不敢睡。
“你睡着的时候,我需要保持清醒,观察你的情况。”凯洛突然说。
“是的。”莉莉知道,他们之前也做过这种事。
“的确有一两件事情,能让我整晚保持清醒,比如……”凯洛略微沉思,忽然看向她,“你睡着的时候,我能操你吗?”
“……”莉莉尽可能不生气。
凯洛平静地说:“如果捕梦网成功生效,它不仅能阻止蜘蛛从梦里找到你,还能规避麝香百合的副作用。毕竟它不完全是符文的效果。”
莉莉动摇了。
她知道,凯洛说的话相当专业,但实际上只是在引诱她同意他的要求。
“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忧。”凯洛接着道,他取出单框眼镜,慢慢戴上,查看手里那本大书的内容,“长期抑制特殊能力,可能会起反效果。”
“什么?”莉莉怔住。
“想想神庙的‘不言者’。”凯洛暗示道。
法尔琉斯。
莉莉听说过,他是特殊能力者。他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控制,神庙不得不切除了他的声带。
古怪就古怪在,切除声带后,他应该已经无法说话了。但神庙依然给他佩戴面具和锁,封住他的喉与口。
还有他久经训练的无声动作。
圣职者严厉警告的“切勿触碰圣体”。
这一切都在暗示,法尔琉斯的特殊能力并没有随着声带切除而消失,反而是越发需要谨慎对待。
“他的能力在不断的抑制中,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凯洛非常客观理性地说道,“再过几年,等他的能力彻底失控,神庙就不会让他在人前露面了。”
可能有人觉得特殊能力变强是好事,但凯洛绝对不这么想。
对他来说,“可控性”更重要。
莉莉的观点跟他一致。
任何力量都必须是可控的。她不希望这种能力最终发展成随时随地把人拖进淫欲的梦境,这肯定会影响正常生活。
凯洛告诉她:“捕梦网能阻挡噩梦,也就是说,你依然能进某些温和甜美的性梦之中。它不会对你的能力产生抑制……只是稍稍过滤一下。”
莉莉心里对他有点敬畏。
她一直觉得凯洛很有想法。
之前那个“负我苦轭,蒙我恩德”的符文就可见一斑。
不仅是符文技艺方面,还有很多别的事情。
比如,他昨晚才觉察到蜘蛛能操纵梦境,今天就用它的丝做出捕梦网,尝试对遏制淫梦的手段进行革新。
不管能不能成功,他的思维方式都非常,非常……天才。
至少神庙里没有一个人想到用类似的办法,控制法尔琉斯的能力恶化。
凯洛太聪明了,呆在这个学院里是一种浪费。
莉莉很不理解他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伟业”,在这里自甘埋没十多年就算他把能力用在垃圾回收上,这个世界都能变得干净很多。
他明明能做很多别的事情的。
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
“怎么了?”凯洛发现她又在沉默。
“没什么,只是觉得……”
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凯洛不得不起身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听她说话。
“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莉莉老实说。
“是吗?”凯洛冷冷地反问,不太吃她这套恭维。
莉莉小声说了句什么。凯洛凑到她的颈边,感受她轻轻的呼吸刷过他的耳廓,听见她悄声道:“我要睡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凯洛的喉结动了动,他把额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感觉耳朵很痒,发红,微烫。
他有些沙哑地说:“祝你好梦,莉莉。”
128.眠夜(师生/眠奸/摸摸/舌吻)2245字
128.眠夜(师生/眠奸/摸摸/舌吻)
莉莉很快就躺好了。
从上学期开始,她在凯洛这张床上睡觉的时间,比在她自己床上睡觉的时间还长。她发现自己在这儿睡得很好。
平心而论,这间屋子不如她的小宿舍温馨。
这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壁炉,一张摇椅,没一点人情味。窗户漏风,不隔音也不隔热,外面的虫鸣鸟叫吵得要命。
但她就是睡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凯洛总是让她特别疲倦。
现在,她安静地躺着,手放在胸前,像祷告的姿势,倦意逐渐将她吞噬。临睡前,她还感觉凯洛在抚摸她的头发。
她睡着之后,凯洛一直凝视着她的面孔。
她看起来年轻又憔悴,脸色比放假之前更苍白。她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眉,和裁判所前面那些样貌悲苦的雕像一样,似乎总是在被生活折磨。
凯洛在学院里见到她,她也总是这幅表情。
只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她才会笑。
他的手逐渐下移,摸了摸她的脸颊。他俯身靠得更近些,观察她的轮廓。其实她的嘴角是天然上扬的,有点乐观开朗的感觉。只是平时不太会给人这种印象。
她给人的印象很拘谨,有点笨拙。
现在,凯洛回忆第一次在昏暗教室里见到她的样子,还是无法想象自己会把她弄上床。
“你梦见谁了,睡美人?”凯洛低声在她耳边问。
当然没有回答。
假如她只梦见异族,且没有做噩梦,可以把吸血鬼和海怪都排除了。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奔着性爱去做梦的,他们是为了吃人。
龙不太好说。
根据莉莉过去的描述,他在梦里并没有那么强的破坏力。
蜘蛛已经不在附近了。
也可以把它排除。
猫头鹰都醒着,它们是夜行动物。
她到底会梦见谁?
凯洛微微皱眉,手继续下移,摸到了她的脖颈,然后是锁骨。
他把她放在胸口的手拿开,低眸看了眼她的胸部,睡衣只遮到一半。
他拉起了被子,盖到她脖子位置。手继续在被子里摸索,从睡衣领口伸进去,轻轻覆盖在隆起的小苞蕾上。本来就不算大,躺下就显得更平坦了。
他捏着乳头揉了揉,把它弄得硬邦邦的,挺立起来。
她在做梦吗?
好像没有。
凯洛感觉她的心跳很平稳,呼吸绵长,似乎睡得很好。他轻轻掐了她的乳尖,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果再用力一点,她可能会醒。
凯洛放过了这处,继续往下摸。
莉莉的肚子上有一些偷懒疏于锻炼的证据。他揉着她的软肉,忍不住笑了。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这个春假还是长肉了,没有因为各方面的压力和伤害而消瘦。
她好像有点在意身材,一直在上奥狄斯那门“身材管理”课。
他们有很多肢体接触。
不过凯洛觉得,龙这个种族和人类的差异太大了。人类对龙缺乏性吸引力,说不定所有人在奥狄斯眼里都长一个样光滑无鳞,两腿直立。
希望那家伙只在春分饥不择食。
凯洛摸了摸莉莉小小的肚脐,手指在它周围打转。
很快,他开始硬了,迫不及待地往下面摸,手掌覆着她柔软的小丘,中指指尖探进她的穴口。
这里触感温软,毫无防备,他迅速把整根中指都挤了进去。周围细嫩的软肉包裹着他,他的裤子迅速出现湿点,前液大量渗出来。他加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不停把她的甬道撑开。
莉莉发出一点呻吟,皱着眉,双腿似乎想交叠起来。
凯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想吵醒她,所以放缓了动作。他不再抽送,而是用手指轻轻抚摸她滑腻的内壁,一个个褶皱摸过去,没有放过每一寸黏糊糊的肉。
莉莉的脸越来越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凯洛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唇瓣间滑动一下,找到了小巧的嫩芽,用手捏住揉了揉。两只手同时从里面和外面,刺激着敏感的神经束,很快就让莉莉流出一股股湿黏的淫水。
莉莉喘得厉害,无意识地发出一点小噪音,口中不知道在说什么。
凯洛俯身去听,也听不太明白。
只是梦话吧。
他看着她口中时隐时现的舌头,低头舔了舔她的嘴唇,把舌尖伸进唇缝间尝了尝。
每次他揉弄她的阴蒂,她的舌头就会抬起来一点,口中发出嗯嗯声。她的嘴唇也很柔软,凯洛忍住咬她一口的冲动,慢慢与她勾缠着。
她穴里湿透了,凯洛慢慢把手指抽出来,解开裤子,将胀得难以忍受的阴茎抵在她洞口。
他很小心,动作也很慢,怕会把她吵醒。钝圆的头部顶进去之后,他伏在她的身上,在她口中发出低沉的呻吟。
“莉莉……”他舔了舔她的唇角。
他抬起沾着湿滑粘液的手指,在口中尝了尝,然后慢慢抚摸她的胸部,从锁骨到乳尖,小心地摆弄着乳头。他身下进入得越来越深,直到完全埋入灼热湿滑的甬道。
他没有再动,因为莉莉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眼皮偶尔动一下。
“睡吧,睡吧。”他把她凌乱的额发推开,清晰地露出面孔,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被子下面变得很热,他也在出汗,但他还是把莉莉紧紧裹在里面,用手臂包围着她。为了缓和猛烈抽插的冲动,他紧盯着她安睡的面孔。
她舔了舔嘴唇,他立即舔了舔她伸出来的舌头。
她到底梦见了谁?
无论此刻她在谁的梦里。
现实中,她都在他床上,被他的东西填满。
凯洛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好接受多了。
不过还是有个别家伙,他连做梦都无法接受。
“如果你梦见的是吸血鬼,我明天就把他宰了。”他微微皱眉道。正好,她班上会需要一个代课的历史老师。
作者的分割线
关于“纵容”凯洛这件事。
“嘉奖”或者“纵容”是男性视角发生的事情。
在莉莉的逻辑里,凯洛没有任何义务帮她,这也不是他“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
凯洛的帮助一直都是有代价的。所以她才会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意思是可以付出任何他想要的代价。
这个情况下选择“拒绝”凯洛疑似的“求偿”行为,才是把他的帮助当成理所应当的,免费的,善意的。甚至在内心默认了自己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从凯洛这里得到帮助。这是不符合前文逻辑的。
当然,莉莉还有另一种选择拒绝付出任何代价,同时也不接受任何帮助。但她吃了太多苦头,之前也强调了,蜘蛛顺着她的梦找过来,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让她很愧疚。所以她在自己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帮助。
然后毫不犹豫地付出代价。
129.弄哭(师生/粗暴/背入/内射)2515字
129.弄哭(师生/粗暴/背入/内射)
清晨,莉莉醒来的时候,感觉后背一片湿滑,出了很多汗。腿间也很黏糊,还有点胀。
她的腰上搭着另一个人的手,温热的呼吸不停吹在她脖子上,让她痒得难受。
“几点了?”她问着,身子往后挪了挪,试图躲开那个让她大量出汗的热源。
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紧,按着她的背把她抱了回来。
“还早。”凯洛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听起来很清醒。
如计划一般,彻夜未眠。
“你在梦里跟谁上床了?”凯洛问。
“我没跟谁上床。”莉莉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都没梦见?”凯洛不太相信。
但莉莉不擅长说谎,他能听出来她说的是真话。
“是啊……”莉莉声音困倦。
也不是非得每天做梦吧?而且,人们也不是每晚都做春梦的。
她就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她觉得梦不到“性”太正常了。
“那你梦见了别的吗?”凯洛又问,“蜜蜂给花授粉什么的……”
莉莉困得厉害,又特别热,不耐烦地回答:“我没梦见蜜蜂授粉,也没梦见舔香蕉……我有性常识,完全能分辨一个梦是不是跟‘性’有关的!”
凯洛不依不挠:“我知道,我只是觉得……”
他觉得莉莉这方面比较迟钝。
莉莉难受得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她拼命挣开了他的手,退到床的另一边:“你身上太热了!”
她退开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脱出来,身下像失禁一样流出了大量湿滑的粘液。
她清醒了大半,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一股浓郁的麝香味扑面而来。白浊流得她满腿都是,把床单都浸透了,被子上混合了精液、汗和她自己的体液,气味非常浓烈。
“你射进去了吗?”莉莉气得头晕。
“如你所见。”
凯洛慢慢撑起身子,注意到她惊恐又愤怒的神色,微微皱眉。
“我可以给你一个长效避孕的符文。”
“不!我更希望这件事由我自己把握。”莉莉手忙脚乱地在被子里找内衣裤,“完全!由我把握!”
凯洛不得不看着她赤身裸体,在床上四处乱爬:“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故意让你怀孕吗?”
他有点不悦。
从他的立场来说,当然是不希望莉莉怀孕的。
“这是我的身体!我肯定会比你更负责一点。”莉莉找不到内裤了,她扒在床沿低头往下看。
放假前那次他没戴套,然后她的经期推迟了几天,把她给吓了个半死。
不知道绝大部分人的学生时代是怎样的。
但莉莉知道,她的学生时代绝对不应该跟老师睡觉、为他堕胎。
“我什么时候‘不负责’了?”
凯洛试图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可惜做不到。她弯腰去床下找东西的时候,屁股抬起来,露出红肿的唇瓣,简直像在邀请。
莉莉看见了掉在床下的内裤。
她一边伸手捞,一边跟凯洛说了放假前在办公室里那次。
“那次……”凯洛猝不及防被记忆击中,他对那次印象很深,欲望来得太突然了,他没有准备任何措施,“你不能指望我上哪儿都带着……”
莉莉恼怒地回头说:“你为什么要‘上哪儿都带着’?你准备在哪儿都做吗?你应该在没带的时候忍着!”
她的脸气得通红,猛然回头时,胸部晃了一下。
凯洛移开视线,强硬道:“这种事只发生过一次,你太小题大做了。”
“死亡在一生中也只发生一次,你觉得它严重吗?”
凯洛也恼火起来,忍不住看向她,冷声质问:“……你把意外怀上我的孩子跟‘死亡’相提并论?”
莉莉不说话。
她捡起了内裤,准备下床。
凯洛迅速抓住她的脚踝,身体压在她的背上,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我受够了,你一早上都这么撅着屁股……到底想做什么?”
莉莉清晰地感觉到他火热的硬物压在她臀缝之间,她气愤又羞耻,扭动了一下,向后仰头道:“你又想做什么?”
凯洛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脑袋往后扳起来,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粗鲁,语气也充满恶意:“想插进去,顶到你的小子宫里……然后看着你一边被干得神志不清,一边为怀孕的事情焦虑担心。”
莉莉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心里充满愤怒,还有一丝微妙的火热。
她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开始为凯洛这些讨人厌的话而觉醒欲望。不,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之前她也因为被他训斥而浑身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天生喜欢这个,还是凯洛太擅长这个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喜欢。
凯洛握了握她的脖子,控制她的呼吸,低声道:“你该不会又要哭了吧?”
他看得出莉莉很兴奋。
他在摩擦中感觉到她湿润的欲望。她曾经为这种事大哭一场因为被他羞辱的时候,她也很湿。她觉得不可接受。
“很好,哭大声点。”
凯洛握着阴茎,把粗厚的顶端压进她的穴口,里面很暖和,软肉牢牢吸附在他的龟头周围,快感让人头皮发麻。他一整晚都呆在里面,不介意早上再多放一会儿。
他猛然挺入,将整根都插了进去。
莉莉发出窒息的呜咽声,他放松了扼在她脖子上的手,但是身下的动作依然凶狠。他快速拔出,再推入,抽送的动作大开大合,整张床都在摇晃。
“哭出来!”他有些严酷地撞进她体内。
莉莉被压得胸口生闷,炽烈的欲望让她无法呼吸,头晕脑胀。她忍不住,真的哭了出来。
凯洛很快掌握了节奏,开始平稳地操她,让她的哭声断断续续。
他还抽空看了眼石英钟,计算着上课的时间。两个人都需要洗澡、吃早餐,可能无法在床上呆太久。他需要迅速而猛烈地完成这个。
他把手伸到前面,指腹压着她的阴蒂,轻柔地抚弄着。
“真的不想让我射进去?”
莉莉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说:“不、不想……不要射进去……”
“我会射进去的。”凯洛俯下身,胸口贴着她的背,咬住了她发红的耳朵,“把你的小肉洞灌满……然后让你含着我的精液去上课。”
莉莉的脑子一片空白,从头到脚都在发烫,身下被插得软烂多汁。凯洛的话像电流般穿过她的脊柱,让她浑身酥麻,一阵又一阵的战栗感像海浪般冲过身体。
她想象得到,他们在学院里擦肩而过,某个目不斜视的瞬间,她腿上正慢慢滴下他的精液。
太热了。
她的脑子都要被烧糊涂了。
她神智涣散,像弓一样压着腰,抬起臀部,身子形成完美的弧,与凯洛牢牢嵌合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哭声已经声嘶力竭,语句更是支离破碎:“轻、轻一点,老师,太多了……我不行了……”
她身后的凯洛微微僵硬,掐在她娇嫩阴蒂上的手指猛然压紧。他挺腰把阴茎捅到最深处,粗壮的龟头重重地碾开子宫口,不太稳定地推了几下,大量精液灌了进去。
莉莉哭叫着高潮了,眼泪流得地上都是。
过了很久,她都没能从震颤中恢复过来。
当她清醒时,凯洛已经帮她翻了个身,面朝上。他找了块毛巾,一点点清理自己射进去的东西。
他在想,莉莉没选他的课是正确的。
如果他们经常玩这种戏码,以后在学院里看见莉莉,他肯定会光速联想到床上的事情,然后控制不住勃起。
这显然不利于应对神庙的审查。
130.浴室(师生/共浴)4767字
130.浴室(师生/共浴)
莉莉精疲力尽地躺着,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经常感觉到性爱很累,因为她的体能跟不上那些非人生物。但是跟凯洛在一起的时候,她通常是被自己的高潮耗光力气。
这让她更加屈辱不甘。
因为凯洛总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在最亲密的时刻仍有保留。
可能只有她彻底沉迷在这件事里。
完全就是凯洛的小玩具。
她又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凯洛分开了她的腿,跪坐在她双膝之间,擦拭她的穴口。她发出轻哼声,把腿分得更开了,引来对方清冷的嘲笑声。
“喜欢被射进去吗?”
“不、不喜欢。”
凯洛没有说话。
莉莉很少说她“喜欢”什么,大部分时候她都只是在“忍耐”而已。
他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唇瓣,看着她穴口一点点渗出的精液和淫水,用毛巾一角轻轻擦拭。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刚刚高潮过的敏感嫩肉,很快让莉莉涨红了脸,气喘吁吁。
“你……你不打算停下吗?”
凯洛不悦地皱着眉,扔下了毛巾,冷冷道:“那你自己去洗吧。”
“我不是说这个!”莉莉勉强从床上撑起疲倦的身体,看着他说,“我说的是……这一整个事情。我们的事情。”
凯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晚莉莉跑掉之后,他觉得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但是第二天她又回来了。
昨晚他觉得好像还能继续,床上也很和谐,但是第二天她又在考虑结束。
他实在摸不清莉莉的想法。
难道是她的反射弧特别长,直到现在才为他的态度受伤吗?
“这学期有神庙在,还有那些异族……还有梦……”莉莉蜷起腿,悄悄扯过毛巾,遮住自己的私处,“如果你只是追求方便,可能……”
凯洛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舒展眉头。
莉莉从来不是什么“方便”的选项。
她是学生,她的特殊能力容易招惹是非,她在床上也不是很有经验。她甚至都不是自愿的这意味着她更加不稳定。
凯洛基本上是冒着被发现、被告发、被她在床上捅死等各种风险,尽力在维持着这段关系。
“方便?你一直都是个麻烦。”他十分理性地说。
莉莉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一点。
“哦……”
她已经习惯了凯洛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不再自讨没趣,赶紧抓着毛巾遮住自己,跑去浴室清洗。
她腿上的精液已经干透了,形成一片白色的薄膜,不知道他晚上射进去多少。她正用水冲着,突然听见浴室门响了一下,然后从外面被打开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浴巾挡住自己。
“什么事?我马上就好!”
凯洛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直接走了进来。他穿着昨晚的灰色衬衫,裤子很宽松,但还是能看见隆起的轮廓。
莉莉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凯洛拿起她取下来的发绳,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莉莉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留了这么长的头发,大概一年多没修剪,已经和她差不多长了。又黑又密,齐整柔滑,但是不含一丝中性的特质,和亚兰是两种类型。
他其实更适合长发。
因为气质阴郁,神情高慢又冷漠,长发让他看起来更加幽静神秘,让人望而却步。
“一起洗。”凯洛低声说,指了指她的浴巾,“把这个拿开。”
“不!”莉莉严词拒绝,“如果你要用浴室就自己用吧,我已经冲好了。”
她紧紧握着浴巾,往门口挪去。
凯洛走上前一把拽掉了她的遮挡,不耐烦道:“所以我才说……你很麻烦。”
莉莉反手关掉了大灯。
浴室陷入一片漆黑。
凯洛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他在浴室门边把莉莉堵住,抬手握着门把手,把她困在他身前。
他对莉莉的身体相当了解,就算挡着也能想象出下面的样子,所以他不懂莉莉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从一开始她就很反感被他盯着看。
好像他的目光会伤害她。
凯洛想到,如果他之前少说两句评头论足的话,莉莉现在就不会应激。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莉莉生硬地说。
凯洛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慢慢脱下自己的衬衫。
“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莉莉觉得,就算他不说,也会在心里默默地想。然后他的想法会从眼神里暴露出来,一遍遍强调她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缺乏魅力。
她死死按着灯的开关。
凯洛只要抓着她的手腕,就能轻松把她制住,打开灯,细致地观察她的肉体。
但他在短暂沉默后放弃了。
他只是问:“淋浴,还是去浴缸里?”
“我不想洗了……”
“你身上还有肥皂泡。”凯洛摸了下她的肩膀,滑滑的,“去浴缸吧……”
至少不用担心她摸黑滑倒。
莉莉被他带进了浴缸里。
虽然经常在这里过夜,但是浴缸她一次都没用过。
因为清洗起来很麻烦。
她不想洗完之后,还趴在里面花几个小时捡自己的头发,或者花几个小时忍受凯洛的讥讽。
她有点不自在地蜷起腿,缩在浴缸一角。
热水开始汩汩注入。
水里的泡沫也逐渐丰盈,浴盐闻起来是淡淡的柑橘香,酸甜味,非常清爽,跟她对凯洛的印象完全不同。
她印象中,他会用某种苦涩的草木味浴盐。
凯洛进来之后,水大量漫出。
莉莉体会到强烈的压迫感,他的腿在这个浴缸里有点伸不开,不得不贴着她的身侧,让她浑身发烫。
“来我这里。”凯洛说。
莉莉抓着浴缸边缘,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他面前。她被他的双腿圈在中间,立即感觉到了他剑拔弩张的阴茎。
他绝对不是单纯想泡澡。
“会迟到的……”莉莉犹豫地后退。
凯洛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压在自己身上。他平静道:“我会把握好时间。”
莉莉有点挣扎,手从浴缸边缘滑下来,不小心摸到他的肩膀和手臂。他不像看起来那么消瘦,尤其是手臂部分,肌肉线条非常明显,摸上去硬邦邦的。
莉莉立即脸红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看过凯洛赤裸的样子。
这具使用古代术士“登峰造极”的符文石技艺维持的优良肉体,绝对远远超出平均水平,是近乎完美的血腥工艺品。
“但是如果你一直这么慢吞吞的,迟到将不可避免。”凯洛又补充。
“我……呃,我……”莉莉开始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洗发水在哪里?”
凯洛挑了挑眉,手慢慢地在她的后腰滑动:“坐上来,我可以帮你洗。”
“坐、坐上来?”莉莉的脸更红了,她很庆幸凯洛看不见她的窘态。
凯洛轻轻扶住她的腰,把阴茎抵在她腹部,充满暗示地蹭了蹭。
“不!我真的会迟到!”莉莉紧张道。
“再好好想想。”凯洛语气平稳,带着莫名的引诱力,“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在上面的机会。”
莉莉没有为这个心动,她主要还是担心会迟到。
这倒没什么。
问题是,凯洛也会跟她一起迟到。
这多少有点可疑。
神庙连她多看两眼裁判所都要抓去审问。
她不得不更加谨慎。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她这么想着,把手伸下去,握住了凯洛的勃起。他轻哼了一声,手在她后腰顿住,指尖微颤。
莉莉直接地把硕大的顶端对准自己的穴口,然后塞进去。和龟头一起挤入的还有热水,十分刺激,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慢点。”凯洛低声说,他感觉到了她的轻颤,立即握紧了她的腰,把她往后拉开一点,“你会弄伤自己的。”
莉莉感觉穴口又被刮了一下,热水渗入,让她颤抖得更厉害。凯洛只能放弃让她自己来的想法,扶着勃起的阴茎,抵在她穴口,慢慢往里面推。
“就这样,保持不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刚说完莉莉就扭了一下身子,想抓着浴缸边缘,寻找一个支点。这么坐在他身上插得太严实了,她有点胀痛。
凯洛轻哼一声,掐了掐她的腰:“别乱动了,这不是一个双人浴缸。”
“这样不舒服。”莉莉紧张道。
“哪里不舒服?”
凯洛觉得自己的耐心也在不断被磨砺,换在半年前,他绝对不会问这个问题。他只会说“是吗?我觉得很舒服”之类的话,故意惹莉莉生气。
“就是……很满……”莉莉支支吾吾。
“放松点。”凯洛把她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撑住,“你太紧张了。”
他一晚上都插在她身体里,早上也刚刚做过一次,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不适。
“你害怕我吗?”凯洛突然问。
莉莉刚靠上他的肩膀,立即直起了腰:“没、没有……还好吧……”
这个语气就是很害怕。
凯洛一点点打湿了她的头发,然后给她涂上洗发水。她也有一套个人洗漱用品在他家放着,不天然的香气,洗完很短时间内会消散。
莉莉忍不住把头压在他的肩膀上。
她下面又酸又胀,腰部很无力,只能慢慢压下来,贴着凯洛的腰腹。他的肌肉紧绷,被泡沫水浸得有点滑。
这种肉贴着肉的感觉,太亲密了,让她很紧张。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大面积的肌肤接触。
跟任何人都没有。
她的脸枕着他的肩膀,乳房也贴着他的胸膛,腰腹牢牢合在一起,双腿交错着,大腿上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了彼此的体温。
“你想太多了。”凯洛低声说,“这种时候想着怎么让自己舒服就行。”
他的手指轻轻划在她头皮上,带来奇妙的战栗感。泡沫挤压和指甲摩擦的响声清晰地在她脑子里回响,比起轻柔的触感,这个声音更让她觉得舒适。
莉莉感觉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内壁不再那么难受。
“几点了?”她忍不住问凯洛。
“你为什么一直在分心……”凯洛叹气。
他的注意力都在她紧绞的肉穴上,所有耐心都用来等她适应,忍着不用力操进去。
他就完全没心思想这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莉莉总是会分心想她的论文、没做完的作业,还有上课时间。
她是很循规蹈矩的类型。
凯洛暗想,如果她连上课迟到都不敢,那么把她困在这间卧室里,强迫她每晚跟老师上床,显然是超出生活常轨、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不会迟到的。”他用很可靠的沉稳声线说。
莉莉松了口气。
“莉莉。”凯洛突然喊她的名字。
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感觉到体内肉茎在急切地勃动,滚烫又鲜活。她忍不住抓紧了凯洛的肩膀,屁股在他腿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嗯……”他发出低吟,“动一下。”
莉莉面红耳赤,微微抬起腰,让体内的阴茎滑出来一点,再坐下,把它满满地含进去。抬腰的时候有点辛苦,但是往下坐很轻松。所以她总是慢慢地拔出来,再用力坐进去。
凯洛放在她后腰的手一点点收紧,喘息声越来越大。
他抱着莉莉,一边帮她冲干净泡沫,一边感受着她起伏下落时的快感。
她的胸部挤压在他身前,沟壑间流下白色的肥皂水,又滑又嫩,让他口渴难耐。
“抬头。”凯洛从旁边扯下一块毛巾,帮她把湿漉漉的头发裹好,然后腾出手摸她的胸部。
莉莉不由挺了挺胸,把它往凯洛手里送。
“累了吗?”凯洛揉着她的胸部问。
莉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阴茎反复撑开甬道的快感让她使不上劲。水的热气和激烈的动作让她喘个不停,但是还能坚持。
她的穴口紧紧压着凯洛的腹部,阴茎齐根没入,壮硕的顶端刮在内壁的感觉分外清晰,她可以扭动身子,调整角度,让它一下下蹭到自己喜欢的位置。
凯洛抚摸着她的乳尖,很享受她利用他的身体满足自己的感觉。
“抬头,莉莉。”他低声道。
莉莉仰起头看着他。
浴室里很昏暗,门外渗出的微光让所有东西的轮廓都看起来十分浑浊。
唯独凯洛的眼睛是明亮而闪耀的,无机质的冷感在氤氲热气中升温,像折射了火焰的绿翡翠。
莉莉本来只是有点紧张。
但是当她看见那双绿眼睛里,倒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时,羞怯像春天的花似的一夜之间全部绽放了。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停滞,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两人浑浊的呼吸声。
“再靠近一点。”凯洛声音极低。
莉莉的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是脖颈,慢慢地,她的指尖深入了他脑后束起的长发,摘走了发绳。
黑发垂落在他肩上、水里,还有她的胸口,在水里织成一片浓浓的阴翳。
莉莉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原来真的有人打湿头发也很好看啊”的感慨。
凯洛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莉莉微微侧头,亲了他的嘴唇。
然后她反应过来,迅速退开,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她有点防御性地环住了自己的胸,紧张地看着水里的泡沫。
“抬头。”凯洛轻声道,一边拉开了她的手臂,继续揉弄她的胸部。
莉莉仰头时,凯洛低头亲了她的唇角,然后观察她的神色。
她整个人都僵立在水中,根本不敢动,下面的小穴也绞紧了,死死夹住他的阴茎,让他忍不住皱眉他被箍得太难受了,浴缸空间又很狭小,没办法把她按在里面大肆操弄。
莉莉一看他皱眉就紧张得不行,身子不断往后退,让他稍微滑出来一点。
“你能不能……停止胡思乱想一会儿。”凯洛声音嘶哑,强忍着暴躁急迫的情绪,艰难地换了口气,“然后干点别的。”
听见他低沉嘶哑的声音,莉莉脑子里的确空白了一秒。她抬起头,贴近他的嘴唇,轻轻亲了一下。
凯洛发出了柔和的轻哼声:“嗯,很好……继续。”
作者的分割线
这章算500珠的加更哦。以后的加更都是大章的形式。不一定会标注,但是看字数就知道了,一般章节是2000字,加更是4000字。
131.推测2321字
131.推测
莉莉耳边响起水溢出浴缸的声音,哗啦啦的。她顾不上这些,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赤裸的凯洛身上。
他的嘴唇很柔软。
虽然说出的话永远很刻薄,但是他尝起来真的非常柔软细腻,而且很温暖。
莉莉贴上去的时候就有种震惊的感觉。
很快,凯洛微微张口,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莉莉心中震惊感更强烈了,因为他尝起来不恶心。
在梦里,她总是很反感跟凯洛接吻。
凯洛的进攻性很强,她会尝到他湿热的呼吸。而且舌头在她嘴里乱动的感觉,真的特别不舒服。
“伸进来。”凯洛贴着她的嘴唇,哑声道,“快点。”
莉莉面红耳赤,试探着将舌尖伸进他口中。
她担心对方会有跟她一样的感觉不喜欢嘴里有别人的舌头乱动之类的。
幸好凯洛似乎没有这种表现,他轻轻绕着她的舌尖,一点点舔舐她软滑的肉,嘴唇紧紧压在她唇瓣上,不留一丝呼吸的余地。
很快,他的舌头也进入她口中,细腻地从上颚舔过去。莉莉舒服得有些颤抖,下意识地合拢嘴,不小心咬了他一下。
“对不起……”她立即拉开了距离。
“不要再说话了!”
凯洛不耐烦地抓住了她的后颈,拉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然后垂首吻下去。他的舌头灵活地在她唇角舔了舔,颇有侵略性地顶开了她的唇齿,四处游走。
莉莉感觉喘不上气。
浴缸里的热水仿佛已经漫过了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浸泡在里面,让她产生一种轻飘飘的、窒息又灼热的快感。
凯洛放下手,用力抓着她的腰,扶住她一下下往上操。随着动作逐渐激烈,浴缸里的水大量漫出来,流到地砖上。
莉莉感觉甬道反复被撑开,热水进进出出,阴茎仔细地摩擦着她的敏感带。
与此同时,他的舌头也在她体内细腻地探索着,舔过每一寸黏膜,找到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敏感点,从上颚到舌面,再到她柔软的内壁,都被他尝过一遍。
乳头也时不时被他捏在手里,轻轻拉扯。每次插入时,他都用指甲掐一下乳尖,把这里折磨得红肿涨大。
她的感官忙碌又混乱,很快就在水里高潮了。凯洛被她痉挛收缩的小穴紧紧裹着,也顺势射了进去。精液逐渐在水里渗出,混入整个浴缸里。
莉莉有点茫然地盯着水面,意识到这可能是真正的“精液浴”。
结束之后,凯洛才松开她的嘴唇,手也从她胸口拿开。只有阴茎还插在她体内,借助她的坐姿,把软化的器官牢牢塞在她的穴里。
莉莉在晃神时,感觉到他摸了摸她的嘴唇。
“怎么?”她不安道。
“有点肿了。”凯洛轻笑道,手伸入水中,抚摸了一下她柔滑的阴唇,“这里也是肿的。”
莉莉决定今天继续戴口罩。
“我想冲洗一下……”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满身都是精液。整个浴缸都不干净了,她必须得淋浴。
“把灯打开。”凯洛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
“不要。”
莉莉撑着软绵绵的腿,扶着浴缸边缘起身。她站起来的时候,又响起一片哗啦声,不止是她身上的水,还有她体内的精液,全部落入浴缸里。
这让她连忙爬了出来。
凯洛也慢慢起身,语气平淡又刺人:“如果你摸黑滑倒了,我就把你光着身子送去校医院。”
“……”莉莉只能同意开灯。
凯洛把她带到浴室大灯下冲洗,仔细擦拭她赤裸的身体,亲手触碰她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用水流冲刷她的腿间部分时,她又被刺激得高潮了几次。
最后,她被凯洛半扶半抱着带出浴室。她感觉又累又困,想补个觉,但是外面天色大亮,显然时候不早了。
“你已经迟到了,不如直接请个假吧。”凯洛对她说。
“已经迟到了!?”莉莉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我上午没课。”凯洛理所当然地说。
莉莉气得想给他两拳。
这家伙没课就把她留在卧室玩弄一早上,等他有课的时候,说不定头一天晚上就会把她赶走。
总之时间安排都是根据他的需求来的。
他都没考虑过她可能会迟到、可能会被神庙盯上、可能会错过某个重要的班会,之类的事情。
“莉莉,迟到不是什么大事,去补个请假条就行了。”凯洛微微皱眉,看着她没擦干净水就在穿衣服。
他披了件浴袍,坐在摇椅上,看起来很惬意,表情也比平时温和许多,眼里折射出饱足的碧翠光泽。
莉莉看见他这样子更加生气。
“你当然觉得不是大事,又不是你被神庙逮去审问了!”
“什么意思?”凯洛警觉起来。
莉莉一边套毛衣,一边闷声跟他说了假期的事情。
凯洛的第一反应直接把她吓崩溃了。
他说:“那个法尔琉斯该不会是你的亲人吧……”
……
莉莉套着毛衣的手都停了,满脸惊恐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凯洛不悦地说:“你从来不动脑子思考吗?你说你是孤儿,然后主教就申请对你进行审查。他问你的胎记是不是天生的,还用了某种神庙的仪器验血。你觉得这个看起来像什么?对我来说,这就是认亲。”
“我跟他长得一点也不像!”莉莉吓得大叫。
“血亲未必完全长得一样,成长环境也会影响人的样貌。”凯洛理所当然地说,“况且他一直戴着面具,说不定你们下半张脸是像的。”
不等莉莉缓过神来,他继续说:“如果没记错,法尔琉斯也是神庙收养的孤儿。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特殊能力往往与血缘有关,兄弟姐妹之间,同时出现特殊能力者的几率很大。”
“我……”莉莉又没插上话。
凯洛的思维相当敏捷,几乎是瞬间就理出来一个说得通的前因后果:“再仔细想想,这次派驻,说不定也是法尔琉斯主动向教宗申请的。他的特殊能力濒临失控,很快神庙就不会再让他抛头露面,这可能是他寻亲的最后一个机会。”
莉莉惊得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沉默良久之后,她愤怒道:“你为什么非要证明他跟我是亲人!”
凯洛略微沉吟,突然轻笑一下:“因为这会给我的计划带来很大的转机。”
莉莉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爬过。
她根本不该告诉凯洛这件事,现在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利用她和主教疑似的“亲属”关系了。
她厌恶地盯着凯洛,怒道:“如果他真的是我哥什么的,首先就会把你铐走!”
“不错的威胁。”凯洛慵懒地躺回椅子上,翡翠色眼睛从漆黑发隙之间看向她,那种傲慢冷漠的气质仿佛是永恒的,“我更倾向于你会害怕让亲人朋友知道自己跟老师有染……就像你竭力隐瞒奥菲利亚那样。”
132.洞悉(师生/强制)4036字
132.洞悉(师生/强制)
莉莉激怒的神色迅速冷却。
凯洛的话直击她的要害。
如果法尔琉斯真的是她的亲人,她就更加不可能向他透露师生之间的隐秘欲情。
“……我去上课了。”
最后,她只能默默离开。
很多时候,莉莉都渴望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
奥菲利亚是很好的朋友,但她出身高贵,自信又美貌,无法理解她在最底层的痛苦。
就好像在舞会上,公主告诉她不用在意陌生人的嫉恨。
但莉莉真的很怕某个人把她拖进巷子里打一顿。因为她不像公主,她是谁都能踩一脚的低微存在。
在这一切之中,最不幸的是
凯洛正在逐渐理解她。
不是以一种富有“同理心”的方式理解她,而是像宰杀动物、解剖尸体一样,在不断地伤害中,彻彻底底地看清了她的存在。
他知道她扭曲的欲望、隐秘的渴求,也知道她的自卑和焦虑。
莉莉想象着,未来有一天,凯洛会在得到她的一切之后,再轻轻松松利用这些把她毁掉。
她心底生寒,忍不住加快步伐,远离那座古老石屋。
二楼。
凯洛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莉莉每次都走得很突然。
他们从来没有好好道别过,好像上过床之后,整个流程就已经结束了。一旦回到现实,所有发生在卧室里的事情,都像梦一样被封印。
在学院里,他们很少说话,从不独处。
他也没有给莉莉任何特殊待遇。
这些条款是他提出来的,主要是为了隐蔽。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没有这些条款,他们也不会因为身体行为而变得亲近。
莉莉一直很害怕他。
直到今天早上,她仍像第一次接触时那样,怕他注视自己,怕她在床上做得不好,会被他责备。
她的反应总是在提醒凯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延续至今更是大错特错。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在乎“错误”了。
反正又补救不了,
不如想想怎么享受。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嘴唇。
至少亲吻还是不错的,下次可以再试试。
/
莉莉一整天都在昏昏欲睡。
原本,她打算在开学第一周,试听几节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选修课,比如园艺什么的,结果计划全被打乱了。
开学前两天,她都被困在蜘蛛巢穴里。
第三天,她浑身难受,补完开学报到手续,就什么都没做了。
现在是第四天,她被凯洛折腾得又困又累,也完全没力气跑选修课。
星期五和周末有复活节庆典。
全校停课。
这意味着一整周,她什么正经事都做不成。
“喂!”
莉莉的椅子被人用力踢了一下,她回过头,看见文学课代表那张无比可憎的脸。
“怎么了,达比?”她冷冷地问。
“给我看看你的文学赏析作业。”对方理所当然地说。
“我也没做。”莉莉说。
文学课代表怀疑道:“真的假的?你一直是交作业最及时的人。”
“真的。”
“你放假期间生病了吗?”
“是的。”莉莉只能承认,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严重过敏。”
这个理由说服了文学课代表。
“好吧……那你可以晚点交。”
莉莉烦躁地翻出本子,盘算着自己要补多少作业。
如果没有复活节庆典,说不定她还能补完,现在估计要写几个延交申请了。她绝对不想跟凯洛掰扯这些,所以准备先写历史课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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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神庙来说,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就是“复活节”。
这一天是不灭之王由死复生的日子。
裁判所在放假期间就开始布置校园了。珍贵的麝香百合已经盛放,彩蛋装饰在各个角落里,每天清洁工都要扫走一大拖车碎片。
准备庆典的工作,每个年级、班级都要参与。
不过圣真学院的学生大多是贵族出身,他们可以出钱雇人来做。
莉莉的班主任想了个新活儿。
他是文学老师,于是提出让所有学生写庆贺复活节的文章或者诗歌,然后把这些诗文装订成册,献给神庙。
他拍马屁的本事让莉莉非常痛苦。
现在她不仅要补作业,还要通宵熬夜写个歌颂复活节的诗。
第二天,庆典开始。
所有学生都按照年级方阵坐在大广场上,圣职者朗诵了枢机主教的节日祝词。然后是亚兰代表学院理事会致辞,然后是学生会代表致辞,然后校友代表致辞……
一大串致辞下来,莉莉已经头晕脑胀。
她悄悄从方阵中离开,去旁边教学楼的厕所里洗了把脸。当她从盥洗池抬起头时,镜子里出现的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过头,发现背后站着凯洛。
他穿了一件非常薄的风衣,没有戴眼镜,长长的黑发落在胸前,看起来有些倦意。这种疲态能从他微蹙的眉头、散乱的发梢,还有随意垂落的腰带上看出来。
“老师好。”莉莉低着头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等等。”凯洛把她叫住了,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这几天节庆日,你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我还有很多……”莉莉想说“作业”。
凯洛根本没听完:“记得过来。”
莉莉想大声喊“我没有空”,但是又怕旁边厕所里有人,最后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师,我……”
“还有选课的事情……”凯洛又说,“算了,等庆典大会结束,你还是来一下我办公室吧。”
“……”
莉莉开始焦虑了。
跟凯洛上床,尚在忍耐范围之内,虽然浪费时间,但过程中也多少有点乐趣。而上他的课,绝对是一件又浪费时间又毫无乐趣的事情。
如果说上床像上刑一样痛苦,那上课还不如上刑呢。
她不知道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当莉莉回到庆典大会时,台上站了个司铎,正带着全体学生齐唱赞美歌。
莉莉连忙开始对口型,同时悄悄掏出本子写文学老师布置的作业。
歌快唱完时,她用余光在人群中寻找凯洛,结果根本没看见他。
他没参加庆典吗?
莉莉认真想了一下,他可能非但没有参加,还在想办法破坏庆典。
要是神庙把他逮住了怎么办?
一旦术士暴露,那么所有异族也会随之暴露。
莉莉和他们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她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跟老师睡觉……跟不止一个老师!认真一想,亚兰甚至算“校领导”!
莉莉光是脑补一下这个可能性就已经窒息了。
几首赞美歌唱完,上午的庆典终于结束。
下午还有汇演。
午饭时间,莉莉如约去了凯洛办公室。
他对面库什的办公室也开着门。
莉莉往里面悄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库什在不在。
“我在这儿。”凯洛站在门口冷冷盯着她,抬手敲了敲门上的名牌,“你认识字吗?”
莉莉连忙把视线从库什办公室里收回。
凯洛的脸色很不好看,疲倦又阴沉,一脸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样子。
“我认识字,老师。”莉莉惊慌地说,赶紧进了他办公室。
凯洛没有像往常一样关门,而是直接拉着她的小臂,把她拖到办公桌后面,开始伸手解她的裤子。
莉莉被拽了个趔趄,低声尖叫。
“放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角度问题,无法从走廊直接看到办公桌。但是开着门绝对不行。万一有学生或者老师突然进来呢?
“现在是午餐时间,楼里不会有人经过。”凯洛压低声音,直接把手从她的衣服下面伸了进去。
莉莉死死按着他:“别在这里……”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凯洛承诺过不在学院里碰她。现在,学院院墙给她提供的微量安全感也荡然无存。
凯洛将她拉到身边,把她的腰压在办公桌边缘,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他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间传出:“不会有人看见。”
莉莉眼眶都红了,柔软地挣扎着。
当凯洛隔着毛衣轻揉她的胸部时,她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抽噎。
凯洛抬起头,略微停顿,把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冷静点……别哭。”
莉莉紧张地看着门口,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凯洛微微叹息,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莉莉还听见反锁的“咔哒”声。
“好了。”他回到桌边,沙哑地说。
“……你生病了吗?”莉莉吸了吸鼻子,突然问。
凯洛怔住,盯着她看了很久,慢慢摇头:“不是生病。但的确有一点不舒服……”
神庙的各种庆祝仪式影响了他的力量,麝香百合的气味也让他不适。复活节这天他一直感到头疼胸闷。
他说不是生病,莉莉又放心一点至少不会传染给她。
她一早就听出凯洛嗓子有点哑,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身体不适,还有心思骚扰她。
他的精力未免太旺盛了。
“好吧……”莉莉忍不住说,“那你要休息一下吗?”
凯洛挑了挑眉。
他想知道莉莉到底是真的想让他休息,还是想借机躲过亲密接触。不,不用想。肯定是后者。
“或者你帮我放松一下?”他顺势道。
莉莉的脸涨红了。
“什、什么……怎么做?”
凯洛拍了拍腿,要她坐上来。
莉莉摇头:“我还是站着吧……”
“我相信你的体重还没到能压垮椅子的地步。”凯洛冷淡道,“坐上来。”
莉莉的脸上染满了愤怒的红色。
她不情不愿地坐上了他的大腿,她浑身紧张,侧身斜靠在高背椅扶手上,腰部因为姿势僵硬而酸痛无比。她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不要哭!”凯洛不耐烦地说,“你最好是别的地方多流点水,而不是眼睛里。”
他嗓子有点哑,说话也比平时轻,贴着她耳朵低语,像一支羽毛轻轻挠过她的耳廓,带着不自觉的挑逗。
莉莉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脖子上。
“别这样说话……”
“怎样说话?”凯洛皱着眉问,注意到她脖颈和耳朵上的红色,又忍不住笑了,“你在害羞吗?”
他把嘴唇贴得更近,咬了咬她的耳垂,又舔了一下耳孔。黏糊糊的声音和舌头灼热湿滑的感觉,让莉莉心跳急剧加快,忍不住发出沉沉的喘息声。
“把裤子解开,让我摸一摸。”他低声道。
莉莉手有点抖,解开纽扣,拉下拉链,将里面的白色内裤暴露出来。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凯洛已经把手覆上,隔着薄薄的纯棉布料,碰到了她柔软饱满的阴户。
莉莉更僵硬了,从腰到大腿的肌肉都很酸。
她感觉凯洛将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拍了拍,安慰道:“放松一点。你今天为什么格外紧张?”
莉莉心想,有很多原因。
比如今天是复活节,神圣的日子。比如他们在办公室里,对面的库什疑似也在。而且现在是白天,外面很亮,楼下还有些喧闹声……
她有种奇怪的暴露感。
“我怕被人发现……”莉莉小声说。
“不会的。”凯洛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她柔软的私处,虽然隔着内裤,但触感依然非常清晰,“即便被人撞见,对方也大概率记不住你的脸。别担心。”
莉莉气闷地想,如果凯洛是个哑巴,那跟他上床应该轻松快乐很多。
“你在想什么?”凯洛冷淡地问。
莉莉心虚地摇头说“没什么”。
凯洛这家伙能读心吗?他好像知道她在心里骂他。
“如果没事干,可以动动手……”凯洛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间。
莉莉立即感觉到下面坚挺的阴茎,只不过裤子质地比较硬,看不太出隆起。她隔着他的裤子,轻轻挤压着里面的勃起,从上到下按摩着,感觉它胀得更大了,而且在微微搏动。
凯洛抱紧了她的腰,大腿肌肉紧绷。
“你在谁身上练习过这个?”他低声问。
莉莉心里一突,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她只给奥狄斯做过一次,还是在累得意识模糊的情况下。
为什么凯洛瞬间就发现了?
他是不是随口说的?
凯洛冷哼一声,解开扣子,把怒涨的勃起拿出来,“啪”地拍在她的手里:“继续。”
133.阴谋(师生)4041字
133.阴谋(师生)
莉莉很庆幸凯洛没有继续追问。
她小心摸索着他的阴茎,顺着上面暴凸的青筋抚摸着。它很沉,只靠指尖勾不住,必须用手握着。她只能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抚摸紫红色的龟头。
凯洛粗喘着,指尖也从她的内裤缝隙里探了进去,摸到下面柔软温热的皮肤,细腻地抚摸着她的唇瓣。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莉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
“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喜欢被摸哪里?”凯洛又咬了咬她的耳垂,哑声道,“说出来。”
“这样就好……”莉莉紧张极了,也不敢指挥他做事。
“你完全没有放松。”凯洛说着,换了种问法,“喜欢这儿吗?”
他的食指轻压在她的阴蒂上,慢慢绕圈。一阵阵喜悦的浪潮冲刷着她身体,她忍不住发出呻吟:“喜欢。”
“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凯洛低声道。指尖更加轻柔地在阴蒂上滑动,一下一下,从底到顶,爱抚着微挺的肉芽。
莉莉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肉柱,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指尖轻柔地磨蹭着顶端的冠沟,不停抚摸着冒出前液的小孔,然后把里面冒出的黏糊糊的汁顺着柱身涂满。手感很微妙又软又硬,又柔滑又粗糙。
凯洛在她耳边发出沉重的喘息。
莉莉觉得出于礼貌,她也应该问一句:“呃……你感觉怎么样?”
凯洛感觉头疼好多了,用“性”缓解压力的效果显著。
“……很好。”他嘶哑道,“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莉莉的手指收紧。
凯洛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一边舔着一边说:“就是这个力度,你做得很好。”
莉莉能清晰地感觉到,阴茎在她手里跳动着,摸起来滚烫又热烈。她忍不住来回抚慰它,想平息这种蓬勃的欲望。但它的反应越来越激烈,时不时就会抽动一下,将更多粘稠的汁液挤到她手心里。
凯洛又低头亲了亲她的侧颈,吸吮着她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个个紫红色的淤痕。
他的食指微微用力,灵巧地将她的阴蒂从肉膜下剥弄出来,故意用粗糙带茧的指腹摩擦。
这个地方很舒服。
莉莉实在忍不住呻吟。
凯洛发出低笑,满意于她诚实的欲望。
他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分开腿和自己对坐,然后顺手把她半褪的内裤推到一边,露出下面红嫩的肉瓣,把阴茎对准这里。
莉莉又开始紧张:“戴套。”
“这里没有。”凯洛看了看她,安慰道,“不进去,在外面蹭一蹭。”
“不要这样!”莉莉根本不相信他。
凯洛只能抓着她的手腕,让她扶住自己的性器,将龟头抵上穴口。这里微微湿润,热得像温泉。
“那你自己来。”
莉莉有些不知所措地抚摸他。
凯洛把双手都放在她的大腿根部,轻轻按揉,帮助她放松肌肉。等她缓和一些,他又用两根手指一左一右地拉开她的阴唇,认真盯着细嫩的肉床看。
她的阴蒂被摸得红肿挺立,小巧的尿道口和穴口都微微合拢,一副引人深入的样子。
凯洛感觉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莉莉,蹭一蹭这里。”
他的手指从上到下擦了擦她的唇瓣之间,指示着位置。莉莉微微颤抖,照他说的,握着他的阴茎,将硕大的龟头抵在肉缝间滑动。
凯洛的手指微微发白,舒服地喘息道:“很好,就是这样。蹭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阴蒂,用手指撇开肉膜,让它更肿更挺,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面。莉莉将他的阴茎微微下压,黏滑的冠沟准确地蹭到了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肩膀微颤,口中发出难忍的呻吟。
“舒服吗?”凯洛问她。
莉莉老实点头。
“抬头。”凯洛低声说。
莉莉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唇。他发出轻柔的叹息,声音更加沙哑:“用舌头,莉莉。”
莉莉伸出舌头,润湿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微微张开的唇缝间挤进去。里面暖乎乎的,他的舌头正在热情等待迎接,等她一伸进来就勾着她搅动。
她发现,某种意义上凯洛的确是个好“老师”。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很快教会她舌吻和手淫。
她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他口中每一个地方,寻找哪里让他发出的声音更大。
凯洛在接吻的间隙中,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她手里的事情不要停。
于是莉莉继续握着阴茎,在自己的唇缝之间滑动,不停用龟头顶着阴蒂摩擦。她饱满的唇瓣变得又湿又软,手里的阴茎也壮大到握不住,抽动的样子让她感觉随时能射出来。
这种利用别人的身体部位满足自己的感觉很奇怪。
凯洛似乎不在意她怎么折腾。
他应该也不是很介意疼痛,甚至更喜欢重一点的力度。
莉莉觉得自己也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他们之间的欲望太同步了。
莉莉根本分不清,这种感觉凯洛想要的,还是她自己想要的。
“唔……”莉莉头脑发热,被欲望灌得昏昏涨涨。她在朦胧间听见有人敲门,不由挪动了一下身子。
凯洛压住她的手腕,含糊道:“别管。”
但是敲门声坚持不懈地响着。
外面还传来了声音:“凯洛,是我。”
莉莉立即回过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这是亚兰的声音。
凯洛想把她的脑袋扳回来,但是她已经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以最快速度穿上裤子,恢复自己的衣着。
“我要躲进去吗?”她指着盥洗室问。
凯洛一边拉上拉链,一边暴躁地说:“当然不需要,他知道这件事!你也知道他是个海怪!”
中断的挫折感应该对他影响更大。
毕竟他都快要射精了。
莉莉也有点不舒服,她浑身都是烫的,心跳快得吓人,有种从高空跌落的失重感。
凯洛披上风衣去开门,听起来十分不悦:“进来。”
亚兰从门外走进来。
他还穿着庆典上那件纯黑色燕尾西装,绸缎般的蓝发在脑后梳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颇具震撼力的美丽五官,有种之前不曾见过的摄人英气。
他的脸太过完美无瑕,没有额发遮挡时,比披发更加惊艳夺目。
莉莉已经可以想象出明天的校刊封面。
她端正地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试图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是来交选课申请表的。
不过凯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她面前解开裤子拉链,哑着嗓子问她:“让我射在嘴里。”
莉莉在心里疯狂尖叫。
“不……我、我想……”
她试图越过凯洛的风衣去看亚兰,当她发现什么都看不见时,又暗自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也想内射。这里没避孕套。”凯洛说着,将痛苦的勃起释放出来,抵在她嘴唇上轻蹭。
你知道什么!?
莉莉在心里怒骂,口中却只能弱小地说一句:“等、等会儿吧……现在有……人在。”
“我不可能忍到我们谈完!快点。”凯洛催促道,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将粗厚的龟头喂进去。
这个时候莉莉才用余光看见亚兰。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海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宝石般的光泽冰冷而空洞。和往常一样。
莉莉还担心凯洛折腾她很久,同时羞辱她,又警告亚兰。不过幸好他应该真的是忍不住了,插进她嘴里之后,只让她含了一小会儿就射出来。
莉莉尽可能地把他的东西咽下去。
她怕凯洛直接拔出来,射在她身上。下午还有复活节的庆祝汇演,她没空回宿舍洗澡。
“你有什么事,亚兰先生?”凯洛重新拉上拉链,在沙发上坐下,就靠着莉莉身边。
她的大腿和手臂都跟他贴着,热得可怕。
“全面审查的时间定下来了。等复活节一结束,裁判所就准备开启这项工作。我们应该有所应对。”亚兰说着,视线微微偏移,落到了莉莉身上。
他手指微微攥紧,指甲刺入掌心,但是语气很平静:“莉莉可能也需要准备一下。”
“准备?”莉莉的尴尬全部变成了焦虑,“我假期已经接受过一次审查了。”
亚兰微微蹙眉:“那是违规操作。不管是神庙还是学院都不受认可它的结果。莉莉,如果法尔琉斯对你做了什么,你应该说出来……”
“她已经跟我说过了。”凯洛打断道,“你问到了审查的具体流程吗?”
“标准流程。”
亚兰柔声说。
“唯一的问题是,审查由法尔琉斯亲自主持。他的发声人告诉我,他已经向中央显圣神庙提出了解禁申请……摘除‘不言’的限制。”
凯洛也皱着眉陷入沉思。
因为这件事的确非常重要,所以莉莉也很快摆脱未完成的欲望,忍不住问:“他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
凯洛告诉她:“他能看穿世界的‘真实’,并以言语将谎言‘修正’。对于连谎言都难以分辨的人类来说,这是近乎神明的力量。”
莉莉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凯洛指着亚兰解释道。
“比如他是一只海怪,那么不管我把他伪装什么样子,法尔琉斯都能看出他是一只海怪。这会破除他身上的伪装。明白了吗?”
莉莉听明白了。
她皱着眉,想起另一件事:“但是你说他的能力很危险,所以神庙才要想办法遏制……”
“这当然很危险!”凯洛不悦地说,“假如他看见你,说你不过是一堆血肉与骨头,那你就会永远地成为一滩肉骨头。”
“……”莉莉头一次听说这么惊悚的事情,“我是有灵魂的……才、才不是一滩肉骨头。我的本质可不是这样。”
凯洛更加不满:“这句话有哪个字你没听懂以言语修正‘真实’。他的语言在某种程度上是会产生效力的,类似我使用的诫命。”
莉莉被吓得不轻,满脑子都想着法尔琉斯会把她变成一堆肉。
亚兰又开口道:“所以我们的应对策略是……?”
“我们不需要应对策略。”凯洛冷冷道,“无论法尔琉斯认为你是什么,你只要让教宗认为他是个疯子就行了。”
亚兰若有所思地点头。
莉莉忍不住皱眉。
她凭借短暂相处的印象,感觉法尔琉斯很强大,但是涉世未深。他可能斗不过凯洛这种阴险狡猾的家伙。
亚兰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只要他能成功“暗示”法尔琉斯的上级,他说的全是疯话,那么不管审查结果是什么,都没有用。
这个审查结果甚至越离谱越好。
假如法尔琉斯汇报说学院里有龙、海怪、吸血鬼……就算不进行任何暗示,听起来也像疯话。
莉莉自己就曾经饱受其害。
学院里没一个人相信火龙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坚称那是“蜥蜴”,还分析得有理有据。
这让亲眼目睹巨龙的莉莉觉得是自己疯了。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别的后手。”
凯洛突然说道。
莉莉感觉大腿上一暖,是他把手放了上来,轻轻地抚摸着。
“是不是,莉莉?”凯洛低声问,语气柔和,饱含恶意。
莉莉很后悔跟他说了法尔琉斯的事情。万一法尔琉斯真的是她哥,真的是来学院找她的,那岂不是正好被凯洛抓住软肋?
“对了。”凯洛的手慢慢挤进她的双腿之间,隔着裤子摸了摸腿心,“刚才你也没有高潮……需要弥补一下吗?”
莉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看见亚兰那张漂亮的脸。
她跟亚兰早就闹掰了,不过现在这种场面依然不是她希望的。
凯洛只是在利用亚兰膈应她,让她羞耻,让她不情不愿地哀求。他像随地撒尿的狗一样宣示“主权”。
而亚兰……
莉莉不想在亚兰面前,再露出那种可怜的受害者样子之前和龙去医院探病时,已经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人类的苦痛无动于衷的冷血动物。
莉莉的指尖微微颤抖,竭尽全力克服被羞辱的痛苦,咬咬牙问凯洛。
“那你能舔我吗?”
134.抉择2170字
134.抉择
凯洛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把莉莉往后推,直到她靠在沙发抱枕上,然后脱下了她的裤子。
内裤是白色的,因为刚刚漫长的抚摸,几乎湿透了,看起来有些透明。肉唇的轮廓饱满又红润,连挺立的阴蒂都看起来很清晰,像含苞的花。
凯洛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这儿,低声道:“你看起来鲜美多汁,亲爱的。”
这句“亲爱的”大概也是为了膈应亚兰。
因为凯洛下一句就对亚兰说了:“你要一直在这儿看着,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我……”亚兰的声音虚弱,摇摆不定,他的回答令莉莉有点崩溃,“我想看看。”
莉莉强忍着不适,避开他的视线。
她把腿蜷起来,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躲进凯洛的风衣后面。
“没关系。”凯洛低声安慰她,又对亚兰说,“我以为你要去准备下午的汇演。”
“汇演会顺利的。”亚兰坚持道。
凯洛只能直起身子,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出去,亚兰!”
“为什么?”亚兰歪着头问,“我只是看看,不会有任何影响。”
“假如有个给她破处时弄了个大出血的家伙站在旁边看着,我接下来肯定会很不顺利。”
凯洛把亚兰推到了门口。
“我花了一整个学期让她在床上停止挣扎,并且变得主动一点。请你别来破坏我的进展。”
亚兰踉跄一下被推到外面。
他死死拉住了办公室门,凯洛怎么都关不上,只能恼火地瞪着他。他发现亚兰的脸色苍白得厉害,眼里的海蓝宝石都更加黯淡。
这显然不是健康的状态。
亚兰站在门口,往走廊左右看了看,等没人了才说:“我咬过她了。”
“我知道!那个伤还是我治的!”凯洛恼火地压低声音。
“不是那次,是另一次,总之……”亚兰犹豫极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她也咬过我了。”
这话果然让凯洛沉默了。
“……什么?”
亚兰低着头小声说:“配偶标记……”
他还没说完,就被凯洛粗暴地打断。
“快滚,我怕我忍不住宰了你。”
亚兰只能先离开。
临走前,他还往门里看了一眼。
莉莉跪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脖子上都是紫红色的吻痕。她中午大概是在耳鬓厮磨中渡过。
凯洛说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调教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肯定很长。
凯洛要管理A班一群大小贵族,要持续狩猎异族,要不断搜寻古物,破译永生。
他基本没有空闲时间。
即便有,这个时间也完全交给莉莉了。
亚兰不知怎么从“情感”的角度,来衡量莉莉的重要性。但是单从凯洛投入的“时间”成本来看,莉莉应该非常重要。
之前,凯洛都没怎么管过莉莉的安全问题。春分出事之后,他会更小心,避免莉莉受到骚扰。这让其他所有生物接触莉莉的机会锐减,接触危险也变得更大。
亚兰不得不袒露实情,告诉他标记的事情。
现在凯洛要用他制约神庙。
这种需求肯定比他对莉莉的性需求更现实、更必要。
亚兰只要等他回答就行了。
办公室。
亚兰走后,莉莉放松了一点点。
但是凯洛看起来更严肃了,刚才的暧昧氛围荡然无存。他走到沙发边上,皱着眉问她:“你咬了那家伙吗?”
莉莉僵硬地点头。
她把腿垂下来,慢慢坐直了,准备好挨骂。凯洛肯定觉得她愚蠢极了,为什么会喝下不明生物的血。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不过她没有等到冷冰冰的责备声。
凯洛平静地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莉莉不安地问。
凯洛抬起她的下巴,眼睛平静得像一汪碧绿的湖水,定定地看进她眼里:“亚兰来自一个非常专情的种族。他们遇到伴侣之后才会分化性别,通过交配和噬咬给彼此打上标记。”
莉莉点点头,她大致了解这些。
凯洛继续解释:“如果长期不交配,标记会反噬。亚兰生活在陆地环境,他的健康状况一直十分糟糕……我觉得他撑不住标记的反噬,很可能会死。”
莉莉的不安又一次被放大了。
她不知道亚兰身体不好。
可能他病得厉害,很痛苦,很想家。所以才不择手段地标记了她。
莉莉真的不想思考这些。
如果亚兰因为别的什么意外死了,她绝对不会这么不安。她会很快接受,并且把这件事忘了。
但问题是,现在她掌握了让亚兰“生”或者“死”的选择权。
她没办法“主动选择”让他死。
这么做有种谋杀的感觉。
更别提亚兰实际上救过她的命不止一次。
但是让他活着,莉莉也觉得很痛苦。
他会永远折磨她。
“怎么哭了……”凯洛松开她的下巴,起身拿纸擦了擦她的眼角,“你不需要想那么复杂。如果你不想跟他睡,那就别理他。”
凯洛似乎是个有决断力的人。
莉莉忍不住问他:“你呢?你会怎么选?”
“让他死啊。”凯洛毫不犹豫,“标记是他打的,他应该负全部责任。”
“不是让你站在我的立场选。”莉莉发问很真诚,“而是你自己,你会希望他活着还是……?”
“我肯定希望他活着。”凯洛理所当然道,“他非常有用……尤其是在全面审查这个节骨眼上。”
莉莉陷入沉默。
她很怕做出选择,但是更怕“无法选择”。
如果凯洛想让亚兰活着,直接强迫她去跟他睡就好了。
她也反抗不了多少。
他可能有点洁癖,但是牵涉到真正的现实利益,肯定能克服。
如果他实在介意,再换一个床伴就好了。
凯洛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你是在考虑我的意见吗?”
莉莉点点头。
“莉莉……”凯洛刚才还果断笃定的语气,忽然模糊起来,“亚兰的作用很大,但也并非不可替代。”
他看了看莉莉红肿的眼睛,意识到这个抉择对她来说很艰难。
她是个好孩子,如果亚兰死了,她的内心会很煎熬。
但是要她去跟亚兰睡,又太痛苦了。
但凡跟亚兰在床上表现得文明一点点,这个选择对于道德感强烈的莉莉来说,都是很简单的。
凯洛考虑了很久,见莉莉还拿不定主意,就告诉她:“你按照自己的想法选就好了。如果担心交配时受伤……”
这个话,在今天之前,凯洛都不敢相信自己能说出口。
“我可以在旁边照看。”
135.唇舌4095字
135.唇舌
莉莉对他的话也没有太惊讶。
让亚兰活着,才符合凯洛的利益,他当然会帮忙。
“……我想先试一下。”她抓着沙发边缘说,“不行再说吧。”
凯洛上前摸了摸她的脸:“那晚上再见。”
莉莉麻木地点头,突然感觉嘴唇上被抚摸了一下。她微微张口,咬住凯洛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马上就要开始汇演了。”
“我知道,你还没有……满足。”
凯洛仍记着被亚兰打断的事情。他将手指伸进去一点,爱抚着莉莉柔软的舌头,让她说话更加不清楚。
“我已经恢复好了……”莉莉有点沮丧,但是也没有像凯洛这样的,必须要完成高潮的需求。
真的会有人在意这个吗?
她有没有满足,会不会舒服,是不是专心投入的。
凯洛看起来是在乎的。
他经常训斥她,让她别走神。
莉莉觉得这是因为他在床上要求太高了。
如果他像奥狄斯一样低标准,只需要一个能进入的洞,那他应该不会纠结这些。
“你在想什么?”果然,凯洛注意到了。
莉莉含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头。
凯洛沉着脸,把手指抽走,将她的内裤脱下来。莉莉怕弄丢,连忙把它拿在自己手里。凯洛似乎又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他分开她的腿,用沙发上的抱枕垫起她的腰。莉莉想坐起来,立即被他推回去:“躺好。”
莉莉靠在沙发扶手上,坚持撑起上半身:“我还想留着点力气,等晚上……”
这话肯定说错了。
因为凯洛脸色更阴沉了,他冷冷道:“这是在上床,不是在做铁人三项,你根本不需要省着力气等后面用……”
他往她腰上的软肉处捏了一把,让莉莉失声尖叫。
“而且如果你在假期好好锻炼,就不会有这个麻烦。”
莉莉觉得她上床的强度已经堪比铁人三项了。她争辩道:“我需要规划一下……”
凯洛慢慢顺着她的腰和屁股抚摸着,最后手落在她软绵绵的大腿上。
他发出刻薄的讥笑:“你只要一两分钟就能高潮,你的‘规划’说指在心里读秒吗?”
莉莉脸上烫得有些刺痛。
她以为只有男人才会为秒射羞愧,没想到她也会。
“我……”她憋红了脸。
她绞尽脑汁想反驳他的话,但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
凯洛正在不停抚摸她腿间的皮肤,随手捏一捏她软绵绵的肉。这让莉莉更加为自己的身材感到焦虑。
可能她应该多去健身房什么的。
至少应该坚持晨跑。
“腿再分开点。”凯洛低声提醒。
莉莉拿了一个抱枕挡住脸,然后把腿分开。
凯洛修长的手指伸入她肉唇之间,把花瓣分开,露出下面精巧的结构。
他抬头看了一眼,问:“你为什么要拿那个抱枕?”
“……我……呃,表情不好看。”莉莉的脸红得不成样子,根本不敢低头看他在做什么。
凯洛直接抢走了抱枕,扔在地上。
他发现莉莉满脸都是潮红之色,不仅是脸颊,连耳朵、脖子这种地方都像被热水烫过似的,红得厉害。她的眼眶和鼻头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像刚哭过,或者准备要哭。
凯洛冷哼一声:“我在床上也没有对你很苛刻吧。”
莉莉连忙摇头,不敢说话。
凯洛继续摸索着她腿间细嫩的肉,不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布满红潮的脸。很快他就摸到了湿润的感觉,指尖从穴口带出一丝淫液。
他抬起手尝了尝,滑腻又鲜美,让人身体发烫。
“想要几根手指?”他伏下身子,慢慢靠近手指抚弄的地方,轻声问莉莉。
“随、随便你……”莉莉紧张极了,又伸手去拿另一个抱枕,被凯洛迅速拍掉。
他插了一根食指进去,低下头认真看着她穴口吞入手指的样子。
里面的肉色更深,红更浓郁,被淫水浸泡过,透出一股晶莹剔透的感觉。又因为异物的抵入,不自觉地蠕动。
“你似乎吃得很开心……”他低声道。
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入口的软肉,进进出出,在里面浅浅地转了几圈。不管怎么看,这个入口都小得不像能容纳他的样子。
凯洛又加了一根手指,然后低头含住了她挺立的小阴蒂。莉莉小声尖叫,双膝并拢,被他抬手压着。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咬坏。”他低声警告,把她的阴蒂含入唇间,颇有威慑力地用牙齿轻轻摩擦。
莉莉害怕地哭出来了。
她觉得很不公平,她含着凯洛的时候,从来没威胁过要咬他。虽然她很想。
凯洛又抬眼看了看她,手指轻戳在下面的入口处,细腻地抚摸里面和外面的肉。热热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他忍不住拿开手,用舌头舔了舔这里。
这个时候,外面的广场上忽然放起了优雅的音乐。
莉莉知道,这是汇演即将开始的标志。
她拼命撑起身子:“不行,我要去……”
“我可以打开窗户让你看汇演。”凯洛抬起头,冷冷道,“你要试试吗?”
莉莉被他的威胁吓得不敢动。
其实凯洛的确担心咬到她。
她尝起来很好吃。如果一直这样乱动,肯定会被咬。
他见莉莉老实了,继续低头舔她的穴口。这里正渗出滑腻的淫液,他用舌头弄干净,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汁水渗出来。
莉莉感觉腰上发软,越来越热。
外面的音乐声渐渐消失了,她的感官里只剩下凯洛火热的舌头。
他细腻地舔弄着她穴口的软肉,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阴蒂。过一会儿又换位置,用嘴含住她的阴蒂,将手指放进穴里慢慢抽插。
里面和外面同时被刺激,让她很快就高潮了。
“两分钟二十秒。”凯洛在她体内慢慢抠挖着,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没出息的东西……”
莉莉没想到凯洛在给她的高潮计时。
她后悔说了“省着点力气”之类的话。以凯洛小心眼的程度,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这茬,一辈子都要在床上用这个来羞辱她。
莉莉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放开我……”
凯洛沉默下去,张口含住了她的阴蒂。
莉莉感觉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在激烈的高潮微微抽动,又被紧密地压在唇间,尖端被舌头不停刷过。这种感觉好极了,她很快又高潮了,让凯洛都来不及计数。
“有这么喜欢吗?”凯洛含糊不清地问。
他说话时的震颤,呼出的热气,都让莉莉舒服得要命。她一边流眼泪一边呻吟,又被凯洛骂了一句“太没出息了”。
莉莉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如果再硬气一点,她可以把凯洛踹开。但是他舔得她很舒服,莉莉舍不得踢他。她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分开腿,好让凯洛更深入地舔下去。
凯洛觉得她的欲望太脆弱了。
平心而论,他的口交做得不是特别完美,甚至偶尔出言泼冷水。
但莉莉就是高潮得很快。
她肯定不管被谁舔都会流很多水没骨气,没出息,也没有自制力的家伙。
凯洛很想咬她一口,给她来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他用手指小心拨弄了一下她的阴蒂,把肿胀的肉芽完全暴露在外面,然后再次张口把它含在嘴里,用舌头压着摩擦。
莉莉感觉到舌苔的粗糙部分正不停刮着她,她本能地抬起腰挣扎,但是整颗嫩芽都被紧紧含在凯洛嘴里,她每动一下都有种可怕的快感贯穿全身。
凯洛的手指四处游走,插一插她的小穴,或者抚摸她红润的阴唇。他的指尖还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尿孔,轻轻用指腹摩擦。
莉莉还是第一次在床上注意到这个位置。
她有种强烈的尿意。
尿道入口太小了,凯洛不停用手指抚弄,刮擦着细嫩脆弱的洞。他试了试,手指进不去,所以只能抵着入口揉搓,用厚实粗糙的茧摩擦她细小的尿孔,舌头不停轻弹着她的阴蒂。
莉莉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用力吸吮阴蒂的时候,失去了所有克制,猛地挺腰弹起,发出高亢的呻吟。
凯洛在她高潮的时候,充满恶意地舔了舔她的尿道口,轻轻吸吮渗出露水的小洞。
下一秒她就失禁了。
大量温热的尿液喷出,流到两个人身上。莉莉感觉屁股上一阵湿热,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当她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意识到自己被舔失禁了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还喜欢吗?”
凯洛柔滑的声音在她耳边问,手指捏着她挺立的阴蒂,继续在她强烈的高潮中玩弄这里。
莉莉羞愧地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可以舔你一下午。”凯洛低声引诱,“你是要去看汇演,还是去盥洗室里清洗一下,然后我们继续?”
“……我要去看汇演。”
莉莉坚持说。
凯洛轻哼一声,指尖压着她红肿的阴蒂,慢慢旋转揉弄。他的舌头滑向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留下几个齿印,继续含着软肉吸吮。
“再想想。”他暗示道。
揉弄阴蒂的手指快速摩擦着她的尖端,几乎要让她烧起来。
莉莉抓住最后一点理智说:“不行,我没请假,我得去……”
凯洛又一次低头含住了她的娇嫩阴蒂,慢慢吸吮着,舌尖轻轻击打脆弱得可怜的嫩芽。
他能尝到一点尿液的咸腥味,不由更加兴奋。嘴里吸吮得更用力了,舌头顶着阴蒂摩擦,手指在她的肉穴里搅动。
莉莉刚刚高潮过的内壁再次收紧、痉挛,流出一大股淫液。她忍不住发出尖叫,又高潮了一次。
凯洛立即放开她,在她大腿外侧打了一巴掌,冷笑道:“滚去看你的汇演吧。”
他起身去了盥洗室。
莉莉捂着被拍红的大腿,勉强直起身子,也打算去冲洗一下。她走到盥洗室,发现凯洛连头发都湿了,前襟全是她失禁时喷出的尿。
她羞愧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可以帮你洗沙发套。”莉莉微弱地说。
凯洛站在镜子面前,洗了把脸,没有说话。
莉莉更加不安,走到他身后嗅一嗅。
凯洛从镜子里看见,回头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问:“你在做什么?像条小狗。”
“闻、闻一下……”莉莉脸上火辣辣的,“怕你身上有气味……”
凯洛眼睛微眯:“怕谁闻到?吸血鬼吗?”
“不是!我尿在你身上了好吗!!”莉莉控制不住大喊,“我不想让任何人闻到!”
凯洛冷静地说:“你再这样大声,整个办公楼都会知道你被舔失禁的事情。”
莉莉立即噤声。
凯洛瞥了她一眼:“去洗干净。”
莉莉以最快速度冲澡。
凯洛就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脱了衬衫,裸着上半身,清洗被尿液沾湿的发梢。
莉莉忍不住侧目看他。
他在镜子前挽起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的样子,简直像童话里的水仙美人。那双翠绿色眼睛也有种不可思议的美感,像流动的宝石,又像凝固的湖泊。
莉莉看着看着,突然眼前一黑。
凯洛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关掉了灯。
“公平起见。”他冷淡道,“我建议谁也别看谁。”
莉莉被他逮个正着,紧张极了,匆匆忙忙地关掉淋浴,想跑去外面。结果脚下踩到肥皂水,直接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她惊险地抓住了洗手池的边缘。
凯洛立即把灯打开了,暴躁道:“小心一点,我不想跟校医解释你为什么在我的盥洗室里摔断腿。”
莉莉在心里骂他是个乌鸦嘴。
早上他就一直在说,她会摸黑滑倒,现在她真的差点摔一跤。
“而且,你连泡沫都没冲干净。”凯洛用一种严厉到不堪忍受的眼神盯着她,“你长这么大都不会洗澡吗?”
莉莉拼命压着怒气。
“我……”
“还是说你根本不讲究个人卫生?”凯洛继续说。
莉莉气急败坏地冲出盥洗室,结果又差点摔一跤。她往前踉跄了几步,被凯洛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为什么不弄个防滑垫!”莉莉回头怒道,“唔!”
凯洛低头亲了她一下。
莉莉傻站在原地。
她听见凯洛发出一声低笑,才回过神来。
“还有什么想抱怨的?”他问。
“没、没有了。”莉莉站得笔直,浑身僵硬。
凯洛松开手,拍拍她滚烫的脸说:“很好,擦干,滚出去。”
136.汇演4551字
136.汇演
莉莉匆匆赶到了汇演现场学院大礼堂。它在教务楼一楼,学生们都分班级坐在一起。
莉莉入座时已经开始表演了。
第一个节目是芭蕾舞。
由来自南境的皇家芭蕾舞团出演,每个人都代表着芭蕾舞艺术的顶尖水平。
莉莉看得津津有味。
但是她身后坐的达比一直对女首席舞者评头论足,让人非常扫兴。
“她的身材太干瘪了。”达比他们几个男生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跳芭蕾舞的都这么平吗?”
“你还能注意到身材。”另一个人说,“我全看她戴的水晶宝石了。”
莉莉也注意到了。
那位首席舞者胸口佩戴着巨大的粉水晶项链。那水晶镶嵌在薄薄的白金里,没有一丝瑕疵,像一片镜子般挂在胸口。淡淡的粉色微光洒在白玉似的皮肤上,随着舞姿起伏,看起来十分魅惑。
“那块水晶一定价值连城吧。”有女生问。
即便是出身优渥的少女,也鲜少见到这么大块的粉水晶。她们纷纷猜测这是古物遗产,或许大贵族赠送的礼物。
莉莉觉得水晶折射的光彩非常奇怪,它不太符合舞台打光的折射,好像是自己在发光的。
“皇家芭蕾舞团里有很多贵族小姐吧,说不定是传家宝。”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说:“据说是南境一位大公送给她的,她最近订婚了。”
“如果我出嫁时,也有这样美丽的珠宝就好了。”同学感慨。
芭蕾舞结束后,合唱乐团又走上舞台。
不过,底下同学们仍在讨论那个大块粉水晶。
莉莉听了会儿合唱,实在挡不住焦虑感,就开始低头补作业了。
下周三之前要确定好课表,而这之前,要把作业写完。如果不交假期作业,是无法继续选课的。
这学期莉莉想选园艺。
园艺是全校最火的课程,没有人不喜欢。作为一所贵族寄宿学院,学生们能对一门体力劳动课程感兴趣,离不开授课老师波莱尔先生的个人魅力。
他是教植物学的老师。
因为个人外貌出色,一直备受校刊关注。
根据莉莉的观察,他是很标准的好男人,温和风雅,礼貌谦逊。绝对不是凯洛那种看着不错,吃起来才发现已经从芯子里坏掉了的烂水果。
园艺课给分很好,从来没人挂过科。课程内容也相当轻松,就是每天拿着剪刀去给学院修剪灌木丛。
莉莉想不到比这更完美的课了。
剩下要选的课就是体育。
她准备继续上身材管理课。虽然要见到奥狄斯让她很不爽,但是他在课上也不可能做什么。
还有一门通俗文学。
莉莉发现,这门课作业最少,一般是“阅读指定书目”,不需要提交任何内容。除了授课的文学老师有点讨厌,没有别的缺点。
剩下的几门课都和上学期一样。
但是她不准备选古代遗址了,这课又难,作业又多,还没什么用。
至于古代符文……
符文很有用,假期里甚至救了她一命。
不过她还在纠结要不要选这门课。
她不想在教室见到凯洛或者库什。库什都稍微好一点,毕竟他不泄露任何情绪,不会让她尴尬。
但是凯洛……莉莉总觉得自己在他身边不受控制。如果她在课上被他羞辱或者挑逗,她可能会尴尬得活不下去。
莉莉一边想着,一边奋笔疾书写作业。
突然,她的椅子被踢了一下。
“喂!”文学科代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做什么?低着头鬼鬼祟祟的!”
自从文学老师兼任班主任,达比就把自己当成了班长,天天趾高气昂,管这管那。
“我在补作业。”莉莉没好气地说。
“你放假到底做什么去了,这么多作业都没写完。”达比问。
莉莉揉了两个纸团堵住耳朵。
但是达比坐在后排,坚持不懈地踢她的椅子,口中嚷嚷道:“说话啊,死哑巴!”
认真听交响乐的学生们都朝这边投来视线。莉莉受不了,直接起身走了。她去了厕所,蹲在马桶上补作业。
这里灯很亮,点了熏香,还能听见大礼堂的歌声,也没有错过汇演。
她写着写着,突然有人推了推她的隔间门。
“这里有人了!”她喊道。
“哦……好、好的。”
外头传来细弱的女声,似乎有些哽咽。
“抱歉,我没看清。”
听见哭声,莉莉有点不安,她将门打开一条缝。
外面站着芭蕾舞女首席。
她换了双高跟鞋,芭蕾舞裙外披着大衣,想进入旁边的一个隔间上厕所。
这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人。
莉莉捂住了嘴,因为这个男人是波莱尔,学院里炙手可热的植物学老师。
他看起来非常紧张,一把拉住了女舞者的手说:“你特地赶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你订婚了?”
“放开。”女舞者甩开手道,“你以为我很想订婚吗?”
“看起来是的。你都把订婚首饰戴在身上了。”波莱尔的神色明显不像平时在校刊杂志上看起来那么温和,他怒气冲冲,“你完全可以礼貌地跟我提分手,而不是戴着未婚夫给的首饰来我工作的地方跳一支舞!”
“波莱尔,这是家族联姻。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
女舞者终于大喊起来。
“我很担心你,好吗?我怕你直接崩溃了!”
波莱尔更加愤怒,他大声道:“你有没有想过隐瞒这件事会让我更痛苦?”
舞者捂着脸,无助地蹲下哭泣。
“我会想办法的,波莱尔,相信我……”
“我想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回了。”
波莱尔先行离开,舞者重新整理妆容,也离开了。
莉莉连忙把门关紧。
她觉得撞见别人的私事很尴尬,于是甩了甩头,努力忘掉刚才这一幕。
当压轴节目开始时,她已经胡乱写完了几门作业。外面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很热闹,应该是在表演魔术。
莉莉对变鸽子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是继续补作业。
等最后一个节目赞美诗合唱开始之前,她赶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想到表演走向尾声,她周边的同学还在热议最开始的粉水晶。
“刚刚校刊记者来我们这边拍照,我问了那块粉水晶的事情。”有人神秘兮兮地说,“那条粉水晶项链的名字叫‘繁花仙境’,是不是很唯美?据说它是拂晓公的传家宝,最近被当作长子的订婚礼物送了出去。”
莉莉对“拂晓公”这个称呼有印象,但是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
“原来是那条受诅咒的项链……”有人嘀咕道。
刚才还热烈的氛围,忽然冷了下来。
莉莉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受诅咒?”
“是的。拂晓公的领地建在南境的拂晓森林里。当初人们烧毁了整片森林,驱赶动物,屠杀原住民,建立聚居地。”
“‘繁花仙境’上的粉水晶就是在掠夺中得到的。传说,森林给宝石施加了可怕的诅咒……不过大贵族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把它当作宝物世世代代传承。”
“说真的,看拂晓公现在的庞大势力,诅咒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莉莉只当传闻轶事听听。
等到晚上汇演结束,她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学院里突然敲起了警钟。
她打开窗户看着远处基本没用过的钟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生活老师一间间查寝。
莉莉连忙问发生了什么,老师告诉她:“有贵重物品失窃,神庙的人刚刚封锁了学院,正在进行排查。”
“神庙还管失物招领?”莉莉不解。
“是很贵重的物品,那个粉水晶项链,繁花仙境。”生活老师不耐烦,“好好呆在宿舍,哪里也不许去,明白吗?”
莉莉点点头,甚至略微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今晚不用面对亚兰。
仔细一想,神庙对盗窃案小题大做,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今天是一年中最神圣最盛大的节日。
在神庙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筹备了这么久的庆典上,居然有人敢犯罪。
这可是大不敬。
想到这儿,莉莉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凯洛干的吧……”她暗道。
他似乎想破坏复活节庆典。
他对宝石也很感兴趣,那是制作符文石的重要原料。凭他的工资绝对买不起这么多翡翠,他的宝石说不定全是偷来的。
莉莉焦虑极了,连作业都写不下去。
她忍不住想,如果凯洛被神庙抓住,他会招供什么罪行?会说自己利用职权骚扰学生吗?会提到她的名字吗?
或者更糟糕一点,那个自私鬼会直接诬陷她。
听起来很可信某个迷恋他的女学生为他窃取珍贵的宝石,只为博得他的好感。
莉莉一口气联想到了自己上绞刑架的画面,顿时坐立不安。
她潦草地洗了个澡就赶紧睡了。
由于过于焦虑,她睡得很不踏实。
半夜,她听见“啪嗒”一声轻响,从浴室里传来。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床。
“水龙头没关好吗……”
刚起身到一半,她就看见浴室开着灯,门里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非常眼熟。
她瞬间清醒了,连忙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蹑手蹑脚地想跑。
“莉莉?”亚兰轻柔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他打开了门,看见她手持台灯,惊恐不安的样子,有点胸闷。
“你为什么在这里?”莉莉大喊,又连忙压低声音,“出去!”
亚兰走到她的面前,轻巧地取走了她的“凶器”:“小心一点,别伤着自己。”
莉莉坚持道:“你不应该在这里。”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从下水道吗?如果连宿舍都不安全了,她以后真不知道该去哪儿睡。
“凯洛说你同意了。”亚兰微笑道。
“我没这么说!”莉莉连忙否认,她看了看亚兰身后,没有凯洛的身影,“我说的是先看看情况……”
“我明白,你想先试一试。”亚兰逼近了,他把台灯轻轻放回床头柜上,笑容很灿烂,透出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种愉悦感让莉莉毛骨悚然。
“凯洛呢?”莉莉后退一步。
亚兰的笑容消失了。
“他……嗯,被神庙叫去沟通一些事情了。”
莉莉怀疑是亚兰告发了凯洛。
他可能终于受够了术士的奴役,于是奋起反抗。
亚兰的声音很柔和,眼神空洞又冰冷:“他没有危险。神庙只是找他这个历史学者,咨询一些关于粉水晶的古代传说。据说那个失窃的项链是‘被诅咒’的……”
好吧。
是她想多了。
“去床上吧,亲爱的。”亚兰轻声哄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莉莉几乎是跳开的。
“不,我想等凯洛在场。”
她在亚兰出现之前,还对凯洛那个惊人的提议难以接受。但是现在她感觉,单独跟亚兰在一起,可能更危险。
亚兰的笑容消失了,他陷入沉默,半晌才说。
“你很喜欢他。”
他的声音很空灵,像坏掉的水龙头里漏出的水。滴答,滴答,隐约有遥远冰冷的回响。
“不。”莉莉只是为人身安全考虑。
“你担心他的安全,还想邀请他跟我一起上你。”亚兰歪了歪头,“这看起来是一种偏爱。”
莉莉忍无可忍:“出去,亚兰!”
“不,我更想‘进来’。”亚兰又一次发出空灵优美的笑声,他一步步逼近,把莉莉赶到了床边,然后抓住她的手腕。
莉莉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拼命想要挣开。亚兰只是看起来瘦弱柔美,他的力气比正常男人要大得多,钳制的动作毫不费力,比钢铁还坚决。
“你不想吵醒隔壁的同学,对吧?”他温声道,“乖乖地躺下,分开腿,让我进来。”
莉莉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手腕扭动着,想从他手中挣开。
“你为什么偏爱术士?”亚兰好奇地问她,“他和我们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奥狄斯这个笨蛋甚至还挺喜欢你的,而术士……他只想利用你,榨干你的每一丝价值。”
莉莉穿得很单薄,那条纯棉睡裤没有提供任何保护,轻轻松松就被他扯下来了。他细长的手指顺着大腿摸了摸,很快接近了隐秘的肉缝。
她紧张得要命。
亚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声细语道:“他甚至早在你觉察到之前,就偷偷碰过你了……你知道他趁你被龙的噩梦纠缠时,偷偷插进你喉咙里吗?你还是太轻信了,亲爱的。”
莉莉的震惊一时间掩盖了紧张与恐惧。
凯洛有做过这种事吗?
那得是多早之前……是她刚刚找到他帮忙的时候吧?
她记得他的态度很恶劣,好像被她碰一下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喜欢奥菲利亚。因为他自命不凡,认为只有高贵美丽的公主才能配得上他。”亚兰用温柔婉转的语气诉说着,“我问他,‘那莉莉算什么呢’,他说……‘是一种不健康的解压方式’。”
莉莉又一次被刺伤了。
紧接着,身体上的痛苦迅速覆盖掉自哀的情绪。
她感觉到亚兰把又滑又冷的阴茎狠狠塞进了她身体里。穴口刺痛,干涩的甬道迅速被粗壮的外物打开,她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自己捂住了嘴。没等她喘口气,亚兰就开始动了,她感觉自己在被反复撕裂。
“他准备利用你的梦去找几个稀有物种……在计划启动之前,他会不断地接近你,让你对他产生迷恋,从而操纵你。”
可怕、残忍,空灵如歌的嗓音,华丽悠扬的腔调。和所有的海怪一样,亚兰极其擅长蛊惑人心。
“莉莉,莉莉……只有我是属于你的。看看你给我的标记。我们将会共生。”
137.海浪2413字
137.海浪
莉莉来不及思考他说的任何话。
因为太痛了。
亚兰发出悦耳动听的呻吟,粗壮的肉茎一遍遍犁进了窄小干涩的地方,全凭本能冲撞。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滞涩,可能是因为他力气太大了,这点阻碍对他来说如若无物。
“你插起来好舒服,亲爱的。”亚兰死死压制住她的手腕,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触感冰冷滑腻,像蛇爬过,“里面又软又紧……太热情了。”
莉莉勉强躲开他的舌头,又被他舔了一下耳垂。他的舌尖钻进了耳道里,吧嗒吧嗒,粘腻的声音在耳膜上震动,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流遍全身。
莉莉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大声点,莉莉。”亚兰在她耳边舔着,愉悦又轻快地说道,“我想听你的声音。”
“放开!”莉莉抬起腿,用膝盖顶了他一下,挣扎道,“太痛了,快点出去!”
亚兰的愉悦感迅速降温,他皱着眉头。
“为什么只拒绝我……”
为什么别的那些,龙,吸血鬼,甚至是术士都可以?
只有他不可以。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向她求偶的啊。
她对其他几个家伙都不错。
她信任满口谎言的吸血鬼,偏爱自私自利的术士,甚至对粗鲁凶猛的龙都很温柔。
这几天,亚兰至少听奥狄斯吹嘘过几十次,他的春分有多么愉快。
那条多爪的畜牲每天都在他面前露出洋洋得意的笑脸,还总是强调他给了莉莉一个龙蛋。虽然不会孵出小龙,但也有了完整的春分仪式感。
“春分仪式感”。
他说得好像自己跟莉莉结婚了似的。
亚兰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掐死他。
“亲爱的,你唯独不可以拒绝我。”他低声对莉莉说。
但是她挣扎得更厉害了,亚兰觉得这样下去她会弄伤自己,于是解开系在头发上的缎带,把她的手腕绑起来。
莉莉发出无助的呜咽:“放开我,求你了……亚兰……”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旧睡衣皱巴巴的,脸上因为害怕而失去血色。和她身上压着的男人根本不在一个氛围里。
亚兰的眼睛亮极了,宝石蓝闪着渴望的光。他的蓝发完全散开,好像一夜之间长回了原来的样子,又长又卷,华丽地铺满整张床,勾勒出他完美纤细的腰线。
他面色泛着红晕,胸膛不停起伏,眉头微蹙的样子纯真美丽,惹人怜爱。
“莉莉,莉莉……”他一边挺身插到更深的肉里,一边低吟她的名字。
他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下面,指尖不停拨弄着乳头,爱惜地说:“你真可爱,哪里都是小小的。”
莉莉哀求道:“放开我,亚兰,真的太痛了……求你了……”
亚兰眼里的蓝色开始变得深沉,像暴雨来临前的海面,他反手摸了摸莉莉咬出来的标记。
“我也一样,亲爱的。”他低柔地说着,腰下的动作越来越凶,抽插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我们共享生命,也共享这一份苦痛。”
这苦痛如此之深。
从十五年前离开大海开始,他就能从皮肤下感觉到深埋的干枯与衰败。
对他来说,莉莉根本不是什么沙漠里的甘霖。
她是一瓶毒药。
如果不喝下去,他现在就会渴死;如果喝下去,过一会儿他也会死。
他不信命中注定。
什么小美人鱼第一眼看见王子就坠入爱河之类的。
他只是没有选择了。
莉莉是那个唯一的、必然的选择,是他明知道会万劫不复也必须喝下去的毒药。
“……你必须承受行走在刀尖上的痛楚,才能在陆地上生活。”亚兰忽然说道。
莉莉意识到这是吟游诗人歌里写的话。
“亚兰……”
他到底怎么了?
她是个很现实的人,实在无法理解人鱼像诗歌般纤细敏感的心。
“莉莉……”亚兰低下头,抵着她的肩膀,性器已经撞进了子宫颈,壮硕得像小孩拳头那么大的顶端挤进了脆弱的肉褶之间,强行打开窄小的甬道。
莉莉的痛苦呻吟越发掩盖不住。
“嘘,嘘。”亚兰轻轻对她说,“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下。”
他慢慢用龟头在她的子宫颈研磨,产生出一种又酸痛又快慰的异样感觉。莉莉发出小小的尖叫,指甲瞬间刺入自己的掌心。
亚兰摸着她的胸部,在她耳边低声哼了一段陌生的旋律。
“下次再一起去看海吧。”他说着,顶在她宫颈口射了出来。射精持续了十几秒,莉莉感觉小腹都鼓了起来,胀得厉害。
亚兰没有从她身上起来,而是摸了摸她的肚子,手指轻按着子宫的位置。莉莉发出微弱的哭声:“走开!”
“装满了。”亚兰又低下头,“都是我的。”
他把她的上衣推起来,舔了舔乳头。这里被摸了很久,已经有些挺翘,硬硬的,红红的,一副等着被折磨的样子。
亚兰一边舔着她的胸部,一边拔出了阴茎,将沾满湿润体液的茎身放在她小腹上蹭蹭。他舔舐时毫不掩饰地发出声音,吧嗒吧嗒的,听起来很泥泞。
莉莉有点虚弱地闭上眼睛。
很快,他从胸口舔到了肚脐,唾液抹在皮肤上,又凉又滑。莉莉恢复一点点力气,抬腿踢了踢他。
亚兰握住她的脚踝,毫不费力地把她的腿抬起来,舔了舔她的脚趾,好奇地问:“你喜欢粉色吗?”
他抓住莉莉的脚看了看,指甲上涂了一点点淡粉色的甲油,不过已经有点斑驳,看起来很久没补色了。
“可惜那条粉水晶项链丢了,不然会很适合你。”亚兰捏着她的脚掌心,把她的腿抬得更高些。
莉莉感觉这个姿势非常暴露,连忙想合拢腿,但是被亚兰的另一只手按住大腿,强行分开。大量的精液漏出来,流过了会阴,感觉痒痒的。
“不要再踢我了,亲爱的。”亚兰柔声说,“我不想绑住你的腿。”
莉莉在黑暗中愤怒地瞪着他。
“我以为你不想活着,也不想睡我……”
“的确,我对人类没有好感。”亚兰松开手,摸到她的后穴,用刚刚流出的精液浸湿了穴口,“不过我终于意识到,一切的痛苦都是术士带来的。与其自我惩罚,不如想办法解决他。”
“这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莉莉大叫,“不要用后面,你根本不会这个……”
亚兰已经插进去一根手指。
“亲爱的,我的确有一些蛊惑人心的天赋。没准我对你进行了暗示,让你在床上把术士捅死。”
“你疯了吗!”莉莉觉得如果在床上发生命案,她的下半生都会性冷淡的。
她感觉亚兰把手指插进后穴,稍微试探了一下深度,就立即换上了阴茎插入。
她痛得不停扭腰,试图摆脱体内的庞然异物。亚兰牢牢抓着她的胯部,把她抬起来一点,一下下往前顶弄,很快就操到深处。
“把这里也灌满吧……”他低喃道。
莉莉头晕目眩,感觉像在暴风雨中抓着一块破木板随波漂流。不停地起伏,身不由己。
没几分钟,她就在疲倦中失去了意识。
她最后的印象是亚兰口中轻轻哼唱的歌谣,声音空灵旷远,仿佛要将她淹没在海浪之中。
138.忏悔2099字
138.忏悔
清晨,莉莉被花车游行的乐声吵醒。
楼下一片欢声笑语,巨大的南瓜马车型花车缓缓经过,引起学生们的欢呼。车上穿着华丽的游行者们正朝人群中扔出花束和彩蛋,为复活节祈福。
这是复活节庆典的第二天。
莉莉感觉腰酸背痛,反手在被子里摸了摸,发现有几颗珍珠硌着肩胛骨,可能是亚兰衣服上的装饰,被她给抓下来了。
她逐渐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凯洛被神庙拖住,亚兰单独来访,说了一大堆很伤人的话,然后开始发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上个学期他还对她十分残忍,昨天晚上他就认为自己“属于”她了。
不,昨天晚上他也很残忍。
莉莉身上疼得要命,骨头都快散架了。
亚兰有种不符合外表的残暴,他好像不是想上她,而是想用性器捅死她。
莉莉在床上缓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挪动双腿,下了床。穴口火辣辣的疼,不停渗出浅色的精液。后面也一样,不过她基本没有这段记忆了。
她去洗了把脸,上厕所时疼得龇牙咧嘴。用热水冲的时候,更是不堪忍受。她把里面的脏东西都弄出来,吃了点止痛药,过一会儿就缓和了。
“休学”的念头在莉莉脑海中一闪而逝。
然后她立即想到,除了学院,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就算离开学院,生活会变好吗?
王庭治下,等级森严,充满压迫,学院甚至已经算最温和的场所了。在很多地区,贵族打死平民根本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就像踩死蚂蚁那么轻松。
她还没什么生存技能。
离开学院要怎么生活呢?
莉莉放弃了幻想,擦干净身体,换好校服,出发参加今天的节日庆祝。
今天举行花车游行。
她班上本来准备了一架海盗船形状的花车。结果在上报神庙审查时,被驳回了,说是有“不良导向”。
同学们只能取下骷髅头旗帜,把它扮成普通的船,叫它“探险家号”。
还有很多班级的花车被要求修正。
据说有个班的“霸王车”,直接被神庙收缴了,因为花车侧面刻了“王”字。圣职者们认为在伟大的节日要多多避讳“王”的称呼。
严厉的审查氛围下,轻松欢快的花车游行,似乎也压抑了某种可怕的东西,让莉莉喘不上气。
她独自坐在花坛边上,一边看游行,一边狂补作业。
她班上的花车经过时,车上有个人朝她扔了一个彩蛋。彩蛋打碎,里面掉出的亮片撒得她满身都是,花车上传来放肆的笑声。
莉莉抬头一看,果然是达比。
“去死吧!”她忍不住大喊。
这声太大了,立即引起了旁边一位圣职者的关注,他走过来训斥:“你怎么能在复活节说这种话?”
复活节传统,不能说“死”。
莉莉的声音一下就弱了:“他朝我扔东西……”
“每个花车都会朝路边扔彩蛋、礼花。躲开点就好了。”圣职者非常严厉,“你没有向不灭之王表示尊重。”
“我很尊重他……”莉莉相信不灭之王本人在场都会认为她很无辜,这个圣职者真的太不通情理了。
“请你立即去忏悔室报道。”圣职者取出一张纸条,签了个类似罚单的东西交给她。
莉莉满怀愤怒地收下了。
她低头一看,“罚单”上面写着:“因言语不当在忏悔室禁闭两小时。”
莉莉一想,反正她也要写作业,去忏悔室还更清净。
她连忙去了裁判所。
这里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来“忏悔”的学生,一打听才发现,原来每天都有很多人被罚禁闭。
忏悔室说是“室”,其实是一个个像厕所隔间的长条盒子,进去之后四面漆黑,能把幽闭恐惧症患者吓死。
莉莉借着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光芒写作业。
写了大概十分钟,就有人一把拉开了忏悔室的门。
莉莉手忙脚乱地把作业塞进包里。
外面是一个面容冷肃的圣职者。
“你真的有认真忏悔吗?”
“当然……”莉莉吓得不轻,努力咽了咽口水。
她可不知道忏悔过程也会被监视!早知道她绝不会偷偷补作业!
“说谎!你分明是在做别的事情!刚才你藏了什么东西?”圣职者上前一步,把她堵进隔间,想抢夺她手里的包。
莉莉连忙往里躲。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
忽然,另一个年轻点的圣职者声音响起。
“何事喧哗?”
堵住门的圣职者迅速退开,将手放在胸口,恭敬道:“主教大人,忏悔室的学生没有遵守有关章程。”
很快,纯白色的身影走到了禁闭室面前。
莉莉更加喘不过气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枢机主教法尔琉斯。
也就是凯洛十分笃定是她亲戚的那个人。
法尔琉斯一袭白袍,金发自然散落至腰间,浓密又光滑,像一张由晨曦织成的绸缎。他全身上下看不见任何多余的饰品,光着脚,披着一件透出肉色的单薄布袍,喉咙上的银锁和半张贴合面部的面具是唯一的点缀。
他像是从来没有呼吸过污浊空气似的,整个人都泛着不可思议的柔光,和旁边的人仿佛是活在两个世界里。
不过,莉莉一想到所有离谱的禁令、审查、惩罚,都是他亲自推出的,就迅速忘掉了这层美好神圣的滤镜。
他朝莉莉伸出手。
莉莉下意识地想跟他握个手,结果被别人“啪”地拍开了。
“勿触圣体。”发声人高声道,“主教大人是要你交出包里的东西。”
莉莉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拿出了包里的作业本,递到法尔琉斯手里。
他的蓝眼睛显得很温和,直接将作业翻到某页,展示给那个为难她的圣职者看。
那个人看了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低下头,向莉莉道歉:“是我的过错,我相信你有在诚心忏悔。请原谅我的莽撞。”
莉莉愣了一下,也看向作业本。
上面正好翻到了她写文学作业的地方文学老师为了拍马屁,要他们每个人给不灭之王写一首赞美诗。莉莉也胡编乱绉了一首。
法尔琉斯看都没看,就精确地找到了这一页。
有点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她需要帮助的时候。
这是巧合吗?
139.彩蛋2507字
139.彩蛋
莉莉的禁闭提前结束了。
她紧紧抓着包,离开裁判所,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法尔琉斯的事情。
假如法尔琉斯是她的亲人。那么他已经得到了验血结果,他肯定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要么不想认亲,要么压根跟我没关系。”莉莉在心里想,“不管哪一种,我都应该把他当作陌生人。”
她走出裁判所大门的时候,看见凯洛从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也正准备离开。
她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假装没看见他,还是该说声“老师好”。
凯洛看起来心事重重,手里抱着几本非常厚重的书,垂落的发丝和单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眼神。
他快步走到门边,突然看见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他推了推眼镜,口气不善。
莉莉只能回答道:“我说了禁词,被罚忏悔两小时……”
凯洛冷冷瞥了她一眼,用眼神指责她的不谨慎,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莉莉松了口气,等凯洛走远才离开。
她有种奇怪的心虚不想被凯洛发现亚兰留下的伤,也不想被他知道法尔琉斯帮了她。
凯洛好像在每一件事上都是正确的。
他觉得她应该别管亚兰,让他去死。
莉莉不太能接受。
昨晚她已经从亚兰这里得到了深刻的“回报”。
如果被凯洛知道,他一定会尖酸地说“活该”,或者“我早就告诉你了”。
还有法尔琉斯。
如果凯洛知道法尔琉斯帮了她,一定会更加坚信主教是她的某个亲戚。他绝对会利用这一点,甚至有可能要她主动接近主教。
所以这些事情,莉莉一点也不想被凯洛知道。
幸好他从来不关注她的生活。
不太可能发现这些。
莉莉想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古代符文课。只要不选这门课,她就能完全从学院里避开凯洛。减少跟他的接触,对身心健康都有好处。
“还有另一个好处。”莉莉暗想,“我不用补这门课的假期作业了。”
庆典三天,在她的努力下,作业终于全部完成。她顺利选上了园艺和通俗文学,领到了北境王室的助学金,还给奥菲利亚和塔莎夫人写了信。
新学期似乎正在好转。
凯洛被神庙掣肘,腾不出空找她。
除了失眠之外,莉莉没遇上其他问题。
她晚上经常惊醒,必须检查好几遍浴室的门才敢入睡。
幸好亚兰没有再出现。
他应该只需要完善一下标记,保证自己活着。
新的一周开始,神庙组织全校进行审查。
集体审查比上次她做的单人审查轻松很多,就是发一张卷子做。题目都是“你是否支持不灭之王永恒的统治”这类,谁都知道要怎么选。
反正莉莉没看见认识的人被逮走。
或许就像奥菲利亚说的那样,不管是人还是怪物,只要拥护不灭之王的统治,就会被神庙认可。
星期一,她在体育课上见到了奥狄斯。
他目光火热地盯着她,导致她的拉伸动作做得很不自在。
体育老师说要先体测,看看大家假期是不是疏于训练。
莉莉的仰卧起坐、短跑等好几项不合格,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如上学期期末的水平,被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奥狄斯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笑。
“你的腿看起来像刚刚装上去的。”他嘲弄道。
莉莉气得要命,但是没有理会他。
亚兰弄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这让她跑步、跳远都很不舒服。
“老师,我这几天生理期,可以过段时间再重新测一遍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答应了,让她周末到健身房来测试。
但是一旁的奥狄斯突然用尖锐的目光瞪着她。
莉莉想到,龙能闻见气味。
他肯定知道她在说谎。
莉莉紧张极了,生怕被他戳破。不过奥狄斯只是瞪了她一会儿,很快又去帮别的学生矫正动作了。
一下课,莉莉就溜去了玻璃花房。
这是园艺教室。
每个人都有一套工作服和园艺剪刀。第一节课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书而已,非常无聊。
莉莉感觉这和之前听说的不一样。
她记得上过园艺课的同学都说,这门课非常有趣。
下课时,学生们窃窃私语。
“波莱尔老师有点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
“那他为什么不请假?”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神庙把所有手续都变复杂了,连请假都要层层审查。”
“嘘!别讲这种话,小心被关禁闭!”
莉莉倒是知道一个让他没精打采的原因。
他和芭蕾舞首席分手了,对方要嫁给南境的大贵族。
莉莉还想起了“拂晓公”是谁。
克莱利亚的未婚妻就是拂晓公的女儿,也就是南王的外甥女。
这种联姻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干预的。
波莱尔老师恐怕要伤心一阵子了。
这周所有课上完,莉莉发现通俗文学课是最讨人厌的。
这节课有神庙执事官监督。
上课的老师是莉莉最讨厌的文学老师。
课上的同学有莉莉最讨厌的达比。
上课的内容全部都是赞美诗或者歌功颂德的文学作品,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万幸这节课没作业。
为此,她可以忽视其他所有缺点。
一整周没看见凯洛也让她心情大好。
周末,她调整好身体状态,去健身房重新做体能测试。结果等着她的不是体育老师,而是目光灼灼的奥狄斯。
他在寒冷的早春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胸肌在单薄的布料里挤不下,大腿肌肉健壮,条条块块看得十分清晰。健身房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移不开视线。
奥狄斯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紧紧跟随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现在测试?”莉莉走到他面前问。
“理论上你要测短跑和仰卧起坐。”奥狄斯单手叉着腰说,“不过我可以直接给你填个合格。”
莉莉看着地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凯洛和库什这类人是绝对不会在学业上给她特殊待遇的。
但是奥狄斯不一样。他不在乎人类的公平和正义,想给她打多少分全凭心情。他可能不懂这个从客观上构成“性贿赂”。
莉莉愤愤道:“我本来就能合格!前几天只是……不太舒服。”
奥狄斯皱起眉,一向粗犷开朗的脸上闪过阴翳:“你到底怎么了?亚兰说你去医院验孕……你该不会真的……”
“我没有!!”莉莉踩了他一脚,“小声一点!”
健身房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跑步。
莉莉不想被他们听见。
“……他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问的事情?”她犹豫道,心里有点慌。
“他可以通过特权调阅病例,还能直接魅惑医生。”奥狄斯厌恶地摆手,“这个学院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莉莉更绝望了。
说不定亚兰还能拦截她的助学金,把她困在这个地方。
“如果不是怀孕,那是什么?你的伤没好吗?”奥狄斯坚持不懈地追问。
“和你没关系。”莉莉烦躁地坐在一块瑜伽垫上,“快点测吧,测完我就回去了。”
奥狄斯拿起计分板,随手写了“合格”:“我可以在前面加个‘不’字。赶快说,你到底怎么了?”
莉莉被他气得够呛,连日来的烦躁感都爆发了。
她从瑜伽垫上爬起来,低声吼道:“随便你怎么写!我要走了!”
她一把拽起自己的包,快步冲出健身房,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其他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她。
奥狄斯在原地愣住。
“莉莉,等等……”
140.水火2589字
140.水火
莉莉一回到宿舍就被后悔淹没了。
她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太引人注目了。
而且她不应该说气话如果奥狄斯真的给她的测试打了“不合格”,她可能要丢两点学分。这是实打实的损失,直接影响她的毕业成绩。
她明明只需要忍气吞声说两句好话就行,这种事她已经差不多做了一辈子了,熟练无比。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在奥狄斯面前爆发。她上次爆发怒火,也是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生过这么大的气。
这头蠢龙有种奇怪的,能够把她点燃的魔力。
莉莉忐忑极了。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突然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敲得又响又快,门锁都咔哒作响。
她连忙打开门。
奥狄斯在外面站着。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又是怎么进女生宿舍的?”莉莉疯狂抓着头发。
“我把后门的锁烧化了。”奥狄斯大步走进来,莉莉被他挤到一边,又急又气。
她气愤道:“这不利于宿舍安全!”
奥狄斯无所谓地哼了一声,打量起她房间里的装饰。里面摆满了简陋又繁多的生活用品,窗边还晾晒着几件内衣。
很快,奥狄斯惊喜地发现了他的龙蛋。
莉莉把他的蛋摆在整个房间最打眼的桌子上,用一个喝咖啡的瓦楞纸杯托垫着。她甚至用颜料在蛋上画了很多金红相间的圆点,看起来像幼龙的配色。
她把蛋打扮成了复活节的彩蛋。
奥狄斯走近它,轻轻摸了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他以为莉莉会直接把蛋扔了。
或者砸碎冲进下水道。
但是她有好好保管,给它画了图案,甚至还给了它一个小小的杯托当巢。这根本不是一个未受精的蛋应该有的待遇。
‘如果你是一个龙宝宝,她会怎么疼你呢……’奥狄斯想着,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
“你们不应该在女生宿舍来来往往!”莉莉在他背后愤怒地说,“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奥狄斯警觉地问:“还有谁来过?”
莉莉只能跟他说了亚兰的事情。
“他一定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莉莉不安地说,“我最近把地漏全部堵上了……现在我还要去买一把锁,将宿舍楼后门锁上!”
奥狄斯脸上的喜悦立即消失。
“亚兰来这里做什么?”
莉莉表情僵硬:“就是……标记的事情。”
一个假期过去,奥狄斯都快要忘了莉莉标记过亚兰,他们算是伴侣关系。
这件事突然让他非常膈应。
“……”奥狄斯怀疑地问,“你为什么还要帮他维护标记,让他去死不行吗?”
“我不想聊这个。”莉莉的表情更僵硬了,“快点出去。”
奥狄斯的脑子努力转了好几圈。
这件事莉莉根本没有选择权,亚兰都直接潜入她宿舍了。她前几天身体不舒服肯定是因为那家伙。
奥狄斯眼里窜动着火苗,他暴躁地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莉莉惊恐地跑到窗边:“我是让你从门出去!!”
奥狄斯压垮了一丛灌木,拍拍裤子,迅速消失在楼下。莉莉四处张望,祈祷没人注意到他从窗户里跳出来。
裁判所,侧翼小会议室。
圆桌上铺满了文书、档案和古代典籍。
凯洛坐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书,手撑着头,试图掩饰不耐烦的情绪。
他对面坐着几个穿白袍的圣职者,一脸严肃地讨论着“繁花仙境”的失窃案。
亚兰泡了壶红茶,把它和蛋糕一起摆在纯银托盘上。他一边介绍学院食堂的特色下午茶,一边热情地跟神庙的人攀谈着。
他出众的美貌和甜腻的蛋糕让人心情愉悦,连严肃的圣职者们都不由放松下来。
“……已经过去好几天,恐怕那个粉水晶项链早就被卖出了。为什么神庙不去黑市上查找?”亚兰喝了一口红茶,优雅地理了理蓝发。
圣职者摇头说:“法尔琉斯大人认为它还在学院之内。”
亚兰状似惊讶:“我并非想质疑主教大人的判断,不过他也没亲眼见证粉水晶项链的失窃,为何能如此笃定?”
“因为他的特殊能力……”一个圣职者想说什么,被另一个人用手肘捅了捅。
“黑市那边也有人在调查。”另一个圣职者看起来圆滑不少,“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任务吧。”
险些说漏嘴的圣职者连忙岔开话题,对凯洛说:“对、对了。大人,您有什么新发现吗?”
凯洛慢慢从书里抬起了视线,那双翡翠般冰冷的眼睛把人盯得很不自在。
“你真的指望我从一本一千年以前的古书里发现上周的失窃案线索吗?”
圣职者被他刻薄的语气噎住。
“主教大人认为这是关联的……”
“他是不是也认为我能从书里找到你昨天穿的袜子颜色?”凯洛讥笑道,“我研究的是历史,不是占卜。”
气氛一时间更冷了。
“算了,我记得神庙的世俗教育相当差劲,或许你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区别。”凯洛眼神更加恶毒,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圣职者只能忍气吞声。
亚兰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用餐刀切起了蛋糕,给每个人分一块。
“谢谢,下午茶很美味。”圣职者礼貌道。
“这是芝士香橙蛋糕,我最近非常喜欢。”亚兰笑起来,露出齐整森白的牙齿,“甜而不腻,芝士、淡奶油混合恰到好处的橙子酸香,与红茶十分相配。”
“的确如此。”圣职者点头认可。
气氛又好转了一点。
只有凯洛完全没碰自己面前的甜点。
他听见亚兰用非常小的声音安慰圣职者:“请不要把凯洛老师的话放在心上。自从被赶出帝国研究院以后,他就变得愤世嫉俗、脾气暴躁。他的精神有点……”
亚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有点问题。”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你们去找其他历史老师。”
“我知道他一贯不好相处,但是上级对他的能力更信任一些。”圣职者也小声说,“相信我,如果能找到更好的,我肯定不想跟他呆一起……”
“我很同情那个负责监督他上课的同僚。”另一个圣职者说道。
就在几人小声说凯洛坏话的时候,门猛地被推开,冲进来一道火红色的影子。
赫然是奥狄斯。
凯洛合上手里的书,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甚至都没来得及递出一个眼神。
奥狄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翻过了会议圆桌,像个野人似的跳到亚兰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更要命的是,主教的发声人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断断续续道:“何、何人……胆、胆敢……擅闯裁判所!”
奥狄斯充耳不闻,抓着亚兰的领子晃动:“你这家伙能不能赶紧去死?”
亚兰怔了怔,看见那燃烧的红眼睛时才隐隐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的蓝发披散下来,脆弱地掠过面孔,遮住被打的地方,那里没有任何痕迹,像珍珠般光泽无暇。
“有人愿意让我活着。”他慢慢抬起头,柔声道,“怎么了,你嫉妒吗?你上学期明明很希望让我活着的……还特地带着‘礼物’来医院探望我……”
奥狄斯毫不犹豫,又给了他一拳。
这次亚兰没有忍耐,他的指甲像利刃一般划破衣襟,从奥狄斯手里挣脱,并且迅速抓起了切蛋糕的餐刀,刺穿了他坚硬的手臂肌肉。
门口的发声人大喊“立即停止斗殴”,几个文职的圣职者早就远远躲在角落里。
凯洛也赶紧跟他们一起躲着。
他想过一万种阴谋暴露的可能性,唯独没想过这种。
两个怪物在裁判所里打起来了。
141.遭遇2062字
141.遭遇
莉莉吃过晚餐后,去学院超市买了把锁,挂在宿舍楼的后门上。之前的锁被奥狄斯烧化了,可能会不安全。
她洗了个澡,开始整理下周的学习用品。
整理着整理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不见了。
上次见到它应该是在……裁判所!
就在忏悔室里。
她写作业被圣职者抓住,于是匆忙把东西都扫进包里。
肯定是那时候弄掉的。
笔记本上记了很多个人信息和备忘事项,她不想被人捡到。
“它不会还在那个忏悔室里吧……”莉莉忐忑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半夜,裁判所的大门虚掩着,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圣职者们每天按照固定时间作息,现在应该都在休息。
莉莉直奔忏悔室,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于是她打开了灯。
忏悔室里亮了一下,立马又暗了。天花板上传来阵阵焦味,灯光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真倒霉……”莉莉暗想,“灯也坏了,要不然白天来找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阴森冷漠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紧接着,沉沉的力量压在了她的肩上。
一瞬间,莉莉的心脏都要跳出去了。
她张口想要尖叫,被背后的人一把捂住嘴。对方威胁道:“安静!是我。”
她这才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凯洛。
她半天没缓过来,当凯洛松开手的时候,她还在瑟瑟发抖。
“你是傻子吗?鬼鬼祟祟地闯进来,还想开灯!?”凯洛低声斥责。
“外面门、门没关……”莉莉颤声道。
“那是我撬开的!”凯洛怒不可遏,“你来这里做什么?自投罗网吗?”
“我来找笔记本的。”莉莉吓得不轻,“我不知道这里晚上不让进……我还是先走吧。”
她连忙往回跑,在黑暗中撞了门,痛苦地捂着头蹲了下来。
凯洛迅速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推进一间忏悔室里,然后自己也挤了进来。
“有人来了。”他声音极低,“保持安静。”
莉莉痛得直吸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不能出声。
如果神庙发现她闯空门,会怎么惩罚?神庙会不会怀疑她是来偷东西的?不不不,她只要老实交代她是来寻找失物的就行。
问题是凯洛也在这里。
他又是来干什么的?
‘他肯定没安好心。’莉莉心想。
和她猜的不一样,凯洛来这里还真是出于“好心”。因为火龙在裁判所里殴打同事,被罚24小时禁闭,并等待进一步审查。
他不能进食,不能跟人见面。
为了避免他在饥饿中变回原形,凯洛只能偷偷来给他送餐。
突然,脚步声接近。
“有人来了。”凯洛低声提醒。
他抬起手,放在莉莉头顶,在她背后的隔间门上写了什么。莉莉感觉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沉重了,黑暗浓郁,透不出一丝光线。
“真奇怪,这灯坏了吗?”圣职者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我记得十点之前已经把它关掉了,为什么刚刚好像还亮了一下。”
“咔哒。”
按开关的声音,灯没亮。
“好像是坏掉了。”另一个人说。
“走吧,明天记得报修。”
巡逻的圣职者不放心:“等等,我还是去看一圈吧。”
外面亮起提灯的光芒。
莉莉借着微光看见了凯洛阴沉的脸,和鬼气深深的绿眼睛,又被吓一大跳。凯洛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用眼神警告她别出声。
他注意到她额头上红了一大块,忍不住露出冷笑。
过了很久,整个忏悔室都闷得让人喘不上气了,巡逻人员才离开。
莉莉急忙跑出来。
“你找到了笔记本吗?”凯洛低声问她。
莉莉紧张地摇头。
“动作快点。我们分头找,然后你赶紧回去。”凯洛说着,在地上写了一个符文。
星星点点的微光从大理石地面上浮起,跟着他的脚步移动。不会让窗外的人看见,又能照亮一部分区域。
莉莉终于松了口气,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找寻自己呆过的忏悔室。
凯洛到她旁边的隔间查看。
他的运气特别好,很快就找到了。
“是这个吗?”他拿着一本又厚又旧的笔记出来,借着光随便翻了几页,分辨出是莉莉的字迹。
“就是这个!”莉莉感激不已,“我马上离开。”
“等等。”
凯洛把手抬高,不让她拿到本子。
他看见笔记本上的内容。
上面写了几句蹩脚的赞美诗,还有一个选课清单,在“必选”这个条目下,赫然写着古代符文。
“为什么你的计划里有这门课,但是没选呢?”他怀疑地指了指这个地方。
真实原因是莉莉不想看见凯洛。
但她必须说得委婉一点,避免他记恨。
“我感觉有点跟不上……”
“你的期末成绩还好吧。”凯洛的记忆力相当不错,“除非库什给了你大量感情分……”
以他对库什的了解,应该不会。
“分数只是……呃,一种体现。我觉得学习压力很大。”莉莉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我还是先走吧,别在这里讨论了……”
“不。就现在,说清楚。”
她越是遮遮掩掩,凯洛就越想问个明白。
因为他刚刚又看见了其他几门必选课园艺、体育、文学。这些很明显都不是莉莉喜欢的类型,但她全部都选了。
那为什么她没选古代符文呢?
不是因为课很无聊。
文学课比这个无聊多了,符文课还能看库什的马戏表演。
也不是因为上课老师很讨厌。
体育课上有奥狄斯,莉莉都没特地避开他。
除非莉莉觉得他比奥狄斯还讨厌。
……
“你不想在课上看见我吗?”凯洛直接问,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莉莉眼神四处闪躲:“没、没有……”
凯洛立即看穿她的谎话,他气极反笑,神色刻薄傲慢:“很好,我也不想在课上看见你。你的作用只需要体现在床上就行了。”
莉莉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的表情让他有点后悔说出这句话。
她从凯洛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本子,慢慢地转身走了。
凯洛迟疑的时候,她已经跑了起来,迅速消失在一个个格子间的缝隙里。他看见她抬了下胳膊,可能是在擦眼泪。
142.美梦(师生)5233字
142.美梦(师生)
莉莉时常觉得不公平。
就跟“金钱”和“权力”一样。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流向了那些美貌又高贵的人们。
而她这样平凡的人,就像河底的小石子,只能看着汹涌的爱意奔流而过,却什么都得不到的。
回宿舍的路上,她还一直在想亚兰的话。
亚兰曾经问凯洛:“莉莉算什么呢?”
凯洛说她是“一种不健康的解压方式”。
她觉得亚兰是想诋毁凯洛,或者是伤害她,才这么说的。今天从凯洛口中听见类似的话,又是另一种感受。
凯洛说,她的“作用”只在床上体现。
说来也没错,他们的确在床上见面更多。
但这句话突然让她十分难过。
回到宿舍后,她认真想了想,又有点感激凯洛能说实话。至少他没有用虚伪的“爱”来哄骗她,而是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
这是一种残忍又仁慈的警醒,能够让她时刻保持正确的认知,绝不误判形势。
洗漱之后,莉莉锁好门窗,趴在床上。
她又给奥菲利亚写了一封信,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说过几天想请假去看看她,不知道是否方便。
她准备从校外的邮局把信寄出去。
亚兰对学院的掌控实在让她不放心。
睡前,她把捕梦网挂起来,对自己说了声:“晚安,祝你好梦。”
夜色静悄悄。
过了很久,她才陷入安睡。
梦里很温暖,很黑暗。
远处有雷电的轰鸣,近处有暴雨敲打玻璃窗的脆响。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此吵闹的交响,却蕴藏着奇异的静谧感。
她昏昏沉沉地躺着,完全不想动。
“……是你吗,莉莉?”凯洛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感觉腰上被人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见凯洛紧绷的下颌线。
他借着壁炉的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是自己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他梦见别人,然后被莉莉发现,可能明天她就不会再理他了。
她本来就很不愿意搭理他。
“看来捕梦网的确在生效……”他轻声说。
莉莉在心里长长地叹气。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梦见他呢?仿佛在印证他几个小时前那番话的正确性她只在床上有作用。
雨声越来越大了,急促地敲着窗。
凯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眉梢。
“今天奥狄斯把亚兰揍了一顿……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是非常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传进她耳朵里。
“……”莉莉终于知道奥狄斯跳窗后去干了什么。
“两个人都完好无损。不过裁判所的会议室毁了大半。亚兰假装受伤去医院了,奥狄斯被关24小时禁闭,等候进一步审查。”
凯洛听起来也没有不满,只是非常疲倦。
“我忙了大半夜,引开主教,给禁闭室布置监听的符文,并且教奥狄斯怎么应对审查……希望他的猪脑子够用。”
莉莉安静地听着。
从春分开始,凯洛的计划就进行得非常坎坷。
蜘蛛跑了,祭场被毁,裁判所如期建成,全面审查十分顺利。那个枢机主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利用粉水晶失窃案占用他的时间。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种力量,在阻止他完成忤逆的大业。
今天,两个怪物甚至在裁判所里打架斗殴,把他看得目瞪口呆,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开学以后,莉莉也不想理他,一次都没来过石屋。
其实开学也才一周。
可能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
幸好今晚莉莉出现在了梦里。
否则他可能永远想不出要怎么跟她沟通。
“亚兰不会单独来找你了。”凯洛对她说,“还有,离奥狄斯远点,他是个大型危险生物,下手完全不知道轻重。”
他从奥狄斯口中得知了为什么他要揍亚兰。
凯洛本来想跟莉莉解释说,他也没想到亚兰会搞半夜袭击。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他应该要想到的。
因为这不是亚兰第一次袭击。
他甚至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莉莉拖进水里强暴。
很多时候亚兰的行为都没有任何逻辑。
纯看他的心情。
凯洛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更让他搞不懂的是龙。
龙居然因为这件事暴怒,并且跑去揍了亚兰一顿。这说明奥狄斯认为莉莉是在他的保护之下的。
根据凯洛这么多年来的研究经验,雄龙根本不存在保护配偶的行为。
首先,同种族里雌龙更强势,不需要雄龙的保护。其次,龙族滥情放荡,很少有固定伴侣,更不存在对谁负责的说法。
除非这条龙把莉莉当成他的幼崽。
……这像话吗?
凯洛想到这儿,又考虑起那个问题。
莉莉到底为什么,情愿选体育课,都不愿意选他的课呢?怎么说,他都要比奥狄斯更正常点吧。
他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到胸口被温暖的呼吸拂过。莉莉在小声说话:“梦里能睡觉吗?我太困了。”
凯洛又摸了摸她的脸。
“我觉得不能。”
“好吧,那我……”莉莉有气无力地说。
雷鸣打断了她的话。
凯洛慢慢坐起来,看向窗外,雨扭曲了玻璃窗。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黑风刮得树枝簌簌直响,气氛很阴沉。
“我来吧。”他对莉莉说,“闭上眼躺着就好。”
莉莉看了看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很黑,但她知道这不是她平时去的石屋。因为壁炉离床很近,整个房间非常小,甚至比她的宿舍还小一点。
“一个安全屋。”
凯洛说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慢慢顺着她的脖子摸下去。她的皮肤在发烫,摸起来有汗水的粘腻感。
太真实了,不像是梦,更是借助他脑海中的记忆揉杂而成的幻想。
莉莉和平时看起来一模一样。
微弱火光中,她的面庞朦朦胧胧。
他继续往下,嘴唇碰到她紧闭的眼睛,引起轻微的颤动。
雷声越来越大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又哗哗地从屋檐下落,湍急的声音让莉莉整个世界都仿佛要被水淹没。
她一声不吭。
凯洛的手正顺着她流汗的痕迹往下摸,很快就覆盖在她的胸上。她扭动了一下,乳头被蹭得硬挺起来。
凯洛用拇指揉了揉这里,指腹的茧轻轻擦过乳孔的位置,轻易让她发出难耐的声响。
只可惜外面的雷声太大了,很难听见。
“最好别为那门身材管理课节食,不然你一辈子都是这个身高了……”凯洛慢慢说道。
莉莉愤怒地睁开眼瞪着他。
很难指望凯洛在床上说出不扫兴的话。
“我的饮食很健康!”莉莉说。
她张口之后,立即被凯洛堵上嘴。他舔了舔她的嘴唇,舌尖往里面挤。莉莉“呜呜”了几声,还想解释自己没有在节食。
凯洛松开一点,含糊地说:“伸舌头。”
唾液交换时发出了黏糊糊的、略微有点发腻的水声。她的脸迅速发烫,双颊烧红,微微张口,伸出舌头也舔了舔他的嘴唇,结果被他轻咬了一下。她也报复性地咬了回去,凯洛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幸好周围很黑,她看不见凯洛贴近的模样。
不然她的脸可能会更烫。
因为乳头一直被揉弄着,她忍不住缩起肩膀。
凯洛把她脆弱的乳尖夹在指间摆弄,指腹轻擦着柔软的乳晕。他注意到她闪躲的姿态后,声音低沉地问道:“不喜欢被摸这里吗?”
“不是……”莉莉涨红了脸,尴尬极了,“是……痒。”
凯洛轻哼一声,手下力道变得更重,指甲在她的乳头上掐出一个又一个红印。莉莉感觉心跳快得吓人,仿佛马上就要从被他不停揉搓的软肉下跳出来。
“那就是喜欢?”他又问。
莉莉不愿意回答。
凯洛又亲了亲她的嘴角,轻咬她的下唇:“不说话就接吻吧。”
莉莉的嘴唇被紧紧压住,呼吸不能。温暖湿滑的舌头在她的唇缝之间滑动,颇有暗示意味地往里面勾弄着。她发出闷闷的鼻音,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太热,太窒息了。
大脑缺氧,眼前是一片深沉的黑色。
过了好一会儿,凯洛才放开她。
她剧烈喘息,胸口不停起伏。
原本放在上面的手掌逐渐往下,摸到了她的腰。凯洛用食指轻戳了戳她的小腹,低声问:“最近是安全期吗?”
“这是梦……”莉莉无力道。
“我知道,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带避孕套。”凯洛的手指继续往下,挤进了她并拢的双腿之间,在大腿内侧摸了摸,“明天可能有一点时间,来我办公室吧。”
莉莉拼命摇头。
凯洛办公室对面就是库什!
“晚上来我家里也行……正好有个东西可以给你看看。”凯洛重新考虑了一下,“你应该会喜欢。”
莉莉很担心他到时候会从裤子里掏出什么东西给她看。因为凯洛不可能知道她喜欢什么,这是一种引诱策略。
凯洛分开她的腿,手指抚过下面饱满的唇瓣,这里像蚌肉般紧闭着,软嫩温热,摸起来很舒服。
莉莉又开始喘不上气了。
“放松。”凯洛抬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太紧张了,会不会直接醒过来?”
莉莉觉得不会。
她在最恐惧的关头也没醒来过。
“你醒过来,我才会醒。”她努力平复呼吸。
凯洛挑起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唇瓣之间摸索。他很偏爱尿道口的位置,总是用粗糙的指腹摩擦这个小洞,试图让她想起那次失禁。
莉莉恼恨又无可奈何,努力并拢腿,牢牢夹着他的手。
凯洛又开始暗示:“别担心,至少这次在梦里,尿出来不用洗床单。”
莉莉终于忍无可忍:“不要再摸这里了!”
“为什么?你更喜欢被舔吗?”凯洛对她的爆发心满意足。
他很热衷于逼出莉莉羞愧不安、身体却无法忍耐的样子。让她这种循规蹈矩的老实孩子在他身下淫荡地扭动,想想还挺有成就感的。
莉莉拼命摇头。
“我没有……”
“希望你等会儿还能这么说。”他轻轻冷笑,掀起了被子,俯身在她腿间,舌头顺着唇瓣间的缝隙舔过,从上到下,让她浑身发抖。
莉莉发出了一点求饶的“呜呜”声:“不要舔,我不想……”
她努力想忘记上次被舔失禁的事情。
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会在凯洛心里形成某种淫荡又毫无自制力的刻板印象。然后他就要用这个嘲笑她一辈子,叫她“尿床精”之类的。
凯洛已经含住了她的阴蒂。
这里太娇嫩了,用嘴唇接触都嫌粗糙。他摩擦了一下,用舌尖抵着阴蒂顶端弹了弹。
莉莉叫得更大声了,快要盖过外面的雷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粗糙的舌苔摩擦嫩芽的感觉,力道和速度都恰到好处,轻轻滑几下就能把她逼入边缘。
果然,聪明人做任何事情都上手很快。
凯洛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的弱点。
这让莉莉更加害怕。
她忍不住往后退,但是被凯洛掐着腰,牢牢困在原地。他从容不迫地舔舐着唇缝间的每个部位,舌头从阴蒂的尖端到尿道口,最后再慢慢伸入穴内。
“流了这么多水……”他略微抬起头,唇舌从她的穴口牵出银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莉莉浑身滚烫,羞愧无比。
她很努力地忽视自己的身体反应,但是舌头湿滑灼热的触感太过分了。很快凯洛又张口含住了她的阴蒂,用力吸吮,她没忍住发出了尖叫,引起他闷闷的嘲笑。
凯洛腾出手,摸了摸她的穴口。
这里已经湿透了,食指很顺利地插了进去,他能感觉到内壁用力地收缩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莉莉仍在不情不愿地轻哼着,这个声音穿透雷鸣往他脑子里钻,让他硬得可怕。他的阴茎完全勃起,有点疼痛得顶着裤子内侧。前液渗出的湿点越来越大。
他更用力舔舐她腿间的软肉。
她太脆弱了,随便用舌头弄两下就会发出呜呜嗯嗯的混乱声音,紧随其后就是高潮。如果她能坚持久一点,乐趣会更大。
凯洛很想知道她在别人身下也这样吗?还是说,跟他在一起会更合拍?
这样敏感的身体应该是天生的,她跟肯定谁上床都这样。
“啪!”
莉莉的侧臀被他用力打了一巴掌。她痛得皱眉,忍不住尖叫道:“为什么突然打我!”
“没出息的东西。”凯洛皱着眉。
他舔了舔嘴唇,喝下滑腻的汁液,然后慢慢把阴茎从裤子里释放出来,用力插了进去。
莉莉被突然进入的粗壮硬物涨得有点不适,扭腰想躲,结果大腿上又挨了一巴掌。
“到底要怎么样……”莉莉痛得眼眶都红了,臀肉火辣辣,有种灼烧感。
她开始紧张害怕了,里面绞得很紧,让凯洛有些吃力。幸好穴里是还湿漉漉的,应该不会疼。
他往里推的时候听见了莉莉小小的哭声。
外面的雷雨不知何时停了,这哭声变得非常清晰,非常刺耳。
“闭嘴,不要哭了。”凯洛有点烦躁地揉了揉她的腰,往下摸到刚刚打过的地方。她身体微烫,流了很多汗,所以滑滑的。
“对不起……”莉莉哽咽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因为她是她自己,所以凯洛哪里都不满意。
凯洛顿住了。
他慢慢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抚摸着她的大腿:“我没有生气……只是……你放松一点。”
莉莉点头,又不吭声了。
“这里疼吗?”他慢慢地抚摸着,感觉这一片皮肤比周围更热,下面的肌肉紧绷着。
虽然打的时候响声清脆,但肯定没到把人疼哭的程度。而且这种事在床上一般都是情趣吧。
莉莉又摇头。
“我可以继续的……”
凯洛能听见她短促的呼吸声,似乎警惕又不安。她依然有点抽噎,只是不敢再哭了,怕他骂她,或者打她。
“莉莉,我不是想伤害你……”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之前莉莉会在他抬手时,立即挡住自己的脸。因为她在男人这方面有大量不好的经历。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耳朵,咬着她的耳垂说:“别想这个了。”
细雨在敲窗户。
壁炉里的柴好像快要烧完了,火光越来越微弱,周围也越来越冷。
凯洛贴着她躺下,抬手压着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壮硕的阴茎正好抵在她小腹上,柔软细嫩的肉紧紧压着他,让他硬得生疼。
“你想听我说点什么?”他低声问,“夸奖的话吗?”
虽然是诚心发问的,但是得益于他一贯的刻薄表现,这个问题即便在他自己看来也有点阴阳怪气。
莉莉更是连连摇头。
“好吧……”凯洛轻拍着她的后背,又亲了亲她的嘴唇,“那就接吻。”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今夜最初的样子。
他伸出舌头,舔过莉莉的唇缝。她紧张地张口,很快就被温暖细腻的舔舐融化了。凯洛熟练地用舌尖抵着她的上颚,慢慢勾勒着她的敏感点。
莉莉忍不住发出呻吟,又立即止住。
“没关系,叫出来。”凯洛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再次亲吻她的唇瓣。
她尝起来黏糊糊的,又软又热,只要稍微用舌尖勾一下,她就会热情又自然地把舌头伸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轻舔他的上颚。
凯洛忍不住抓紧了她的大腿,在腿肉的挤压下慢慢抽插,最后射在她的小腹上。他握着茎身,将喷溅出来的精液抹到她饱满的唇缝之间,抵着穴口射完。
壁炉里的柴烧完最后一点,彻底熄灭了。
凯洛拉起被子,把两个人都覆盖在温暖的织物之下。
“明天见,莉莉。”他安静地说。
143.监听1972字
143.监听
第二天醒来,凯洛摸了一下身侧,空荡荡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真实的梦,最终也是假的。
壁炉还燃着,房间里温度正好。
只是,比起梦中的小型安全屋,这里依然透出一股子阴冷。
他起身洗漱,开启平平常常的一天。
今天裁判所会对奥狄斯进行审查,确保他没有任何危险倾向。
凯洛已经把基本的人类社会常识教给他了,还在审查室里布置了监听的符文,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早上,他都在听奥狄斯的问话。
他发现火龙很努力地表现得像正常人,只是脑子不太聪明。
圣职者问他:“如果有人冒犯你,你会怎么样?”
他回答说:“我看起来这么不好惹,为什么还有人来冒犯?他很厉害吗?”
“这是一种假设,奥狄斯先生。”
“老子直接……呃,不理会他。”
凯洛松了口气,庆幸他没说“老子直接烧死他”之类的。
圣职者又问:“你对你目前的工作,是否存在不满?”
奥狄斯毫不犹豫:“当然了,学生都很讨厌,同事也都很讨厌。只有……”
凯洛又提起了心,怕他直接说出“莉莉”的名字。
他昨天多次了强调过,绝对不能提莉莉。
因为莉莉不是很会说谎,也不擅长应对压力。如果她被神庙逮去盘问,可能会把一切都抖出来。
“只有……报酬,还过得去。所以不管别的方面有多差,我都能接受。”奥狄斯终于聪明了一次。
凯洛松口气,又突然想到这个恬不知耻的畜牲,该不会把莉莉算在他的工作报酬里吧?
圣职者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时候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库什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凯洛老师,我想核对一下《古代符文》的课程安排。”
凯洛开了门,没好气地说:“把资料给我,你可以出去了。”
“有的部分需要当面核对。”库什平静又坦然。
凯洛只能暂停监听,让他进门。
“我以为莉莉在这儿呢……你整个早上都关着门。”库什环顾一周,还特别看了眼盥洗室。
这让凯洛恼火不已。
吸血鬼难道觉得他会把莉莉锁在厕所里吗?
“说正事。”他冷冷道。
库什翻了翻手里的课程安排:“嗯……你新换的学生助理,似乎比较忙,有很多工作不方便安排他。所以我在想,你是否能稍微降低布置作业的数量和频率呢?”
“把答案发给学生,让他们自行修改。”凯洛不耐烦地说。
这学期的新助理是他班上的学生。
A班基本全是大贵族后裔,这些娇贵的学生从来不干活。
就算把工作安排给他们,他们也会找陪读的仆人做。仆人的文化素养都不太行,很难胜任这类工作。
不过这个跟平民或贵族也没太大关系。
主要是莉莉不像其他学生那么精明,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会偷懒。给她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做不完还把自己急哭。
而其他学生都会找借口推辞。
只有莉莉是好使唤的。
“但是这样一来,在分数方面就有很多不准确的地方……”库什仍在斤斤计较。
“不准就不准吧!在总分中,提高考试的得分占比就行。”凯洛更不耐烦了,每跟他多说一句话就更暴躁一分。
“你依然需要学生助理批改试卷并且统计分数。”库什理性地说,用一句话彻底引燃他的怒气,“莉莉到底为什么不选这门课了?”
凯洛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应该去问她。”他冷冷地盯着库什,“没别的事情就出去吧,伯爵大人。”
“我相信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库什的脚步纹丝不动,语气也很平稳,“你们吵架了吗?”
凯洛发誓他从库什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是你的问题?春分时,差点杀死她的不是你吗?”凯洛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门口,无人经过,“少在这里装好人了。”
“你知道我不会‘杀死’她的。”库什缓声道,“我会把她吸干,再用我的血‘转化’她,让她成为我的血裔,我的女儿……”
凯洛希望奥狄斯在这里。
这样他就会用力给库什一记左勾拳。
“等着吧,裁判所总有一个绞刑架是适合你的。”凯洛面无表情。
漫长的岁月会磨灭吸血鬼的人性。
人类的外表只是一个空壳,里面装着没有灵魂,只有嗜血欲望的堕落怪物。
只可惜莉莉永远认不清这点。
对她来说,所有长得像人的东西都是有人性的。她会怀着极大的同理心,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
凯洛从未反对过这点。
因为一旦他反对了,他就成了“没人性”的坏人。
正因如此,库什才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凯洛气得牙痒痒,心想今天一定要跟莉莉讲清楚,禁止她跟吸血鬼单独接触。
“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
库什一定是在故意惹怒他,让他失态,想看看他有多在乎。
“你知道吗,只要随便夸她几句,她就什么都会同意,包括让我喝血……哦,你应该不知道,你一向不擅长鼓励教育。”
“再碰她一次试试,库什。”凯洛阴冷道,“我会让你死得比那位‘血腥玛丽’还惨。”
库什的黑眼睛逐渐发亮,变红,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死寂。
“总之……希望这学期合作愉快,凯洛。”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不忘说。
“对了,少布置点作业。你可能从来不自己批改,不知道有多麻烦。”
凯洛强忍着把台灯砸到他后脑勺上的冲动,用力摔上门,继续监听神庙里的审查。
结果他一下就听见奥狄斯在说:“我脾气确实不太好,这可能跟长期单身、缺乏爱的滋润有关。建议神庙组织联谊,帮单身老师解决对象问题。”
圣职者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凯洛也是。
144.计划1892字
144.计划
得益于奥狄斯是个笨蛋,神庙没有对他的行为追究太多。不过他们联合校医院心理咨询室,要求他每周去上一节愤怒管理课。
莉莉很快发现,在这周的体育课上,奥狄斯显得格外诡异。
每次有人要摸他的胸肌,他都开始数“1、2、3……”。
莉莉终于忍不住在下课时问他。
“你为什么要数数?”
他该不会被神庙折磨疯了吧?
这件事因她而起,如果奥狄斯真被折磨疯了,她可能会有点愧疚。
“不,我感觉良好。不得不承认,人类心理医生是有点水平的。”奥狄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医生跟你说什么了?”莉莉又问。
“她让我每次发火之前,都数二十个数。然后我就不会想发火了。我试了,是真的!就像魔法一样管用!”奥狄斯得意地说。
“……好吧。”莉莉犹豫了一下,“总之,谢谢你的好意。”
奥狄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没事,以后我们就是一伙的了。”
不,莉莉真的不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我要做个新计划,杀了术士,从这里逃出去。”奥狄斯琢磨着,“哦对了,还要带上你。”
“真的不用……”
莉莉虽然很支持他的出逃计划,但她和奥狄斯都不是执行计划的最佳人选。
奥狄斯没长脑子,她比玻璃还脆弱。
“过来!”
奥狄斯很有干劲,直接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更衣间里面,把两条椅子并起来坐下。
“你知道术士的弱点是什么吗?”
“他是个人,奥狄斯……人什么弱点都有,怕水怕火怕闪电。”莉莉僵硬地坐在原地。
她非常不愿意加入奥狄斯这个计划。
凯洛随手都能捏死她,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奥狄斯也很不稳定,就算真的要找个人当盟友,也应该是库什那种看着比较靠谱的呃,大部分时候靠谱。
“术士当然不是人!”奥狄斯厉声道,“他吃了那么多异族,生命形式早就不再是人了。”
莉莉有点毛骨悚然地看着他:“什么叫……吃了……”
“你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睛颜色吗?”
奥狄斯暴躁地起身踱步。
“那是翡翠的颜色。在大量使用翡翠制作的符文石后,他的眼睛看起来就跟翡翠一模一样。这绝对是向非人化转换的标志。”
莉莉经常被凯洛的绿眼睛吸引。
美丽又幽深,像宝石一般闪烁着流动的光泽,让人难以忘却。
现在想想这个颜色确实不太天然。
而且她终于搞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她会梦见凯洛。
除了凯洛之外,她梦见的全部都是异族。
符文石可以储存被杀死的异族的生命。
使用符文石,相当于把异族的生命据为己有。
长此以往,生命形式也悄然发生转变。
最后,他会只剩下一副人类的躯壳,装着从无数异族这里掠夺而来的生命。
“他每年都进行大规模的春狩,谁也不知道他从异族这里汲取了多少力量。”奥狄斯认真分析,“他还有猫头鹰亲信,一个叛徒海怪。我被捕获之前,从天上被他击落了,他本身也相当强大。”
“你没有被击落,你是自己掉下来的。”莉莉说。
奥狄斯摇头:“我绝对是被他打下来的。”
“不,我看了当时的照片,也读过很多目击者的描述!你是自己掉下来的,没有东西打中你!”
莉莉坚持道,她当时认真钻研过校报上的内容。
“凯洛可能用了致盲的符文……或者是某种改变磁场、影响方位感的符文。总之不是像你说的那么有杀伤力的东西。”
“我有很严重的伤口,莉莉,他当时试图杀了我。”
奥狄斯有点厌恶地瞟了她一眼。
“你怎么也懂符文术?”
“我上学期选修了他的《古代符文》课。”
“好吧,知己知彼。”奥狄斯勉强接受这点。
莉莉完全不认同:“你指望我们俩去跟他对抗?如你所说,他每年进行春狩,将所有的杀戮都转化为生命……这意味着他是不死的。”
“没那么厉害……他可以修复伤势,但是绝非‘不死’。他应该还在摸索通往永生的办法。”
奥狄斯思考着说。
“你知道他的进展吗?”
“最新进展是,他的祭场被我不小心烧了……”莉莉干巴巴地说。
“干得好。”
奥狄斯在她头上搓了两下,表示赞许。
莉莉恼怒地把他的手拨开,这让他更来劲了。他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然后低头亲了她的嘴唇。
莉莉用力把他的脸推开:“不要在公共场合这样!”
奥狄斯纹丝不动,直接伸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莉莉被这种动物性的接触震惊,尖叫着抹掉脸上的唾液:“好脏!!离我远一点!”
“口水也脏吗?”奥狄斯不解。
“别人的口水很脏!”莉莉用力擦脸,“你没有到处舔人吧?”
“当然没有!这属于亲密行为!”奥狄斯不满地说,“你会到处去嗅别人的屁股吗?”
“我从来没有嗅过!!”莉莉大叫。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目标是搞清楚术士的弱点。”奥狄斯说,“你试着在床上捅他一刀吧。”
“……”莉莉觉得凯洛会反手把她掐死。
还有,为什么龙和亚兰都盼着她在床上把凯洛捅死?说得好像很简单似的!
仔细想想,她其实捅过库什一刀。
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
天哪,这短短时间内她到底积累了一些什么经验?
莉莉陷入自怨自艾,跑去洗了个脸,不再理会奥狄斯各种不切实际的话。
“我建议我们每周课后碰头一次,汇报一下各自的进展!”奥狄斯最后叮嘱她。
145.硬糖(师生)4460字
145.硬糖(师生)
放学时,莉莉犹豫地走向了办公楼。
凯洛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大概是在加班。
凯洛在梦里说过,要她今天过来。
她希望他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不过他记性很好,应该不太可能。
莉莉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徘徊了很久,一直不敢进去。
她老是想着奥狄斯的话,生怕被凯洛知道自己和龙试图谋害他。
其实她也没有真的想谋害凯洛,她只是觉得帮助奥狄斯逃跑是件好事。龙在学院里呆着也容易伤及无辜。
“你要在门口转多久?”凯洛冰冷的声音传来,把她吓了一跳,“进来。”
莉莉害怕地走了进去,凯洛在她背后关门上锁。
“我不想在办公室……”她不安地回望紧闭的门。这里是个半公开的场合,她觉得不舒服。
“那你要去教室或者天台吗?”凯洛把外套扔在椅背后,然后慢慢坐下,双手交叉,绿眼睛像某种盘旋猎食的猛禽。
“……不。不了。”莉莉僵硬地站在原地。
凯洛抿了抿唇,语气放松一点:“我今晚还有其他工作……不会让你太辛苦的。”
“好吧。”莉莉不太相信他。
他招了招手,让莉莉坐到腿上。
莉莉接近他之后,反而放松了一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气味变得亲切,体温也变得熟悉。
昨晚梦里紧紧拥抱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让她非常留恋。
她告诉自己,对人来说,亲密接触是必要的。她对凯洛产生依恋也很正常。他们在一起太多次了。
但是不能忘了亚兰的话。
她又提醒自己。
“主动一点。”凯洛有点急躁对她说道,“我已经教过你很多次了。”
莉莉坐在他腿上,解开了他的裤子,把手伸进去,摸到了滚烫的阴茎。它的触感又软又硬,很奇怪。把它拿出来之后,它变得越来越大,红紫的颜色和盘布的青筋显得丑陋又狰狞,和凯洛的脸非常不搭。
莉莉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微微侧头,漆黑长发被撩到耳后,柔顺地从肩上垂落。单框眼镜的金链条轻轻晃动着,折射出灿烂的光彩。
他的眼神落在桌上打开的一本书上,翡翠平静而幽深,几乎没有受到身下的事情影响。
“怎么停下了?”他视线微斜。
“你在忙吗?”莉莉问他,想回头看一眼他的书。凯洛把她抱起来,换了个方向。她坐在他一边大腿上,微微侧身就能看见他的书。
这本大书摊开着,上面有一张跨页插画,淡淡的水彩颜色,一头长着独角的白马在河边饮水,被孩子们包围着。
场景描绘细腻而唯美。
莉莉不止一次见过他看这本书。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继续,不要停下。”凯洛提醒她。
莉莉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肉柱,轻轻抚摸它。它微微勃动着,很有生机。慢慢收紧握力之后,会感觉它跳动得更厉害了,感觉能像挤奶一样把精液直接挤出来。
“……那个是独角兽。”凯洛突然说道,声音有点嘶哑。
莉莉又抬起头,想问问题。
“手不要停。”凯洛立即叮嘱道。
她一边抚摸着他,一边问:“你准备去抓一只吗?”
“的确有这个打算,但是我见不到独角兽。”凯洛坦然承认,“我不够‘纯洁’。”
据说独角兽只接近纯洁的少女。
莉莉突然想到,他可能要抓一个处女作为诱饵,去捕杀独角兽。
这让她紧张得手抖。
凯洛轻哼了一声,龟头上冒出清液。莉莉小心地把这些液体涂到茎身上,她觉得这样可能会舒服一点。因为滑滑的,湿湿的。她又摸了摸顶端的小孔,用指腹轻轻擦这里。
“你学得很快。”凯洛低沉道。
莉莉很清楚这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他的身体也不是精密仪器。手淫只要是个人都能学会的。
不过这是凯洛在床上难得的好话。
她觉得应该鼓励这种行为。
“谢谢,你教得很好。”
凯洛“啧”了一声,开始皱眉。
“怎么……”莉莉不安地看着他,又摸了摸湿滑的肉柱,上下抚弄着,“我又没有说谎。”
“你只是油嘴滑舌。”凯洛讽刺道。
他听起来很不满。
莉莉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不满的,他自己不说好话就算了,难道还听不得别人说吗?什么臭脾气。
而且这不是“油嘴滑舌”。
这是“有礼貌”。
莉莉很不高兴,但还是认真抚摸着他的身体。她还悄悄摸了下他的大腿,感觉硬邦邦的。他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吗?
“你经常锻炼吗?”她小声问。
“我需要狩猎。”凯洛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还要给猫头鹰当支架。”
的确,他手臂肌肉摸着很结实。
“而你……”凯洛放下手,在她的大腿内侧掐了一把,“我的建议是,不要每天躺在床上看书。据说这学期换新校服,是裙子。”
莉莉尴尬地并拢腿。
她安慰自己:如果是过膝裙,应该也能藏住大腿上的肉。没关系的。
“不要停。”凯洛提醒她,阴茎往她掌心里推了一下。
莉莉连忙抓着它,双手握住,上下套弄着。它越发涨大了,坚硬,发烫,在她的手掌心不断跳动,积极地泵血。莉莉摸了摸龟头,这里看起来很光滑,毫无遮挡,所以显得有点脆弱。
她的动作更轻柔了,尽量用指腹摩擦这里。如果不小心弄疼了凯洛,他可能会掐死她。
“好了,停下。”凯洛突然说。
莉莉更紧张了,她做得应该没问题吧?
“呃,你还没有……”
凯洛抬起了她的下巴,拇指慢慢地在她的下唇划过。他忽然靠近了,那双绿眼睛亮得惊人,声音也非常有磁性:“我想射进你嘴里。”
莉莉忍不住为这种突如其来爆发的荷尔蒙脸红。但是想想他是为了射进她嘴里才这样说的,又突然没那么心动了。
她从凯洛腿上跳了下来,半跪在他的办公桌下面,含住了硕大的性器。
阴茎有股腥味,放进嘴里之后,让她连舌头都挪不动。她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凯洛立即抓紧了她的头发,发出“嘶嘶”的吸气声。莉莉小心地含住他,舔了舔味道最重的冠沟,舌尖不停在龟头上滑动。
“很好……”凯洛低着头,轻轻拍着她的脑袋,手指不由自主地伸进她头发里,“让我再进去一点。”
莉莉努力吞咽,但是他太粗长了,顶到喉咙口会让她忍不住呕吐反射。她眼眶发红,喘息声有点困难。
“放松……往下咽。”凯洛的手慢慢往下,摸到她的后颈,然后抚摸了一会儿她的脖子。
莉莉感觉自己在某个瞬间掌握了要领,喉咙不再那么紧张,用类似吞咽的动作容纳了硕大的龟头。凯洛压着她的后脑勺,阴茎更长的部分顺势插进了她喉咙里,让她无比窒息。
紧接着,他就射了出来。大量精液毫无阻碍地流入她的胃里,温暖滑腻,还有一点点恶心。
过了一会儿,凯洛将软化的阴茎从她口中拔出来。
她被硕大的龟头刺激得干呕了一下。
凯洛立即伸手接在她下巴附近:“不要吐在地毯上!”
莉莉干呕得更厉害了。
“等着。”凯洛塞给她一把纸巾,然后去倒了杯温水给她。
莉莉喝了水之后感觉好多了,只是喉咙有点疼,她咳嗽几声才恢复正常。
凯洛观察了她一会儿,等她不再咳嗽了才放松警惕。他再次把莉莉抱到腿上,用纸擦干净她领口和下巴溅到的精液。
“如果吞不下去就不要强行吞了。”他皱着眉说。
莉莉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还好,咳咳……”莉莉有点嘶哑地说,然后立即清了清嗓子。
凯洛轻拍她的后背。
他刚刚释放过,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没有完全消失。但是有另一种沉重的气氛压在他心里,掩盖了一时的愉悦。
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办法再区分莉莉是自愿的还是不愿意的。就算她表现得很顺从很配合,也可能只是因为怕他伤害她。
回头想想,他其实不应该在床上打她。
她本来就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又总是在床上被折磨。她根本没有能力分清他是真的想伤害她,还是单纯在逗她。这样有点冒犯的调情对她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恐吓。
“张开嘴。”莉莉听见凯洛低声说。
她张开嘴巴,立即被塞入一颗硬硬的东西。是甜的。西瓜薄荷味。微微清凉。
凯洛给了她一颗水果薄荷糖。
“你吃糖?”莉莉奇怪地问。
他可能抽雪茄或者喝红酒,但是吃糖不太符合他的形象。
“这是什么蠢问题?”凯洛拿着方形铁盒摇了摇,里面还有不少,“如果你每天讲四五个小时课,你也会常备润喉糖。”
他又拿了一颗出来,喂给莉莉。
莉莉把嘴里的糖都咬碎了,咔擦咔擦的声响听得凯洛直皱眉。
“你会长蛀牙的。”
他低头凑近,又摸了摸她的嘴唇,突然亲了下去。莉莉有点惊讶地张口,他的舌头很快伸进来,和碎糖渣搅在一起,甜得牙疼。
莉莉很不喜欢凯洛的“预言”。
因为他每次都说中了。
而且每次说中的都是坏事。
他说她会摸黑摔倒,她真的摔倒了。现在他说她要长蛀牙,她肯定会长蛀牙的。
凯洛慢吞吞地亲了她很久,直到糖在两人口中融化才停下。
“还要一颗吗?”他问。
莉莉连忙摇头。
“你想做点什么?”凯洛低声问,在她的大腿上不停抚摸着。他想尝尝她的味道,或者让她在手下尖叫。
“什么都不想做……”莉莉更用力地摇头,“我累了。”
凯洛想质问她的体能测试是怎么通过的,仰卧起坐是靠奥狄斯拉她吗?
不过他勉强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那就休息一会儿。”
莉莉想从他腿上下来。
但是她一挪动,凯洛就抱紧她的腰,低头嗅她的脖子。
“你还有力气干别的吗?”他问。
莉莉连忙说没有。
“很好。”凯洛又直起身子。
莉莉只能靠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看那本图书。上面的画很精妙,但它毕竟是一张静态的图,时间久了也觉得没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凯洛能看它一年多。
“这是密文画,符文学的一种运用。”凯洛突然说。
莉莉震惊道:“你能读心吗?”
“是的,我知道你在心里说我坏话。”凯洛冷冰冰地说,他看见莉莉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立即怒斥,“当然不是,你这个蠢货!你的疑问都写在脸上,根本不需要读心!”
莉莉脸色红了又白。
凯洛没好气地说:“这里面藏了很多古文字符,指向独角兽出没的地点。我一直在尝试破译它。”
莉莉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出来。
“比如树叶里的几个字符就代表‘湖畔’。”凯洛指了一个地方。
莉莉觉得自己可能瞎了,她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凯洛把他的单框眼镜摘下来,放在她眼前比了一下。
莉莉立即看见了纸上有浮动的字,虽然不认识,但形状像水的波纹。可能在古文里这就是“湖畔”的意思。
“太神奇了……”莉莉惊叹。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单框眼镜的用途居然不是耍帅,而是用来看秘密符文的。
凯洛拿回眼镜,不满地说:“知道这些也没用,世界上有大大小小几万个湖。我需要推算出具体的坐标。”
这有点像找古代遗迹。
后人只能通过一点只言片语推测位置,没有任何坐标指引。
莉莉附和道:“确实没什么用。图里的独角兽就在湖边喝水,再把‘湖畔’用密文写出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凯洛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图里……”
一般而言,图画只是藏匿密文的形式,画的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比如,他可以用一副人物肖像画藏匿某个王室陵墓的位置,但这个人跟王室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画的内容与密文匹配,那就没有设置“密文”的必要了。
莉莉不清楚这个。
她凭借常识觉得画的内容是有意义的,这跟凯洛从专业角度的思考完全不同。
其实这幅画也和普通的密文画不同。
像莉莉所说的,这幅图的内容,似乎与密文是匹配的。
密文说独角兽在湖畔。
画里的独角兽也在湖畔。
如果密文的信息不够详细,或许可以将图像本身的信息作为补充。
莉莉正偷偷端详凯洛的神奇眼镜,突然就看见他把书上画着独角兽的两页一起撕了下来。
她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这本书看起来是很珍贵的古代典籍。
光是艺术价值就不一般。
凯洛把这两张纸塞给她。
莉莉觉得以这个作为手淫的报酬未免有点昂贵。
幸好凯洛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你拿去问植物学老师,画上的树木和花一般分布在哪里。”
“我?”莉莉指着自己。
凯洛理所当然地说:“我从来不跟同事交流,直接去问会很突兀。”
“你的社交问题为什么要我来……”莉莉还没说完就看见了他的黑脸,她连忙改口,“可以去图书馆找。”
“毫无目标,费时费力。”凯洛断然道,“你先拿去问问大致的品种和地域分布,剩下的我再自己查资料。”
146.垂怜4268字
146.垂怜
午夜,莉莉还在凯洛办公室里干耗时间。
她看了大半夜画册,已经开始困了,但凯洛没有任何要放她走的意思。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撑不住睡过去了。
凯洛感觉莉莉慢慢靠上了他的胸膛。
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表情很安稳,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黑色,最近应该睡得不好。
都是亚兰的错。
凯洛知道亚兰对他的提议很不满。
就是交配时由他在旁监督那个。
这是种族特性。亚兰就像传说里描写的美人鱼一样,对他标记的配偶高度忠诚。只有死亡才能将双方分开。
如果交配时有其他人介入,他会非常不适。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龙冲突严重。
龙整天都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跟莉莉相处有多愉快。
这又是另一个种族特性。
龙的交配对象就只是交配对象,绝对不是“唯一的爱人”。他觉得让莉莉在床上很爽是他性能力出众的表现,应该广而告之,多多宣传,以此打压其他雄性,吸引更多雌性。
这两个家伙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凯洛暂时没想出办法平息。
他只能先禁止亚兰接触莉莉,不过对方可能会想出办法绕过条款。
“醒醒。”凯洛把怀里的莉莉摇醒了。
莉莉立马坐直,茫然道:“什么,什么?”
“跟我回家。”凯洛说,“你带着捕梦网吗?”
莉莉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带了,在包里。”
凯洛合上书,把它锁进柜子里。
莉莉也站了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看着凯洛锁门,跟在他背后几步远,慢吞吞地离开办公楼,往半山腰走去。
“你能申请住在校外吗?”凯洛突然问她。
莉莉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申请?”
她从出生以来就住在学院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有个申请表,找你的班主任和生活老师签字后,交给教务老师归档。这样以后查宵禁就不会检查你了。”
凯洛很了解这些。
他班上的贵族们从来不住学院,他们嫌寒酸。这些人要么住在附近的高级酒店,要么像奥菲利亚这样直接建了庄园,带着大量仆人在校外住。
“不过我除了宿舍,还能住哪儿……”莉莉有点不好的猜测。
果然,凯洛回答:“当然是跟我住。”
‘不行!!’
莉莉在心里大叫。
她为了避开凯洛,连想上的古代符文课都没选。如果真的跟凯洛生活在一起,每晚跟他回一个家,不出半个月她就会发疯自杀。
“搬家太麻烦了……”她小心翼翼地推辞。
“我看过你的宿舍,一堆破烂。你只要把课本带上就行。”凯洛毫不在意。
莉莉心里想,那不是一堆破烂,那些都是重要的生活用品。他家的石头墙缝还长草呢!那才叫破烂!
“太显眼了。”莉莉又换了个说辞,“会被人发现的……”
“你这么害怕被人发现吗?”凯洛脚步突然停住,他回头质问莉莉。
莉莉心想不是你更应该害怕被人发现吗?
她和老师在一起最多算道德瑕疵。
但是对凯洛来说,这件事绝对要上升到犯罪高度吧。
“……呃,我是担心你。”莉莉努力不露出愤怒的表情。
凯洛听了只是冷笑,莉莉猜他又想说那句“油嘴滑舌”。
“不用担心。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存在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莉莉气得差点绊了一跤,越发坚定了不能跟他呆太久的决心。他真的很讨人厌。相处时间久了,莉莉怕自己也变成这样。
很快,他们走到半山腰。
莉莉发现门前的草除得干干净净,石板路也铺了新的,走上去非常稳当。
不过,石墙上的绿植已经长起来了。藤蔓一直伸到窗户上,让这座房子看起来更加古老阴森,毫无人气。窗沿上站的猫头鹰更是点睛之笔,校刊可以围绕它写一整期跟灵异建筑有关的事件。
一进门,凯洛就拿走了她的包,搜出捕梦网看了看。
莉莉好奇地问:“它上面写的符文是什么?”
凯洛没有说话,径直走上楼。
当莉莉问第二遍,他才冷冷道:“符文依靠信念驱动,跟它的内容没有很大关系。”
“但总是有关系的。”莉莉坚持道,“你到底写了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凯洛怒斥。
莉莉被赶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她回到卧室,发现凯洛在壁炉边对着火光研究一块符文石板。
“那个是什么?”她问。
“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凯洛不耐烦地说。
莉莉哼了一声,擦干头发,直接去睡了。
凯洛不理她更好,这样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她确实睡得很好。
壁炉里轻微的噼啪声十分催眠,火光和软乎乎的被子也很舒服。她一直被温暖舒适的感觉包裹着,直到凯洛爬上床推了推她。
“随便……”她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凯洛凑近来听,“起来。”
“不,我不想起来……”莉莉闭着眼,“随便你做什么。”
“这件事必须要你起来才能做。”
莉莉感觉腰上被掐了一下,她整个人蜷了起来。然后凯洛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被子里扒了出来。
“现在几点!”莉莉愤怒地睁开眼。
“三点。”
莉莉又躺了回去。
凯洛直接把她抱起来。她挣扎了一下,自己跳到地板上,脚底冰凉,脸色涨红。
“三点?”她不满极了。
“来。”凯洛走出了房门。
莉莉套上鞋子,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有什么事需要凌晨三点起来做?
凯洛把她带到一楼,走到楼梯下最近的一个门前。
莉莉从来没见过这座房子其他的房间。
她靠在门口,迷迷糊糊地说:“好困……”
凯洛打开房门。
莉莉突然清醒了,因为房间里的灯是紫色的。
她走到凯洛身边,发现他面前有个孵化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颗蛋。在灯光照射下,蛋壳呈半透明,能看见里面微微窜动的黑影。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莉莉心下微跳。
蛋壳碎了,一个尖尖的黑点探出来,是鸟喙。
凯洛低声介绍道:“这是一只雕鸮。”
那个小东西很快把破洞周围的蛋壳一点点敲开,接着就露出了脑袋。这鸟头没有几根毛,眼睛闭着,皮肤上透着粉嫩的血色。
莉莉觉得有点丑,又有点震撼。
鸟破壳。花开,嫩芽破土。
一切生命迸发的样子都如此令人心惊。
其他鸟蛋也有了动静,破壳的越来越多。
角落里有一个蛋纹丝不动,莉莉能看见里面的小影子,正仰着头摇晃着。
“那个是雪鸮,如果能破壳,长大以后会很好看。”凯洛也注意到了那个蛋,他伸手碰了碰。
“如果不能破壳呢?”莉莉好奇地问,她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就及时止损。”凯洛平静地说。
莉莉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很快,她看见凯洛取出一片翡翠喂给刚刚破壳的雏鸟。这片翡翠非常很锋利,足足有雏鸟三分之一那么长,但鸟儿完美地吞了下去。
它很快睁眼,羽毛开始变得丰厚。
凯洛把它转移到另一个箱子里,继续观察雏鸟破壳的情况。
“在野外,猫头鹰大概能活三年左右,人工饲育则更久。符文石可以突破它们生命的极限,使它们快速形成战斗力。雏鸟破壳几天后就能外出巡视、狩猎、杀戮,开始为符文石汲取生命力。”
凯洛又取了一片翡翠,将它喂给另一只雏鸟。
“不过,当猫头鹰年龄太大的时候,收支就开始不平衡了。这时就需要清理旧的一批猫头鹰,将他们的力量转移给新的鸟儿。”
此时大多数鸟儿都已经破壳。
凯洛不再一枚枚喂食,而是将翡翠从掌心中撒下。
紫色幽光,翠绿宝石,不断仰着脖子争抢的无毛雏鸟,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诡异又生机勃勃的氛围。
从凯洛指尖垂落的就是“命运”。
谁活下来,谁被淘汰。
谁当燃料,谁做火种。
谁将展翅,谁会折翼。
一切都掌握在那双手中。
莉莉侧头看着凯洛。
他很平静,动作娴熟,显然已经做这件事很多年了。
他的侧脸被幽光勾勒出阴冷的轮廓,没有任何一丝温情。作为“造物主”去筛选生命,大概是一件动摇人类认知力的事情。
长此以往,很容易失去对真实的生命的感知。这一个个鲜活的小鸟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个用来权衡得失的数字。
“比如这个,大概就要被淘汰了。”
凯洛指着角落里的雪鸮说。
它已经将蛋壳啄破一个洞,但是也不剩多少力气,没办法再钻出来了。
根据过去的经验,它只有在人为帮助下才能顺利破壳。不过凯洛不会帮助这种弱小个体他通常会及时止损。
“它会出来的。”莉莉说。
“你怎么知道?”凯洛皱眉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这么觉得。”莉莉打了个哈欠。
凯洛并不相信:“要赌吗?”
“不,我没什么可以押注的。”莉莉不同意。
凯洛朝她笑了笑:“你有很多可以押注的。这样吧……如果它顺利破壳了,把它就送给你。”
“不,我不想在宿舍养猫头鹰。”莉莉还是不同意,“还要给它抓虫子。”
“那你想要什么?”凯洛似乎很笃定它会夭折,不断怂恿莉莉下注,“如果它死了,你就陪我过下一个假期。怎么样?”
莉莉根本不接话:“我只是觉得它能破壳,所以才告诉你我的想法,并不是为了从你这里拿走什么。就算它破壳失败,我也不是因为损失了赌注而遗憾。我不赌。”
凯洛怔了怔,又皱眉道。
“好吧,我们明早会见到它的下场。”
他将顺利破壳的鸟儿们都捡出来,只剩下那个半死不活的,还在孵化箱里熬着。
莉莉回楼上睡觉。
这晚凯洛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她。莉莉困得厉害,很快就睡着了。睡前还感觉凯洛在摸她的头发,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说“想要睡觉”,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凯洛睡得不太安稳。
他睡前还检查了一遍捕梦网,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天被窗外的鸟叫虫鸣声吵醒时,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莉莉乱七八糟的头发。
“起来。”他摇了摇莉莉的肩膀。
她一声不吭。
“快点起来,一起去看看猫头鹰。”凯洛摇得更用力了。
莉莉恼火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凯洛一把将被子掀开,直接将她抱起来。莉莉勉强睁开眼,叫道:“我半夜三点才被叫醒一次,根本没睡好!”
“你明明睡得很死。”凯洛冷笑道。
莉莉愤怒地穿上鞋子往楼下走。
凯洛很快跟上她,打开门,孵化箱里传来尖细的叫声。那只半死不活的雪鸮居然真的破壳而出了。
凯洛有点惊讶,他看向莉莉,发现她的表情比他更惊讶。
“你不是认为它能活下来吗?”他不解道,“为什么这么惊讶?”
莉莉看着他,有点手足无措:“呃……我以为你会半夜起来偷偷把它弄死。”
“……”
莉莉觉得他的自尊心太强了。
不管在什么方面,凯洛都要确保他是绝对正确的。所以她才不赌这个。但是即便不赌,她对凯洛的人品也没报太大的指望。他完全可以为了一点面子,直接把小鸟弄死。
所以一觉醒来看见这只鸟活着,她觉得非常惊讶。
“……你想怎么处理它?”凯洛压着怒气问。
“我没有想法。”莉莉说。
“要起个名字吗?”凯洛又问。
“不……”莉莉困得睁不开眼。
凯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他把这只小鸟捡出来,给它扔了一片翡翠,单独饲养。
他做这些的时候,莉莉已经摇摇晃晃地回去睡了。当他回到房间时,莉莉横着躺在床上,肚子上盖着枕头。
他看着莉莉的睡颜,突然涌起一种不安感。
她刚才所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性。
为了确保自己的答案正确,他会半夜去杀死小鸟。
但是他没有。
他根本都没想到这个。
因为他也隐约盼着那只鸟能存活下来。
这样莉莉是正确的,她就会开心。
可莉莉根本不是他这样的人。
她不会为了自己的“正确”而开心,她也不会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正确”。
凯洛走上前把她的位置挪正,然后给她盖了被子。他亲了亲她耳后的位置,听见她发出烦恼的哼哼声。
“莉莉?”他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
莉莉皱着眉,没有回应。
“来跟我住吧。”他希望她能在半梦半醒中答应。
“不,从这里去上课要走二十多分钟……”莉莉闷声道。
凯洛轻轻叹气,咬住她的耳垂舔了舔。
他怀里的人如此遥远,难以触碰。
只能等待垂怜。
147.逼问2097字
147.逼问
莉莉又迟到了。
因为半夜三点被叫起来看猫头鹰破壳,第二天早上六点又被叫起来一次,她的回笼觉直接睡到中午十二点。
当她起床的时候,凯洛早就不见了。
他还非常自以为是地留了一张纸条,说“看你有点疲倦,还是不叫醒你了”。
真是谢谢他的关照。
莉莉去找班主任补请假条的时候,被絮叨了一番,于是只得称病。
下午,她最讨厌的文学科代表时不时踢她的椅子,问她新学期怎么老是请假,是不是得了绝症。
“住口,你这个乌鸦嘴。”莉莉不满地说。
达比又开始用橡皮扔她的头。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花粉过敏不可能这么严重。”
莉莉被气得不轻。
幸好那节课是库什上的。
他的目光十分锐利,直接点名达比,问他在做什么。
“我借了莉莉的橡皮,准备还给她呢,结果不小心扔歪了。”达比嬉皮笑脸地挠着头。
“你说谎。”莉莉愤怒地瞪着他。
“好吧,我是说谎。”达比冷笑一声,对库什道,“是莉莉先骂我难听的话,我才用橡皮扔她的。”
严格来说也没错,她先骂的“乌鸦嘴”。
莉莉无法反驳。
“好了,到此为止。”库什平静地说,“下课之后,你们俩来我的办公室。”
莉莉在心里痛骂达比这个讨厌鬼。
她可能要写人生第一份检讨了。
不能指望库什偏向她,因为讲台上还坐着一个神庙的执事官呢。
下课之后,莉莉一言不发地去了库什办公室。
达比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你是历史课代表,他肯定会给你优待。哼,不公平。”
“为什么我也要去他办公室?我又没骂人。”
“我可比你这种作业写不完、三天两头迟到的人认真多了,根本没理由处罚我。如果他敢这么做,我就去向神庙举报。”
莉莉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大吼道:“你到底说够了吗!?”
整条走廊上的老师和学生都看着他们。
达比有点紧张,不过语气还是玩世不恭的:“怎么,你要揍我吗?大家都看着呢!别忘了,你上学期才背过一个‘殴打同学’的处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周围投来的视线也越来越多。莉莉整张脸都开始泛红,窘迫又愤怒。她很想给他来一拳,更想要原地消失。
“够了,你们进来。”库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莉莉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对面的凯洛也靠在门边看着。她匆匆瞥了他一眼,都没来得及交换视线。
库什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执事官的身影。
这让莉莉大松一口气。
“你,破坏课堂纪律,写一篇1000字检讨。”库什直接对达比说道,不等他回答任何话,又告知莉莉的处罚结果,“莉莉……你也一样。”
“这不公平,是她先挑事的。”达比双手环胸,不满地说。
他复述了事情的经过,说自己关心同学身体健康,却不料莉莉出言不逊。
真实情况的确是这样的,但他表达的方式讨厌极了,莉莉又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吗?”库什依然很平静,“那想必她的辱骂一定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创伤。”
莉莉紧张地抓着裤子侧面的接缝。
“没错。”达比大声说。
库什走到办公桌后,签了一张纸,交到他手里:“这是心理咨询的申请单。拿去校医院做个检查,回头我再根据你的创伤严重程度考虑莉莉的处罚方案。”
“呃……”达比接过纸,有点卡壳了。
“你破坏课堂纪律是客观事实,我想在写检讨方面,应该没有异议吧?”库什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问他。
达比犹豫纠结:“这……没有。”
“去吧,尽快检查好。”库什摆了摆手,让他出去,“莉莉你留下。”
达比磨蹭了半天才出门。
莉莉听见他出门后低声说了句:“凯洛老师,您好。”
莉莉猜测凯洛就站在门边看热闹。
等达比走了,凯洛才进门,若无其事地问:“我错过了什么?”
“凯洛,这是我班上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库什听起来有点不满,但是表情依然空白,眼睛黑得像无星的夜晚。
凯洛直接在他的沙发上坐下了。
“请允许我学习您丰富的纠纷处理经验,伯爵大人。”
他脸上挂着假笑,说话阴阳怪气。
库什的表情越发冷硬。
整个办公室气氛沉重。
莉莉的脚开始发烫。
她很想离开。
这个场景她上学期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要么是凯洛故意找库什的茬,要么是库什故意激怒凯洛。
她非常担心他们俩会打起来,殃及她这个无辜的人。
“我先走了,老师。”她赶紧说,“我要去写检讨。”
她扭头就跑,被库什出言阻止。
“等等,我还有事情想说。”库什微微侧身,银发滑落肩头,视线飘向沙发上的凯洛,话却是对莉莉说的,“你似乎一直跟达比相处不好。”
莉莉觉得没必要跟这两个家伙告状,但是也绝对不能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
“他总是没事找事。”她只能说,“当然,我有时候也没控制好脾气……”
她还没说完,就被库什摆手打断。
“他喜欢你。”这位年长的吸血鬼贵族往椅背上靠了靠,神色平静极了。
……
…………
………………
莉莉沉默了一分多钟。
“这个……‘他’是指?”
“达比。”库什隐约笑了笑,石像般冷淡空白的脸都生动起来,“他每节课都坐在你后面,一直盯着你看;他在所有的课、所有的场合都没事找事,尝试吸引你的注意力。你上课缺勤、戴上口罩、没交作业,他总是第一个发现的。毫无疑问,他暗恋你。”
莉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震惊又无语:“肯定不是!您把整件事都浪漫化了……他只是喜欢欺负我。”
库什挑了挑眉,突然看向凯洛说:“你觉得呢?”
莉莉也忍不住看向他。
凯洛有什么好“觉得”的?
他都不认识达比,达比没上过他任何一节课。
“究竟是享受凌辱她,还是偷偷喜欢她?”库什抬起一只手轻轻撑着头,银发垂泄,语气从容不迫,若有所指,“你认为是哪一种呢,凯洛老师?”
148.爱意1896字
148.爱意
凯洛已经在心里说过一百次要宰了库什,但还是不够。他恨不得立即掏一把银匕首出来,把这个喋喋不休的老东西碎尸万段。
“……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测。”他平静道。
“这当然是我的臆断。”库什坦然承认,声音沉缓,“不过你觉得它有多大可能性为真呢?”
“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往这方面想。”凯洛逐渐按不住恼火的语气,“那小子在霸凌同学,客观上如此。不要再幻想他有什么复杂的内心故事了!”
“是吗?”库什沉声道,又思考了一会儿,“他为了‘欺负’这个同学,真的倾注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这样值得吗?”
“我能说什么呢,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很蠢。”凯洛冷冷道。
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会围绕这个问题针锋相对,吵得越来越凶。
凯洛罕见地讲了点人话。
他坚称达比只是在欺负她,至于背后有什么原因,根本不需要追究。
但库什的话听起来刺耳又奇怪。
他为什么会觉得达比喜欢她呢?这跟今天的处罚没有任何关系。莉莉不喜欢他把霸凌浪漫化的想法。
“愚蠢倒谈不上。据我所知,他是个聪明人。可能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库什又露出那种隐约的笑容,不完全是善意的,反而有点尖锐。
“他瞧不起莉莉,也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喜欢莉莉,但是又控制不住想要接近她。所以他整天都在没事找事,等莉莉实在忍受不了,终于朝他投来一点关注的视线,他才能得到些微的安慰。”
不得不说,他口中的达比有几分可怜。
库什一定是精通人性研究,才能准确地分析出这些心理。
莉莉连忙摇了摇头,心想:达比有什么可怜的?她才可怜呢!她好端端地每天都在被人欺负,凭什么?
她这回要坚定地站在凯洛这边。
“达比是我在班上最讨厌的人。”她认真道,“我根本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只希望他早点滚蛋,离我远点。”
库什低下头,扶了扶额。
莉莉以为他会不开心,没想到他居然笑出了声。低沉的,略微沙哑,像旧大提琴一样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很好,很好。”他的肩膀有些颤动,银发像月光般流淌着,笑颜有种近乎锋利的俊美,“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善于挖掘内心故事的类型,莉莉。我很喜欢你这点,坦率又迷人。”
他微微眯着眼看向她。
目前唯一能让莉莉控制住脸红的就是凯洛。
他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低气压笼罩着整个房间。
“真的,库什?一定要在办公室里跟你的学生告白吗?”他阴冷道。
“和你不同,我总是不吝于夸奖我的学生。”库什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立即失去起伏,“更何况莉莉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莉莉感觉这件事的走向已经奇怪起来了。
“抱歉,莉莉。”库什又对她笑了笑,“刚才都是毫无根据的妄言。你讨厌他是应该的,不必深究他的内在动因,反正结果是你受到了伤害,牢记这点就行。”
这个才像是库什平时的态度嘛。
莉莉有点迷茫,又松了口气。
“好的……我会及时交检讨。”
“不,你不用写那个。我认为你没做错什么。”库什又说,“回去上课吧。”
莉莉正要转身,又听见他拖动椅子的声音。
“对了,还有这个……”
库什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莉莉整个人僵住。
凯洛直接冲上来把她拉走了,对库什大吼:“你真的应该注意进餐礼仪!不要再把办公室当食堂了。”
“冷静点,凯洛。我的办公室用途一定比你要正当很多。”库什淡然说道,“莉莉,走吧,别迟到了。”
莉莉赶紧离开漩涡中心。
凯洛一言不发地跟了出来。
莉莉犹豫一下,还是到他办公室里道了个谢:“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什么叫‘帮你说话’!?”凯洛气急败坏,砸了桌上一个笔筒。
莉莉目瞪口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呃,就是,你说达比只是单纯在欺负我……”
凯洛又砸了一个东西,莉莉根本没看清是什么,玻璃就碎了一地,连厚厚的地毯都没能挡住。
他双手撑着桌子,黑发半遮下的面孔有些苍白,翡翠似的绿眼睛里有烈火熊熊燃烧,怒气朝她迎面扑来:“你到底是假装听不懂,还是真的有这么蠢?”
库什讽刺的人根本不是那个男同学,而是他。
有这么难理解吗?
莉莉的确没理解。
她畏缩了一下,心想要不还是先撤吧,凯洛看起来正在气头上。他每次跟库什说完话都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莉莉往后退时,门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呃……”
她这下是真的不懂了。
“我要迟到了。”
凯洛怒视了她很久。
莉莉总觉得他会冲过来发一顿疯,对她又咬又啃。
不过很久之后,凯洛还是平静下去。
“……先去上课吧。”
他又把门打开。
莉莉赶紧溜走了。
她对达比的态度依然冷淡。
不管他是不是暗恋她,只要莉莉没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她就当他是个纯粹的讨厌鬼、烦人精。
如果他坦白了,那他就是个暗恋她的讨厌鬼、烦人精。
总之他是个讨厌鬼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可能等十年、二十年之后,莉莉回忆起现在,依然会觉得他是个恶心的坏东西。
如果另一个人的爱,没能让她感觉到,那对她来说,不就是完全不存在的吗?
莉莉反正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个世界上一丁点爱意也不存在。
149.自曝2425字
149.自曝
这学期上课很辛苦。
主要是几个上课的地方离得特别远。
园艺课在花房,身材管理课在健身房,通俗文学在图书馆,其他课都在教学楼。
如果不幸这几节课排在同一天,简直要把鞋底走破。
傍晚,园艺课下课后,她在花房里磨蹭很久,单独找到波莱尔老师,拿出了凯洛给的那张古画。
“老师,请问这图上是些什么植物?”她谨慎地用一个木框把画裱起来,免得它看起来像是从古书上偷偷撕下来的。
波莱尔先生似乎有些疲倦,但还是耐心地接过画框,认真看了看。
“真是优秀的艺术品……这是你的家族藏品吗?”
看来波莱尔先生对南北贵族谱系不太了解,不然他就该知道她是平民,哪儿来的“家族藏品”?
“这个……”莉莉不知道怎么说,“这是一个朋友的礼物。”
“是男朋友吗?”波莱尔先生见她脸色难看,又连忙收回这句话,“抱歉,我只是觉得这画看起来很浪漫。独角兽在湖畔饮水……是适合赠予纯洁之人的礼物。”
莉莉不忍心让他知道真相。
这肯定是凯洛从某个倒霉贵族墓里挖出来的殡葬品。几天前,他通过暴力破坏文物,撕下这关键的一页,强迫她来找植物学老师辨认图里的大致方位。
“我对画上的植物非常感兴趣。”莉莉指着一丛毫无特色的灌木说,“老师,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大致分布在哪里吗?”
“这些树是红杉木。”波莱尔非常轻松地辨认出了图中植物的信息,“在古代,南境生长着茂密的红杉木林,不过现在这种树木已经濒危了。它可以活几千岁,长到百尺之高,非常了不起。”
莉莉连忙记下。
“你指着的灌木有一点像忍冬……果实比较像。忍冬的生长环境很潮湿,和红杉木一样。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这两种植物长在一起。”
“显然是画家没有常识。”莉莉连忙说。
“还有缠绕在树上的那些……线条。不知道是不是植物,如果是植物,可能是某种类似常春藤的东西。不过我也没见过这个品种……”波莱尔把画拿得更近些,确认了一会儿,“它只是树上的纹路吧,一种艺术表现手法。”
波莱尔又指出了地上几种花和蘑菇的名字,都是生活在不同地域,甚至是不同季节的品种,而且很多已经濒危甚至灭绝。
“虽然画家可能犯了点常识错误,但我觉得他在还原植物方面是下过功夫的。”波莱尔对这幅画非常喜爱,看了很久,“说不定连错误也是故意犯的,只是为了画面布局好看。”
“确实很好看。”莉莉也没什么审美,只能随口附和。
波莱尔依依不舍地将画框交还给她。
“这是哪位艺术家的作品?”
“我得问问送我画的人。”莉莉道谢,“总之谢谢您,波莱尔老师。希望您好好保护身体,调节心情。”
波莱尔猛地抬起头:“调节心情?”
“是啊,您最近看起来很忧郁。”
莉莉知道他刚跟芭蕾舞女首席分手,不过她不可能说自己当时在偷看。
波莱尔脸色苍白。
“……居然这么明显吗?”他勉强笑了笑。
莉莉又随口安慰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说实话,波莱尔在她接触过的老师里,算是非常温和的。但是刚才她提到“调节心情”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强烈得让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在长期跟异族们相处后,莉莉对危险的感知也更敏锐了。
她有点后悔跟他多说这句话。
他会不会误会了什么?或者嫌她多管闲事?
一下课,莉莉就去了凯洛办公室,把画上的植物名字和分布情况告诉他。
“很好。”凯洛听完很平静,“放假陪我一起去拂晓森林吧。”
莉莉努力想一个委婉又正当的理由拒绝他。
而且为什么是拂晓森林?
独角兽在那里吗?
“如果我离得太远,怪物身上的约束会减弱。很不安全。”凯洛又说。
“只要不是春分那种情况,应该不会有麻烦吧……”莉莉看似有侥幸心理,其实是不想跟凯洛一起度过假期她不想花一个多月被他使唤、羞辱、折磨。她会自杀的。
这根本没比春分好多少。
“随你。”凯洛冷冷地说,他低着头开始整理桌面。
莉莉觉得他怪怪的。
“嗯……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你可以走了。”
莉莉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出办公室。
凯洛的脾气真不好琢磨。
不过今天她终于清闲了,晚上可以读一读通俗文学课的推荐书目。
选了文学课之后,莉莉才知道学院图书馆每天晚上都举办读书会。每周的主题不同,从诗歌到推理,从史诗神话到浪漫爱情,什么都有。
不过她知道得太晚了。
这学期,由于神庙审查的介入,读书会的主题只剩下一些经典严肃文学,很多成员也退出了。
莉莉经过阅读室时,惊讶地发现波莱尔也在。她礼貌地冲这位帮助过她的老师打招呼,却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波莱尔犹疑不定。
“我来看看书,老师。”莉莉奇怪地说,“您没事吧?”
“没……没有。”他仓促微笑了一下,继续低着头看书。那本书似乎不是植物学书籍,而是一本历史书,密密麻麻都是字。
莉莉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和女舞者的感情一定很深,分个手居然这么失魂落魄。
莉莉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照着清单开始读书。
她主要找了些古代符文方面的书,可惜这些书上根本没有符文的运用方法。
书上讲的是古文字学,各个古代字符代表什么意思。
“符文”早就已经失传了。
凯洛是通过某种方法找到祭场,从死去的术士们身上获得了传承。
这已经是条死路,因为她烧毁了祭场。
库什活得非常久,在他的时代,符文可能还在零星地传承着,没有彻底湮灭。所以他才略有涉猎。
他自己也承认过,对符文的原理并不了解。
总之,现在,想要从图书馆找到符文学的传承,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要么去挖坟,要么去问库什。
苦苦寻找一整晚后,阅读室一间接着一间地关灯,周围的学生也走得差不多了。
莉莉一无所获,只能遗憾地收拾东西离开。
在楼梯间拐角,她撞上了一个黑影。
她的脚步往后退了退,借着窗户外的微光看见那个人惨白的脸,是波莱尔。他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甚至有点恐惧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他厉声问道。
“……我才没有。”莉莉想说这纯属巧合。
波莱尔疯狂地逼近一步,抓住了她的领子:“你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
莉莉一头雾水。
和那位舞者分手的事情吗?
他莫非觉得难以启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莉莉勉强镇定道,“请放开。”
“别装了……先是用那副拂晓之森的画来试探我,然后故意到图书馆里接近我……”波莱尔压低声音,一步步逼近,神情焦虑极了,“你一定知道我偷走了繁花仙境!你到底想要什么!?”
……
……等等。
他刚才说了什么?
150.防卫1861字
150.防卫
从第一天上园艺课开始,莉莉就感觉波莱尔不对劲。他的精神状态很差,一整周都在让学生自习。
莉莉知道他分手的事情,所以也能理解。
没想到,他不是在为分手焦虑,而是因为偷了粉水晶而焦虑。
“那个,我……”莉莉想说她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我绝对不会去告发你的。请先放开。”
波莱尔已经在沉重的压力下有点疯狂,他牢牢抓着她的领子不放,并且进一步把她逼向窗边。
莉莉被他按在窗台上。
这里是四楼到五楼之间,如果掉下去肯定不死也残。
‘他该不会是想把我推下去吧?’莉莉脑子里刚闪过这个想法,就被他推了一下。
她大喊着抓住了旁边束起的窗帘。
“放开!”
“这件事应该是秘密。”波莱尔轻声说,“拂晓公的势力太大了!如果他知道我为了破坏联姻,偷走订婚信物,绝对会……啊!”
莉莉扭头猛咬他一口。
波莱尔痛呼一声,不小心松手了。莉莉尝到血腥味,跌跌撞撞地冲下楼,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波莱尔捂着手追她。
灯一层层关闭,漆黑蔓延。
莉莉跑到一楼,发现还要穿过整条走廊才能出门。她跑直线可能跑不过一个高大腿长的成年男子。
“有人吗?”
她大喊道,寄希望于图书馆里还有保安,但是没有人回应。这个时间,保安们应该在楼上阅读室巡逻,检查有没有学生不小心睡着忘记出来。
波莱尔已经追了上来。
莉莉惊险地被他扯了一下头发,她连忙挣开,往图书馆门口跑去。但是波莱尔及时追上了她,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我发誓什么都不说……在你说出这件事之前,我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莉莉的声音变成闷闷的呜咽。
波莱尔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借书登记处后面拖。
这里空无一人,长条桌子和桌上临时存放的大量借还书籍,可以遮挡住他们的身影。
楼梯上传来保安的脚步声。
波莱尔匆忙把她按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她的脖子。莉莉在激烈的挣扎中撞翻了一个搬运书籍的推车。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波莱尔英俊的面孔因恐惧而扭曲,“真的很对不起!”
‘这点事至于要杀人吗!?’
莉莉在心里疯狂大喊。
‘要是这么害怕拂晓公,一开始就别偷人家的东西啊!?’
她感觉每一丝氧气都从肺里挤了出去。波莱尔掐着她的力量凶狠又绝望,可能在她窒息之前,就要活活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她伸出手往四周乱摸,想找找有没有工具。地上都是从她撞翻的推车里掉下来的书。
窒息感越来越强,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她摸到一个冰冷的外壳。
有本书好像是金属装帧的,非常沉。
她在生死危亡那一刻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抡起这本书敲在身上的人头上。
书的直角正中对方太阳穴。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就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
莉莉头脑一片空白。
有黏湿温暖的液体流到她脸上。
保安打着手电筒从楼上下来,光线和脚步声同时接近。
莉莉猛地回过神来,勉强从波莱尔一动不动的身体下爬出来,躲进了借书登记台下面。
“刚才是什么声音?”脚步声到了登记台面前。
万幸,从外面只能看见堆得高高的书,看不清楚后面躺了个人。
“怎么全倒了!”保安抱怨道,“白天我就跟他们说,别把书摞这么高。”
他把手电筒放在桌上,似乎想绕到登记台后面,收拾地上散落的书。
莉莉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努力屏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刚刚恢复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困难。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清亮又熟悉的声音。
“那边那位。”是亚兰。
他的声音是从图书馆门口传来的。
“亚兰先生。”保安立即拿起手电,小跑着朝他奔去,“您有什么吩咐?”
“图书馆已经关门了吗?”亚兰听起来有些为难,“你能不能帮忙把去年四月的校刊找来?我有急用。”
“我这就去!”保安非常积极。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
莉莉捂着嘴,听见亚兰叫她。
“莉莉?”低柔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你在这里啊……”
他出现在借书登记台后。
莉莉顺着他一尘不染的皮鞋和干净利落的西裤往上看。
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浓密的蓝发往左侧随意束了一下,长长的波浪垂直腰间,纤直的腰线与柔和的曲线交织得很完美。
亚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书后面倒着的男人。
“……他还活着吗?”莉莉恐惧地问他。
亚兰闻言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波莱尔勉强睁开眼,看见是熟悉的同事,就张口道:“救……”
亚兰立即伸出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脖子。
声音瞬间消失。
亚兰回头安慰莉莉:“别担心,现在死了。”
啊?
莉莉瞳孔缩小。
“你先走吧。”亚兰用手指搅动了一下地上的血泊,然后伏低身子,趴在尚还温暖的尸体上嗅一嗅,“我来收拾这里。”
莉莉还沉浸在她可能杀了一个人,或者亚兰可能帮她杀了一个人的强烈震撼之中,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马上就要宵禁了,宿舍会关门的。”亚兰把手指伸进嘴里,尝了一点血。他的眼睛空洞又冰冷,舌尖慢慢舔过锋利森白的牙齿,蓝发浸泡在血里,像浮动的海藻,“莉莉,回去吧。”
莉莉这才回过神来,迅速跑回学生宿舍。
151.命运1926字
151.命运
莉莉在被子里躲了很久。
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被男人死死掐着脖子的场面,以至于之后发生的一切,在濒死体验的剧烈震撼下都有点朦胧。
总之,亚兰出现,让她离开现场。
她安全了。
一直到午夜她都还睁着眼。
很晚的时候,浴室里传来滴水声。
莉莉裹着被子坐起来,看见亚兰慢慢打开浴室门,走进她房间里。
“你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她感觉浑身冰冷,忍不住发抖。
“水里。”亚兰若无其事地回答,“你还好吗,亲爱的?”
莉莉猛烈摇头。
她发现自己开始掉眼泪了。
刚才她一个人在被子里呆了那么久,都没有哭。亚兰一问她“还好吗”,她就像个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地流泪。
亚兰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
“你为什么会在图书馆?”莉莉哽咽道。
“直觉把我带到了那里。”亚兰用纤长的手指梳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头顶到发梢,一点点顺下来。
这种“直觉”上一次出现是在春分前。
他那段时间总是心烦意乱。
刚开始,他以为是春分的副作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情绪是被莉莉牵动的他担心她在春分遭遇危险。
后来她果然遇险了。
“我有时候能感知……你的危险。”亚兰歪了歪头,“用人类的话可能叫‘母女连心’。”
“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莉莉郁闷地擦了擦眼泪,还是哭个不停。
亚兰把她抱到腿上,然后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手指穿梭在她头发之间。
今晚,他一直坐立不安,沉在水池最深处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突然很想见莉莉。
自从上次侵犯她之后,亚兰就被术士禁止单独跟她接触了。不过标记已经维护好,理论上他还能撑个半年左右,不应该这么快开始想她。
但亚兰心烦意乱。
和春分前一模一样。
一种莫名的直觉把他带到了图书馆。
他看见地上倒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
莉莉藏在桌子下面,恐惧得瑟瑟发抖。她慢慢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他。
亚兰感觉自己被这个眼神捕获了。
他想,“命运”或许真的存在。
否则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图书馆?
为什么会在春分前去找术士?
甚至更久远一点
为什么在黑石礁,他能感知到陌生人鱼对她的杀意?
为什么在火龙坠湖的那一刻,跃入水中寻找她的身影?
“命运”在他面前显现了一次。
他没有相信。
于是它显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他再也无法忽视。
他终于觉得这是命中注定,是一见钟情。
是他小时候看过的每一个童话故事的开端。
然而并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他真的死了吗?”莉莉突然问。
“千真万确。”亚兰回答。
莉莉的哭声闷闷抵在他的胸口,脸贴着的地方湿了一大片。
“他碰你了吗?”亚兰拍着她的后背问道。
莉莉拼命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她挣扎着想离开亚兰的怀抱,但是动作非常柔弱无力。亚兰坚持抱着她,手紧紧环着她的腰,随便她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动弹。
“放开。”莉莉哭道。
亚兰紧紧抓着她衣服的背面,尖尖的指甲撕出一道道折痕:“亲爱的,我也很难过。所以让我抱一抱,好吗?”
“当然,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莉莉愤怒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我想一个人呆着。”
“你会害怕的。”亚兰柔声说。
莉莉的确很害怕。
她躺在床上都不敢闭眼。
“为什么每次救我的人都是你……”莉莉有点绝望地说。这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愿意亚兰受苦。
“亲爱的,我没有救你。”亚兰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充满喜悦,“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英勇地为我狩猎,给我带来了美味的馈赠。”
“什么?”莉莉尖叫起来,“你把他吃了吗?”
亚兰脸上笼罩着温馨甜蜜的笑意:“我要给你什么回礼……你喜欢吃柠檬芝士蛋糕吗?”
“你把他吃了!?”莉莉用力抓着他的领子摇晃。
“只吃了一点点……”亚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剩下的都冷冻起来了。这是你初次捕猎的收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放心吧。”
“你真的把他吃了!!!?”莉莉疯狂地从他身上扭开,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去房间的另一头,“你吃了一个同事!!!”
亚兰摇头:“不,不是同事,这是我的配偶拼死为我捕杀的猎物。”
“……”
莉莉真的要崩溃了。
“我没有想杀他,我是在自卫!!”
亚兰高兴地鼓掌道:“是啊,以小搏大,以弱胜强……你做得很好,宝贝。”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们这些家伙!”
莉莉崩溃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园艺课怎么办……”
亚兰朝她走来,牵起她抹眼泪的手,放进嘴里舔了舔。是咸的,苦涩的味道。像他生活过的大海。
“我会被神庙抓走的。”莉莉低声哭道。
“没有尸体就没有谋杀。”亚兰含着她的手指尖,一点点吸吮,“神庙能指认你什么呢?损坏书籍?”
“他们有法尔琉斯,人形测谎仪。”莉莉从他嘴里抽出手。
亚兰又凑近舔了舔她的脸,被莉莉用力推开,她大哭:“走开,你刚吃了人!!”
“我的牙很干净。”亚兰给她展示白森森的尖牙,像剔骨刀一般锋利,“他们有法尔琉斯,你有凯洛,人形……说谎仪。让他教你怎么应付神庙。”
“是啊你们一个教我谋杀一个教我说谎,我的前途真是太光明啦!”莉莉满手都是他滑腻的口水,恶心到不行。
亚兰把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你能想开就好。”
152.平息(人鱼)1945字
152.平息(人鱼)
莉莉被亚兰抱着哭了很久。
当她快哭累了的时候,亚兰才慢慢松开手,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要我陪你睡吗?”他伏在床边问。
他太美丽了。
这个问题换任何一个人来回答,都会无法拒绝。
“走开!”
但是莉莉知道他刚刚吃了“一点点”同事。
“你会做噩梦的。”亚兰摸着她的额头,擦拭干净她的冷汗,“我可以帮你分心……”
他把手伸进被子下面,抚摸着她柔软的小腹。莉莉马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亚兰爬上床,躺在她的身后,手绕到前面,抱紧她的腰。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亚兰温和地拍拍她的肚子。
“如果插进去,凯洛会立即发现。他是那种……食物吃不完情愿倒掉,都不允许别人碰的吝啬鬼。”
概括得很好。
莉莉在被子里跟他推拉纠缠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捕梦网非常管用,她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腿间痒痒的,睁眼看下去,满床都铺着浓密的蓝色卷发,被子像翻腾的海浪。
对了,亚兰昨晚在这儿。
她撑起一点身子,看见人鱼正趴在她腿间仔细摸索。
“你到底在做什么……”莉莉羞愤地盖上被子,合拢双腿。
亚兰从她腿间抬起头。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完美无瑕的脸上,瓷器般冷白色的肌肤,光滑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
“只是看一看。”他把被子掀开一点,手撑着头,从内裤的缝隙里窥伺她的私处,“不要紧,我也可以给你看。”
“没什么特别的,所有女性都长这样!你要是好奇,可以去医院拿本宣传册子看!”
莉莉拉紧窗帘,又躺了回去。
她太累了,忧虑和恐惧掏空了她的所有力气。她只想请个假,好好睡一天。
她躺下之后,亚兰仍趴在她腿间。
他的眼神仿佛是有实质的,牢牢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些许灼热。他用手指轻轻隔着内裤按了按,让单薄的布料透出下面饱满的轮廓。
“你想做什么……”莉莉困倦地问。
“想努力记住你的样子。”亚兰用尖尖的指甲勾住内裤边缘,把它往一边推开,他戳了一下软乎乎的阴唇,“这里鼓鼓的,摸起来很舒服。”
莉莉半梦半醒。
她闭上眼继续睡了会儿。
没多久,她被急促的喘息声吵醒,连忙睁开眼。亚兰正跪坐在她腿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私处,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阴茎,另一只手摸索她的穴口。
“不要在我床上干这个!”
莉莉清醒了大半,爬起来想把他推走。
亚兰用膝盖压住她的大腿,口中发出婉转动人的呻吟。他面色潮红,目光像蓝宝石般光辉流转。纤细修长的手紧紧握着阴茎,喉结不停蠕动,手中性器红润深沉的颜色和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莉莉……”亚兰紧紧盯着她,像唱歌一样喊出她的名字,然后将大量精液对她的脸射出来。
她的枕头、被子、床单,还有衣服上、身上,全部被浇了个透。
莉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狼藉。
“没忍住……对不起。”亚兰听起来毫无歉意,顺便在她的大腿上蹭掉剩下的精液,“你那里……一缩一缩的,很可爱。”
莉莉迅速抓了一把纸开始擦。
她擦得很痛苦,因为性臭味太浓郁了。而且他的精液很稠,沾得到处都是,越擦越黏糊,甚至渗透到布料下面。
她可能要在这个天气,洗全套的卧具。
莉莉猛地扔掉手里的纸巾,比昨天更加崩溃地哭了起来。
她真的很讨厌这些怪物。
如果他们是人,莉莉可能会说“你们真是一群毫无人性的怪物”。但他们本来就是怪物,所以莉莉没什么好说的。
她昨晚差点被一个发疯的老师掐死,然后又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哭了大半夜,胆战心惊地睡了几个小时。
最终让她彻底崩溃的,却是这些脏兮兮的被单。
因为她发现,不管她过得多痛苦,生命多么岌岌可危,怪物总是能在她床上愉快地射出来的。
如果她从楼上跳下去摔个半死,亚兰说不定也会在救她之前,先操她一顿。
他好像真的做过类似的事情。
就是她落水那次。
莉莉一边抹眼睛,一边起床收拾东西。她把枕套、被套和床单抽出来,泡进水里,准备晚点洗。
亚兰一直坐在床边,温情脉脉地看着她,时不时用手梳理一下长长的蓝发。
“我要去上课了。”莉莉决定出门。
亚兰似乎有点茫然:“嗯……好。再见。”
门关上,他独自坐在空房间里。
莉莉消失了。
高潮的快乐迅速冷却下来。
他倒在床上躺了会儿,上面残留着莉莉的气味。
他整晚都呼吸着这个气味睡觉,后颈的标记一直热热的,酥酥麻麻,感觉很幸福。
莉莉离开之后,气味迅速散去了。
他走到盥洗室里,看了看地上泡着脏床单的桶。洗衣液有股廉价的,不太自然的花香。和莉莉身上的气味差不多,但是没有她带来的舒适感。
这好像能解释他的一些困惑。
他不是喜欢这个气味。
他是喜欢莉莉,所以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如果这个味道不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就不喜欢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条脏被单看了看,边缘已经被洗到发黄。真是非常旧的被子。
莉莉的睡衣也很旧,有点短,躺下会露出肚脐,非常可爱。
其实学院会给她这类学生提供助学金。
她还获得了北境王室的捐赠。
亚兰粗略估算一下,感觉她应该不至于贫困到多年不换新衣服。
除非她在刻意省钱。
她想攒一笔钱做什么?
去旅游吗?
不,她对旅游不感兴趣。
‘她可能想逃离学院。’亚兰突然想到。
153.班会1815字
153.班会
莉莉以最快速度买了份早餐和咖啡。
距离上课还有一点点时间,她跑去图书馆门口瞅了两眼。
图书馆早上没什么人。
保安撑着头打瞌睡,借阅登记处的老师正在整理一堆书。
这里没有拉警戒线,也没有贴任何告示。
看来亚兰处理得非常“干净”。
莉莉感觉自己像个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鬼鬼祟祟,惴惴不安。
她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她听见很多学生扎堆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波莱尔老师的事情,今天的校刊估计会做个专题。”
“等不到校刊了,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偷了那个粉水晶项链,然后畏罪潜逃了。”消息灵通的学生说道。
莉莉故意放慢了步子,退回楼梯转角,偷听他们交谈。
那名学生压低声音说:“图书馆的保安发现他行迹可疑,借了很多本跟‘拂晓森林的诅咒’有关的书。你们知道,那个超大块粉水晶,就是从森林原住民这里掠夺而来的,据说被下了诅咒。”
莉莉回想了一遍。
昨晚波莱尔是在图书馆干这个吗?
“保安将情况告知上级。亚兰先生第一时间带着神庙的人去找波莱尔,可惜他已经逃跑了。”
那个学生悄声说道。
“在他的住所搜到很多书信,都是他给芭蕾舞女首席写的。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波莱尔先生偷走订婚信物,想破坏她和公爵长子的婚事。”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人问。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早上,拂晓公宣布了长子退婚的事情。我的家族和那边走得很近……”
莉莉正听得入神,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她心思乱糟糟的,埋头往楼上跑去。
突然,拐角出现一个人,跟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莉莉退了半步,被对方抓住肩膀扶稳。
“走廊里禁止奔跑嬉闹。”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莉莉抬头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老师好……”
“你不会看路吗?”
凯洛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戴着眼镜,手里抱了一本活页册子,薄风衣袖子撩起来一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他看起来正准备去上课。
他一出现,说话声瞬间安静了。
学生们都四散回到教室。眨眼之间,走廊里空无一人,比上课时还安静。
“对不起。”莉莉看见他鞋背上有她的脚印。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教室在楼上。”凯洛压低声音问。
莉莉可不敢说自己在偷听。
“我、我在……那个……”她结巴一下,“你中午有空吗?”
“什么?”凯洛立即皱起了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莉莉试图通过眼神传递信息,但是凯洛直接躲开了她的视线。
“不要在走廊里说这些。”他低声训斥。
“我只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课间过来!”凯洛绕开她,径直走向教室。
莉莉觉得他真的很怪。
有种……故意在躲着她的感觉。
可能因为神庙盯得紧,所以他在努力避嫌。
莉莉甩了甩头,快速跑到教室,不再想这件事。
今天第一节课变成了班会,文学老师喋喋不休讲了半个小时运动会的事情,然后又提起班级作风整顿。
他认为“班级风气过于懒散”、“部分同学缺乏上进心”。
他决定根据课业、考勤、班级活动的情况,给每个学生打分评级,然后按月公布。
莉莉心烦意乱,满脑子想着自己杀了个老师,所以完全没听进去,只听见“评级”两个字。
她觉得,班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贵族,不论成绩如何,最终都会走上“继承家族事业”的道路。
评级没半点用。
文学老师只是想讨好贵族学生,给他们更多的优越感。
翻翻评分手册就明白了。
那个什么“班级贡献”的项目,她一点得分也没有到底是谁给班上捐赠了“珍惜观赏植物”,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窗台上那几棵快死掉的草吗?
“喂,看看你的小粗腿!”
莉莉的椅子被人踢了两下,后面传来嬉闹的笑声。
有人朝她吹口哨:“夏季校服来了。”
莉莉抬起头,发现几个校工搬来了新校服。
班主任介绍道:“在裁判所的积极推动下,本学期的夏季校服有些变化,女生换成了裙子。显然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有助于对男女学员进行明显区分!”
在此之前,男女校服是一模一样的衬衫长裤西装套。
裁判所大概不喜欢中性风。
他们把女生校服换成了白衬衫和百褶裙,男生校服换成了深色衬衫和长裤。
莉莉真不明白为什么法尔琉斯连这个都管。
他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裁判所提供了非常严格的着装守则,希望你们好好遵守。我不想看见任何同学因为着装不当,被抓去忏悔室。”
班主任突然抬头,目光在学生之间巡视一圈。
“比如你,莉莉。”
莉莉忍着怒气听他说下去。
“你该剪头发了,裁判所规定刘海不能挡住眼睛。”班主任指责道。
莉莉一边在心中痛骂他是个势利眼的混蛋,一边唯唯诺诺地说:“好的,老师,我今天就去剪。”
班主任满意地点头,宣布下课。
临走前他还说:“请大家课间把校服试穿一下,如果尺码不合,记得找达比登记更换。”
154.尺码1959字
154.尺码
课间,莉莉去了凯洛办公室。
她顺手带上门。
但是凯洛低着头在桌子后面说:“把门打开,否则别人会以为里面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莉莉只能又把门打开,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你知道波莱尔那件事吗?”
“是的,亚兰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
凯洛仍低着头,莉莉注意到他在看一个日程安排表,然后在几个日期上画圈。
“他说了吗……”莉莉诧异。她感觉亚兰应该没说实话,或者没说完整。
凯洛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波莱尔偷了粉水晶……谢天谢地,神庙不会再用这件事烦我。”
莉莉正想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这时候,凯洛突然合上本子,抬头斥责:“礼貌一点,不要偷窥别人的隐私。”
莉莉窘迫道:“我才没有偷看……”
凯洛完全没听她反驳,继续挑刺:“你为什么特地换了一身衣服来找我?太做作了。”
“这是我的新校服!”莉莉辩解道。
凯洛只是冷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裙子,略长了点,裙摆完全遮住膝盖,只露出小腿。
露得很少,但莉莉似乎还是不习惯。
她局促地压了压裙摆,有点不知所措。
“这条裙子的拉链应该在侧面。”凯洛告诉她,“不是在正面。”
莉莉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我只是试试合不合身!”
“很显然它大了一码。因为裙摆应该在膝盖位置,而不是完全遮住这儿。你一穿上就应该发现的,除非你的腰粗到感觉不出来它大了一码。”
莉莉被他气得不轻。
他好像觉得自己在女生的裙子这方面也很有权威似的,一副趾高气昂的口吻。
“我觉得这个长度合适。”莉莉生硬地说。
“你觉得?你还是再回去读一读神庙的着装守则吧。”凯洛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把她看得火冒三丈,“还有,你该剪剪刘海了,根据规定,头发不能遮住眼睛。”
凯洛跟她班主任说的完全一样!
莉莉怒视着他。
“我刚刚杀了一个老师。”
这个消息成功打断了凯洛的着装审判。
他有点惊讶地皱起眉,嘲笑道:“嗯……这是在威胁我吗?看来你不爱听一些衷告,下次还是去找库什,好好享受他的糖衣炮弹吧!”
“我不是在威胁……”莉莉气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我昨晚杀了波莱尔!”
“……”
凯洛在沉默中端详了她很久,终于确认她不是在胡说八道。
看来亚兰隐瞒了昨晚的一些事情。
“去把门关上。”他指挥莉莉。
“我一开始就想关门,但是你……算了!”
莉莉不想跟他掰扯这些。
她把门锁好,跟凯洛简短复述了一遍昨天的事情。凯洛听完,神情很奇怪,有点微妙的不满,但是绝对没有生气。
他沉吟着,忽然眼神投向莉莉,很认真地看着她:“不得不说……你有一点吸引事故的体质。”
“我!?”莉莉恨不得给他一拳,“是你让我去找波莱尔问那幅画的!画上是拂晓之森,他把二者联系在了一起,以为我在试探他项链的事情!”
如果硬要说有谁是“事故体质”,那也应该是凯洛。她身上的所有麻烦都是从遇到他开始的。
真是个扫把星。
“我可没让你找波莱尔,我只是说去找个植物学老师。”凯洛双手环胸,冷静评判道,“而你,精准地从全校十几个植物学老师里挑了个宝石大盗。神庙应该训练你去给他们找松露。”
莉莉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到有人会训练狗或者猪去寻找松露,凯洛是在阴阳怪气地骂她。
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怎么回击,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我……”
都是因为亚兰昨晚说,凯洛可以帮忙应付神庙,她才凭空对他生出指望。
这纯粹是自取其辱。
她应该自己想想办法,或许可以在法尔琉斯找上门之前逃跑。
她的确攒了一点钱,可以当路费。
她突然安静下来之后,凯洛也慢慢安静下来,他试图穿过她低垂的刘海,辨认她现在的神色。
他其实在尝试回避莉莉。
只尝试半天就失败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撞进了他怀里,后来那一整节课,他都能从手上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的体温。
从昨天库什的试探开始,他就觉得针芒在背有种被抓住了把柄的感觉。
库什来这里教书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他是个狡猾的老东西,可以轻松地操纵人心。
从去年开始,他就一直在偷偷引导莉莉,暗中对她施加影响力。
莉莉就像库什拴在手指上的牵线木偶,被他充满暗示性的饵料,引向一个又一个秘密关于永生的秘密。
如果她愿意在春分向吸血鬼伸出脖子,那她肯定也可以随时给他充当垫脚石。
这对凯洛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
实际上,他一直都很清楚,莉莉是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她永远都会恨他。
这样坚持纠缠下去,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连吸血鬼都知道引线在哪儿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戒断这种身体依赖,以防止被她制约。
可惜莉莉身上事故不断,这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哪能料到她昨晚杀了个老师?
亚兰甚至还帮她处理了尸体!
真不知道海怪是怎么绕过条款的。
寂静之中,上课铃响了。
莉莉小声嘀咕一句:“我先回去上课。”
“等等。”
凯洛起身拦住她,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摸到裙子的边缘。
莉莉紧张地按住他的手。
凯洛把她的手拿开,然后快速解开裙子拉链,把它转过来一点,侧缝完美对齐她垂下来的中指。
“换个合适的尺码,里面穿安全裤。”他重新把裙子拉链拉上,掖好她的衬衫边角,叮嘱道,“晚上来秘书长办公室,我们需要对口供。”
155.复审2212字
155.复审
运动会又要开始了。
和之前一样,莉莉报名参加了接力跑。学院会给所有报名的学生发一套运动服,她觉得很值。
快下课时,莉莉收到一个坏消息。
神庙通知她去做复审。
“什么是‘复审’?”莉莉胆战心惊地看着她的班主任。
“神庙对全面审核的结果存在疑虑,就会要求进行复审。”班主任告诉她,“你一定是对审查不够认真!”
莉莉的脸色变得苍白。
在她印象中,全面审核的问卷非常简单,不可能填出差错啊。
难道她填了“支持不灭之王的统治”,但内心并不支持,会被法尔琉斯的特殊能力发现?
莉莉不敢赌这个。
一下课,她就跑去了教务楼。
她必须跟怪物对好口供,以防和他们说得有出入。
亚兰的办公室在最高的几层,装修非常奢华,大理石光滑如镜面,顶上的巨大枝形吊灯从早到晚都开着,闪亮又浮夸。
办公室前的大厅看不见半个人影,走路时有空洞的回声。
莉莉敲了敲沉重的实木门。
“请进。”亚兰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来。
莉莉费了好大劲才推开这扇门。
亚兰站在落地窗边整理甜品台,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马克龙、巧克力和奶油蛋糕。
他穿着休闲宽松的白衬衫,挽起袖子泡茶,口中哼着轻快的歌。长长的蓝发散落下来,像一张柔滑的丝绸披肩,覆盖在单薄消瘦的腰背上,有种脆弱又繁复的美感。
“你怎么才到?”凯洛不满的声音传来。
亚兰太耀眼了,莉莉都没注意到阴暗的凯洛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正面色阴暗地盯着她。
莉莉告诉他复审的事情。
凯洛恼火道:“怎么所有麻烦事都凑一起了。”
“还有什么麻烦?”莉莉疑惑。
亚兰把泡好的红茶递给她,又切了一角蛋糕。
“神庙明天上午组织联谊会。”亚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凯洛,“你要吃什么?”
“我不吃这么甜的东西!”凯洛站起来,暴躁地催促,“说正事!”
“什么联谊会?”莉莉问亚兰。
那些蛋糕看起来都很好吃,但是一想到波莱尔和神庙,她就没有任何食欲了。
“是针对单身青年教师的联谊会。”
“都怪奥狄斯这个蠢材!”
亚兰和凯洛同时说道。
奥狄斯在接受审查时,提议给单身青年老师找对象。
神庙认为他的建议很有道理,于是立即统计了单身青年教师人数,还邀请了不少其他学校的老师来这儿举行联谊。
“你们都要参加?”莉莉问。
和她预料中一样,明天复审全靠她自己。
不知道现在逃跑来不来得及。
“很遗憾,是的。作为理事会秘书长,我至少要在形式上支持神庙的活动。凯洛也会参加,不过他的联谊应该很快结束,没有人能跟他相处超过五分钟。”
亚兰孜孜不倦地诋毁凯洛。
凯洛冷冷地问莉莉:“你为什么没通过全面审查?”
亚兰安慰她:“没关系的,莉莉,有不少学员要接受复审呢。这只是神庙的施压策略。”
莉莉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连你们都能通过全面审查?”
“当然是因为我们拥护不灭之王的统治!你又做了什么?”凯洛没好气地质问。
“我……”莉莉逐渐没那么有底气了。
她放火烧了后山,还杀了一个老师。
“你肯定干了坏事。”凯洛平静地指出。
“你怎么能说我!”莉莉气得攥紧拳头,“你是这个学院里最恶劣的犯罪分子!”
凯洛傲慢地俯视着她,语气十分刻薄:“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杀人放火。如果库什不是吸血鬼,你的战绩应该是一个月内杀了两个老师。你还是早点毕业吧,不然学校会因为你的大屠杀而倒闭。”
莉莉不敢相信,连凯洛都对她有道德上的优越感。
“我是在自卫!”她的底气变弱了,但还是坚持道,“是正当的。”
“我可以做证。”亚兰赶紧帮她说话,“她差点被波莱尔掐死。”
他放下茶壶,走到莉莉身边,把冰冷的手伸进她领子里抚摸了一下:“亲爱的,你的淤伤好些了吗?有没有擦药?还疼不疼?”
凯洛看见青紫色的指印,像项圈似的覆盖在莉莉脖子上,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他对波莱尔的死感到更宽慰了。
但他很不爽亚兰的表现。
海怪极其造作地关心起莉莉的伤势,把他衬托得一个麻木冷漠的人渣。
他又不知道莉莉受伤了。
莉莉从不跟他说这些。
“不要碰我,很疼!”莉莉紧紧皱着眉,拉好了领子。
亚兰爱惜地看着她:“真是个小可怜。”
他又顺手摸了摸莉莉的腿,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莉莉摇头说没有,他的手立即往上伸到了大腿之间,隔着内裤碰到她的隐秘部位。
莉莉不安地后退,被他逼到大办公桌面前。
“放开她。”凯洛走过来,拽着亚兰的长发把他拖开。
“你上次说,只要你在场就行。”亚兰吃痛,睁着那双宝石似的蓝眼睛问,“现在为什么又不行?”
“现在有正事要做。”凯洛冷硬道。
“只是‘谈话’而已,我可以不占用她的嘴巴。”亚兰用非常缠绵的眼神看向莉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凯洛让他们两个分开坐。
亚兰在办公室左边的沙发上,莉莉在右边的高背椅上。
“明天联谊会期间,我会尽量想办法监听你的情况。”
凯洛在正中间的办公桌前面,表情冷肃。
“如果法尔琉斯是‘全知’的,那我的审查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莉莉问。
凯洛沉吟道:“首先,法尔琉斯的解禁申请被驳回了,他不会亲自参与审查。其次,他的特殊能力需要主动使用,而不是被动的无差别获取所有真实信息。”
“比如……他要先怀疑你和亚兰有暧昧关系,然后才会用特殊能力去求证其真实性。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怀疑,是不会直接知道的。”
莉莉略微点头:“明白了……”
凯洛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摞纸和一支钢笔,拍在莉莉手里。
“开始记。”他冷冷道。
不知何时,他手里拿了本活页册子,摆出了讲课的架势。
莉莉愣住。
凯洛继续说:“我会整理从春分到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件,然后划出你需要知道的信息量。今晚你必须把这些全部背下来。首先,是阻碍裁判所建设的祈雨仪式……”
莉莉握着笔,脑子胀痛。
她以为这学期不选古代符文,就不用再听凯洛的课了。
没想到还有“好事”在这儿等着她。
156.偷吃4311字
156.偷吃
凯洛讲到大半夜,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亚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莉莉越来越饿,越来越困,最后只能吃了一块亚兰切的蛋糕。她在高背椅上时不时栽头,凯洛跟她说了个什么问题,她“嗯嗯”几声,听得不清楚。
“你怎么这个点就开始犯困?”
凯洛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笔,往她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莉莉立即睁眼,抹了一把嘴角。
“我没睡。”
“是啊,你只是喜欢闭着眼睛听讲。”凯洛讥诮道,“刚才我说了什么?”
“你说……”莉莉隐约听到一点,“不要吃裁判所提供的任何水或食物,以防他们使用药物……真的会这样吗?”
“相信我,我对神庙的手段再了解不过了。”凯洛突然俯身,把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他的脸离太近了,所有细节都清晰可见。
鼻子高直,细眉薄唇,长得就很刻薄,而且总是给人一种目光低垂的俯视感。不过他的下颌角线条非常优美,就算一直用下巴看人,也不影响整体的美观。
和亚兰耀眼的美貌不同,他有种幽深冷郁的气质。
在昏暗的灯光下,脏污的巷子里,无光的密林中。
他会看起来更加美丽。
也更加危险。
让人移不开视线。
莉莉盯着他,往后退了退。
凯洛将她圈在高背椅和手臂之间。
“课间休息?”他垂下视线,声音极低。
莉莉点头:“我要去上厕所。”
“我是说……‘休息’。”凯洛又换了种更柔和的语调,嘴唇靠近她的耳朵,“想放松一下吗?”
“不要。”莉莉习惯性地拒绝。
凯洛迅速直起腰,表情漠然,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就好好听讲,别睡着了。”
他的变脸速度之快让莉莉很震惊。
“性”是她唯一的用途,除此之外,他都懒得给她任何一个表情。
“嗯。”莉莉又低下头,开始听他的注意事项。
凯洛继续说:“神庙有一些特别的‘器具’,可以影响人的神志。大部分都是故弄玄虚的东西,心理学加上药物作用。你要保持警惕……”
凯洛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发现莉莉的眼泪掉在笔记上,晕湿一大片。
她低着头在哭。
“又怎么了……”凯洛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十分暴躁地说,“你在床上哭就算了,为什么听课还要哭?这也让你很痛苦吗?”
莉莉摇头,挣开了他的手。
亚兰被吵醒了,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用手梳理头发。
“先休息吧。”凯洛只能说。
莉莉连忙起身出去。
亚兰也揉着眼睛跟上她。
“你要做什么?”凯洛拦下了海怪,“她是去上厕所!”
亚兰眨了眨眼:“她看起来很难过,我可以趁虚而入。”
“呆在这里。”凯洛要求道。
“那她遇上意外怎么办?我要去看看。”亚兰绕开他,想出门,再一次被凯洛拦住。
“上厕所能出什么意外!?”
“不知道……”亚兰敏捷地躲开他,追着莉莉出门,“但她昨晚差点在图书馆被掐死。我要去厕所看看。”
“回来,亚兰!”凯洛怒吼着跟了出去,“你这个偷窥狂!”
……
莉莉上完厕所,用湿巾擦了会儿眼睛,等它不那么红了,才走出来。
厕所外面站着两个男人,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
她看着凯洛和亚兰。
“亲爱的,我担心你。”亚兰柔声道。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厕所。
这里有什么危险?
“好吧。”她又揉揉眼睛,准备回去。
“你心情不好吗,亲爱的?我的标记有点刺刺的。”亚兰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让我抱一抱你。”
莉莉一言不发,走得越来越快。
亚兰见她不理自己,只能说:“我再去拿点蛋糕来……甜味会让你心情变好的。”
很快,跟在她背后的脚步只剩下一个。
凯洛毫不费力地靠近了她,她猛地回过头,跟对方撞个正着。
“我……”
“你到底在哭什么?”
两个人同时说。
“我不知道……”莉莉低着头回答,“可能只是有点累。”
凯洛觉得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了。
他很耐心地给她准备明天的审查,看见她打瞌睡,也没有责备。他问了一句能不能亲热,莉莉拒绝之后他就什么都没做了。
他甚至还陪她上厕所!
他这辈子都没陪人上过厕所。
“真是麻烦……”凯洛啧了一声。
“我保证不泄露任何事情。”莉莉表情僵住,害怕地说,“我、我会把要点再背一遍的。我这就去。”
她开始紧张地后退。
凯洛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恐惧。她该不会担心被他灭口之类的吧……
莉莉回到高背椅上坐着,翻看之前凯洛提到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一双宽大的手盖在了她的字上。
凯洛把那几页纸拿走,放在烛台上点燃,灰烬飘落在光滑的大理石上。
莉莉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会答错的,莉莉,你比奥狄斯机灵多了。”他平静说,“你应该重点防备法尔琉斯。”
莉莉慢慢皱起眉。
“神庙是个权力集中,竞争残酷的地方。他能当上枢机主教绝对不是靠温和善良的性格,看看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就知道了。他在审查过程中会采用非常规手段,药物、心理学、情感操控,甚至是特殊能力。”
凯洛对这些似乎相当了解。
“他很可能是你的血亲,但是我们不能赌这个。你必须保持冷静、专注……”
“信念如一。”莉莉轻声补充。
这是凯洛教她符文时说过的“冷静,专注,信念如一”。这些素质对术士来说很重要,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很重要。
“是的。”
凯洛放下了活页册子,走到她面前,见她一直低着头,就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要知道,法尔琉斯非常的……聪明。”
听他说另一个人“聪明”有点违和。
因为在莉莉眼里,凯洛差不多是最聪明的人了。
“他有看穿真实的能力,所有阴谋都是透明的。”凯洛慢慢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力度很沉稳。
莉莉已经换了短一码的裙子,他掌心的热度让她的膝盖关节发痒。
她忍不住并了并腿。
凯洛似乎没注意到,他继续道:“假设,他对学院发生的一切都知情,那么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呢?”
的确。
莉莉也觉得,法尔琉斯对很多事情都是知情的。
比如,他知道有人蓄意阻碍裁判所建成。
他还带人搜查过后山的祭场。
他能从一大堆许愿纸条里精准找出特定的几张,那么找到祈雨的人、烧毁祭场的人,甚至是偷走粉水晶的人,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但他什么都没做过的。
凯洛目前很安全。
就连打架斗殴的奥狄斯、亚兰都没有受到怀疑。
“你要以‘法尔琉斯是全知的’为条件来思考这件事。”凯洛微微蹙着眉,眼中有深碧色的阴翳。
法尔琉斯是全知的。
但他身边的圣职者,学院的人,校外的贵族,甚至是教宗,这些人并不是“全知”的。
用猫头鹰的话说,“人类很盲目”。
“他没有证据?”莉莉问。
“他必须人赃并获。”凯洛点了点头,告诉她,“因为他知道亚兰会蛊惑教宗,推翻他的所有调查结果。所以他不会去动亚兰,不会直接来找我麻烦,更不会像疯子一样高呼学校里有龙。”
在法尔琉斯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之前,他都会保持这种状似无害又无知的状态。
但凯洛不喜欢轻敌。
法尔琉斯的“一无所获”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越发让他警惕。
莉莉疑惑道:“难道说我审查时犯了点错误,也没关系?”
“嗯,审查必须两名以上的圣职者在场,你只要说得基本符合逻辑就行,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凯洛不断强调。
“但一定要小心法尔琉斯。”
莉莉点点头。
“我再回忆一遍要点。”
凯洛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拉近,亲了亲她的嘴唇。莉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行为打乱了思绪,连忙把手挡在他们之间,不安道:“干什么……”
“进行一些干扰测试。”凯洛说。
他手里更用力一点,莉莉感觉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她放下手,唇角被凯洛碰了碰,触感很轻,又湿又热。不太像接吻,更像是被蜻蜓点水地尝了一口。
“还好吗?”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莉莉也说不上来“好”或者“不好”。
应该算“不恶心”吧。
“可以。”她犹豫着回答。
凯洛的手在她大腿上轻压,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肌肉:“别怕,不会让你难受的。”
“不……不要这样。”莉莉生怕他发火翻脸,又很不愿意在这个时间地点跟他睡,“会弄脏办公室,还是算了……”
“不会弄脏的。”凯洛叹气,搞不懂为什么她总要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伸手搂着她的后腰,“坐前面一点。”
莉莉不情不愿地往前挪。
凯洛把她的裙摆推起来,露出白色内裤。她从来不穿裙子,所以根本没有安全裤这种东西。
“我很讨厌这套新校服。”凯洛低声说。
莉莉也很不习惯。
风一吹,布料就会被夹在腿间。她一天要调整几十次裙摆。
“……但是不得不承认它很方便。”
凯洛半蹲着,低头把她的内裤往一边推开,看见下面粉红的唇瓣。他用手指分开饱满阴唇,指尖抚过唇缝之间细腻柔滑的软肉,然后轻轻戳进穴口。
莉莉发出轻哼声,双腿不由分开一点。
“诚实地说,你在床上最喜欢什么?”凯洛抚摸着她的私处,突然抬起头问。
莉莉的脸更红了,她明显想到了什么,只是说不出口,所以装作若无其事地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喜欢被舔吗?”凯洛挑了挑眉。
这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莉莉更紧张了。
她想到那次失禁,还有凯洛冷静地给她的高潮读秒。她真的不想被他抓住这种“弱点”。
“你更喜欢被舔这里……”他的指尖在她的阴蒂上按了按,然后往下摸到穴口,中指慢慢浸入,“还是这里?”
莉莉喘不过气了。
“我……嗯……”
凯洛不紧不慢地在她的小穴里搅动手指,往深处挖了挖。他的指节屈起时,莉莉有种微妙的饱胀感。
“我喜欢舔这里。”凯洛伸出了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她的尿道口,“你上次失禁的表情……嗯,怎么说呢……”
他忍不住发出了嘲笑声。
莉莉心中充满愤恨。
她就知道凯洛会记着这件事。
他永远都不会放过这些让她难堪、窘迫、尴尬的时刻。
“我只是……”莉莉语无伦次地辩解,“没、没忍住……”
凯洛又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然后抽出手指尝了尝,又低头舔她的穴口。
莉莉被热度刺激得往后缩。
凯洛立即前倾一点,舌尖在她的阴唇之间滑动,唾液把这里弄得越来越湿滑。
莉莉努力想镇定下来。
每次凯洛的舌头接触到尿道口,她都浑身颤抖,提心吊胆,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刚刚已经上过厕所了,不会尿出来的。别怕。”
但是这阻止不了她的脸越来烫,皮肤逐渐泛红。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凯洛停下来,坚持不懈地追问道。
他感觉莉莉并没有很反感性事,至少现在她接受得很好。
莉莉涨红脸说:“只是压力很大。”
凯洛用舌尖舔了舔她的阴蒂。顶端已经挺立起来,期待地勃动着。穴口也好好咬着他的中指,温热的甬道密实地包裹着他,里面摸起来柔软极了,一点也不紧张。
“真乖啊……”凯洛在心里叹气,微微张口把她的小肉芽含住。
如果她一直这么配合就好了。
她在口交方面应该没受过什么苦没人咬她或者弄伤这里所以她才会喜欢。
“嗯……”
莉莉忍不住发出一点呻吟,手指死死抓着座椅扶手。
舌头的触感滑腻又有弹性,略微粗糙的舌面抵着她最敏感的地方来回舔舐,把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引向这里。
她不由自主地并腿,小穴绞紧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凯洛的手指。他在轻轻抚摸她的内壁,指尖灵巧地刮过一个又一个让她战栗的位置。
她很想抬起腰躲避一下,缓和激烈的刺激,但是被椅子限制了动作。
凯洛的嘴唇用力贴着她,抿住了娇嫩的肉珠,温热的口腔紧紧包裹着这里,没几分钟就让她高潮了。
他听见莉莉喘不上气,于是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胸部:“呼吸。”
莉莉感觉这次比上次高潮还快。
她的脸发烫,刺痛,十分羞愧。她的身体背叛了她,愉快地享受着她讨厌的人。
这让她有点恼恨自己。
“不许哭。”凯洛紧盯着她的神色,警告道,“要是敢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你明天肿得穿不上内裤。”
157.零食2278字
157.零食
高潮过了很久才平复。
莉莉拼命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珠,大腿内侧也湿漉漉的,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淫水和汗水。
凯洛捏着她的腰,帮她恢复紧绷的肌肉。
当她喘得不那么吃力时,他又将嘴唇贴近,手指压住阴蒂两边的软肉,让它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
“我……”莉莉又退缩了,她感觉大腿内侧还是麻的,“我好渴,想喝点水……”
肯定是流失太多水分了,她的嗓子发干。
“现在不担心尿出来了?”凯洛讥笑着,一句话把她给堵了回去。
莉莉不敢再提喝水的事情。
凯洛再次开始舔她刚刚高潮过的小肉珠,把它放在牙齿之间,轻轻挤压。莉莉紧张得要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按在他头上,想随时把他推开。
“不会咬你的。”他低声说道,继续吸吮略微肿胀的阴蒂。
莉莉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舌头从上到下,从顶端舔到根部,来来回回。原本小巧的阴蒂已经在他的用力吸吮下,肿得有红豆那么大,敏感得不像话,随便一蹭就让她颤抖不已。
她在余韵中又高潮了一次。
凯洛松开嘴唇,看了看她受虐的嫩芽。
这里红肿着,肉膜都覆盖不住,顶端挺挺冒了出来,仔细看还能感觉到在勃动。
“不要再看了!”莉莉忍不住把手伸下去,想挡住这里。
凯洛专注的视线让她难堪极了。
“还想要吗?”他用拇指蹭了蹭阴蒂,用很小幅度的动作抚摸它光滑的表面。
莉莉又一次感觉喘不上气。
抛开一切外因影响,并且忽略她腿间的人是讨厌的凯洛,她当然是想要的。
太舒服了。
凯洛真的非常擅长这个。
“说出来。”凯洛引诱道,“说出来就给你。”
莉莉咽了咽口水,试图缓和干渴的感觉。
她犹豫着说:“给、给我……”
“说清楚点,想要我对你做什么。”凯洛又低头舔了一下,唾液沾湿了通红的阴蒂顶端,他继续用手指抚摸这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莉莉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想要你舔……舔我。”
“再详细一点。”凯洛在她的大腿上亲了亲,舌尖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重新说一遍。”
莉莉脸上烧得通红。
她突然没法再开口了。因为她想到,今天说过的话,很可能会变成凯洛下次羞辱她的工具。
她开始猛烈摇头,又退缩地并了并腿。
凯洛冷哼一声:“那我来说吧……”
他握着她的膝盖,再次分开她大腿,低头含住阴蒂,用舌头抚弄。
在粘腻的水声中,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语调柔滑,有种蛇信子似的冰冷感:“你想要我跪下舔这颗小阴蒂……想要被我含进嘴里用力地吸吮。想要尿出来,然后被我一点点舔干净……是不是,莉莉?”
莉莉脑子里灼热而空白。
凯洛开始付诸行动。
他突如其来用力的吮吸让莉莉发出尖叫。
她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听起来刺耳又绝望。全身的血都在往身下一个位置涌动,所有知觉都消失了,只有包裹着她脆弱之处的热度和挤压感。
凯洛突然停下,抬起头问她。
“回答我,是不是?”
莉莉拼命点头。
“很好。”凯洛相信她现在是诚实的。
因为她看起来快要崩溃了,根本不可能想到说谎。
凯洛继续舔舐着这里,慢慢的,很从容。
莉莉感觉更渴了,水从穴口一直流到屁股和大腿上,有些甚至滴在地上。
“你不担心吗?”凯洛声音里有点不善的笑意,“如果主教像上次那样,让你脱掉衣服接受检查……他会发现你这儿肿得厉害,一副被别人舔了很久的无耻样子。”
莉莉顿时焦虑感飙升。
“你才是最无耻的!”
“或许吧。”凯洛不为所动,舌尖轻触她的尿道口,“我想让你尿出来。”
莉莉的叫声更虚弱了,她哼哼着,试图推开他的脑袋。
但是凯洛不为所动。
莉莉把手指伸入他头发里扯了扯,也没能让他皱一下眉。
他力度恰好地轻咬了一下她的阴蒂作为惩罚,然后嘴唇慢慢往下,贴在微小的尿道口吸舔。也不算特别用力,但是灵巧柔软的舌尖碰着洞口,让她有种奇怪的酸涩快感。
莉莉屏住呼吸坚持了几分钟,很快又丧失了意志力。
凯洛的手指一直插在肉穴里搅动,从内部抚摸着敏感带。里外双重刺激下,她完全承受不了,迅速高潮了。
当凯洛在高潮中张口含住她充血肿胀的阴蒂时,她终于失禁了。
尿水淅淅沥沥地流到地上。
凯洛似乎有所准备,没被沾到一点。
他站起来,一只手压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在她不停痉挛的甬道里抽送,直到高潮慢慢平复,他才抽出手指,甩了甩黏糊糊的汁液。
莉莉泪眼朦胧地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袖子都挽起来了,好像非常确信自己能让她失禁。
她忍不住哭起来。
太没出息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凯洛低下头,又咬了咬她的耳朵,低声道:“我喜欢你抓我的头发。”
莉莉更大声地抽噎起来,无比羞愧地提着裙子,跑去办公桌附近找纸巾擦拭自己。
凯洛把手撑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的裙子提到一半,可以看见湿得透明的内裤和饱满的小屁股。
凯洛想把她压在桌子上,从背后狠狠操进去。现在她很湿,里面也软乎乎的,应该没什么困难。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
因为亚兰非常惊慌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他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性味,但是来不及跟凯洛吵架。
“莉莉!”
他扑向了正在擦拭腿间脏污的莉莉,一头蓝发松散地落在她身上。
莉莉只能捏着纸巾,手忙脚乱地推他。
“走开!”
凯洛也皱起眉。
他没见过亚兰这么惊恐的样子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的神经病。
“怎么了?”凯洛问道。
“我的‘零食’不见了!”亚兰有点语无伦次,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莉莉,对不起。”
莉莉理好裙摆,涨红脸道。
“你说什么东西……”
“就是,你给我的……重要的……”亚兰不安地绞着手指,看了一眼凯洛,声音更小了,“嗯,我本来是去冰箱里拿蛋糕的,但是突然发现那个、那个……我吃到一半的那个……”
莉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波莱尔?”她压低声音问。
亚兰见她没有发火,脸色立即明亮起来。
“是的!我弄丢了……你不生气吗?那就好,那就好。”
“你把他跟蛋糕放在一起!?”莉莉扶着桌子,干呕一声。
她还吃了半块蛋糕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凯洛皱眉看着他们。
158.绞杀2037字
158.绞杀
莉莉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她高潮了三四次,精疲力尽,满身大汗。
但是实际上,亚兰只离开半小时。
他去平时存放食品的冷库里找蛋糕,发现昨天冰冻好的尸体不翼而飞了。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存放地点,于是又找了几个冷柜,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尸体丢了。
“怎么会这样呢……”亚兰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转圈,步态优雅,像一只迷路的水鸟。
莉莉听完就跑去厕所催吐了。
凯洛恼火得要命。
“亚兰,根据条款,你不能伤人,不能吃人,不能……”
“我没有伤人,是莉莉杀的。我只是在猎物痛苦的濒死时刻,给他解脱。而且我没吃整个人,我只吃了一丁点……”
凯洛厌恶地拧紧眉毛。
“这个‘一丁点’是什么部位?如果是手之类的,应该不致命,他可能还活着。”
“我掏空了内脏。”亚兰干脆道。
“……好吧。”凯洛无话可说。
他很庆幸自己刚才没吃亚兰给的蛋糕。
如果是莉莉处理的尸体,他可以怀疑是她下手不干净,没有致死,波莱尔醒来后自己跑了。
但亚兰是绝对不会失手的。
“有人偷了尸体吗?”凯洛问。
亚兰摇头:“冰柜附近没有别人的气味。”
“你确定你吃的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会再生的东西……”
“凯洛,我可能身体不太好,但肯定能分辨自己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
凯洛也陷入沉思。
“我会用仪式找找看……”
这个时候莉莉催吐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有点发抖,时不时还干呕一下。
“去休息吧。”凯洛只能对她说。
亚兰也附和:“今晚还有得忙……你不能睡太晚,明天一大早还要复审。”
莉莉根本不敢睡。
她满脑子想着波莱尔起死回生了,一定会来找她报仇。如果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吓得直接跪地磕头,跟他道歉,求求他放过自己。
“不去睡吗?”凯洛挑眉问道。
莉莉紧张地问:“有没有给房门上锁的符文?”
“没有。”
回答他的不是凯洛,而是亚兰。
亚兰也不是看着她回答的,而是看着凯洛,拼命眨眼暗示。
莉莉瞪着擅自出入她宿舍的海怪。
凯洛也皱了皱眉,想到她一个人呆着可能确实不安全。
“有这样的符文,但是你没有石板在身边,不方便操作开关。你今晚跟猫头鹰呆在一起吧。”
很快窗边就飞来一只小猫头鹰。
非常小,简直像刚刚孵出来的,只比莉莉的巴掌大一点点,羽毛也很稀疏。
莉莉觉得应该是自己保护它,而不是它保护自己。
“这孩子是你看着孵化的,尽量不要对他下手。”凯洛冷笑道。
莉莉气得攥紧拳头。
她把小猫头鹰揣在外套里带回了宿舍,然后洗澡睡觉。
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她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她梦见自己是个穿白色斗篷的少女,光着脚走在螺旋阶梯上。顶空有非常亮的光芒,还有个黑色的背光的身影。
“过来。”对方用空灵的,难以分辨性别的声音说道,“过来这里,好孩子。”
她走了很久都走不到头。
螺旋阶梯仿佛是无穷无尽的。
那个身影不停催促、鼓舞,急切地盼望着:“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莉莉实在走不动了。
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息。
“已经……等不及了……快点来这里吧。来跟我一起。”那个声音不断在催促。
莉莉勉强直起身子走了两步,又开始扶着栏杆喘气。
“抓着我。”顶上的人说。
一条藤蔓顺着扶手爬过来,卷曲的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它是深绿色的,油光水滑,十分茁壮,上面带着细软的刺,略微扎手,但是不疼。叶子是爱心形的,很可爱,上面还有粉色的小花苞,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莉莉一头雾水地抓住了这根藤蔓。
紧接着,她脚下的阶梯瞬间崩坏,砖石纷纷掉落地面。她只能牢牢握着手里唯一的救命藤蔓,努力往上攀爬。
这个动作在现实中她坚持不到一分钟。
但在梦里,她居然能顺利往上爬。
藤蔓仿佛是有生命力的,把她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她疼得发出嘶叫。于是更多藤蔓像绿色瀑布似的垂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和脚踝,把她往上拉。
一开始莉莉觉得这样还挺省力的,但是很快,藤蔓就多得让她喘不过气了。它们缠住了她的腰,脖子,捂住口鼻,进入衣服下面,紧紧覆盖她的每一寸皮肤,甚至试图渗入孔洞之中。
当她终于抵达最上面的人面前时,藤蔓遮住了她的眼睛,没过头顶。
她只能听见轻微的声音传来:“离我再近些。很好,就是这样,真是好孩子……来我的身体里吧,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们一起盛放……”
她的呼吸逐渐被浓郁的花香填满,身体都被紧绞的藤蔓缠绕,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全身的骨头都被绞碎了。
但是没有任何痛苦。
藤蔓的芬芳仿佛有种麻痹效果,低喃的声音也在进行催眠。她整个人飘飘然,快乐又放松,仿佛躺在棉花似的云端之上,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享受过。
她的视线越来越黑,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越来越轻盈。
逐渐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当她彻底失去呼吸时,梦醒了。
她睁开眼,外面天色大亮。
强烈的欣快感还残留在她身体里,让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她又猛然觉得很恐怖,连忙压平了唇角。
“什么鬼东西……”莉莉抓了抓头发,换了身衣服起床,检查了一下捕梦网。
它完好无损,正常运转着。
很难定义她做的是噩梦还是美梦……说是噩梦吧,她的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说是美梦吧,她又被一堆藤蔓绞杀了。
一定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才会梦见这种奇怪的东西。
“来不及想这个了!”
莉莉迅速洗漱好,提起包冲向裁判所。
今天早上复审,她绝对不能迟到。
159.压迫2201字
159.压迫
莉莉连早餐都没吃,揣着一杯咖啡就去裁判所了。
她经过广场时,发现这里搭了一排遮阳棚,棚子上系着五颜六色的爱心气球和风铃,旁边还有留声机在放欢快轻松的歌。
一群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聚在遮阳棚下面,两两一桌,一边享用水果饮料,一边聊天。
莉莉远远看见了“联谊会”的大横幅。
这个应该就是凯洛说的“麻烦事”。
这对凯洛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毕竟他看不上一般人,他能看得上的大贵族又肯定看不上他。
莉莉快步经过这排棚子,突然被人叫住。
“莉莉!”声音很沉,也很有穿透力。
她回过头,看见库什正举杯朝她致意,他穿着平时那身黑色长袍,另一只手按在纯金权杖上,指尖轻轻敲打。
“你急匆匆的去做什么?今天上午停课了,我要参加联谊会。”库什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问。
莉莉发现他的座位边围了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都在排队等着跟他聊天。他应该是整个联谊会上最受欢迎的男性。
原因非常简单。
他有最高贵的身份。
他是伯爵头衔,纯金的权杖上烙刻着十分古老的家徽,掌控某片广袤的封地,独自居住在奢华的古堡之中。
能在教师联谊会上遇到这种身世背景的男人,简直是天降奇迹。
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现实主义者居多。’
莉莉暗想。
“你没收到停课通知吗?”库什问道。
“收到了!我现在要去参加神庙的复审,快迟到了。”莉莉急得要跺脚了,也顾不上礼貌,匆匆道别,“祝您一切顺利。”
“等等,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关于凯洛……”库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莉莉已经跑了。
这让库什略微蹙了下眉头。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回到桌边,温和地对女伴说:“抱歉,刚才是我的学生,我以为她没收到停课通知。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莉莉小跑着冲向裁判所。
沿途上,她隐约瞥见了亚兰。他陪着神庙的圣职者在交谈,气色很好,容光焕发。
她没看见凯洛,他可能和平时一样,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发霉。她也没看见奥狄斯,他的座位可能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很快,莉莉就没心思想其他人了,因为裁判所近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紧张加上奔跑让她气喘吁吁,连守在门口的圣职者都多看了她几眼。
“复审人员请往这边走。”有人将她带到静室。
房间和上次审查时一模一样,普通的谈话室,有壁炉和沙发。两名圣职者坐在里面,一言一语地跟她宣读了申明,还让她在确认书上按手印。
这套流程下来,莉莉已经不怎么喘了。
圣职者好心问她:“你出了很多汗,要来杯水吗?”
莉莉牢记凯洛的衷告,摇头拒绝。
“请直接开始吧。”
两名圣职者拿出准备好的书面材料,一个个问题问她。莉莉发现这些问题非常有针对性,绝对不是泛用的提问模板。
他们先问了些个人信息。
包括年级、年龄、身高之类的,然后问题逐渐变得刁钻。
“你是学院收养的孤儿。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是否蒙生过寻找亲生父母的想法呢?”
“没有……”
这是莉莉没准备到的,跟她自身相关的问题。
“为什么?你不会好奇吗?万一你是某个大贵族的后裔呢,说不定可以分得一点财产。”
莉莉还真的想过这种问题。
她犹豫道:“如果我是某个贵族的后代,那么我被扔掉,肯定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吧……分财产什么的……”
圣职者在本子上记录了她的回答。
“你在成长过程中,表现出了任何特殊能力吗?任何能力都行,包括心算特别快、记性特别好、吹口香糖泡泡特别大之类的,任何有可能超出常人的地方。”
莉莉说:“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这个算吗?”
圣职者们记下了这个。
“这是你自己的判断,还是经由心理医生诊断的结论?”
“我自己的判断。”
“稍后我们会给你做一个心理测试。”
圣职者很严谨,这让莉莉不得不认真思考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以及它有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们很快从一些跟她自身相关的问题,问到了学院里的问题。
“你的前班主任塔莎夫人,在神庙宣布进驻之后立即辞职。你认为她这样做的原因是?”
莉莉心里一突:“她年纪大了,觉得教学很辛苦。”
“这是她的说辞吗?”圣职者问,“据我所知,她还没到退休年龄。”
“这……”
莉莉完全没准备这些,她准备的问题全部都跟异族有关,因为那些问题的隐患更大。
现在,神庙的提问方式让她很恐惧。
“你认为塔莎夫人的辞职,是对神庙进驻的无声抗议吗?”圣职者进一步追问。
莉莉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回答会给塔莎夫人造成不利影响。
法尔琉斯肯定知道她演练过什么问题。
所以凯洛昨天烧掉那张笔记,暗示她真正应该小心的是法尔琉斯,因为主教是“全知”的,要以此为条件来思考对策。
凯洛讲得非常明白。
她应该领会到这一点的!
真是太愚蠢了!
圣职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于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继续问道。
“希望寒冬早点过去,迎来新春的复苏……”
莉莉听见这句话,心脏一路沉到谷底。
圣职者说:“这是北境公主奥菲利亚在许愿纸条上写的话。你认为这是一种迎春祈愿,还是一种政治影射呢?”
“这显然是迎春祈愿,她绝对没有想这么复杂。”莉莉严词道。
圣职者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你认为在‘复杂’的情况下,‘寒冬’和‘新春’,分别在影射什么政治概念?”
这是个陷阱。
“我说了,她绝对没有这样想。”莉莉回避了问题。
“你认为‘寒冬‘代表着中央显圣神庙的统治吗?”圣职者分毫不顾,继续追问。
“寒冬就只是寒冬!”
“换言之,‘迎来新春’是否意味着,世俗王权有僭越永恒王权的意图?”
“你们为什么一直在牵强附会,无中生有?”莉莉终于忍不住了,她有点激动地反驳道。
两位圣职者仍面无表情。
其中一人把记录翻到最前面,用平静到无聊的声音说:“看来你的第三个问题没有如实交代。”
另一人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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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问答
神庙的压迫感让莉莉无法呼吸。
他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从头问起。
她的年龄,性别,身高,体重,选修课程,喜欢的颜色……诸如此类。
一遍又一遍地问。
莉莉相信这是基于心理学形成的审讯策略,所以完全不敢放松,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但是时间实在拖得太久了。
可能足足有五六个小时。
她重复回答了几百遍这些问题,实在疲惫得不行。她口干舌燥,不停分心,时不时想起杀死波莱尔的夜晚,害怕得不行。
圣职者给她倒了冰水,她强忍着口渴拒绝。
“你刚才答的不对。”对方突然说。
“什么?”莉莉皱眉。
“在我第一次问你,最喜欢的老师是谁时,你说是‘塔莎夫人’。但是我刚刚问你时,你说的是‘库什伯爵’。”圣职者翻到了之前的笔记。
莉莉不得不从疲倦中打起一丝精神。
他们问的问题太多,太琐碎了,前后间隔几个小时,她记不太清最开始答的什么。
莉莉勉强镇定道:“您刚才问的是,‘现在’最喜欢的老师。塔莎夫人已经退休,目前我最喜欢库什先生。”
“你上过他的……”圣职者开始翻看手边厚厚的资料,“一门必修,两门选修。历史学总共只有两门选修,你是不是选得有点多?”
“就像刚才说的,我很喜欢他的课。”莉莉回答。
圣职者似乎对此也有准备:“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古代符文课的情况吗?”
“这门课本来就在监督之下……”
“是的,但是上学期的课程安排与这学期完全不同。我听说你们之前有‘实践课’,你怎么看待这个?”
“我那段时间手臂受伤了,没参加实践课,不了解情况。”莉莉的话真假参半。
“你是学生助理,肯定了解课程情况。稍微说一说吧。”
“实践课主要是练习在石板上刻字,体力劳动,很辛苦。”莉莉试图避重就轻。
“据说伯爵大人曾经在课堂上演示符文,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圣职者又问。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像魔术。”莉莉诚恳地说,“但他演示的音量符文肯定没有便携扩音器好用,后者只要按个按钮,前者要在石头上刻半个小时。”
“那么符文理论方面呢?”圣职者问,“你对凯洛老师讲的部分有什么看法?”
“我对这部分的了解程度还不足以形成‘看法’。它很难懂……”
接着,圣职者又问了她遗迹考证课的实践与理论,莉莉勉强蒙混过去了。
“你在所有历史课上,有遇到对‘符文学’异常感兴趣的人吗?”
“我没在同学中见到这样的人,大部分人只是在混个学分而已。”
“北境王室兄妹也选了这门课,成绩相当优秀。公主奥菲利亚一直是第一名。”圣职者做的准备太充分了,“你认为这也是在混学分吗?”
“她在绝大部分课上都是第一。”
“下一个问题。”圣职者并不纠缠追问,只做记录,“你认为学院安全吗?”
……
这个问题对莉莉来说太难了。
学院当然是安全的对绝大部分贵族学生们来说。
对莉莉来说,这里危机四伏。
但是凯洛在监听她的复审。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
“挺安全的……”莉莉只能说。
“我们调阅了过去十五年的学院年鉴和档案,圣真学院的事故发生率远远高于一般的贵族学院。单就去年来说,你们发生了近二十人受伤的大型坠水事故。在这种情况下,你依然认为学院很安全,这是谎言吗?”
莉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只是我自己没遇到过什么……”
“你去年也在坠水事故现场,也就是那个校运会颁奖典礼上……长跑接力赛铜牌,这是你的病历。”圣职者把档案拍在她面前,眼神好像在说“继续说谎看看”。
“去年颁奖典礼没有学生死亡,我被救了。我认为学院很‘安全’,并不是指从不发生事故,这是不可能的。”
莉莉解释道。
“我相信学院高层有解决事故的能力。”
“下一个问题。”
圣职者又问了些学院里发生的重大事件,凯洛都讲过了。
莉莉中规中矩地回答。
当她腰酸背痛,又渴又饿,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圣职者终于告诉她:“你的复审结束了。”
莉莉紧张道:“我通过了还是……”
“我们将对复审结果进行分析,你回去等通知吧。”
莉莉有点恍惚地起身。
她有预感,审查会有下一次。
这次法尔琉斯并未现身。
但他的身影无处不在,从背景资料的准备,到提问的方式,都太有洞察力了。
一切尽在全知者的注视下。
莉莉一走出审查室,就看见了亚兰,他似乎在专程等她。
“这就是最后一个完成复审的学员吗?”亚兰问一旁的圣职者。
“是的,亚兰先生。复审会有下一轮,请让学生们做好准备。”圣职者告诉他。
“没问题。”亚兰微笑点头,然后他朝莉莉招了招手,“已经过了用餐时间,不过我让食堂留了点吃的,跟我来吧。”
他顺便对圣职者们表示不满。
“审查必须缩短时间,刚刚出来的孩子们都饿着肚子呢。这不是刑讯,我的学生也不是罪犯,没必要这么严厉。”
“神庙有自己的章程。”圣职者沉声回答。
“我相信这个章程不包含虐待学生,您觉得呢?”亚兰笑着反问。
圣职者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有人答道:“下次,我们会尽量避免让学生饿肚子……”
161.交际2310字
161.交际
冷知识,学院食堂的上层有包厢。
莉莉从来不知道这个。
事实上,她一直以为食堂只开放一层。
亚兰把她带到了三楼,这里不仅有包间,还有自助餐台。除了几个没吃上饭的学生,其他都是参加联谊会的人。
他们在举行下午茶会。
莉莉还看见了不少贵族。
有很多都是学院的捐赠者。
“我们去房间里吃。你可以先看看外面的甜品台、烧烤架,有没有什么想拿的。”亚兰告诉她,“哦对了,不提供海鲜。”
莉莉什么都没拿,沉默着跟在他背后。
她发现亚兰在交际圈非常受欢迎,所有人经过时都会跟他打招呼,而他似乎也记得每个人的身份和名字。
穿着西装套裙的女教师跟他问好:“亚兰先生,好久没看见你了。”
“短短三个小时,小姐,我们在上午的联谊会上见过。哦……友情提醒。”他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您的唇膏有一点掉色,别担心,并不影响您的美貌。”
“感谢提醒,我吃完这点就去补。”
甜品台边的贵族淑女远远抬手向他致意:“亚兰先生,等我回去,一定要请我的厨师来这边学习。甜品实在太棒了!”
“您手里这块红丝绒也是我的最爱,很荣幸与您有相似的偏好,女爵。您回去之后记得向秘书处寄一封公函,我会安排我校厨师去您的封地交流。”亚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顺便附赠我的私人食谱,希望您别嫌弃。”
“天哪,绝不可能嫌弃。”客人掩唇笑起来。
“亚兰先生!久仰,您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美貌。”又一个衣冠楚楚的贵族走来。
“我听过很多类似的恭维……不过被您这样英俊的男性称赞还是第一次。”亚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受宠若惊。”
“我能理解为什么捐赠者们抢着往学院送钱。您冲我眨眼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伸向兜里的支票了。”
“先生,美貌不能作为信用抵押。捐赠者真正在乎的是学院培养的优秀人才。感谢南北王庭多年来的信任,与近期神庙的严格监督,我们在教育的本职工作上一直做得很令人满意。”亚兰的回答滴水不漏。
“是的,是的,恕我失言。您首先是一个伟大的教育工作者……”
后面的恭维声还在此起彼伏,亚兰已经走远了。
莉莉紧紧跟着他,不敢抬头。
经过某个包间时,亚兰随手从侍从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进去打招呼。
“几位小姐,吃得还满意吗?今天联谊会上是否遇到了心仪的对象?”
包间了坐的几个人都不太像教师,更像是贵族大小姐,她们正在品尝甜点,讨论男人。
“亚兰先生!如果没遇到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是否定的。”
“呵呵,亚兰先生,您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找一位老师嫁了。家族对我们有更高的指望,更好的安排。”
“当然。”亚兰抿了一点酒,笑道,“不过联谊并不是在找结婚对象,小姐们。我只是希望你们都玩得开心。”
“说到开心……”有一个戴着夸张的花卉帽子的年轻女人说,“库什伯爵其实很好……我们有共同语言。只可惜我家不会同意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哦,小小姐。”亚兰发出遗憾的叹息,“红橡木堡确实离拂晓森林远了点,但是那边风景很美。我想您的父亲可能更担心那些‘传闻’吧……”
“什么?吸血鬼的传闻吗?”
年轻女士们互相看了看,突然都笑起来,明显不信。
“亚兰先生,你居然信这个!”
“如果夜间活跃、肤色苍白、不喜阳光直晒、穿得严实就是吸血鬼,那么世界上所有的贵族都是吸血鬼。”
亚兰友善道:“红橡木堡附近的确经常发生少女失踪事件。各位,安全起见,还是去找点活跃在白天,热爱运动和阳光的男人吧。”
“那只有马夫了。”
“哈哈,还有园丁。”
“我家的园丁身材不错呢,下次邀请你们来看。”
气氛轻松而活跃。
“各位慢用,我就不打扰了。小小姐,感谢拂晓公捐赠的观星设备,记得代我向他问好,等到假期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亚兰礼貌告退,关好了包间门。
他穿过整条走廊,周围越来越安静,灯也开始变得昏暗。
“……我想先去厕所。”莉莉实在忍不住说。
“马上到。”亚兰冲她笑了笑,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社交状态调整过来,温和的微笑能照亮整个走廊。
走廊尽头有个小房间。
莉莉进门时,发现凯洛已经在等了。
他坐在窗户边,手上有一块未打磨的绿翡翠。他正借着窗帘里透出的一丝光芒,观察它的成色。那块石头色泽比较浑浊,甚至不如他的眼睛纯净。
“审查时间实在太长了。”凯洛头也不抬地对莉莉说,“先吃东西吧。”
“盥洗室往这儿走。”亚兰从墙上拉开一道不显眼的门,莉莉先去上厕所。
她听见外面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你为什么不在茶会上?”亚兰问凯洛。
“我不喜欢甜点。”
“真的不是因为你不如库什受欢迎,所以自尊心受挫吗?”
“谢谢,我不需要那种‘受欢迎’。她们盯着纯金权杖的时间可比跟他说话的时间长多了。”
“我相信跟库什聊天,肯定比跟你说话更愉快。”
凯洛大声嘲笑道:“很简单,他懂人性,知道别人爱听什么。我以为只有莉莉那个年纪的小姑娘才信这套‘你很特别’、“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之类的话术呢!现在看来不管哪个年龄段都一样愚蠢。”
莉莉听到这儿,不满地皱眉,起身洗了个手。
“而且这个跟会不会说话没关系,就算找个哑巴来拿着那根大金杖,都会非常受欢迎!”凯洛继续说,他的声音里全是不满。
“名誉和地位亦是构成人类的一部分,择偶时有必要进行相应的考量。”亚兰指出。
“那请问你在择偶的时候有认真考量吗?”凯洛尖锐地反问。
“我……”亚兰的声音立即虚弱了很多,“我的种族相信命中注定,不需要思考。”
“这就是你未经思考全靠直觉标记一个陌生人的原因。”凯洛冷冷道。
“莉莉不是‘陌生人’……”
“别骗自己了亚兰,你就是随心所欲、不计后果,全指望我收拾烂摊子!”
莉莉走出来的时候,凯洛正挥着手,愤怒地指责海怪。他手中的翡翠原石划出一道绿色的光,很美丽。
看见莉莉出来,凯洛用力拖了一把椅子,重新坐下。
“吃东西。”他没好气地对她说,“你今天的表现非常糟糕。”
莉莉觉得自己表现还行。
因为如果真的‘非常糟糕’,从一进门开始,凯洛肯定就在大吼大叫了,根本不会等她慢吞吞地上厕所、吃饭……
162.安排1911字
162.安排
很快,莉莉填饱了肚子。
凯洛也终于放下手里的翡翠原石,烦躁地对亚兰说:“不行,杂质太多了。剔除杂质的成本远远高于找块新的。你没别的宝石供应商吗?”
“凯洛,这是最便宜的供应商。神庙正在严格监督学院的财务情况,我建议你从私人资助者这里弄钱,或者自己去挖。”亚兰微微蹙眉回答。
“我最近太忙了,没空勘探。”凯洛沉思一会儿,突然问,“巨龙往往会聚敛很庞大的财富,我们可以掏空奥狄斯的旧巢穴。”
“他的巢穴在火山里。”亚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一个人去吧。”
凯洛突然看向莉莉。
她立马说:“我不去。”
凯洛怒斥:“我还没沦落到指望你的地步!说说你今天的审查,你没见到法尔琉斯,对吧?”
莉莉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解禁申请被驳回了。神庙方面……主要是教宗,并不愿意让他放下枷锁。”亚兰告诉凯洛,“我想我们近段时间还是安全的。”
“很符合我对教宗的保守印象。”凯洛冷笑道,“圣职者还问了库什的事情……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和你一样,来学院是为了寻求永生?”亚兰问道。
“他都好几千岁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本来就是永生的。”凯洛有些恼火地把宝石拍在桌上,莉莉清楚地看见它出现了一条裂纹。
她很心疼这块宝石。
对凯洛来说它是劣等原材料,但是它在珠宝市场依然能正常流通,为什么要弄坏呢?
“可能伯爵大人想体验一下教师生活。”亚兰说。
“绝不可能。”凯洛否认,“他肯定是因为曾经那些冲突,想找我麻烦。”
莉莉听了这话,突然有个猜测。
库什说不定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春分期间,库什提过,凯洛用某种将血液变成刀刃的符文,对付过吸血鬼。说不定被术士猎杀的吸血鬼,就是库什认识的。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莉莉想安静地离开。
“亲爱的,我们需要讨论下一次审查,以及波莱尔失踪的问题。”亚兰温和地按着她的肩膀。
凯洛也拉了拉椅子,再坐近一点:“法尔琉斯想等成功解禁之后再审查。不过我太了解教宗了,他不可能轻易给养了多年的狗解掉栓绳。法尔琉斯想要审查,最快也得下学期。”
莉莉点点头,沉默不言。
凯洛继续道:“他对你的特殊能力很感兴趣,毕竟他自己也是特殊能力者。但你的能力并不是移山填海或者洞悉万物这种……特别强势的。所以暂时不会引起神庙更高层的关注,别太担心。”
希望如此吧……
莉莉觉得,如果她能梦见人类,那这个能力在谍报方面肯定会有作用。
但她只能梦见怪物。
这个能力就只对凯洛有用,可以给他的狩猎提供导航。
“不管怎么说,你能在五六个小时的审问下答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亲爱的。”亚兰夸赞道。
“对了,还有波莱尔。”凯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像刀子一般扔向亚兰,“根据昨晚的仪式结果,他死了,尸体也没了。”
“……没了?”莉莉惊道。
“是的,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凯洛对亚兰说,“再认真想想,你是不是半夜把他吃完了,然后忘了。”
亚兰脸上罕见地出现恼怒的神情:“才没有,我根本舍不得吃完!肯定有人偷吃了莉莉送我的礼物……要么是龙,要么是吸血鬼,他们嫉妒我。”
莉莉已经不想再纠正他的话了那是尸体,不是礼物。
“他们不吃人。”
凯洛也懒得跟他讲。
“莉莉,你搬过来跟我住。”
莉莉努力思考怎么拒绝。
凯洛直接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拍在她面前:“列一个生活必需品的清单,周末搬过来。”
“我不想……”
“你必须住过来。”凯洛严厉地打断她,“学院很危险,亚兰私人储藏室里的尸体被人偷走并销毁了!在我弄明白这件事之前,你得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呆着。”
“……”
莉莉觉得自己像个人质。
凯洛可以一边用“配偶”要挟亚兰,一边用“血亲”制约主教,还能顺便用她的梦寻找珍稀野生怪物。
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她可以跟我住。”亚兰及时提出。
莉莉肯定也不想跟他住。
“不,我……”
“除非她长出腮,否则是没办法跟你住的。”凯洛把绿翡翠塞到亚兰手里,“亚兰,希望你那张漂亮的脸能有点用!赶紧换一个宝石供应商,压到更低的价格。”
他说完就走了。
莉莉心中一片死寂。
她突然很佩服亚兰他为术士工作了十五年后才想自杀,她可能只要三天就会跳楼了。
“唉……”亚兰长长地叹气。
“之前的宝石,都是从哪里来的?”莉莉忍不住问。
“有很多途径。但是今年神庙进驻,以前的办法不太好用了。”亚兰垂着眼眸,神情有些阴郁。
莉莉猜测他在挪用学院经费,给术士的工坊源源不断地供给原料。
“那颗超大的粉水晶能用吗?”莉莉问。
“还没找到呢。”亚兰微微抬眼,勉强笑了笑,“官方的说辞是,波莱尔携宝石潜逃了。其实这二者,我都没找到。凯洛没发火,完全是因为神庙也没找到这东西。”
粉水晶居然在法尔琉斯和术士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真诡异。
“或许真的存在诅咒吧。”亚兰低声道,“算了,我先送你出去。”
他又带着莉莉穿过充满香水味和甜品芬芳的大厅,脸上的低郁换成闪亮的笑容,只是眼睛仍像宝石般透着无机质的空洞。
163.往事2248字
163.往事
整整一周,莉莉故意不去思考搬去跟凯洛住的事情,也没有填写清单。
她觉得这有点自欺欺人。
她已经在凯洛的监视之下了,每天都要在宿舍喂那只他硬塞来的小猫头鹰。万幸它会自己去厕所排泄。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塔莎夫人和奥菲利亚写了信,用校外的邮筒寄出,隐晦地提醒了她们关于神庙审查的事情。
校运会马上就要开了,她每天都要训练到晚上八九点,累得腰酸背痛。
她经常在体育馆附近碰见奥狄斯。
这家伙每次都对她挤眉弄眼,还偶尔在更衣室门口将她堵住,跟她商量“谋逆”大计。莉莉都要被他折磨得精神衰弱了。
得知她要去跟凯洛住的时候,奥狄斯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你要给他暖床。”
“不仅仅是这样……算了,你就当是这样吧。”莉莉回答。
上床绝对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她知道,凯洛想利用她做很多事情。
“你有多大把握在床上谋杀他?”奥狄斯认真地问。
“我……”莉莉说不出话,“我当然可以捅他一刀,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立即复活,然后反手掐死我?”
奥狄斯愣住:“有道理,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牌,你的力气也不如他。你应该进行一些体能训练。”
莉莉无奈地摊手:“他靠符文石维持活力!我每天要做几组引体向上才能保证体能超过这个?!我需要的是符文训练或者一瓶毒药。”
“符文我帮不上忙,你可以跟术士学……”奥狄斯挠了挠火红色的寸头。
“奥狄斯,他不可能教我!”莉莉激动地打断道,“你会把武器交给一个恨你的人吗?会给你的奴隶递刀子吗?他可能很自大,但并不愚蠢。”
“那我可以从毒药方面想想办法。”奥狄斯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思考的表情。
“什么?”莉莉皱起眉。
“我在附近的火山里筑巢。”奥狄斯告诉她,“一座活火山,上次喷发时,让我痛快地洗了个澡。就是火山灰堵着鼻子有点难受……”
“说重点。”
“重点是……”奥狄斯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莉莉也忍不住正襟危坐,“巢穴里有我多年来积攒的财富,里面可能有你要的东西。”
“可能?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太多了,我没有认真清点过!”
奥狄斯自豪地说。
“但是,里面有很多亮闪闪的、值钱的东西,都是古时候人类和弱小种族献上的贡品……对了,还有一些古代公主的尸骸,别吓到了。都怪我记性不好,每次睡一觉就忘了喂,最后也没拿到多少赎金。”
“……”
莉莉刚刚还在想怎么把奥狄斯弄出学院,现在突然感觉把他收容起来才是正确的。
在远古时代,凯洛应该算屠龙勇士,封官加爵。
“我给你画一张地图。”
奥狄斯一把抢走她的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几座歪歪扭扭的山,并且在中间的凹处打了把叉。
“就在这里。”
莉莉收下了这张完全看不懂的地图。
她没有心思去找宝藏或者毒药不管里面有什么毒药,几百年过去都已经变质过期了。
而且奥狄斯的巢穴在一座活火山里!
她不可能上得去。
一转眼就到了周五放学。
莉莉去库什办公室交班级作业。
吸血鬼伯爵安逸地靠着沙发,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杯透彻的红色饮料,应该是红酒。他的银发看起来很有质感,连苍白死寂的面孔都染上了典雅的辉光。
“莉莉,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库什拿起了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上次你跑得太快了。”
“我现在有点事情。”莉莉站在门边准备出去,“周末搬家,我要去收拾一些东西,所以……”
“法维拉森。”
库什转动着玻璃杯,突然说了一个莉莉从未听过的词,有点像方言,听起来拗口。
“多年前,我去中央显圣神庙觐见教宗时,教宗冕下第一次跟我介绍他,称他为‘法维拉森’。”
库什的眼睛透过玻璃杯,呈现出一种猩红的颜色。
“这个词在南境俚语中,是‘贫民窟之子’的意思,你从小在学院长大,大概没见过那种地方。”
“贫民们用偷来的木板和布料在南北之间的瓯脱地搭建棚户,密密麻麻,像蜂房一样。蝼蛄和蟑螂在黏糊糊的泥巴里不停蠕动,破帐篷里住着浑身溃烂的流浪汉和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疯孕妇。街上没有下水道,行走在里面,鼻子仿佛被浸泡在尿里,多呆几分钟,你就会失去嗅觉。”
莉莉感觉脚底长出了根,牢牢扎在地里,无法挪动半分。
她好像知道库什在说谁。
是法尔琉斯吗?
名字很像,而且是神庙收养的孤儿。
应该是他吧。
“我记得,教宗很骄傲地指着那个孩子说……”库什语气沉缓,只不过平时会让她昏昏欲睡,此时像一根针似的扎进她脑子里。
库什抬高了语调,用一种恢弘空旷的腔调学着教宗的语气说:“法维拉森!他会是我的继任者,永恒不灭之王御座下最完美的圣徒。”
库什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面前的酒杯,陷入深深的回忆里:“我那时觉得教宗冕下的话有些浮夸、荒诞。因为那个男孩很……普通,甚至有点没礼貌,他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又不问好。”
“于是我回答教宗,作为您的继任者,‘法维拉森’的名字恐怕不够体面。”
“还没等教宗说话,那个男孩就开口了看得出来,他的自尊心很高。”
库什眼睛漆黑如深渊。
“男孩指着我,用一种讨人厌的语气说,‘伯爵大人,比起我的名字,您的食谱恐怕更不体面。看您的手背颜色,似乎患有血色素沉着症。手套对您来说不贵吧?’”
“感谢他,我现在非常注意掩饰肤色。”库什又笑了笑。
莉莉震惊地摇了摇头。
不,他说的并不是法尔琉斯。
这个语气,即便只是通过转述,也让人觉得非常熟悉。
“我猜那个男孩是当不上教宗的。”库什放下杯子轻叹,“果不其然,后来我在帝国研究院遇见了他,他是最年轻的学者,有一个相当大胆的课题。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离开神庙。他说……”
“我不喜欢当神庙的工具,而且”
库什的声音突然和另一个声音重合了。
莉莉慢慢回过头,看见凯洛斜靠在门口。
单框眼镜的折射隐藏了他的视线,黑发比夜色更柔滑。他的唇角有一点笑意,比面无表情时更冷,更危险。
“凭什么我是御座之下的朝圣者,不能是御座之上的伟岸者呢?”
他平静地说。
164.渴盼4172字
164.渴盼
“说够了吗?”
凯洛看都没看一眼库什,只是狠狠瞪着莉莉,好像要把她生吃了。
莉莉觉得莫名其妙,她又没做什么,话都是库什说的。
“差不多吧。”库什无动于衷,嘶哑的嗓音很平静,“莉莉,再见。祝你周末愉快。”
莉莉连忙逃出了办公室,头也不回地跑了。
远远的,她隐约听见凯洛还在跟库什交谈:“伯爵大人,请原谅我的年轻与狂妄,没想到那番话你至今都记得。下次还是让我跟莉莉谈谈您年轻时候的轶事吧。”
“如果你想讨论‘血腥玛丽’的事情,那些莉莉早就知道了。”
“这在某些史书上倒是痕迹可循……为什么不谈谈在您领地里失踪的少女们呢?”
莉莉已经跑远了。
她知道介入这两个人的争执没好下场,而且她对他们的旧怨一点也不感兴趣。
晚饭后,她收拾了行李,但是根本不想搬走。她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整个周末她都泡在图书馆里。
她对这个地方有点阴影,但毕竟是公共场合,相对而言更安全。
“莉莉。”
她找书的时候,背后出现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看见库什。
“您好。”
库什看着她手里的书,低声道:“《符文起源》……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选古代符文那门课?”
莉莉连忙把书塞回架子上。
“这是随手拿的。”
“我明白了……”库什看了她一会儿,“如果春分期间的事情让你尴尬为难,我很抱歉。”
不是他的问题,是凯洛。
莉莉倒是没觉得他很让人不舒服。
“有什么能弥补的吗?”库什轻声问道。
“不,不用。”莉莉连忙摇头。
“如果需要的话,我愿意提供一些免费的补习。”库什抬起手,清了清嗓子,“我的确给你造成了严重伤害。虽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会导致死亡……不会的。”
莉莉死死盯着书架,生怕后面有个人在听他们说话。
库什继续道:“仓库里还有一块破损的符文石板,其他都被神庙收走了。如果你需要练习,可以晚上来找我。”
不!
莉莉在心中发出警报。
她绝对不要夜会吸血鬼。
库什敏锐地觉察到她的退缩,立即改口道:“抱歉,晚上确实不太妥当。中午吧。”
莉莉松了口气。
“谢谢……”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库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莉莉感觉他的指尖略微伸进发丝里抚摸了一下,动作隐蔽又细腻。不过他很快就把手拿开了,几乎没有留下温度。
“这是仓库的钥匙,如果你发现叫不醒我,可以自己开门进去。”库什轻声说,“棺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有机会你可以体验一下。”
“谢谢。”但是不必了。莉莉在心里默默拒绝。
第二天中午,她去历史仓库拿到了符文石板。
精致华美的棺材摆在这儿,有种强烈的违和感。它更适合摆在几千米宽的大型古代遗迹里,而不是一个满是灰尘和垃圾的破旧仓库。
莉莉小心翼翼地绕着它走。
她找到了石板,它表面坑坑洼洼的。试着刻了几个符文上去,都效果不佳。
她想起库什说这个石板是“破损”的。
难道不能用吗?
莉莉犹豫着走到棺材边,像敲门似的敲了三下:“老师,你在吗?”
里面一片寂静。
“库什先生?”莉莉抬高点声音,“伯爵大人?我有个问题,需要打扰您一小会儿,能醒醒吗!”
还是没声音。
看来棺材隔音效果确实很好。
“好吧……”莉莉放弃了,“对不起,冒犯了。祝您睡个好觉。”
“我今天取消了午睡。”
库什的声音从仓库外面传来。
莉莉扭头看去,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茶具和热腾腾的松饼。
他打开了仓库的灯,将托盘放在棺材盖上:“失礼,这边没有坐的地方。只能邀请你在我的棺材上喝茶。”
“这块石板好像不能用。”莉莉勉强把它举起来一点。
库什轻松地从她手中接过重物。
“莉莉,它是破损的。所以在使用上会有一些……变数。”
“比如?”莉莉疑惑道。
“我昨晚尝试了一个照明的符文,结果……”库什伸出尖利的指甲,在石板上流畅地刻写了几个字,意思是“明亮”。
只听“啪”地一声,石板上窜出一股五颜六色的烟花。仓库里亮了一瞬间,随后火花炸得到处都是,灰尘里发出爆鸣声。
库什踩灭了火星。
“就是这个情况。”
莉莉只能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好。”
“你跟术士走得这么近,完全可以从他的藏品里拿一块石板。”
莉莉犹豫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练习。”
库什若有所思。
“好吧,出其不意或许会有奇效。”
莉莉也试着在石板上划拉出“明亮”的古字,结果和库什写的一样,它炸了,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太糟糕了……”库什点评道。
“看起来很危险。”莉莉刚说完,它又发出一声爆鸣,火花像连环屁一样喷出来,直冲门面。
库什立即接过石板,用外袍将她裹住。
莉莉惊魂未定,她感觉头发被烧焦了,有一股糊味。
“你没事吧?”
等石板彻底安静下来,库什才慢慢将她从怀里放出来,认真检查了她的脸,用拇指擦掉一点灰尘。
“嗯,至少你的刘海符合神庙的着装要求了。”
莉莉尴尬地压着额发,不敢抬头。
库什拿来一把剪刀,将那些烧得卷起来的碎发剪掉。
“没关系,很快会长好的。”
莉莉更尴尬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别想了。”库什劝道。
“我想照照镜子。”
“……你要试试其他符文吗?正好我可以在一旁监督,免得发生事故。”库什岔开了话题。
莉莉被符文吸引,没再关注头发。
她试了其他几个符文,写“清泉”的时候,石板上喷出一大股有下水道气味的泥巴,还咕嘟嘟作响。
莉莉被臭得逃出了仓库。
库什倒是面色不改,很镇定地跟在她背后:“虽然呈现出的效果不尽如人意,但原理是差不多的。”
“没有别的石板可用吗?”莉莉要被熏吐了。
“都在神庙或者术士手里。”库什抬起手,拨弄了一下她被烧过的刘海,把发丝往一边撩开。
“那还是算了。”莉莉连连摇头。
库什的手悬在半空中:“等放假了,我可以回领地上找找藏品。”
“不,太麻烦了您。”莉莉听说他的领地非常远。
“不麻烦,我正好想邀请你参观。”库什沉吟道,“红橡木堡在极北苦寒之地,可能环境有点恶劣,但景色的确称得上壮美。”
“红橡木堡。”莉莉重复了这个名字。
听起来很童话。
库什隐约笑了笑,指着仓库里的棺材说:“棺材盖就是橡木芯做的,气味很淡,上色很漂亮。”
莉莉顺着他的手指,看见了棺材盖上的托盘,连忙捏着鼻子冲进去把茶点抢救出来,顺手关紧门。
她惭愧道:“对不起,把您睡觉的地方弄得这么难闻。”
库什完全不在意。
“我想棺材里面应该没受影响。”
莉莉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住这个地下仓库。
他是大贵族,生活质量一定很好,挤在这里不难受吗?不,他平时也睡棺材,至于棺材摆在哪儿,根本不重要,里面都是一样。
她发散思维的时候,库什顺着她的头发,悄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的气味很浓郁。”
“什么?”莉莉的脸涨红了,尴尬无比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手和腋下,“我昨晚洗过澡……”
“别紧张,不是难闻的意思。”库什攥着她的手腕,把它抬到鼻翼附近,贴着动脉的位置嗅了嗅。
莉莉把手往回抽。
“不会弄出血的。”
库什抬眼看她,又低下头轻咬她的皮肤。
獠牙划过动脉的感觉非常微妙,好像有人用羽毛顺着脊柱挠了一下,莉莉忽然浑身战栗。
库什仿照着吸血的过程,用牙齿轻刺手腕上的动脉,但是没有划破皮肤。然后再将嘴唇贴上去,轻轻吸吮。
莉莉紧张得心率加快。
这让她的血液泵得更快,香味逸散得更快,眨眼就盖过了刚才仓库里的异味,让库什有点动摇。他更用力地吸吮脆弱的皮肤,在她手腕上弄出一大片紫红色的淤痕。
莉莉很怕被他咬到,导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于是用力抽了抽手腕。
这次库什松开了她。
他抬手掩唇,声音沙哑:“太好闻了……抱歉。”
莉莉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徘徊在她脖子上,她有点害怕。
“您最好去吃点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库什抬起手,手背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我应该吃点东西。”
地下仓库很冷,他的体温又很低,莉莉忍不住发抖。库什发出轻微的喘声,他的嗓音更低了:“你在害怕吗,莉莉?”
心跳加速,出汗,瞳孔放大。
莉莉的确很害怕。
库什抬起她的下巴:“首先,要摆脱‘恐惧’……对于绝大部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异族来说,‘恐惧’是享用猎物时的绝佳配料。”
说是这么说……
莉莉跟他对视不到一秒,就恐惧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睛漆黑,深邃,看不见一丝光亮,有种让人沉溺的危险欲望。
“莉莉,冷静下来。恐惧只会进一步激励他们……我们。”库什低下头,靠得更近了。
莉莉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平缓的呼吸。柔滑冰冷的银发掉进了她的领子里,让她脖子发痒。
她侧过脸试图回避,但是他的嘴唇很快贴上了她的耳廓,梦呓似的轻声细语。
“我不会咬你,不会吸你的血,也不会弄疼你。即便这样也害怕吗?”
当然了这可是一个地下仓库!
莉莉在心里尖叫。
如果她死在这儿,等到尸体化成灰都不会被人发现。
“我一直想弥补春分的事情。我正常状态下不会那么……粗鲁。很遗憾给你留下了坏印象。”
库什低声道。
“还有机会挽回吗?”
“不不不,不用,我已经完全原谅你了!”莉莉往后躲开他的脸,拼命举起石板挡在他们之间,“我能把这个带走吗?”
“当然。”库什慢慢直起身子,也没有强迫她,“用的时候记得小心点,找个安全开阔的地方。”
“好的,谢谢!那我先走了!”
莉莉快速逃出了仓库。
她跑到走廊转角才回过头。
库什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仓库门紧锁着,只剩灰尘在空气中悠悠悬浮。
莉莉赶紧放下石板休息一会儿。
“对了。”库什一眨眼就出现在她背后,把她吓得跳了起来,“请把仓库钥匙还给我。”
莉莉手忙脚乱地找出钥匙递给他,一时间出了满头大汗。
库什的喉结动了动,凝视着从她下颌滑落到脖子上的汗珠。气味变得越来越浓烈了,他渴得有些说不出话。
春分的放纵对他影响很大,比其他所有异族都大为了避免伤人,他通常会在春分安静地沉睡,利用符文自我封印,等一切结束后再苏醒。
直到那个极端真实的梦境出现,他咬了莉莉,一切都开始失控。
从杯子里喝解冻血浆的感觉,永远替代不了浸透鲜血的初拥。
即便克制了这么多年,他残暴的本能也依然活跃。
太危险了。
他对莉莉来说很危险,莉莉对他来说也很危险。
“你该走了。”库什深深凝视着她。
莉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
“好的……您多保重。”
其实库什一直很想告诉她,春分感觉好极了,他想再试一次。但是看她平时老实拘谨的样子,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甚至能理解为什么凯洛要给她安排这么多工作,因为术士也找不到别的手段接近她。
“您要回去睡吗?弄脏了仓库,很抱歉。”莉莉试图打断他长久而静默的凝视。
“没关系。”库什微微叹息,“你要午睡吗?”
“我?不,我没有这个习惯。”莉莉疑惑,“您问这个是……?”
库什撩了一下她凌乱的额发,宽厚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
“想碰碰运气。”
莉莉听见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地说:“用獠牙贯穿你的感觉太好了……我一直在想,何时才能重温梦境。”
莉莉的脸一点点红透了。
“应该……不太可能。”
库什慢慢松开手,表情莫测。
“我们拭目以待。”
165.搬家2042字
165.搬家
回去之后,莉莉把石板藏在宿舍床下。
她时不时想起库什说的话,会突然脸红起来。脸红完了又害怕,怕他像亚兰一样半夜找上门。
在这种忧虑下,连搬去跟凯洛住都变得更好接受了。
星期天傍晚,莉莉把猫头鹰揣在兜里,去了半山腰的石屋。
门口的草又长起来了。
高出脚踝一截,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莉莉担心凯洛会把除草的工作安排给她。
这里面说不定有蛇。
“别像跟踪狂一样在我门口转悠,进来。”凯洛“嘭”地一声打开门,把她逼退一步。
他盯着她手中的行李箱。
“这是什么?”
“日用品,和书。”莉莉回答。
“我说了,列个购物清单,全部换新的。我不想在家里看见你的破烂。”凯洛把她拉进门,“还有,不要像稻草人一样杵在外面!”
莉莉只跟他相处一分钟,就已经无法忍受了。
她到底要怎么渡过这个学期?
“不要动你房间以外的任何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古董。”凯洛走上楼梯,回头俯视着努力扛行李箱的莉莉,“把垃圾丢了!”
莉莉怒瞪着他。
“不。”
“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凯洛又走下来。
“不!”莉莉把箱子藏在背后,心里十分恼火,“这是个人隐私。”
“你住在我家,还谈什么隐私?”凯洛的语气理所当然,无比傲慢,“难道你藏了危险物品?”
他抢过箱子,半蹲在台阶下翻看。
莉莉看见他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睡衣时,愤怒达到了顶峰。
“这些都是干净的衣服!”
“我以为是一块破抹布。”凯洛松开手指,又翻了翻下面的内衣,冷冷嘲讽道,“这个倒是挺新的,约会时穿吗?”
莉莉涨红了脸,猛地合上箱子。
凯洛敏捷地抽走手:“这些东西不能摆在我的衣柜里。”
莉莉也不想把衣服摆在他的“古董”衣柜里,那玩意儿还不知道装过哪个年代的死人衣服呢。
“你怎么连纸巾盒都带……这东西跟我的任何一件家具搭吗?”凯洛趁她走神,再次翻开了箱子,“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饭盒。”莉莉说。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摆脱那个食盆,改用正常的餐具吃饭了。”凯洛高高在上地说。
莉莉怀疑他还指望她心怀感激。
实际上,她觉得凯洛又穷酸又讲究,装腔作势,讨厌极了。
“你会做饭吗?”莉莉问。
凯洛摇头。
莉莉松了口气。
太好了,凯洛也有不会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全能的,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样样擅长。
“做家务纯属浪费时间。”凯洛接着说,“这些都由猫头鹰负责,你也有一只。”
莉莉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猫头鹰。
“它还没有锅铲大!”
凯洛充耳不闻,迅速把她行李箱里面的旧衣服、纸巾盒、饭盒等杂物丢出来。莉莉再一件件捡回手里。
“你要怎样才肯扔了这些!”凯洛暴怒道。
“这是我的东西!”莉莉也很生气,她抱着杂物,拖起箱子往楼上走,“不用你管。”
凯洛准备等某个深夜把这些全扔了。
他跟着莉莉上楼,提醒她:“这屋子的建筑结构非常古老,虽然已经尽可能改造得适合人居了,但还是有些……需要克服的地方。”
莉莉知道,这里冬天漏风,夏天进虫,屋内跟野外区别不大。
她觉得凯洛最应该做的不是丢她的行李,而是把墙缝补好,再给浴室配一个防滑垫。
“对了,我换了个双人浴缸。”凯洛说。
莉莉恨得咬牙切齿,她都能听见自己磨后槽牙的声音。
“为什么不把石缝填好……”
凯洛振振有词:“我说了,这座建筑非常古老,建筑材料也很原始。它只能这样。”
莉莉想走了。
凯洛拿起点火器指了指壁炉:“里面有一个恒温符文,只要点燃壁炉就会生效。不用担心虫蛇,屋顶有一个猫头鹰像,能驱逐绝大部分外来生物。”
“还有,这里添置了一套桌椅,你可能需要看看书什么的。”
“我会去图书馆。”莉莉说。
“你这么快就摆脱了死亡阴影,我感到非常欣慰。”
凯洛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欣慰。
果然,他立马训斥道:“不,蠢货,你当然不能单独离开那么长时间!在我查清楚波莱尔的事情之前,你始终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莉莉很怀念凯洛对她毫不在意的日子。那时候,她人身自由,没有心理压力。
“那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莉莉又提出。
在图书馆里,凯洛不能随便说话。这是唯一适合跟他长时间相处的地方。
“不错,一起去图书馆吧。”凯洛几乎是友善的回答,“然后我们一起去食堂,再一起散步,最后一起回家。”
接着,他瞬间变脸。
“你以为我是你某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的同学吗!?我们当然不能一起出现在图书馆!”
莉莉很想问问奥狄斯,神庙让他上的愤怒管理课到底讲了些什么。
她还想同意奥狄斯每周碰头一次。
虽然不敢付诸实践,但是讨论暗杀凯洛的计划,一定能很好地发泄怒火。
回到此刻,回到现实,莉莉只能说。
“我要写作业了。”
凯洛的表情迅速缓和下来。
“咳……先安顿一下吧,莉莉。”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低着头凑近,在她鼻尖上亲了亲。
莉莉往后退了一点点,被他挤到桌边,整个人后仰,感觉到硬挺的勃起正隔着布料压在她肚子上。
凯洛甚至能在对她进行说教的时候勃起。这让莉莉非常不安,难道他平时上课也这样吗?
莉莉分神的时候,凯洛突然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小猫头鹰,从窗口扔了出去。
她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扭头去捞。
“别管它,它长了翅膀。”凯洛不耐烦地松开她的裙子拉链。
“你太恶毒了!”莉莉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凯洛冷哼一声:“最近我才意识到,它们年纪小,但是学习能力极强。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回避一下……以免你的道德进一步滑坡。”
166.控射(师生)4236字
166.控射(师生)
莉莉从来没见过凯洛这么坏的人。
不是那种对人很冷漠,但是会救助迷路小猫咪的“坏人”。
而是那种对人很冷漠,看见小猫咪也会一脚踢飞的坏人。
“你太过分了。”莉莉愤怒道。
凯洛关上窗,防止猫头鹰再飞回她的房间。他冷笑道:“还有更过分的呢。”
莉莉被他拖到床边,然后用力摔了上去。她感觉床垫变厚变软了,陷进去有点爬不起来。
凯洛动作利落地抓住她的手腕,交叠在一起,往上拉过头顶,然后单手按住。他的黑发垂落到她脸上,绿眼睛冷冷地泛光。
“再骂一句。”他低声道。
“你太过分……唔!”莉莉大声道,嘴一张开就被他吻住。湿滑温软的舌头迅速塞进她口中,随意搅动着。
莉莉有点窒息地闭上眼,感觉裙子被他拽了下来,内裤也是。很快她身下就没有任何遮挡了。
有一个冷冰冰的物体靠近了她的阴唇之间。她睁开眼想低头去看,但是被凯洛用力按住亲吻,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这个物体很圆润,凹凸不平,压在她唇缝之间很沉重。她拼命挣扎想起身看看,牙齿磕到了凯洛的嘴唇,尝到一点点铁锈味。
“不要发疯。”凯洛啧了一声,略微松手,让她低头看了眼身下,“只是个小玩意儿。”
他正把一串翡翠珠子放进她身体里。
大颗的翡翠圆珠呈深绿色,小颗都则浅一点。珠子光芒内敛深暗,直径和大拇指差不多粗。它们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身体里,像一条绿色的蛇。
莉莉扭动着拒绝:“住手,万一拿不出来怎么办!”
“你再乱动,串绳可能真的会断。”凯洛警告道。
莉莉停止了扭动,害怕地看着下面。
凯洛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张嘴。”
莉莉愤愤地瞪着他,嘴唇紧抿。
“这个眼神不错。”凯洛嘲弄道,“继续保持。”
他起身换了个姿势,坐在床沿,让莉莉躺在他腿上。她的脸侧过来,正对着他腿间位置,不用想都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用牙齿把我的拉链弄下来。”凯洛低声道。
“不!”莉莉推了他一把,手掌不小心压在他的裤裆部位,让他发出满足的呻吟声,“你太恶心了!”
“听话,等会儿帮你把珠子拿出来。”凯洛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诱哄。
莉莉都不敢想象这学期她要怎么过。
她才刚到五分钟,连行李都没收拾,凯洛就已经饥渴得很厉害了。按照这个勃起频率,每天要洗多少床单?
“先拿出来吧。”莉莉恳求道。
凯洛看她确实有点害怕,于是把串珠抽出来了,不过他依然把珠子放在她的唇缝之间来回滚动。
莉莉紧张地咬住他的裤子拉链,一点点往下拉。凯洛的勃起越来越硬,痛苦地挤压在布料里,实在难以忍受。
“你太磨蹭了!”
他把莉莉推开,自己解了裤子,硕大的阴茎带着腥气直接拍在她脸上。莉莉恼火极了,怎么都不愿意张口。
凯洛用拇指摩擦着她的嘴唇,催促道:“张嘴,快点。”
莉莉不肯。
凯洛只能握着壮硕的阴茎,一点点在她嘴唇上蹭。肿胀的红紫色龟头将黏湿的清液涂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浓郁的麝香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莉莉,张嘴。”凯洛低声道,“只要含进去就行,很简单……快一点。”
莉莉只能张口接纳他。
凯洛慢慢往里推,直到顶着喉咙口才停下。这样也没完全进去,他牵起莉莉的手,让她握着外面的部分。温暖饱满的囊袋贴着她的脸颊,有种舒适的光滑感。
“很好……”凯洛的喉结动了动,黑发垂下来半遮住脸,“这样含住就行。”
莉莉感觉口水正不停从嘴角渗出来,她忍不住吸了吸。
凯洛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抬手擦了擦嘴唇。
刚刚被莉莉咬出来的伤口正在渗血,这道血痕被他抹得又宽又淡,在皮肤上干透,像一抹高潮时的红晕。
“能用舌头吗?”他轻声问道。
莉莉感觉嘴里塞满了,粗壮的肉柱压在她舌头上,实在难以移动。不过她还是试着舔了舔他,舌尖能感觉到他阴茎上凹凸不平的血管。她舔了一会儿之后,阴茎抽动得有点厉害,好像很快就要射出来。
“好……现在把它吐出来。”凯洛拉着她的手指,往阴茎根部滑动,引导她握住这里。
莉莉慢慢后仰,从口中抽出了外物。
凯洛的阴茎挺直地竖起,沾满了她的口水,显得亮晶晶的。
他慢慢抚摸莉莉的手背。
莉莉感觉整只手都麻麻的,忍不住抬眼问他:“然后呢?”
“等一会儿。”凯洛半眯着眼,视线垂落在她脸上,“停止刺激,控制射精。”
“这是可以控制的?”莉莉奇怪地问他。
凯洛不予回答,只是垂眼看着她。
过了一小会儿,他再次把阴茎喂到莉莉嘴边。她张口含进去,用手握住外面的部分,轻轻按压阴茎根部。她的舌头在可以移动的小范围内,慢慢沿着青筋舔舐着茎身。
凯洛的喘息声很沉重。
他随手把莉莉的额发撩开,盯着她的脸看,手指揉捏着她小小的耳垂。他摸到她出了很多汗,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放松点,这个又不难。”凯洛缓了口气,继续道,“每当你感觉我快射了,就吐出来……明白吗?”
莉莉眨了眨眼。
她不太确定,对凯洛来说,到底是射出来更舒服,还是勃起状态更舒服?按理说射出来感觉更好,那为什么要让她控制射精的时间呢?
凯洛随手抽来一块枕巾,给她擦干净被汗湿的后颈和大腿。
“这真的是汗吗?”他抚摸着她的大腿之间的皮肤,又滑又热,湿漉漉的。莉莉忍不住闪躲眼神,慢慢把口中的阴茎抽出来。
凯洛看着她,又一次捡起串珠,一颗颗塞回她身体里。
宝石的进入让她非常紧张,这不是人类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某种无机质的外物,无法控制,也不知道后果。
“不会断在里面的。”凯洛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你说了串绳可能会断。”莉莉怀疑。
“我在床上并不总是说真话。”凯洛毫不在意地说。
那刚才这句是真是假?
莉莉更加怀疑。
她听见珠子在体内碰撞的轻微脆响,脸彻底红透了。面前勃动的阴茎带着热气,也让她有点呼吸困难。
“可以含回去了。”凯洛把性器压了压,对着她的嘴唇。
“为什么要停一会儿?”她问。
“因为……”凯洛在她身体里转了转珠子,“嗯……延迟满足,你可以这样理解。”
莉莉点点头。
在想射的时候停止刺激,让他不能射出来。反复几次,会加剧渴盼,导致最终射精时的满足感更强烈。
“真厉害……”莉莉思考着说。
要做到这种“延迟满足”,必须自控能力相当好,能忍住不高潮才行吧。
凯洛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每次她说好话时,他都会露出的冷笑。
“你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在两三分钟内高潮吧……绝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让享乐更持久的。”
莉莉脸上泛起羞愧的红。
她不再吭声,重新含住了他的勃起,并且暗自发誓,再也不说他一句好话。
她专心含吮着嘴里的东西,很快意识到,射精前是有征兆的。比如阴茎会抽动得更厉害,囊袋会紧缩,呻吟声会更大,喘息会更剧烈。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大根腿部,想感受肌肉的紧绷状态。
“很聪明,不是吗?”
凯洛声音轻悄,落在耳朵里痒痒的。他继续转着翡翠珠子,把剩下的全部推进了她的身体里,只剩下绳头在穴口挤着。
“不过观察都是多余的。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射出来。”
他又抬起手,从莉莉的衬衣下面伸进去,摸了摸她的胸部,指尖沿着下缘轻轻摩挲着。
莉莉把阴茎从口中缓缓吐出来,问他:“我同意之前?”
“你想结束的时候……”凯洛更具体地明确,“告诉我‘可以射了’就行。”
“好的。”莉莉点头。
停止刺激的时间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盯着面前勃动的器官看。
它上面沾满口水,滑腻腻的。一些前液盖在微微上弯的硕大阴茎上 ,有稀薄的白色光泽。阴茎头很壮,像一颗深红色的大橡子。尿道口和冠沟看着还挺干净,至少放进嘴里不会有太大的心理障碍。
之前莉莉一直感觉这玩意儿很狰狞。
但是近距离观察过之后,她觉得也还好它甚至有点脆弱,毕竟是毫无保护地暴露在外的一块肉体。
这时候,阴茎抽动得更厉害了。
有种热气腾腾的鲜活感。
“我以为停止刺激之后,它会慢慢恢复成……”莉莉卡了一会儿。
恢复成……什么样子?
她猛然惊觉,自己从没亲眼见过阴茎软着的样子。它要么是硬的,要么是半硬的。
“理论上是的只要你不一直这样盯着看。”凯洛声音低哑,没好气地说。
莉莉马上抬起头看他的脸。
他正微蹙着眉头,神情有点严肃,又有点不满。他眼睛碧绿,嘴唇上面有一抹鲜红色。被她牙齿磕出的伤口不停渗血。
莉莉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相同的位置。
“你这里有……”
“我知道!”凯洛恼火道,抿了抿唇,舔去鲜血,“你不能继续吗?”
莉莉犹豫:“它看起来就要射了。”
“这不就是口交的最终目的吗!”凯洛暴躁地吼道。
莉莉马上解释:“但是你刚才说了延迟满足。”
“……是的……是这样没错。”
凯洛又安静下来。
莉莉看见他抓紧了床单,一条条褶皱越扯越大。她手掌下的腿部肌肉也绷得很紧,蓄势待发。如果下一秒他握着阴茎射在她脸上,她绝对不会意外。
她往后躲开一点。
凯洛声音嘶哑地喘着气,往后仰起头,柔顺的黑发一直垂落到床上。他的下颌线锋利又优美,喉结不停蠕动,一只手漫无目的地在她的衣服里滑动。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平复了一点。
“怎么样,能继续了吗?”
莉莉摸着他硬邦邦的大腿,把阴茎含回口中。
她握紧了柱身,舌头围绕冠沟打转。可能是习惯了这个味道,它的腥味也淡了一点,只剩下一种柔韧温暖的口感。阴茎顶端光滑而有弹性,应该可以轻轻地咬一下。
莉莉试了试,凯洛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我现在可以射出来。”他哑着嗓子说,“嗯?”
莉莉意识到这是在问她。
她连忙把怒涨的阴茎抽出口中:“不行。”
“为什么不行?”凯洛闭了闭眼,又睁开一只,鲜丽的翡翠光泽冷冷照着她。
“我……我不想喝这个。”太恶心了。
莉莉看着他的阴茎剧烈抽动的样子,连忙找到刚才那块枕巾,轻轻垫在它旁边。
“射在外面吧……”她小心地看了看凯洛的脸色。
“随便。你要说‘那句话’。”他又闭上了眼,极力忍耐着射意。
莉莉摸了摸光滑的龟头,用食指轻轻刺激那个不停流出腺液的小孔,它舒张了一点点,看起来无比渴望。
“你可以射了。”
大量精液应声涌出,喷得很厉害。
莉莉连忙用枕巾盖住挺拔的阴茎,指尖轻轻抵着持续射精的小孔,能感觉到十分有力的冲击。
凯洛发出嘶哑的吼声,像被捕兽夹逮住的大型猎物。强烈的射精持续了好一会儿。大量精液从莉莉手掌心流到他的大腿上,她又把枕巾翻折过来,用干净的一面擦拭粘稠的白浊。
她做这些的时候,凯洛已经仰躺下来,抬起手遮住眼睛,胸口起伏非常剧烈。
“这么辛苦吗?”莉莉小声问。
“不,只是……感觉很强烈。”
等尿孔处最后一滴前列腺液也被清理干净时,莉莉丢掉了湿透的枕巾,顺便从自己身体里抽出那串翡翠珠子。
“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更擅长这个。”凯洛嘶哑地对她说。
“这个?”
“支配。”凯洛又说。
他听起来有点疲倦,这样漫长又强烈的高潮也让他很吃力。
莉莉是个好孩子,是可以在床上完全托付信任的人。不管她做了什么危险的、痛苦的、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凯洛都能确信一点她不会故意伤害他。某种意义上这是最难能可贵的素质。
莉莉有点怀疑:“不。我不喜欢……控制别人。”
凯洛随意瞥了她一眼。
莉莉没明白,她根本不需要“控制”。
只要他愿意服从,她的统治力就是绝对的。
主动权从来都在被支配的人身上。
167.骑脸(师生)2082字
167.骑脸(师生)
“过来。”
凯洛朝她招了招手。
莉莉靠近一点,看见他嘴唇上那道明显的鲜红色。她有点不安地移开视线,往床的角落里看。
“上来。”凯洛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他灵巧地从她手里褪下那串翡翠珠子,戴在自己手上。那上面有她体内的温度,很暖和。
莉莉跨坐在他的胸口,手撑着他身体两边,不敢坐实。她在心里回忆自己上次测体重的数字,希望凯洛不要评判她的腿或者屁股或者肚子。
凯洛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腿内侧。
饱满的小阴户近在咫尺,两片唇瓣紧紧压在他的衬衣上。他用力抓着莉莉的屁股,把她的身子再往前推一点,让她腿间的细缝离他的嘴唇更近。
“骑上来,莉莉。”他低声道。
莉莉感觉自己脸上热得冒烟。
“我已经骑上来了……”
“坐在我脸上。”凯洛平静地说。
莉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烫得惊人。她尴尬又窘迫,跃跃欲试的想法一闪而逝,然后她马上唾弃起自己。
“上来。”凯洛拍了拍她的大腿后面。
莉莉慢慢往前挪了一点,有点赧然地低头扒拉床单。
凯洛更用力地拍了她一下:“快点,别磨蹭了!”
莉莉被吓了一跳,涨红脸,把膝盖压在他侧脸旁边的位置。她的大腿贴着他的侧脸,又软又烫,还沾着一点点汗水。
凯洛意识到她刚刚是在拨拢他散落的长发,怕不小心压到。
“离我近一点。”凯洛压了压她的腰。她看起来非常紧张,没有坐下的打算。
莉莉又往前挪了一点,直到穴口贴近他的嘴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滑腻的汁水,十分鲜美。
莉莉忍不住呻吟一声,不敢低头看他。
她伸出手够到前面的床板,紧紧扶着它保持平衡。
舌头又热又滑,一点点顺着缝隙来回舔弄,将她的阴唇完全打湿。然后很快锁定敏感点,舌尖一点点顶开了阴蒂上的那块薄皮。
刺激太大了。
莉莉想要闪躲,又担心凯洛生气。
凯洛感觉到她不安地扭动,慢慢抚摸她的屁股和大腿后侧,低声道:“没关系……想要我舔哪里,嗯?”
“随便。”莉莉小声说。
他说话时呼吸的热气让她痒痒的,穴口不停滴水。
“算了。”凯洛不满地冷哼一声。
根据一贯以来的经验,莉莉的“随便”就是“喜欢现在这样”的意思。
因为她不太愿意让他知道她喜欢什么,但是又很难否认自己的欲望。
莉莉的腰一点点压下来,把头靠在紧紧抓着床头的手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感知完全集中在被舔舐的地方舌头很柔软,又湿热,围绕着阴蒂慢慢打转,酥酥麻麻的,让她的腰有点发酸。
她只能更用力地抓紧床头,不敢完全坐下去。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比如,凯洛会不会觉得她难闻?
因为她觉得凯洛有点腥腥的,精液很滑腻,尝起来略微恶心。她流出的汁液应该差不多……滑滑的,很恶心。
幸好凯洛看上去接受程度不错,至少没吐。
他把舌尖伸进穴内,牵出一缕晶莹剔透的线,然后舔干净。水越流越多,顺着他的下颌滴下去。
莉莉尴尬地起身用袖子给他擦了擦。
“不要乱动。”凯洛轻拍她的屁股,继续舔舐湿漉漉的小缝,高挺的鼻尖碰到娇嫩的阴蒂,“坐下来,把你喜欢的位置喂到我嘴边……这个总应该会吧?”
莉莉小声“嗯”了一下,然后把腰抬得更高了。
凯洛掐着她的大腿,不让她挪开:“你到底在尴尬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又不会把这些写成回忆录刊登出版!”
莉莉脸更红了:“你一直看着我,我……我……”
凯洛考虑了一下,说:“那就把我的眼睛蒙上。”
莉莉扯来了另一块枕巾,叠成长条状,盖在他的眼睛上,小心翼翼地遮住他的视线。这样从上往下看,他的鼻子非常挺直,轮廓精致,好看极了。
他应该不知道她在打量他。
于是莉莉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阴蒂抵在他的下唇,轻轻蹭了蹭。即便看不见,他的反应依然敏锐,张口将她含住。
“我喜欢这里……”莉莉小声说。
不知道凯洛听见了没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这个脆弱敏感的肉珠紧紧含在口中。
莉莉也闭上了眼,仔细感受。
他的口腔很热,完全包裹住阴蒂的感觉很舒服。偶尔吸吮一下,就能轻易让它充血肿胀,愈发敏感。
他的舌头也很灵活,总是抵着光滑的尖端摩擦,一开始还是非常温和舒适的。但是很快他就能巧妙地弄开保护阴蒂的那层薄皮,用粗糙的舌头用力刮擦它从未被人接触过的后部。
莉莉不由自主地叫起来,声音有点尖锐。她想躲开一点,缓和刺激,又想继续被舔弄。
“慢、慢点……”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舌头再轻一点。”
“嗯。”凯洛含糊地回应,又慢慢含吮起来。
莉莉感觉自己那里一定肿得厉害,因为她越来越敏感了,只是偶尔被抿一下就舒服得不行,腰部使不上一点力气,最后只能骑坐在他的脸上。
她死死抓着床板,低头看着他,听着无比清晰的水声,在他下一次温和的吮噬之中高潮了。
一股股粘稠的汁液从穴口流出来,沾在凯洛的下巴上。
莉莉勉强支起酸软的大腿,想从他身上下来。但是凯洛的舌尖又一次顺着小肉缝,插进了她的穴口,把黏糊糊的水舔干净。她的穴口不停歙合,挤出的汁水越来越多。
过了很久,她叫得嗓子都哑了,才想起要结束。
“……你还好吧?”
莉莉从凯洛身上爬下来,取走遮住他眼睛的布。那双绿眼睛像刚刚被水洗过的翡翠,清亮,光洁,晶莹剔透。
“如果我感觉不好,会直接把你掀下去。”凯洛一如既往地出言不逊。
“我只是担心你呛到……或者……”莉莉被他盯着,声音越来越小,“觉得难闻……什么的。”
凯洛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冷冷瞪了她一眼:“你提醒我了……我要去刷个牙。”
168.种龙(龙)2104字
168.种龙(龙)
周末终于过去。
跟凯洛住在一起太折磨人了,莉莉简直是度日如年。跟他上床甚至还算舒适快乐的,一下床他就变得暴躁易怒、尖酸刻薄,整个人都充满攻击性,实在难以相处。
但是莉莉也不能一直跟他上床。
因为很辛苦,总感觉对身体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校运会开幕了。
神庙把体育也变得非常枯燥。
开幕式上,所有班级在操场列队,听裁判所代表、校领导、学生运动员代表、教师代表、校友代表、校外体育界相关代表依次发言。
莉莉站在最前排,负责举他们班的牌子,晒得满头大汗。
她愤愤不平地想就因为她是平民,所以班主任才把辛苦的活儿都给她做。
班上其他同学也有不满,他们小声议论:“A班的大贵族都有椅子坐,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们这些小贵族就只配站着吗?”
“教职工也都站着呢。”
“可是神庙的人都坐着……”
“嘘!!你想去忏悔室吗?”
莉莉抬起头。
老师们都站在看台上,阳光太强烈了,也看不清。
从看台往下看,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凯洛盯着台下发呆。他痛恨这些漫长而枯燥的讲话,更讨厌身边的同事库什。
吸血鬼裹得很严实,但是在太阳暴晒下依然显得有点虚弱。凯洛希望太阳再大点,能把他直接晒死。
“你真的看了很久。”库什安静地说。
“什么?”凯洛目不斜视。
库什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很小:“最好不要在公开场合一直盯着女学生的腿看,这样实在不妥。”
“我没有……”凯洛勃然大怒,但是他重新确认了一遍视线的尽头,发现自己的确在看莉莉的腿,“我在看她的袜子。”
“依然有失体面。”
“她的袜子破了一个洞,而我有严重的强迫症!”凯洛极力压低声音,免得被前后左右的人听见。
“嗯……”
库什眯了眯眼,也望向下方。
莉莉穿着一条过膝袜,她肯定不喜欢露腿。那条白色长袜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又旧又紧,膝盖下面破了个洞。
库什慢吞吞地说:“好吧,我很后悔注意到这件事……我也有点强迫症。”
凯洛用力踢了一脚他的拐杖。
“够了,不要再看了!”
库什迅速把金杖换到远离他的那只手,冷淡又有点不满地说:“律人先律己,凯洛老师。”
凯洛气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开幕式一结束就火速离开了操场。他决定今晚行动,把莉莉的旧衣服统统丢掉。
莉莉对他的阴谋毫无察觉。
下课后,她在操场卖力地训练接力跑。
奥狄斯也在操场指导球队体能训练。
他穿着被汗浸透的白色背心,运动短裤,脖子上挂着一个很显眼的金色哨子。他每次深呼吸,吹响那个哨子,胸部都微微起伏,看台上的学生就会比哨子还大声地尖叫起来。
他比那群细胳膊细腿的贵族球员受欢迎多了至少在学生当中是这样。
训练结束后,莉莉在更衣室换衣服洗澡。奥狄斯大大方方地闯进了她的隔间里,把她吓得大叫:“出去!”
“出去?你不是让我来这里碰头吗?”
奥狄斯的个子太大了,像一堵墙似的把淋浴头喷出的水挡住。莉莉只能淋到他身上流下来的洗澡水。
“我什么时候说过!”莉莉压低声音,用力推他一把,但他纹丝不动。
“不用开口,我完全读懂了你的眼神。”奥狄斯自信地拍胸。
莉莉跑步经过他的时候确实多看了几眼,这个眼神绝对没有任何深意。
“快点出去!”她用毛巾遮挡自己的身体,紧张得声音颤抖。
现在女浴室没人,但是等训练结束,大家都会来洗澡的。
她刚想到这儿,就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然后外面的女生窸窸窣窣地扔下了衣服,几个人开始聊天。
“不行,不要出去。”莉莉马上拉住了奥狄斯。很难想象外面正在换衣服的女生看见他会受到多大惊吓。
奥狄斯耸肩。
他本来就不打算出去。
“怎么样,暗杀术士的计划有进展吗?”他期待地问。
莉莉用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然后她突然注意到,门板最下面空了一段。如果从外面看,会发现这间浴室里有两双脚。
她紧张极了,只能跟奥狄斯说:“把头低下,抱我起来。”
“莉莉,先谈正事。”奥狄斯认真告诉她,“等我操完你,你肯定就没力气说话了。”
“我不想被人发现跟你挤在一个浴室里!”莉莉气得不轻,又不敢放开声音,“快点抱我起来!”
脚步声靠近了。
几个女生应该想找空浴室洗澡。
奥狄斯根本没细想她的意思。
“好吧……你非要坚持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轻轻松松地抱起了莉莉,分开她的腿缠绕在自己腰间,然后单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拉下了自己运动裤。
壮硕的阴茎直挺挺地跳出来,竖在莉莉的肚子面前。她隐约闻到了带有硫磺味的麝香。
“你没有廉耻心吗?”
莉莉不可思议地问。
她用毛巾裹住手,推了一把他的性器。肉具沉甸甸的,还很烫。
这家伙怎么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随便一个人说一下就脱裤子呢?
“像我这样强大的雄龙,对雌性有吸引力是理所当然的吧。”
奥狄斯非常自得,阴茎跳了跳。
“我为雌性们提供优质血脉,对雌性本身,对整个种群的发展来说,都是巨大贡献。这没什么可羞耻的,我很自豪。”
这个“巨大”贡献目前正压在莉莉的肚子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又用毛巾推了推:“你分明就很讨厌那些学生摸你!”
“哦,你说人类雌性?”奥狄斯不满地皱了下眉,“她们太弱小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更强壮、更聪明,血脉更优越的雌性才有交配权。我拒绝跟蝼蚁接触。”
莉莉哑口无言。
“那就赶快把这东西收回去!我离‘强壮’还差得远,而且肯定生不出龙!”
奥狄斯舒展了眉毛,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不,你没关系!我愿意给你特别优待。”
他稍稍动手,把莉莉抬高一点,压在浴室瓷板墙壁上。
“因为你对我很好,莉莉。”
169.天赋4407字
169.天赋
奥狄斯等这一天好久了。
他不知道人类大概多久发情一次。
照理说,人类一年四季都在发情,但是个体之间似乎也有差异。
比如他的体育课同事,几乎每天都带着奇怪的性味。但是莉莉身上就很少能闻到发情期的荷尔蒙。
春分时,他在库什的棺材上舔她,曾经闻到过她发情的气味。这气味很淡,难以从各种味道中分辨出来。
“把这个关了,它会冲走你的味道。”奥狄斯说着,想关掉淋浴。他真的很讨厌水。
莉莉抬手阻止他。
“它能掩盖说话声!”
“我不说话。”奥狄斯坚持关掉了淋浴。
莉莉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全身只有一条毛巾遮挡。跟他皮肤接触的地方滚烫,还有点发黏。
奥狄斯抱住了她,把她整个儿纳入怀里。
“你会继续长个子吗?”奥狄斯小声问,顺着她的脊柱一节节摸着,似乎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发育空间。
莉莉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
她怀疑自己不会再长高了,因为凯洛诅咒过她一次。
“如果你不长了,那我变回龙之后怎么跟你交配呢?”奥狄斯担心地问。
真好。
莉莉心想。
他真乐观,还能思考变回龙之后的事情,而她连明天发生什么都不敢想。
奥狄斯用手掌比了一下,他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莉莉的前胸。手指揉弄乳头的时候都必须非常小心,因为她的结构太精巧了。
这样顾东顾西让他很不爽,他更喜欢酣畅淋漓、肆意放纵的感觉。
不过莉莉是“特别优待”的对象。
他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嘘!”莉莉又一次警告。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呼吸声很大!”
奥狄斯愤怒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赤目之中火光窜动。他又看了一眼莉莉胸前勒着的毛巾,想把它直接烧掉。
莉莉拼命挡着,不停在他身上蠕动,大腿跟他紧紧贴着摩擦。
奥狄斯已经习惯了人类的皮肤光秃秃,没有鳞片,很薄的一层。他把手放在莉莉的胸部,还能直接摸到心跳,感觉很脆弱。
据说人类很久以前是长毛的。
只是后来进化成了衣服。
想到这里,奥狄斯对待莉莉的毛巾就更小心了。
毕竟这条毛巾是她的临时“鳞片”。
莉莉挣扎一下,还是被他抢走了遮挡物。其实没什么区别,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澡洗到一半,还有没冲干净的沐浴露。
奥狄斯把粗壮的阴茎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抬着她的背调整位置。
“放开。”莉莉摘下淋浴头敲了他的脑袋。但他不像波莱尔那么脆弱,淋浴头连一个包都没能砸出来。
他抬眼道:“不要打扰我,我马上就对齐了。”
莉莉感觉那根又粗又红的肉柱在她大腿上戳了戳,接着顺利抵到腿心,在穴口处磨来磨去。
“为什么比春分还难进去?”奥狄斯眉头紧皱地问。莉莉手忙脚乱地扔了淋浴头,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你太紧张了。”
奥狄斯在她的手掌下呜呜地说。
春分时她很虚弱,身体也很放松,可以随便摆弄。现在她太有活力了,又紧张,又不配合。
奥狄斯决定先消耗一点她的力气。
他低下头咬住了她的乳尖,莉莉急促地喘息一声,扭动得更厉害了。他的阴茎本来就硬邦邦的,还挤在她腿间被磨蹭,一时间胀得难受。
“别乱动。”他的手伸到莉莉双腿之间,刚摸到小巧的阴蒂,她就像一条鱼似的弹起身子躲开了。
她身上有滑滑的沐浴露,奥狄斯有点抓不住。他又怕她摔下去,又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把她从身上放下来。
莉莉被他挤到了角落里。
奥狄斯从她的背后伸出手,抚摸她的身体。
“给个机会嘛,莉莉。”奥狄斯微微俯身,在她耳后说道,“你还没见识过我真正的厉害呢。”
“去找别人炫耀这个!!!”莉莉用力拉开他的手。
不。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奥狄斯只想纠正自己在莉莉心目中的形象。
他是非常优秀的种龙,身体强健,精液充沛,不管是爆发力还是耐久度,都相当完美。前几次不快的经历,主要是因为不熟悉人类的身体。
现在他对人类了解多了,绝对能让她爽到。
“如果你精力旺盛无处宣泄,可以去健身房跑步。”莉莉怒道。
奥狄斯天赋异禀的生殖器正压在她的后背上,感觉有她的手腕那么粗,长得能戳进胃里。春分的时候,她在昏暗的地下仓库,隐隐约约瞄见过,差点吓哭。
“别害怕了,真的一点也不痛。”奥狄斯又小声哄道。
这就跟护士拿着手臂那么粗的针管,告诉她打针一点也不痛一样。
莉莉不可能相信。
奥狄斯已经急不可耐了。
他比石头还硬,血管里流的像是岩浆,各种淫荡的想法都在咕嘟咕嘟冒泡。他现在就想扒开那条细细的肉缝,把整根阴茎捅进她下面的小洞里,然后被她夹住射出来。
不过也只能想想。
“好吧……那先不进去。”
奥狄斯压着嗓子说话,憋得很痛苦。
他宽厚的手掌盖过莉莉的胸部,把她的乳尖夹在指缝里揉捏。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腿摸上去,粗糙的手指小心分开她的唇瓣,手指塞进穴口里试探一下。
“人的手指真好用,还能清楚地摸到里面的褶皱。”奥狄斯小声咕哝着,“爪子就没这么灵活。”
他把手指插进去之后,才感觉到莉莉有多紧张。她拼了命地挤他,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把异物排出去。
“如果这个是我的鸡巴,肯定已经被你夹射了。”奥狄斯认真地用手指摸索着。
里面又软又热,肉褶密实地压在他手指周围。每次抽送都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努力在蠕动,因为这种努力太微弱太可怜了,反倒让他觉得欲望强烈。
莉莉拼命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看见奥狄斯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阴户上,中指在缝隙之间消失又出现。他的体温太烫了,手部皮肤也晒成浅棕色,在穴口翻弄的样子显得随意又自如。
“别夹了。”奥狄斯低声道。
他把阴茎紧紧压在莉莉的背上,略微缓和胀痛。莉莉被他烫得不停扭动,后背红了一大片,额头上也不停滴下汗水。
“不要再说话了!”她小声说。
奥狄斯躬身在她的耳边说:“好,不说了。”
他注意到,他的呼吸让她耳背通红,血丝分明。她的耳朵似乎很敏感。
这里一定是弱点。
莉莉的耳垂突然被咬住了。
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接着,滑腻火热的舌头就舔进了她的耳朵里。水声挠着耳膜,又痒又酥爽,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很好,再放松点。”奥狄斯舔弄着她的耳朵,含住耳垂吸吮,下面又加了一根食指。
莉莉觉得有点胀,幸好不是很痛。
她皱着眉,发出一点呜咽声。
这时候,周围隔间的淋浴声消失了。
女生们冲完澡,开始换干净衣服,准备离开。
莉莉竭力忍住不出声。
只要外面的人走了,她就准备冲出浴室逃跑。
“别人澡都洗完了,我们还没正式开始。”奥狄斯小声抱怨。他的拇指在肉缝上揉了一会儿,找到阴蒂的位置。
莉莉挣扎起来,他只能牢牢掐住她的腰,一边舔她的耳朵,一边用手指在小巧的阴蒂上抚摸。
很快莉莉就软了下来。
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侵入,甚至从手指略微粗糙的刮擦中生出快感。耳朵也痒痒的,过电似的酥麻贯穿全身,让她气喘吁吁,忍不住发出呻吟。
外面的女生们也没离开,而是坐在一墙之隔的更衣室里,讨论着运动会的小道消息,发出欢快的笑声。
莉莉只能抬起手,把淋浴打开,掩盖两个人的声响。
对奥狄斯来说,水是最好的阳痿药。
他真的不喜欢接触水。
“关掉那个!”他生气道。
莉莉使劲摇头,发出一点抽噎声:“会被听见的,别这样,求求你了……”
奥狄斯猛地退缩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从头浇到脚的水,还是因为她恐惧的哀求。
“莉莉……”他的手指从她身体里慢慢抽出来,粗大的龟头顶着穴口,她哭得更害怕了,“好了,开着吧,没关系。”
奥狄斯拍了拍她的头顶,帮她转了个身,让她看着自己。
“别哭了。”
莉莉从水流和眼泪中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他个子大得惊人,红发根根分明,被浇得软趴趴的,低垂的视线有点茫然无措。
他问:“你怎么老是哭?”
莉莉摇头不答,缩着肩膀退到墙边。
“别怕啊。”奥狄斯用拇指擦了擦她的脸,“如果你不想被听见,我可以烧死外面那几个人。”
莉莉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你疯了吗?”
奥狄斯耸肩道:“世界上有这么多人,繁殖得又快,偶尔死几个是不会灭绝的。”
“当然不行!”莉莉愤怒道。
“好吧……我会保持安静。”
奥狄斯努力忘记头顶浇下来的水,抱起莉莉靠在墙上。
他已经硬得生疼,非常迫切地需要插进去,又怕莉莉害怕不安。他相信,只要做好一次,以后她就不会抵触跟他交配了。
所以此刻的忍耐是完全值得的。
莉莉仰着头,后背有点冷。
奥狄斯很快把一只手垫在了她的皮肤和瓷砖之间,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刚刚被扩张过一会儿的穴口被壮硕的龟头顶开了,它看起来又圆又粗,红得像在渗血。
莉莉感觉入口有点火辣辣的,她的指甲刺进了奥狄斯手臂肌肉里,留下一个个月牙形状的痕迹。
最粗的部分挤进穴口之后,她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弛下来。刺痛感慢慢缓和,但是里面烫得惊人。
从马眼处分泌的润滑液很热,颜色淡红,在穴口附近磨出一些泡沫。莉莉看了以为是自己大出血了,差点晕过去。幸好她没感觉到剧烈疼痛。
奥狄斯的胸口不停起伏,健壮的胸肌压着她的脸,让她耳根发烧。
他棕色的乳头从白背心下透出来,微微挺立,肌肉的条块看起来非常清晰。腹肌壮硕又结实,可以想象他挺腰时的强悍力量。
莉莉感觉自己会被钉死在墙上。
“真小啊……”奥狄斯低头盯着她的肚子,用手指戳了戳,能感觉到她体内凸起的阴茎,“居然到现在都没被操坏。”
他又抬起头,认真对莉莉说:“你一定很有天赋。”
莉莉涨红脸说不出话。
这明明是正常的生理结构!只是雌龙个头通常比雄龙大,所以奥狄斯才会大惊小怪的。
“还是不要跟比你大很多的男人交配比较好。生孩子有危险。你又是个哺乳动物……感觉会更危险。”
奥狄斯想了想又说。
“我不算……跟我交配很安全。”
他慢慢把阴茎推入。
有一点点滞涩,不过他力气大,可以克服。
莉莉拼命呼吸,满身都是汗水,又很快被淋浴冲走。她的大腿内侧皮肤红得像被烫伤了,肉唇更是被粗大的阴茎完全挤开,像花瓣一样柔软地外翻。
奥狄斯低头盯着两人结合的地方看。
“热不热?里面舒服吗?”
莉莉忍不住发出一点呻吟。
他的性器很热,硬如烙铁。放进去之后,就算完全不动,感官上都已经刺激得不行。身体里面比泡温泉还舒服,但是入口仍有点火辣辣的刺痛,不太适应巨物的入侵。
奥狄斯见她没有哭闹,就继续插入,一口气把龟头抵到了子宫口。
莉莉忍不住扭腰躲闪,害怕得要命。她想象不出这么粗壮的冠状顶端要怎么塞进子宫。
奥狄斯安抚道:“不会操到那里面的。”
跟安慰的话相反,他脑内正在疯狂幻想把鸡巴操进莉莉的宫口,在窄小的子宫颈狠狠抽插,然后将滚烫的龙精灌到柔软温暖的子宫里,把她的肚子撑大。
不过莉莉看起来有点接受不了。
她现在就接纳得很辛苦。
这些幻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真。
她在梦里能被龙操吗?
奥狄斯一想到用龙茎插进去,就控制不住硬得更厉害了。他慢慢挺动腰部,在柔软湿热的阴道内一点点抽送。
莉莉剧烈喘息着,无力地仰头靠着墙。
经过刚才一番无用的挣扎,她已经放松下来,浑身没什么劲,尤其是大腿,酸涩无比。
她发现奥狄斯已经开始动了。
每一次推入,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巨物是怎么压迫内脏的,那种熊熊燃烧的热意又舒服又可怕。她的膀胱涨得难受,每次被阴茎顶一下,都狠狠挤压着体内的空间。
没插几下她就被操尿了。
浅金色的尿液淋在奥狄斯的腰腹上,再顺着腿流下去,很快被淋浴冲走。
莉莉有点羞愧地哭出来。
奥狄斯伸出厚实的舌头舔了一口她的脸,吮走她的眼泪,留下硫磺味的口水。
他摸了摸她的阴蒂和尿孔,把手指伸进嘴里尝尝味道:“气味还挺好闻的。”
“这是尿!”莉莉哭叫道。
“我当然知道。”奥狄斯又摸了摸她排尿的地方,不断挺腰浅浅地操弄,“快,再尿一点,用你的气味标记我。”
他准备去给亚兰闻。
气死这个叛徒。
170.晕倒(龙)1804字
170.晕倒(龙)
“你疯了!”
莉莉忍不住小声哭喊。
热水从奥狄斯身上浇到她头顶,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感官甚至比视线更混沌,被操尿的屈辱感和微微酸涩的快感交织成复杂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她一边哭一边呻吟,感觉到奥狄斯开始有节奏地律动。
他深深浅浅地插入、抽出,再重新抵进去。内壁被滚烫的、勃动着的阴茎反复撑开,每一寸褶皱都被压平,所有敏感点都毫无遗漏地被照顾到,彻底被火龙的热度浸透。
“舒服吗?”奥狄斯有点得意地问她。
他完全清楚这幅微微失神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莉莉被他操到高潮失禁了。
莉莉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点水流到了她的眼睛里,又涩又疼。她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奥狄斯连忙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嘘,你不是说不能被发现吗?要是有人过来,我只能把她们烧死了。”
莉莉整张脸都埋在他健硕的胸肌上,听着他强大有力的心跳,哭声变成了闷闷的呻吟。
奥狄斯能轻松撑住她的腰背,承担她的全部体重。他一边挺动腰腹,一边抓着她的身体把她往自己的阴茎上套弄,动作毫不费力。
‘实在长不大也没关系,小体型有小体型的好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变回龙,我可以用爪子捏着她操呢。’
美好的前景让奥狄斯更振奋了。
他一边想象着用爪子攥着莉莉,把她按在龙茎上套弄的样子,一边将胀痛的阴茎抵住子宫口,往里面推了推。
莉莉立马发出刺耳的叫声,恐惧地挣扎起来。
那一瞬间,灼热龟头磨擦着宫口处敏感的鳞肉的感觉,让她从后牙槽到尾椎骨都酸了,快感大得头皮发麻。
但是太吓人了!
她怕奥狄斯真的插进去。
“到底感觉怎么样?说一说啊,莉莉。”
奥狄斯又顶着她的子宫口磨了磨,闷声闷气地追问。
莉莉已经因为酸慰的快感泪流满面,甚至有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奥狄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得到答复,但心里很满足。
他自豪地想着真不愧是我啊,优秀强壮的龙,这么快就掌握了人类的身体,让莉莉爽得说不出话。
不过如果莉莉能亲口说出来更好。
“我的鸡巴厉害吗,莉莉?”他顶弄着莉莉脆弱敏感的子宫颈,马眼处被这里的小孔抵着,蠕动的肉壁不停摩擦挤压,快感也开始暴涨。
莉莉呜呜地摇头,有点撑不住。
“不厉害吗?”奥狄斯挠了下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吗?还是已经舒服得说不出话了?”
他也没再计较这个,因为操得太爽了。
他很喜欢莉莉现在面色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小肉穴被插出水,噗呲噗呲地作响,淫靡又好听。
“莉莉……嗯……你真好。”奥狄斯忍不住把她压在墙上,用力挺动腰身,“这么努力地容下了我。真好。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类。”
莉莉的身子越来越软,腰完全使不上劲,甬道内紧缩的嫩肉也失去了抵抗,不会再死死夹着他。
奥狄斯抽插起来都顺畅不少,可以狠狠地操进去,再猛地拖出来,穴口的嫩肉被翻来覆去,泛起鲜红色,像被雨打湿的花瓣,可怜又可爱。
“你这么小,我去哪儿都可以带上。”奥狄斯小声说,“等我把你弄回巢穴里,一定要……”
莉莉没听清他后面嘀咕了什么,大概是些可怕又令人不安的幻想。她在一片灼热混沌中捕捉到了“育种台”、“龙蛋”之类的词。
她心想,如果奥狄斯把她抓回巢穴里,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他之前说过是怎么忘记喂那些可怜的公主,把她们活活饿死的。
很快,这些零星的想法就被打碎了。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女生都走了。
奥狄斯没了顾忌,开始大幅度地抽送,腰部狠狠发力,操得水花四溅,整个浴室里都洋溢着畅快的啪啪啪声。
他动作很干脆,完全不费力,轻轻松松就把莉莉顶得说不出话,连呻吟声都支离破碎。
她整个人都在他手里一起一落,乳房的跳动幅度特别大,根部隐约生疼。大腿也被深红硕大的囊袋撞红了,火辣辣的,阴道内壁有种近乎麻木的灼热快感,掩盖了其他所有感觉。
她不停哭泣,不停呻吟,嗓子都喊哑了。
奥狄斯的小声咕哝也逐渐变成低沉的咆哮。他不说话了,全心想着在莉莉身上追逐快感,连最讨厌的水流都被抛在脑后。
渐渐地,他的脖子覆盖上一层薄红色,耻骨和腹股沟附近也长出红色细鳞,时不时就会磨到莉莉红肿的阴蒂,很快又让她高潮了几次。
到最后,她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了,奥狄斯才放松克制,把滚烫的红色精液射进她身体深处。
他射了很久,满足地看着莉莉的肚子慢慢鼓起来,然后拔出软化的阴茎。水流慢慢把溢出穴口的龙精冲走。
他觉得很可惜,于是又抹了一把,往莉莉的小穴里塞一塞。她被精液烫得缩起身子,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朦胧之间,她感觉奥狄斯在摇晃她的身子。
“莉莉?醒醒,别晕了……”
她的意识陷入空白,都来不及想奥狄斯这种没常识的家伙要怎么把她光着身子带出去,直接晕倒了。
171.疯狂1835字
171.疯狂
莉莉是被一片混乱的争吵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浑身酸疼无比,头也很沉重。背像是被马车撞过似的,动都动不了。她的手腕上扎着一根针,点滴架上的药瓶里还剩三分之一。
亚兰端庄地坐在床边,用一块热毛巾给她擦汗。
更远一点的白色帘子后面,传来凯洛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们就不能消停哪怕一天吗?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有这么难吗?”
“呃……”奥狄斯听起来很心虚。
但是床边的亚兰很快回答道:“律人先律已,凯洛。”
凯洛暴躁地冲进了帘子后面。
“不要学库什说话!”
他看见莉莉苏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床边的亚兰,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上面都能煮熟鸡蛋了!她会被烧成傻子的。”
莉莉虚弱又愤怒地盯着他,希望他少说点诅咒的话。
“她每次做完都发烧。”奥狄斯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见莉莉醒了,立即说,“对不起,莉莉,我下次不会再射进去了。”
“没有下次!”凯洛恼火极了,“我会再完善一遍条款。现在,都给我滚出去!……不,你躺下,莉莉。”
莉莉也想掀起被子离开,但是被他按住了。
亚兰和奥狄斯你一拳我一脚地出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凯洛,他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昨晚,亚兰逮住了奥狄斯,他正在操昏迷中的莉莉。两个怪物在体育馆的更衣室打了起来,奥狄斯烧穿了屋顶。
凯洛感觉到条款的异动,迅速赶到体育馆处理了现场,伪装成“天然气爆炸事故”。
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受伤,莉莉正好混入其中,来这儿住院了。
“你的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等退烧之后就能出院。亚兰会修改你的病历。”凯洛说道。
用符文制定的“条款”本质上是一种文字游戏。古文字比现在的语言要简单许多,并不严谨,有时候会被这些怪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规避。
比如条款不允许奥狄斯单独跟莉莉相处,他却信誓旦旦地说:“这不是“单独”相处,更衣室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呢。”
凯洛被气了个够呛。
“那你下次是不是准备把她带去广场上公开侵犯!”
奥狄斯露出了那种“灵光一闪”的表情,让凯洛很后悔说这句话龙基本是听不懂反讽的,他会信以为真。
凯洛重新想了个办法。
他给了奥狄斯一块蓝宝石,每次海怪接近莉莉,宝石就会亮起。然后他给了亚兰一块红宝石,每次龙接近莉莉,宝石就会亮起。
他们已经互相很看不顺眼了,绝对不会允许另一方行动,这样反而形成了平衡。
凯洛揉着眉心,靠在床边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莉莉摇头。
凯洛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烦躁地说:“为什么温度降不下去呢……”
他思考道,这也许不是一种“伤病”,而是某种身体机能强化的征兆。需要对龙的精液进行进一步研究。
“我能参加运动会吧?”莉莉终于忍不住问,她的声音很沙哑。
“应该没问题。”凯洛告诉她,“比完赛就请假休息吧。”
莉莉退烧后,被凯洛接回了家。
凯洛没有缠着她亲热。
运动会期间不上课,她也不用在这个状态下面对同学老师。
莉莉坚持参加了接力跑。
她以为这次比赛肯定垫底了,没想到好几个队伍直接弃赛,她们班顺利拿下金牌。她还分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其他几个赛跑队在体育馆训练,不幸被奥狄斯制造的“天然气爆炸事故”波及,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腿部骨折,还有一个昏迷未醒。
所以给莉莉班上捡了个漏。
莉莉很害怕怪物这种不经意的杀伤力。她再也不敢跟奥狄斯对视了,生怕被他抓去巢穴里。
这次被弄晕已经很走运了。
坏一点的情况,奥狄斯可能突然控制不住变回龙,直接把她撕碎。
几百年后,等火龙回忆起这件事,也只会像回忆那些忘记喂食的公主们一样,遗憾地说:“哦,我有过一个不错的雌性人类,但是不小心把她操死了。真可惜。”
莉莉想象一下就觉得反胃。
她只能听凯洛的话,不上课的时候,尽可能呆在他家里。这是怪物们的禁地。凯洛自己也很繁忙,除了睡觉之外,不常在家。
小猫头鹰做饭很快,和凯洛一样讲究效率。食物味道不好,但是完全免费!
莉莉觉得这点很不错。
她跟猫头鹰学了点厨艺,为以后走出校园,自力更生做准备。
运动会结束后,莉莉称病没有参加颁奖仪式,但她还是得去上课。
因为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
这学期,除了文化考试,神庙还加入了一个非常离奇、让人不解的“道德考试”。
学生们都抢着捡地上的纸屑,据说被暗中观察的圣职者看见,可以得到加分。
莉莉重新去上学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前所未有的干净。
她桌上有一本厚厚的书。
“这是《道德准则》的考试大纲。”一个从来没跟她说过话的贵族同学告诉她。
他口中念念有词:“侮辱、欺骗、殴打他人,是不道德的表现。帮助弱势同学,是道德的表现。我现在就在做道德的事情。”
他和身边另一个同学击掌欢呼。
“耶,道德水平提升!”
“道德考试加十分!”
莉莉觉得这个学院已经陷入超现实之中。
神庙甚至比怪物更疯狂。
172.吞噬2031字
172.吞噬
考前,莉莉的压力格外大。
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怪物们可怕的侵犯,库什带有暗示性的话语,还有凯洛恶毒的羞辱。
她最常想起的还是波莱尔。
那个被她打破头,又被亚兰吃光内脏的植物学老师。
如果没有捕梦网,她可能每天都会梦见他倒下的那一幕。
在有捕梦网的情况下,她的梦也非常不安宁。
她开始反复梦见藤蔓。
在每个梦里,她都是不同的少女。
唯一的共同点是身披白斗篷。
她反反复复地攀登看不见顶、也看不见底的高塔,台阶仿佛是没有止境的,有空灵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停呼唤她,催促她来寻找自己。
那声音十分动听,雌雄莫辨,像是少女,又像是没有变声的少年。
阶梯很快就会崩塌,上方垂下藤蔓勾缠着她的身体。藤蔓上的花有着迷幻药似的馨香,让她陷入无与伦比的快乐,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就这样逐渐被绞杀,彻底失陷在藤蔓之中。
一旦死亡,她就会惊醒。每次醒来,她脸上都挂着愉悦的微笑。
实在是可怕极了。
莉莉开始觉得这是某种杀人的报应。
她彻夜失眠,整晚坐在床头数羊。
没过多久凯洛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这也是同居的坏处她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能瞒着凯洛。
“你有很重的黑眼圈。”他在某天清理壁炉时说道。
自从奥狄斯把她弄进医院之后,他就没有再找她过夜。莉莉觉得他没那么好心,只是单纯的洁癖。
“考试压力很大,我睡不着。”莉莉说。
凯洛怀疑地问:“我根本没看见你晚上复习。”
这天晚上,在他的不停催促下,莉莉只能关灯睡觉。她照例在梦中被绞杀,然后带着笑容惊醒。
只不过这次她床边站着个黑影。
她恐惧得尖叫起来,拼命往墙角缩,整个人都在颤抖。
“安静!”
对方抬膝上了床,影子在壁炉的火光中不停扭曲。
莉莉的心脏几乎停跳,她叫得更大声了,连滚带爬地跑出被子,翻下了床,直奔卧室门跑去。
“是我!”对方追上她,一把将她抱住,半拖半拽地弄回床上,“你做噩梦了吗?”
莉莉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颤抖了一会儿,发现抱着自己的是凯洛。
他为什么像鬼一样半夜站在她床头!
吓死人了!
“莉莉,说话。”
凯洛慢慢松开手,观察着她的脸色。
莉莉最近严重缺乏睡眠,所以他决定熬夜盯一盯,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毛病。
奥狄斯一定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从海怪与龙的争吵中,凯洛发现他们俩一起侵犯过莉莉。而且这学期,基本上每节体育课后,奥狄斯都要骚扰她。
她居然到现在都没退那体育课!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运动精神。
凯洛还很烦一件事。
莉莉从来不跟他说这些她受欺负了、有人骚扰她、她身体不舒服,之类的。难道她没意识到,只有他才能制约这些怪物吗?
“你做噩梦了?”凯洛问她。
莉莉抬手抹了抹脸,惊魂未定,非常生气:“为什么要吓唬我……”
“我没有闲到这个地步!”
凯洛恼火地吼道。
莉莉猛地抽了一下手臂,从他怀里挣开,又缩回被子里。
凯洛只能缓了缓语气,问她:“你刚才做噩梦了吗?”
莉莉转过去面对着墙,不愿意跟他说话。
“你为什么吓成这样?”凯洛又问。
“因为有个人半夜站在床边盯着我!”莉莉没好气地说。
凯洛跪坐在床上,试图把她翻过来。莉莉反抗了几下,最后还是不得不跟他面对面。
“到底怎么了?你睡得很不安稳。”凯洛勉强压住脾气追问。
“没什么。我困了。”
莉莉已经学会了不再自取其辱、自讨没趣。
跟凯洛交流困境没有一点用。
他只会想出一个新奇的角度,利用她本来就毫无价值的生活,让她过得越来越悲惨。
“很好。”凯洛恼火道,“那就一起睡吧。”
他一个字也问不出。
这比前几天的怪物更让他生气。
因为莉莉是个非常坦诚的人,现在她开始不再跟他说实话了。
他陪着莉莉睡了几个晚上,发现她频频被夜梦惊醒。
但捕梦网运转良好。
如果她做的不是“噩梦”,那会是什么呢?梦见忘记在试卷上写名字吗?
期中考试前一晚,莉莉惊醒后还哭了会儿。后半夜她肯定也没睡着,因为他一直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凯洛实在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他推了推她的肩膀问:“莉莉,你梦见什么了?”
莉莉闭着眼装睡。
凯洛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再不问出来她为什么睡不好,他们俩都会因为熬夜猝死。
他冷冷道:“你知道的,我在神庙长大,对他们的审讯手段相当熟悉。”
莉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凯洛打了个响指,卧室的大灯亮起来。
“起来,去椅子上坐着。”
莉莉惊恐地睁开眼。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亮光。
凯洛一把掀开被子,在她身侧撑着手肘。黑发垂泄在枕头上,翡翠似的双眼微眯,里面写满了暴躁不满。
灯光亮堂,他的表情却异常阴沉。
“别睡了。”
莉莉看了一眼石英钟,还有几个小时考试。凯洛可能会像神庙一样,把她关在房间里,不给她饭吃,不让她出门。
她迫于压力,只能如实告知:“我一直梦见奇怪的东西。”
她结结巴巴地描述了梦境。
……
“藤蔓?”凯洛听完,感觉太阳穴跳得厉害,气得说不出话,“为什么你做了这种性梦,不告诉我呢?”
“这不是性梦……”莉莉皱眉。
凯洛的声音由低到高,逐渐遏制不住怒气:“我早就说了,你根本没有足够的常识,来分辨一个梦是不是跟‘性’有关的!”
莉莉想说她有性常识。
凯洛直接打断道:“你觉得‘性’对怪物来说是什么?是繁殖行为!你觉得你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吞噬与同化!很明显,这对那堆‘藤蔓’来说,是一种繁殖行为。”
173.抚摸2254字
173.抚摸
莉莉觉得不是自己没有性常识。
而是这个东西,根本不属于“常识”。
她坚称如果她梦见的是怪物,那么被藤蔓吞噬肯定是它的进食行为。
但凯洛举了个例子,“嫁接”。
对某些植物形态的异族来说,把外物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然后使其开花结果,也是一种繁殖。
他又举例子,“黑寡妇蜘蛛”、“螳螂”。吃掉配偶是繁殖行为的一部分,这在自然界很常见,它甚至有个学名叫“性食同类”。
他还举了几个非常恶心的人类在性行为中互食的例子。
综上,她的梦是个性梦。
这让本来就很恐怖的情况更上一层楼,莉莉吓得脸色惨白,这是目前为止她最不希望在现实中见到的物种。
凯洛取下捕梦网,在蛛丝之间写了新的符文:“先试试,如果还梦见这东西,再进行调整。”
然后他起床打开窗户,叫来一只猫头鹰,低声道:“去钟塔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莉莉能梦见这种怪物,说明它就在附近。
梦中的场景,应该与怪物息息相关。
附近唯一的“高塔”就是学院里废弃的钟塔。
自从有了机械钟,原本的钟塔就很少用了,只偶尔在预警或纪念日敲响。神庙为了寻找失窃的粉水晶,也敲过一次钟,那时候似乎并无异常。
凯洛写好符文之后,犹豫再三,还是拉着莉莉认真讲了一段话。
“莉莉,符文学需要不断试错、不断修正。我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覆盖掉……如果你的梦出现异常,一定要告诉我。”
莉莉点头。
凯洛觉得她根本没听进去。
下次再有这种事,她依然不会说。
下次她再被奥狄斯困在浴室,或者亚兰再潜入她的卧室,她也依然不会说。
下下次,下下下次……不管坏事发生多少次,她都不会再跟他说一个字。
凯洛只能看着她坐在床角,一声不吭。
很快,猫头鹰回来了。
钟塔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凯洛不太放心。
因为有神庙在,也没办法派孩子们盯守。他赶走了猫头鹰,关紧窗户,熄灭大灯。
莉莉安静地躺下。
床的另一侧沉了沉,是凯洛回到床上。
她刚闭上眼,就感觉他的手从背后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她的胸部。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后颈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她背后的凯洛很安静。
什么都没说。
莉莉担心他的“惩罚”。
不过他只是摸了摸她的胸部,指尖轻压在乳头上,慢慢地绕圈。皮肤接触,摩擦,变得很温暖。
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莉莉开始产生一点困倦感。
她试图忘掉凯洛的存在,想象着阳光灿烂的草地,有毛茸茸的可爱生物趴在她胸口上,尾巴扫来扫去。
但她的乳尖一直被揉捏着,提醒着她那个男人的存在。
凯洛用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这里,让它变得越来越挺。他的手掌很热,掌心托住乳房,感受着光滑柔软的形态。
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摸过莉莉了因为担心她刚刚出院,身心压力太大。
他发现,每次他在床上取得一点进展,就会有一个怪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重新让莉莉恐惧反感这件事。
这导致一年多下来,他没有任何进展。
莉莉在床上还是很紧张,很不适,不停分心。
凯洛细致地抚摸着她的胸部,汲取着她的热量。她心跳非常快,但是摸了一会儿之后,又平缓下来,似乎是困了。
莉莉的确有些昏昏欲睡。她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当凯洛的手开始往下伸时,她又清醒了一点。
他摸到了她的小腹,然后指尖伸进内裤边缘,缠绕着三角区细细的绒毛,若有若无地梳理。
莉莉轻轻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凯洛把另一只手枕在她脖子下,给她翻了个身,让她平躺下来。他继续抚摸着莉莉饱满的阴户,中指分开唇瓣,往下触碰到敏感的阴蒂。
莉莉并紧腿,身子缩起来。
凯洛在她大腿内侧揉捏,用力抓一把细密的软肉,手指陷入其中。莉莉又把腿打开了,她感觉身后凯洛的手指已经推开唇瓣,在缝隙中间来回滑动,把穴口弄得微微湿润,然后又将汁水涂抹在阴蒂上。
她的身体很热,不自觉地踢走被子。
凯洛又把被子拉起来。他继续抚摸那颗敏感的肉珠,巧妙地揉开了肉膜,薄薄皮肤遮挡下的小阴蒂挺翘地探出来,摸着弹性很好,火热又敏锐。
他用拇指擦了擦平时被皮肤挡住的后部,莉莉的呼吸瞬间尖锐起来,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凯洛的动作更轻巧了,从底部到尖端,小幅度地来回爱抚着。黏糊糊的汁水让阴蒂表面滑腻,不会被磨疼。
他伸出另一根手指,把粘滑的阴蒂紧紧捏住。它像藏在蚌肉下的珍珠一样粉嫩圆润,揉搓的时候手感很好。它变得越来越红肿,有点可怜,也很可爱。
莉莉的窒息感强烈,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止了。她紧紧夹着腿,喘息声有点吃力。
凯洛的手掌被暖热绵软的肉裹着,很舒服。
他满意地揉了揉挺翘的阴蒂。
莉莉被拿捏了弱点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乖。可能她也想安静地享受一会儿,当然更可能是怕他突然伤害她。
凯洛随意地摸了一小会儿,她就突然抬起腰,大腿紧紧夹着他的手,毫无预兆地高潮了。
凯洛感觉到她高潮之后,又听见她的小声啜泣。
怎么总是在哭呢。
他并不像海怪那么冷血,也不像火龙那么粗鲁,更不像吸血鬼一样残暴。
为什么莉莉依然很怕他?
“想睡觉,还是想要我再揉揉?”他低声问。
莉莉犹豫了好一会儿。
马上就要考试了,现在睡半个觉,说不定醒来更加头晕。凯洛让她很舒服,很放松,高潮一点也不辛苦。或许可以放纵一会儿。
“……想要摸一摸。”她有点不安地问,“但是不做别的可以吗?”
凯洛有点意外。
他以为会听见“我要起床复习”之类的回答。
不过比起渴望,莉莉语气里更多是焦虑。
最近一系列事件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现在难得有温和的宣泄口,所以才忸怩地恳求他。
“好吧……”
凯洛的指尖慢慢在她湿润的缝隙间滑动,时不时顶弄勃起的阴蒂,让她在高潮的余韵中不停战栗,穴口流出一股股粘稠的汁。他把中指用力插进去,甬道内也很柔滑,湿得太厉害了。
“放松,闭上眼。”他低声耳语。
其实有件事情,他不打算告诉莉莉。
如果说了,她肯定不会同意他现在随意抚摸她。
今天她的第一场考试是他监考。
174.目标1969字
174.目标
一直到考试前,莉莉都没有再睡觉。
不过她彻彻底底地“休息”了几个小时。凯洛一直在抚摸她,从外面到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他的体温。
所以,等到了考场,她看见凯洛坐在讲台后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甚至立即回想起升学考试,被他从包里翻出卫生巾的尴尬。
凯洛倒是没有丝毫动容,面无表情地提醒她:“把违禁品放在门口。”
莉莉没有带什么“违禁品”,所以继续往里走。但凯洛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什么?”莉莉不懂。
凯洛略微沉默,走过来低声告诉她。
“根据神庙的最新规定,可致兴奋的饮料也属于违禁品,不得带入考场。”
莉莉恼火地把水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外面。
瓶子里装了咖啡。
凯洛明明早上出门就可以说的。
他看着她收拾的东西!
为什么非要到考场来装腔作势?
而且为什么正好是他监考?
早知道这样,莉莉晚上根本不会愿意跟他睡一起。在接受了凯洛漫长的抚慰后,她现在完全无法直视他。
第一场考的是文学,她还挺擅长的,绝对不能被凯洛影响发挥。
她努力忽略掉凯洛的存在。
幸好他对监考工作漠不关心,从不走动,一直在讲台后低头看书。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个浪费时间的差事。
莉莉飞快地写完了客观题。
这时候,她听见凯洛从讲台上走下来。
脚步声很快到了她座位旁边。
凯洛伸手压着她的试卷,往上拉了一下,将侧面垂落的半张放回桌上。
莉莉紧张得说不出话。
“怎么……”
“根据规定,如果出现雷同试卷,全部都作零分处理。”凯洛顿了顿,走到她旁边那个人的桌边敲了敲,“明白吗?”
那个学生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凯洛站在他的桌边,又回头看了看莉莉。他的视线从她的短袖、领口,一路扫到裙子拉链、大腿,确认没有走光的地方。
这小子最好只是在偷看她的试卷。
凯洛又回到讲台后面。
考场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两个多小时好像瞬间就过去了。
考完,莉莉紧张焦虑,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接下来几场考试都意外地顺利。
就连她完全没复习过的园艺,也因为波莱尔的意外事故,改成了简单的笔试。
全部考完之后,她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捕梦网有了新符文,藤蔓的梦不再出现。凯洛要负责改卷、评级,每天忙到很晚才回。
总之,莉莉休息得比以前好多了。
周末过后,各个课程陆续出分。
班主任开了个班会,用莉莉这辈子都想不出的繁多名目来给贵族学生颁奖。
成绩最差的是“最佳进步奖”、成绩一般的是“稳扎稳打奖”、成绩比较好的是“班级之光奖”。
什么都不沾边的还有个“明星学员奖”。
一大圈奖品发下来,莉莉什么都没有,还被班主任数落了几句,“跟同学关系不融洽”、“缺勤次数太多”。
莉莉这才知道,之前亚兰想办法送到她手里的奖品含金量有多高。
期中后有个短假。
凯洛肯定会外出狩猎,他已经瞄准了拂晓森林里的独角兽。
莉莉本来决定哪儿也不去,但是年级又组织了一次夏令营,可以算学分,于是她赶紧报名参加。
夏令营在北境森林里举办。
那里气候凉爽,是避暑胜地。去夏令营的路上会经过北境王庭,还能跟奥菲利亚见面。
怎么想都很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凯洛想把她带去拂晓森林。
莉莉说什么都不愿意。
因为凯洛纯粹是想利用她找独角兽。
他还会带上亚兰。
拂晓森林在拂晓公的领地内,以“环保”的名义设立了管理严格的无人区。亚兰已经为这次拜访进行了漫长的铺垫,几乎势在必得。
莉莉根本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个相处,更别提两个一起。
“我不知道夏令营有什么好去的。”
莉莉收拾行李的时候,凯洛一直在她面前晃悠,大声表达不满。
莉莉觉得自己可以说同样的话。
真不知道拂晓森林有什么好去的。
可惜她不敢。
“可以算学分……”她小声说。
“所以,你刷学分的意义在哪儿?”凯洛的语气十分尖锐,“莉莉,你是平民。”
莉莉心想“你也是”。
凯洛走到她面前,厌恶地踢了踢行李箱:“你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头小牛犊,埋头吃草,发育强壮,但是以后根本不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莉莉想否认。
“你只会替贵族犁更多的地!”凯洛完全不给她说话机会,怒斥道,“因为你是一只该死的努力的牲口!”
莉莉愣住了。
她和平时一样,不知道如何反驳凯洛的话。
“算了,我根本没必要跟庸人讨论这些。”凯洛冷笑着离开了,也没再管她假期去哪儿。
莉莉如愿去了夏令营。
但是一路上她都觉得不开心。
因为凯洛说的很对。
这的确是个愚蠢无聊且没有任何作用的活动。它唯一的意义就是让养尊处优的贵族学生去凉快的北方避避暑,再顺带提供一点学分。
一路上,她都忍不住地想,
凯洛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会利用亚兰取得拂晓公的信任,进入拂晓森林,对照密文画的位置,找到独角兽栖息的湖畔,将其猎杀。
计划周密,筹谋已久。
朝着颠覆性的目标坚决迈进,尝试攫夺超越爵位、美貌、财富的东西,也即“知识”与“永生”。
‘那我呢?’
莉莉想了想,发现自己连“目标”都没有。
此刻,她挤在一群满脸青春痘、不停对她翻白眼的贵族们中间,看一本她根本不感兴趣也完全不会用到的文艺学教科书《名画鉴赏指南》,准备前往一片精致的露营地玩过家家。
这一切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175.重逢2013字
175.重逢
夏令营在很北很北的一个小树林里举办。有小木屋,有篝火,能钓鱼,能烤肉,还能放烟花。
扎营时,莉莉抽空跟奥菲利亚见了一面。
她们在树林边缘,一个废弃的地下通道入口碰头。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这里臭死了……”莉莉捂住鼻子抱怨。
奥菲利亚裹在厚实的灰色斗篷里,看见她之后,立即拉下兜帽,牢牢抱住了她。
“莉莉!天哪,你感觉憔悴了不少。”
“都是因为考前复习得太用力……”莉莉看着她,心中按捺不住欣喜,但是又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穿成这样,不热吗?”
奥菲利亚摇了摇头。
“我毕竟是公主,不好随意出现在街头……”
莉莉慢慢地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菲利亚完全蜕去了学生气,整个人昂扬又明亮,美得像一副挂画。她的气质也不再像学生时那么温和可亲,而是优雅威严,更难接近的样子。
真正的北境王族的样子。
“你在学院过得怎么样?钱够用吗?有人欺负你吗?”奥菲利亚迫不及待地问她。
“很、很好。钱完全够用。我已经学会无视那些人了。”莉莉有点笨拙地回答。
她见到奥菲利亚,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奥菲利亚看起来成长了很多,开始像一位真正的王室继承人,而不是她的同学。
“怎么了……莉莉?”奥菲利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起来很累。”
莉莉坐在通道入口的水泥桩子上。
“从学院去夏令营营地太远了,好辛苦。”
奥菲利亚颇为理解地说:“红橡木堡是最北的地方,离学院非常远。”
“红橡木堡?”莉莉惊讶地抬头。
这不是库什的领地吗?
她看了夏令营的介绍,绝对不是这个名字。而是个很长很贵族的名字奈什么利的之类的。
“对啊……你没听过吗?”奥菲利亚见她摇头,不信道,“历史课上也没讲?”
莉莉又摇头。
除了开玩笑似的“血腥玛丽”,库什确实一次也没讲过自己家族的事情。莉莉以为他很低调谦虚。
奥菲利亚对这些贵族谱系相当了解,马上介绍道:“奈茨利克堡伯爵,受封于最北的雪地森林。现存最古老、传承最完整的贵族,世袭伯爵爵位。”
另一个和它同样古老的是拂晓公爵,受封于拂晓森林。这两个家族从永恒不灭之王亲政的时代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为什么叫红橡木堡?”
“它在书面上是奈茨利克堡。”奥菲利亚无奈道,也在她旁边另一个石桩上坐下,“大家习惯叫它‘红橡木堡’……如果你上过凯洛老师的课,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来由。”
莉莉猝不及防听见“凯洛”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幸好奥菲利亚没注意到。
她清了清嗓子,回忆起来。
凯洛在‘分封的建立’那一节课上讲过。
拂晓森林被焚毁,原住民被屠杀殆尽,在此基础上,拂晓公的领地建立起来。
奈茨利克堡是以同样的模式建立的。
只不过北地太冷,终年积雪,无法焚毁森林。
奈茨利克堡伯爵将原住民屠杀殆尽之后,把他们的尸体挂在高大的橡木上。血顺着树枝、树干流下来,又浸透树叶,最后结成厚厚的血冰,整颗树都变成血红色。
城堡矗立在挂满尸体的橡木林里。
人们恐惧地称之为“红橡木堡”。
几千年过去之后,这个名字不再被人恐惧,反而因为更朗朗上口,广为流传。
莉莉听完,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奥菲利亚赶紧拍拍她的肩膀:“别害怕!那些痕迹早就没了!现在的库什伯爵是个和蔼又宽容的人,不像他的祖先。”
库什活了好几千年,很大概率就是他的“祖先”本人。
她可能真的不应该来这个夏令营。
“没想到漫步在这样的小巷里,还能听见有人夸奖我。”突然,有人说道。
脚步声,和权杖敲击地面的脆响。
一顿一顿地接近。
莉莉脖子僵硬,扭头望向废弃通道的深处。
一片漆黑之中,慢慢出现了修长的双腿,考究的长袍,白手套握着华丽繁复的纯金权杖。
熟悉的人影逐渐显现轮廓。
“库什伯爵!?”奥菲利亚很惊讶。
莉莉差点从石桩子上摔下来。
库什的步子看起来很缓,却在眨眼间出现在奥菲利亚面前,牢牢握住她的手,然后低头轻吻她的手背。
“公主殿下,您竟然在这种重要关头,出现在王庭之外。”库什慢吞吞地说道。
莉莉也赶紧从石桩上下来。
库什顿了顿,说道:“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奥菲利亚看起来在努力掩饰惊慌,她重新戴上了兜帽,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纱围上。
把自己裹严实之后,她才勉强恢复镇定,用平时的优雅柔和声线说:“抱歉,库什伯爵……失礼了。我立即、马上返回王庭,请不要把我出来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这是公主的谕命吗?”库什扬了扬眉毛,微笑看着她。
他笑起来真的很有魅力。
莉莉再也没见过比他更能具现化“贵族气质”的人了。
他端庄,沉稳,礼貌,疏离,说话总是含蓄谦虚、点到即止。声音缓而低沉,透着深思熟虑,而且永远有一丝微妙的不易觉察的玩味。
“不……不,只是……”奥菲利亚似乎有点不安,“只是请你帮个忙。”
库什又笑了笑,恭敬欠身道。
“遵命,公主殿下。”
奥菲利亚回头对莉莉说:“我得回去了……你记得去住处的路吧?”
莉莉点头。
“我来送她就好。”库什慢吞吞地说。
奥菲利亚抓紧了莉莉的肩膀,似乎还有话想说:“莉莉……我……”
她又看了看库什。
库什礼貌地避开视线,望着不远处的转角。
“你一定要记得写信给我!!”奥菲利亚大声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
176.诅咒4067字
176.诅咒
莉莉尴尬地跟库什呆在原地。
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身离开。
莉莉只能在僵硬的氛围中,随便找了点话题:“我以为那个废弃通道是封闭的。”
库什的黑眼睛凝视着她。
“嗯,我可以变成蝙蝠飞过来。”
“……”
莉莉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很想问“那你的权杖怎么携带呢”。
“走吧,我们回去。”最后还是库什开口。
“我认识路!”莉莉赶紧说。
库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正好。
“莉莉,我放假之前就说过的……希望邀请你来红橡木堡做客。”
我放假之前就说过的?
这句话让莉莉心中不安。
所以她来到这里参加夏令营,并不是偶然的选择,而是在放假之前,库什就打算好的事情。
亚兰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莉莉突然产生了危机感,猛地从库什手里抽出手:“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第一次这么生硬地跟库什说话。
“怎么了?你似乎心情不好。我陪你去橡木林走走吧……那里适合散心。”
库什缓缓地说,声音略微沙哑。
莉莉害怕:“不……我想回去,跟其他同学一起呆在营地里。”
“他们在树林里四散扎营,没人会注意到你不在的……不必担心。”库什隐约笑了笑,语气很温和。
凯洛也说过类似的话。
说她“存在感低”。
这句话从凯洛这种人口中冒出来很合理,从库什口中说出来就非常刺耳。
库什重新牵起了她的手,动作更轻一点,更慢一点,似乎怕吓着她。
“莉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冒犯你的。”他平静地说,“你需要一个符文作为保障吗?”
“我只想回营地。”莉莉坚持说。
库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莉莉非常希望他能像平时一样,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放弃强迫她。
“莉莉。”库什真的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这到底算是迟钝呢,还是敏锐……”
莉莉不安地后退。
眨眼之间,库什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抬起权杖,用类似搂抱的姿势将她困住。
冰冷的黄金贴着她的后颈。
莉莉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倒向了他,被他牢牢压在怀里。
“你在绝大部分事情上都很麻木迟钝,唯独……”库什又叹了口气。
莉莉感觉后颈一麻,眼前陷入黑暗,直接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再度醒来。
昏暗中,她嗅到一股清冷的松木熏香味。
周围有轻快的钢琴声。
她的手脚冰冷而僵硬,身上好像盖了很厚重的被子,压得胸口疼。
“醒了吗?太好了,我还担心是我下手太重。”钢琴声停了,库什的声音慢慢接近。
莉莉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
床的四角有立柱,层层叠叠的黑色纱幔被白色珍珠链挽起。地上铺着厚实的黑红色手织格纹地毯。另一角有一台古典钢琴,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不过保养得很好。
房间很大,窗帘紧闭,分不清昼夜。
莉莉垂下视线,发现一只白色大猫坐在她的胸口上,正慢慢舔着爪子,一蓝一绿两只异色眼睛都看着她。
这就是她胸口疼的原因。
库什想赶走这只猫,但是猫抬爪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伤痕。
奇怪的是,伤口没流血。
他的血就像凝固了似的,应该是某种吸血鬼特质。
“走开,回你的主人那里。”库什抬起权杖,戳了戳这只猫,猫嘶着气跳走了。
莉莉的胸闷感终于消失。
库什清了清嗓子,对莉莉道歉:“失礼了。我也不喜欢猫。这是城堡里其他人养的……它很没礼貌,总是乱跑。”
他用袖子盖过伤口,然后将莉莉扶起来:“你还好吗?”
“……”
不,她被绑架了。不可能“好”。
莉莉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库什似乎也明白她的恐惧,他拍了拍她的头顶,宽慰道:“别担心,你很安全。”
莉莉现在什么都不信。
“我想回去。”她紧紧皱着眉说。
“莉莉,就当是帮我一个小忙,在这儿呆几天吧。”库什耐心劝道,“我保证,你会得到最好的招待。”
“为什么?”莉莉不明白。
“只是希望你能看看北境风光。”
库什真的像一位好客的主人,带她到城堡各处参观。
莉莉担惊受怕。
不过库什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他从不越轨,举止都非常有界限。城堡里有很多佣人,似乎都对他发自内心地敬重。
莉莉不情不愿地参观了城堡。
光是主城堡就有三百多个房间。
它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翻新增改,越来越奢华,也越来越符合主人的品味变化。
这里有博物馆,有鲜花温室,有热带植物园,有水族馆,还有跑马场。
还有一间猫舍。
里面住了二十几只猫,每一只猫都有它自己的仆人。
这些仆人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用逗猫棒陪猫咪们玩。
莉莉在心里感慨着“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工作”,然后猛地想到了凯洛。
他临行前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地扎破她的幻想。
你是一只该死的努力的牲口。
莉莉觉得,其实她连牲口都不如。
因为大贵族养的动物们都有自己的仆人。而在她眼里,给贵族的牲口当仆人甚至算是个好工作。
这些仆人给猫剪指甲的时候剪出血,会被直接打死吗?
他们损害了主人的财产。
莉莉不敢问库什。
他是优雅,富有,高贵的绅士。
在她的记忆里,他继续保持这个形象就好。
只可惜,走在城堡的廊道里,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和覆雪之下的橡木林,她很难不想到“红橡木堡”究竟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晚餐,莉莉吃到了全世界最美味的奶油蘑菇汤和全世界最咸的鱼子酱。
好吃和难吃掺半,她把这归咎于自己不会懂欣赏美食。
库什给她准备了晚礼服。
这是一条低胸修身的黑色长裙,高开叉,内侧是猩红色的光滑缎面,就像从黑夜里翻涌出血浆。它很好看,领口的缎带和蕾丝束腰勒得人喘不过气。
库什带她跳了一会儿舞,温和地跟她聊天气、学校的课程,还有餐后甜点。
话语蓬松、柔软、慵懒。
典型的贵族氛围。
“希望今天的参观没有让你失望。”库什带着她转了个圈,他的手很稳,舞步娴熟,可以完美引导她的每一步动作。
“这里很好……”莉莉咬了咬下唇,“我明天能回去了吗?”
“莉莉,再多呆几天吧。你还没尝过厨师的招牌菜呢。”库什又说,语气平和,“如果你想要感受大自然,我们明天可以去橡木林转一转。”
“我只是不想在这儿过夜……”
莉莉跳错步子,踩了他一脚。
库什什么都没说,就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下一个动作。
“你在担心我的‘病情’吗?”他笑了笑,从她腰上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黑眼睛里充满玩味。
莉莉扭过头躲开。
她注意到大厅角落里还站着不少仆人。他们不说话也不看,但总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莉莉,我只喝血浆。”库什安慰道,将她的下巴抬起来一点,让她与自己对视,“春分完全是意外……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慢慢俯身,黑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似乎想亲吻她的额头。
没等莉莉闪躲,他就突然顿住,低头看向脚边。莉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只大白猫在他的脚踝上咬了一口。
库什怔了怔,有点无奈地把猫提起来,对角落里的仆人道:“把它弄回猫舍吧,这样一直在外面转悠,也怪让人担心的。”
莉莉趁他被猫分心,快速从他怀里挣开:“我也先去睡了!”
她觉得奇怪。
库什说他不喜欢猫,但他对别人养的猫很容忍,就算被咬了也没生气,甚至说它乱跑“怪让人担心的”。
‘他真是个有爱心的人。’莉莉心想。
第二天清早,库什如约来邀请她出门。
他穿了一套褐色马术服,把银发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修长。
“今天是阴天。”库什靠在门口,腰间系着短鞭,“应该适合外出。”
莉莉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
“我……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可以回营地拿行李箱吗?”
“不用。昨天我已经让仆人取来了你的行李箱。”库什温和道,他拍了拍手,一名男仆沉默着把箱子抬了进来。
莉莉焦急地打开查看。
所有东西都在。
很好。
库什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莉莉,我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不!我只是……”莉莉连忙合上箱子。
“不过……”库什友好提醒道,“红橡木堡的温度常年在零下,你可能需要更厚的衣服。”
他给莉莉提供了防寒衣物。
莉莉一走出城堡,才知道这地方有多冷。她一张嘴,感觉口水都要结冰了,脸被风刮得刺痛。天色非常昏暗,和傍晚没有区别。
库什只穿一身单薄的马术服,身体素质很夸张。
他淡淡道:“我已经适应寒冷。”
莉莉开始往回退。
这种天气骑马散步简直是疯了!连企鹅都不会出门的!
有仆人牵来一匹马。
马具似乎很保暖,它懒洋洋地踏着蹄子,在雪地留下一排印迹。
“来吧。”库什干净利落地上马,朝莉莉伸出手。
莉莉上次骑马是跟奥菲利亚一起,很开心。但是把这个角色换成库什,又让人提心吊胆。
库什俯身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她带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莉莉不安地扭动一下,说:“我自己会骑,不用这样……”
“你会骑吗?”库什似乎觉得有点惊讶,他把缰绳交到莉莉手里,然后自己伸手抱住她的腰,“那就交给你了。”
莉莉整个人都在库什怀里,后背与他的胸口贴着。他低沉缓慢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像砂纸般轻柔摩挲着。
有种暧昧不清的氛围在酝酿。
莉莉试着驱使马儿往前走。
它温顺又听话,没让她为难。
“很不错。”库什不吝于夸奖她的任何行为,“继续,顺着大路走。”
莉莉自己握着缰绳,又感觉放松了点。
这条路已经由仆人们提前铲过雪。
不敢想象他们要起多早。
因为雪一直在下,他们甚至要守在路边,时不时就往地上撒撒盐。莉莉觉得这个比较像她以后会做的工作。
她从马上下来了。
“莉莉?”库什也从马上下来,稳稳站定,“你要去哪里?”
“走一走……”
马太高了,俯瞰着路边的人,越发觉得遥远。
莉莉牵着缰绳,发现树林里还有滑雪道。
库什很快问道:“你想学滑雪吗?我可以教你。”
“不用。”莉莉摇摇头,又说,“您会的东西真多啊。”
“我有大把的时间学习。”库什微笑道,他的声音在凛冽风中听得不太清晰,“一开始是专注于绘画、音乐、文学这样的艺术创作,后来又热衷于体验骑马、滑雪、潜水、攀岩之类的户外运动……”
“那现在呢?”莉莉回过头问他。
她牵着的马也停下了。
“现在……想体验各种职业吧,当老师很不错。”库什轻笑道,“能跟很多不同的孩子接触,观察他们成长的过程,再用漫长的时光验证他们的未来。这是很神奇的事情。”
莉莉在想,他从她身上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
“你很特别,莉莉。你今后会有一番成就的。”库什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疑惑。
不。
这是客套话。
莉莉更相信凯洛说的,她以后会是一头努力给贵族工作的牲口。
因为库什每顿饭都能吃掉她一辈子吃过的所有食物加起来的价值,他踩在脚底的那双鹿皮靴子比她这辈子穿过的所有布料加起来都贵。
他的话非常不可信。
莉莉没有任何一点条件是与他相似的。
“永生真不错,可以学习这么多不同的东西。”莉莉也试着恭维道。
“……是啊。”库什的语气平缓,他抬起头,凝视着堆满积雪、摇摇欲坠的树枝,“永生亦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177.喝醉2289字
177.喝醉
永生有什么坏处?
莉莉认真想了想。
既然活着的“快乐”从短短百年变成了千万年,那么活着的“痛苦”也同样会被无限延长。
这么说来,永生不适合悲观主义者,不适合穷人,不适合病人。
不适合没有被爱着的人。
不适合她。
“我想也是……”莉莉低声道。
库什眨了眨眼:“对我来说,这诅咒是渴血的欲望。它会把我变成失去理性的怪物。”
他接着道:“另一个不便之处就是,每过几十年要假装死亡,再以伯爵子嗣的身份出现。我已经疲于给自己起名了……”
莉莉下意识地微笑,但是马上忍住了。
其实库什活得很好。
他可以“永远”是富有闲适的贵族,不必“永远”是辛苦劳作的平民。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立即咬你一口,再把我的血喂给你。”库什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莉莉吓得连忙摇头。
她不希望在“努力的牲口”面前加一个定语,变成“保质期长的努力的牲口”。
“您是怎样变成吸血鬼的?被咬了一口?”莉莉好奇地问。
库什从她手里接过了缰绳,牵着马儿继续往树林深处走:“这是个人隐私。”
莉莉忙道:“哦!那不用告诉我!”
“如果我回答了,有什么奖励吗?”库什侧身低头,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他的嘴唇缺乏血色,脸也很苍白,有种不太“健康”的特质。银发与雪融合在一起,冻彻骨髓,连笑容都是冰封的。
但是此刻配合冻结的冰棱和呼啸的风雪,竟然有种超然的、时间凝固的美感。
莉莉结结巴巴了一会儿,说不出话。
库什的黑眼睛微眯:“算了,不逗你了。我想你已经在历史课上学过,红橡木堡和拂晓森林是怎么建立的。”
莉莉点头。
她没想到库什会主动提起这个。
“很久以前,红橡木林和拂晓森林里生活着无数强大的异族,它们当中有的过于强大,甚至被远古的人类奉为神明。”
库什以亲历者的口吻婉婉道来。
风雪变大,莉莉不得不靠近他倾听。
“后来,人类慢慢崛起了。”库什沉缓而沙哑地说,“不灭之王开始征服大陆,并且遍寻永生秘法。他派遣麾下的术士们前往各个神秘幽险之处,找寻‘长生种族’,试图破译生命的奥秘。”
莉莉点点头。
她早就知道这段故事。
库什不紧不慢,继续道:“作为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智者,术士们很快找到了黑石礁岛的海怪、拂晓森林的独角兽和花灵、红橡木堡的吸血蝙蝠、群峦之间的龙。”
“他们还利用高深邪恶的符文学,驯化了猫头鹰,杂交出狼人。”
“术士坚信,这几种生物之间的配比是最科学的,汇聚起它们的力量就能可以让人复活,赋予永生。”
“他们成功了。”莉莉说。
“过程有些曲折。”库什隐约是苦笑了一下,“你还是先上马吧。”
风雪越来越大。
莉莉走得有些艰难,她感觉每一步都消耗了半碗面条的热量。
库什扶着她上马,然后自己坐在她的身后,感慨道:“要下大雪了……”
马慢慢地走着。
莉莉耳朵冻得通红,被库什用衣袖捂住,模模糊糊地听见他的声音:“我们继续说吧……”
“古代术士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理论学者,在狩猎方面,很少亲力亲为。他们通常会指使附近的领主做事烧掉森林,把异族们逼出来,再由猫头鹰收割它们的生命。”
库什微顿:“这是灭绝人性的屠杀。诅咒就是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
莉莉听见“诅咒”,又精神了几分。
库什继续道:“拂晓家族每过几代就有女孩从高处跳下自杀;红橡木堡的贵族沐浴少女鲜血维生。现在已经没人信这些了……不过‘诅咒’,或者说,‘后遗症’的确是存在的。”
莉莉冷得打了个哆嗦。
库什的体温非常低,就算是紧紧拥抱着她,也没有半点暖意。
“不舒服吗?”
库什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从小在气候温和的地方长大,应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冷天。”
很快,库什带着她返回了城堡。
仆人们一拥而上,给她递上毛毯、暖手袋,还在她房间里点好了壁炉,浴缸里放了热水。
等她洗完澡,外面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红酒和果仁点心。
库什坐在桌边,目光幽深地穿过窗户,望着远处森林。见莉莉出来,他马上倒了一点红酒,关切道:“喝点热的吧。”
莉莉嗅到杯中浓郁的酒味,有点尴尬道:“我不喝酒。”
“喝一点点就好,可以祛寒。”库什用小玻璃杯把红酒倒出来。
莉莉勉强抿了一点。
里面应该还加了肉桂之类的香料,气味很怪。
“咳……”她掩着唇咳嗽。
“这是品质非常好的葡萄酒。”库什和善地递给她湿巾,“学院有一门品酒课,你可以试听一下。”
“好的。”
不,那种东西对她完全没意义。
烹饪可能会更实用。
也不对。按照凯洛的理论,所有家务都是浪费时间。
她应该学习政治、化学那些吗?
莉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被哄着喝下去半杯酒。没几分钟,她的头就开始发晕,酒劲上来太快了。
“我还打算接着讲红橡木堡的历史呢。”库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抬起她的下巴,观察她的脸色,“你醉了吗?”
莉莉勉强睁大眼睛。
“我没醉。”
“真的吗……”库什的手臂撑在桌上,靠近一点,端详道,“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莉莉歪了歪头,“你居然不记得我的名字!”
库什嘴角含着笑意,慢慢用拇指摩挲她的嘴唇:“那我叫什么?”
“嗯……”莉莉脑子越来越晕了,她努力用清晰的口齿说,“库什。”
库什轻笑起来:“很好,再叫一遍。”
“库什。”莉莉用手扇着风,像小狗似的吐了吐舌头,“库什,这里很热。”
库什感觉指尖被她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你确实醉了。”他立即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去床上歇一会儿,莉莉。”
他拿起餐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留下的湿痕。
莉莉乖巧地去床上躺下,还对他说:“晚安,老师。”
“你刚才还在叫我名字。”
“晚安,库什。”
“要我陪你睡吗?”库什有意逗她一下。
莉莉摇头,盖好被子:“我已经长大了。”
“也可以做点大人的事情。”库什温声道,手指慢慢从她的脖颈往衣服里滑动,“比如……”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出现在他脚边。
“你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坏蛋。”
库什叹了口气,从莉莉身上收回手,抓住这只大白猫的后颈,把它提了出去。
“好好休息,莉莉。”
178.诱哄4286字
178.诱哄
半梦半醒之间,莉莉又听见了钢琴声。
她睁开眼,看见床边有热气腾腾的食物。
库什正在弹钢琴。
他换了身布料柔软的白色长袍,银发散落在肩膀上,整个人都是浅亮的颜色,看起来意外有些圣洁。
他的棱角非常锋利。皮肤冷白,长发如雪,高颧骨,高鼻梁,下颌线分明,有着和凯洛不相上下的攻击性美貌。
他平时从来不会给人这种印象。
他说话温吞,举止得体,削弱了一些外貌的张扬。
“感觉怎么样?”库什从钢琴后看向她。
“感觉很好。”
莉莉摸了摸厚实的天鹅绒被子,舒服极了。
库什温和道:“如果你喜欢,可以再呆久一点。”
一整天不干正事,散散步,喝点酒,听音乐,这就是贵族的生活。
莉莉觉得呆一天还挺快乐的,但是再久一点,就有种时间被浪费掉的罪恶感。
“不了,我今天回去吧。”莉莉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
“你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参观呢。”库什挽留道。
“以后还有机会。”莉莉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把昨天的晚礼服叠好放在床角。
“这是礼物,莉莉,收下吧。”
莉莉摸着柔滑的布料,有点生畏。
“呃,不了,我想不到任何场合穿它。”
“晚餐后,我们可以跳舞。”库什从钢琴边起身,声音沉缓柔和,“让我教你华尔兹吧。”
“我还想趁白天回去呢!”莉莉连忙拒绝了,“感谢您的好意,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的假期……”
“应该说你为我的假期增添了乐趣,莉莉。”库什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你可以再‘打扰’久一点。”
窗帘遮光效果极好,室内除了壁炉的温暖火光,还有几盏昏暗的落地灯,静谧而美好。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暧昧。
莉莉刚有所觉察,就被他轻轻搂住了腰。他的手从她腰上滑至后臀,将她的身体紧紧压向自己。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微震。
“我整天都想要你,莉莉。跳舞的时候,骑马的时候,还有你喝醉的时候……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莉莉涨红了脸。
这样直白的渴望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别害怕。”库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银匕首,交到她手里,“你随时可以阻止我。”
莉莉想把匕首退回去,因为拿了它,就好像已经同意了一半。不过库什直接松手了。
她不知所措握着匕首,愣愣地站着。
“放松。”库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地轻拍,“你喜欢从哪里开始呢?”
见她不说话,库什眯了眯眼,低声道:“好吧……我也可以自己观察。”
他低头靠近,吻了吻她裸露的脖子,湿漉漉的舌尖在她的颈部动脉上滑过。莉莉汗毛倒竖,立即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胸口。
库什有几分调笑地说:“当然,脖子是禁区。”
莉莉感觉他在故意捉弄她。有点恶劣,但是只有一点点,戏谑的口吻让她身体发热。
库什把她逼退到床上,慢慢俯身,用牙齿咬开她的第一粒扣子。他舔舐着她的锁骨,然后轻咬下一粒扣子,用同样的方法把它解开。
莉莉看着他华丽的银发散落在自己身上,心跳越来越快。
在一片黑暗和安静中,库什慢慢脱掉了她的外衣。他低声道:“莉莉,自己把裤子脱下来。”
莉莉紧张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话。如果她拒绝,库什大概率不会强迫。
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库什轻轻地安抚道:“我一直在怀念春分,莉莉。你那时候真诚又热情,反应也很敏锐,让我难以忘记。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沉迷过一件事……”
莉莉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床上表现不好总是紧张害怕,说话尴尬,又不主动。
但库什看起来很喜欢她。
他说她气味好闻,也喜欢她拙劣的表现。他还会听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认真地回答。
他甚至说她是“令人着迷”的。
莉莉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夸奖。
她还是妥协了,自己脱掉裤子,有点胆怯地分开腿。
库什温声道:“莉莉……希望我的回报也能让你满意。”
他伸手抚摸她的大腿内侧,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中间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滑动。
莉莉很快就湿了。
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她有点焦躁。
但库什依旧不紧不慢,温吞地抚摸着她。指尖分开她的阴唇,轻轻触摸柔软的肉褶,然后用指腹摩擦敏感的嫩芽。
莉莉轻哼一声,夹紧了腿。
库什按住她的膝盖,再次将她的大腿分开,眼神往下看了看:“还没开始呢。”
库什很有耐心。
太有耐心了。
莉莉浑身滚烫,抓着床单扭动时,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阴蒂,动作轻缓,完全没有催促她高潮的意思。他时不时戳弄她的穴口,把粘稠的汁液用手指沾着舔掉,夸她“尝起来很甜美”。
莉莉的大腿内侧一直紧绷着,有些酸痛无力。但库什仍然在用折磨人的轻柔力道,缓慢抚弄她的唇瓣。
“别着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他劝道。
莉莉接受他微不足道的抚慰,有些无助地张着腿。他的动作很轻柔,只在敏感点上稍稍用力,完全不足以抚平渴望。
莉莉觉得他在有意吊着她玩。
她应该开口求他吗?
“再摸一下这里,可以吗?”莉莉不太确定地说。
库什只是笑了笑。
莉莉内心懊恼她不应该说这么犹豫,应该更热情放荡一点。不,她每次开口都显得很蠢,还是不要说话了比较好。
库什把手指慢慢伸入她的穴口。这里急迫地咬合起来,入口处的软肉紧紧箍住外物。
“太湿了,莉莉……如此渴望。”
他俯身抱住了她,低头嗅了嗅她的脖颈,手指插得更紧一些。莉莉焦躁又不安,用匕首抵了抵他的胸口。
“这是阻止,还是催促?”库什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看着匕首道。
“不要碰脖子。”莉莉坚持道。
库什又亲了一下她的锁骨:“那这里呢?”
莉莉脸红得更厉害了。
库什继续往下,隔着内衣咬了咬她挺立的乳头:“还有这里呢?”
莉莉红着脸摇头:“不能咬。”
库什又伸入一根手指,抚摸她体内细嫩的肉褶,拇指按在她的阴蒂上揉搓。他低柔地哄道:“莉莉,你的身体很迷人。如果哪里都不能碰,就太遗憾了。”
莉莉还是犹豫。
“之前坦诚又热情的样子都去哪里了……”库什叹了声气,巧妙地用手指抚弄着她身体里的敏感点,让她气喘吁吁,忍不住抬起腰扭动。
“不情不愿,又忍不住。”库什轻轻地责怪道。
莉莉也觉得自己有点讨厌。
明明能感觉到欲望,内心也强烈地渴望着满足,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库什会对她失望吗?
她现在的表现肯定比春分时差多了。
库什和塔莎夫人一样,从来不因为她是平民而区别对待。他是唯一一个喜欢夸奖她,也愿意在她身上花时间的人。
莉莉不想让他失望。
“我没有不情愿。”莉莉说着,鼓起勇气亲了亲他的唇角,“没有不情愿。”
库什立即后撤,躲开了她的吻。
莉莉尴尬又不安,脸上布满羞愧的红晕。
“我不接吻,莉莉。”不过库什马上解释道,“为了……避开獠牙的位置。”
莉莉连忙点头。
库什确实从来没有跟她接过吻。
他说过她的气味好闻,所以应该不是嫌弃她的口水吧?
“别想太多了。”库什打断了她疯狂发散的思维,“我只是怕牙齿划伤你。”
他的手指在甬道内抽送了一下,感觉她紧张得过分,所有不安都直观地反映到身体上。他把手指往里插的时候,她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绞得更紧了。
单纯阅读身体语言,她绝对是不情愿的,她身体里的每一寸软肉都在抗拒。
这样一来,她故作镇定、尝试讨好他的样子就显得更可口了。
库什又加了一根手指,强行撑开紧箍的入口,然后慢慢在她身体里搅动。他听见莉莉“嘶嘶”吸气的声音,也看见了她微皱的眉头。
他靠近一些,声音低沉沙哑:“你想要接吻吗,莉莉?”
莉莉连忙摇头:“不、不用。保持安全状态吧。”
库什漆黑的双眼凝视了她一会儿,最后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莉莉发出柔软的叹气声,感觉自己被当成孩子对待了。
“我可以从别的方面满足你……”库什低声在她耳边道,拇指慢慢绕着挺立的阴蒂转圈,“想要这个吗?”
莉莉点点头。
被他摩擦着的地方像着了火似的烫,泵血的勃动感让她浑身酥麻,从头到脚都是热乎乎的。
库什跪坐在她的腿间,用枕头垫起了她的腰。她的双腿大开着,在吸血鬼深沉的目光中暴露无遗。
“真漂亮啊……莉莉。”库什称赞道。
他从穴口抽出沾满湿滑淫液的手指,然后顺着唇瓣之间的缝隙,慢慢涂抹过去。阴唇饱满又滑润,抹了淫水变得微微发亮,红嫩鲜艳,十分诱人。
“来,自己用手指分开这里。”库什循循善诱,牵着她的手,引导她将阴唇往两边扯开,暴露出更多可口的地方。
莉莉羞怯得不敢说话。
她感觉库什的目光像是有实质性的,正在她的肉缝之间来回抚弄。她用手指按着阴唇,等待他继续。
“这里都肿起来了。”库什用指尖推了推她挺立的嫩芽,“感觉很舒服吗?”
莉莉又点点头。
“舒、舒服的……”
她声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因为库什正在来回拨弄这颗肉粒,时不时用手指轻弹。它肿得越发厉害,沾满淫水,颜色深红,和库什苍白的肤色形成淫靡的对比。
快感浪潮不停冲刷着莉莉的身体,让她忍不住发出呻吟。她很快克制住,叫得小声点,免得听起来尖锐刺耳。
库什宽慰道:“想叫就叫出来吧。”
莉莉摇着头,腿不由自主地夹紧,想回避过分的刺激。但是库什的手很稳,始终保持着轻快的频率,在阴蒂上刮弄。这个小小的肉珠被他捏在手指之间,从上往下,完整又彻底地抚摸着,一个又一个来回。
当他用指甲轻轻掐住阴蒂底部时,莉莉尖叫着高潮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痉挛,全身都紧绷着、颤抖着。
库什将冷冰冰的性器抵在她的穴口,慢慢插了进去。
高潮中抽搐的甬道完美容纳了他粗长的阴茎。他趁着莉莉的紧张感还没恢复,快速抵入深处,阴茎头顶住了蠕动的宫颈口嫩肉。
莉莉感觉体内有种惊人的酸胀感,她颤抖得更厉害了,连牙根都在发酸,甚至控制不住流口水。
库什从容不迫地顶着她脆弱的宫口,慢慢研磨着细腻的鳞状肉褶。莉莉叫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喊“不行了”,眼睛和脸颊都是通红的,泛着泪水和汗湿的光泽。
她还没从高潮中恢复的身体,紧紧压迫体内硬直的肉柱,感觉更加强烈。上次高潮还没结束,很快又高潮了一次。
“莉莉,我喜欢你这个表情。”
库什开始抽送,时不时低下头,轻嗅她的侧颈。但是和春分时不同,他表现得非常克制,没有尝试咬她。
“贪婪,渴望,完全陶醉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他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脖子,像吸血时那样轻轻吸吮着跳动的动脉。
随着身下越来越激烈的抽送,莉莉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听见了库什深沉的喘息声,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将匕首抵在他的颈后。
“别怕。”库什的手指伸进她长发之中,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不会伤害你的……”
莉莉点点头,紧握着手里的匕首。
她被顶撞得一颤一颤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时间略久,又开始变得沙哑。
库什耳朵发痒,低头咬了口她颈部的皮肤:“我能射在里面吗?不会有怀孕的危险……只是有点冷。”
“嗯……射进去吧。”莉莉答应了。
库什拥抱着她,一边梳理她散乱的头发,一边用力撞进狭窄的宫颈口,抵着里面蠕动的小孔射出来。
射精强烈又迅速,大量浊液被灌进子宫里,让她小腹微涨。库什仍保持镇定,还能时不时安抚她:“没有不舒服吧?”
莉莉摇头:“很舒服。”
“那就好……”库什慢慢拔出了软化的器官,替她擦干净穴口,久久凝视着慢慢渗出白浊的红嫩肉穴,“你觉得舒服的话,我们可以继续。”
莉莉累得刚想闭眼,听见这话马上又睁开了:“不,您不用管我!如果一直……在床上……这个假期就浪费了。”
库什忍不住笑起来,又掩唇咳嗽一声:“莉莉,这是最不浪费时间的事情了。”
179.破灭2334字
179.破灭
莉莉想回去。
上床的时候还挺快乐的,但是回过神来,又非常害怕。
如果被咬了怎么办?
下学期该怎么跟库什相处?
这已经不是春分那种“意外”情况了。库什似乎很喜欢她,她也给了正向的回应。这肯定不符合学院管理条例。
会不会被凯洛发现,又引起他跟库什的新一轮争执?莉莉还没做好被他骂“妓女”的心理准备。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呆下去了。
莉莉跟库什道别,库什却总是有理由将她留下。
比如,有一道好菜还没尝过、水族馆还没看、雪太大了不安全……或者是直接哄着她上床。
他在床上温柔体贴,技巧高超,身体条件也远比人类要好,总是能轻易让她耗尽力气,最后根本没空提离开的事情。
到后来,莉莉甚至想偷偷溜走。
可是外面积雪深厚,她又不认识路,也没办法自己离开。
在一顿丰盛的晚餐后,莉莉终于郑重提出:“我要回去了。”
这次,不管库什说什么理由,她一律不听。
最后,库什在餐桌边说:“不用担心夏令营或者学分,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莉莉推辞道:“我还是回去吧。”
库什略微沉默。
“你有什么要忙的吗?”
“没有。”莉莉摇头,“我只是想回去了。”
库什再度陷入沉默。
莉莉知道他不会强迫自己,于是开玩笑道:“您不会把我关起来吧?”
库什凝视她的样子让她很不安。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点干涩,心跳也紧张得加快。
“我明天早上走吧。如果很麻烦,也不用送我。指个路就好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点。
库什没有说什么,很绅士地起身送她回卧室。
关门前,莉莉觉得不安,于是又强调了一遍:“多谢您的款待。但是不管怎样,我明天都要走了。”
库什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轻声说:“嗯,先去睡吧。晚安,莉莉。”
见他没有再坚持,莉莉也松了口气,关上卧室门,开始收拾行李。
不久后,她听见外面发出疑似链条的声音。
她有点惊讶地走过去,想打开门看看,却发现卧室门纹丝不动。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试着撞了撞门。每撞一下,都能听见外面铁锁碰撞的脆响。
莉莉再度转了下门锁:“外面有人吗?请帮忙开开门。”
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莉莉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佣人以为她已经离开,于是把客房卧室锁上了?
她脑子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库什把她锁起来了,毕竟他也是强行把她带到这里的。
但是这个结论被她自己否认了。
库什根本没必要把她关在卧室里。
红橡木堡外面冰天雪地,她又跑不掉。
莉莉看了看时间,喊了半天也喊不来人,只能明天早上再想想办法。
她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耳边没有钢琴声,也没有热气腾腾的早餐。
她洗漱好,提上行李箱,准备出去。
她拧了一下卧室门,没拧开,这才想到门被锁了。
“有人吗?我被关在里面了!”
她叫了半天都没人来。
到了中午,莉莉饿得不行。
有人从门下的方洞里递进来一个餐盘。
莉莉这才发现门下面有个挡板,入口只能伸进去一条腿,是专门留给猫咪通过的地方。
考虑到这座建筑的古老程度,它一定有漫长的养猫历史。
“请把门打开,让我出去!”莉莉对送餐的人喊道。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
莉莉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外面听吧?放我出去!”
依然没有人回应。
她大喊大叫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库什的声音,他对仆人说:“好了,你先去忙别的吧。不用管她。”
“但是,伯爵大人……”
“猫又不见了,带人找找。”库什吩咐道,“当心别被抓,也别弄伤它。那小家伙的性子真是恶劣至极。”
库什隐隐叹了口气,并无不悦,反倒有些容忍。
莉莉站在门里,只觉得手脚冰冷。
她听出来了。
是库什授意的,把她关在这里。
“莉莉……”库什的声音离门非常近。
莉莉不敢相信地后退一步。
“把门打开!”
“……如果你像平时一样迟钝就好了。”库什轻叹,有些惋惜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凯洛的事情上这么敏锐。”
凯洛?
什么意思?
“放我出去。”莉莉咬着牙,手也攥紧了,“老师,我只是想回夏令营……这件事跟凯洛没有任何关系。”
“恰恰相反,莉莉。”
库什的声音和往日一样,沉缓平静,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
“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是与凯洛有关的。我去学院教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或者说,他的研究。”
“永生的研究?”
莉莉更加不能理解了。
库什要这个干什么?
他已经永生了。
她一直以为库什是为复仇而来。
他在春分暗示过,有个吸血鬼被凯洛杀了,用的符文和她用的一模一样。
“不,莉莉。你还是太……”
库什顿了顿,莉莉猜他想说“愚蠢”,但是侮辱的话被他礼貌地隐去了。
“那不仅仅是‘永生’的研究,也是‘复活’的研究。”
莉莉脑子里的乱麻好像突然顺了一点。
没错。
不灭之王不仅仅是“永生”的,他还曾从死亡中复活。
凯洛如果成功重现术士们的成果,应该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你要复活谁?”莉莉问完,自己就有了答案,“被凯洛杀死的那个吸血鬼?”
好吧,跟她想的也没差。
“是的,是个吸血鬼。”库什低声道,“我跟你讲过她的事情……”
莉莉还没来得及回忆,就听见脚下“喵”的一声。那只白猫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冲她呲牙,尖声大叫。
门上传来锁链的声音。
库什飞快地开锁,冲进来抓住了猫。
“太调皮了。”他轻轻地训斥,语气很温和,“原来你藏在这儿,我一整个上午都在到处找你。”
莉莉感觉脑子里有一声惊雷炸响。
女性吸血鬼。
库什跟她讲过的。
那就只能是“血腥玛丽”吧。
凯洛被库什曝光了神庙往事后,也威胁似的说过一次“血腥玛丽”。
他说她在史书上“有迹可循”。也就是说,库什第一次提起血腥玛丽,根本不是在讲恐怖故事。
那些都是真的。
莉莉努力回忆他当时的话,发现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注意到的事情。
库什是这么说的
传说有一位残忍邪恶的伯爵夫人。
“一位伯爵夫人”。
血腥玛丽是“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
天哪。
莉莉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了。
连大脑都陷入冻结,只有这几个词在不停回响。
血腥玛丽,伯爵夫人。
库什把猫提起来,有几分无可奈何:“一旦我接近别的女性,就开始乱咬人。你像你的女主人一样善妒,不是吗?”
他又叹气。
“走吧,我带你回她的棺材那儿。”
玛丽夫人,是库什的妻子。
180.非我3450字
180.非我
库什带着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
莉莉低头看着小小的猫门,一直在想。
凯洛究竟花了多长时间,被欺骗过多少次,才最终坚信所有夸赞他的话,都只是虚伪的“油嘴滑舌”呢?
她要花多久,才能像他一样认清这点?
她打从心底里,想要相信库什那些话。什么,她聪明又可爱,她对他来说很特别,她的气味很好这些所有的话。
这让她相信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也有好的一面,也可以抬起头来生活。
她觉得世界不至于这样残酷,连一个能对她友善的人都没有。
但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的。
就是会有一些人,从始至终都不被偏爱,不被选择,甚至不被看见。
这样的人很多。
她们默默生活着,也没什么长处。都和她一样,淹没在了宏伟浩瀚的故事里,连注脚都算不上。
库什和玛丽夫人大概也是一段跌宕起伏、血腥凄美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跟她毫无关系。
莉莉坐在床上,很久很久,一点也没有动过。
她不饿了。也不焦虑。
之前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比如库什反复暗示她凯洛是邪恶的。
他希望她能自己发现这点,然后主动跟他走到一个阵营。但莉莉完全不想跟他们沾边。
库什一直在试探凯洛的态度,从而确认她对凯洛的重要性。
不知道他如何得出的结论总之现在他认为她是可靠的把柄,能通过挟持她,让凯洛交出研究成果。
这在莉莉看来简直像是做梦。
就算凯洛真的爱上她,也不可能为此屈从。更别提他没准在生物学上发生过什么变异,导致根本没有“爱”的能力。
晚上,库什来了。
莉莉只看见一角形似蝙蝠的黑影,落地之后,蝠翼化作黑色长袍,库什出现原地。
他银发披散,眼睛漆黑,淡然扫了一眼地上纹丝不动的餐盘。
“你打算绝食吗?”
“我不饿。”
莉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她无法直视库什,只能盯着华丽的手织地毯。
库什叹了口气,朝她走来:“莉莉,我不想伤害你……你只需要在这儿呆过一个假期,等凯洛交‘赎金’就行。”
莉莉往后缩了缩。
他很高大,影子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死死笼罩着她,让她胸口沉闷,恐惧极了。
“你想吃点什么?”库什在一步之外站定,“如果不合口味,我可以让厨房重新做。”
莉莉又摇了摇头。
“莉莉……”
库什听起来非常无奈。
如果不是莉莉坚持要离开,他根本不需要采取强硬措施。
他打算带莉莉玩一玩,看看风景。然后设法让凯洛知道,莉莉在他手里,要他交出“赎金”。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危险的交锋。
但是对莉莉来说,只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假日。
她根本不必知道背后那些事情。
本该如此的。
可莉莉似乎有种奇怪的,让他无法理解的“直觉”。
她从一开始就不情愿来。
被他强行带来后,立即又想离开。
她对那些美味佳肴、奇珍异宝、壮美绝景都不感兴趣,每天要问他几十次,“我能不能回去”。
库什实在没有办法。
他甚至想在滑雪的时候制造一点小事故,让她在床上躺半个月。
但莉莉根本不出门。
连发生意外的机会都没有。
昨天晚上,她坚决地提出要回去之后,库什只能选择下下之策把她关起来。
他很担心莉莉会自己逃出去。
她没有来过这么冷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在雪地里辨别方向、保持温暖。如果自行离开古堡,肯定要出事。
“你想听我解释吗?”库什无奈地问。
莉莉摇头。
这都是“别人”的故事,跟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不想知道。
“好吧。”库什拿走了地上的餐盘,出门前对她道,“我会让厨房再做一份晚餐。如果你不吃,他们就必须每小时重做一次,直到你满意为止。”
莉莉恼火地盯着门。
库什很清楚怎么拿捏她。
平时看他轻易压制凯洛的样子,她觉得很爽快。但是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又憋屈极了。她甚至不如凯洛,凯洛会朝别人发火,她只知道生自己的闷气。
很快,热乎的食物又送来了。
莉莉只能把它吃掉,然后把空盘子从猫门送出去。
她觉得自己像个囚犯。
不……她本来就是囚犯。
第二天清早,库什又来了,带着几本跟红橡木堡有关的历史书。
“想出去走走吗,莉莉?”库什问她,见她摇头,他就放下了手里的书,“我猜也是……外面太冷了。我给你读一会儿书吧。”
莉莉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想一个人呆着。”
库什长长地叹气:“莉莉,我真的不想看见情况变成这样。”
莉莉忍不住吼道:“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说谎!”
“我理解你的愤怒。”库什只是平静地翻开手里的书,“但我没有说谎。”
“你……”莉莉知道他没说过自己是“单身”,“你太虚伪了!”
库什手中传来沙沙的翻书声:“我只是喜欢将一部分信息保留给聪明人听。”
莉莉哑口无言。
她终于知道凯洛跟他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另一件事情以防你没有理解到,又责怪我说谎……我还是先告诉你吧。”
库什声调毫无起伏,和平时上课一样。
“对我来说,永生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每过几十年要假装死亡,再以伯爵子嗣的身份出现。”
“而是每过几十年就要娶一位新的伯爵夫人。”
莉莉感觉有一道霹雳打在头上。
她确实没理解到这点。
真是太愚蠢了!
贵族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必须先有妻子,再有合法继承人。
库什每几十年换一次身份。
这就意味着他每过几十年要有一位新的伯爵夫人,来让“继承人”这件事变得合理。
他活了几千年。
他可能有过……几百个妻子,几百次合法的、被神庙祝福的婚姻。
莉莉真的要晕过去了。
怪物们给她的震撼一次比一次更大,早晚有一天她会因此崩溃。
“恰巧,我有一位非常善妒的吸血鬼伴侣,无法容忍我接近其他任何女性。这就导致了领地上频发的失踪事件。”
库什长叹道。
“当然……她的残忍嗜血才是主要问题。”
莉莉真的无法理解。
她一直觉得库什是个好人,一个正派的人。为什么他会容忍吸血鬼在他的领地上肆意杀戮呢?
这太可怕了。
“有的时候,你没法选择你爱上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库什若有所指地说道,他很清楚莉莉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玛丽亚非常非常的……恶劣。和她的猫一样,残忍、暴戾、性情无常,但是也很迷人。我想我和你有点像,莉莉。我们都会被这样致命的危险吸引。”
玛丽亚。
莉莉在心里默念。
这就是那位伯爵夫人的名字啊。
库什放下书,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协助术士们在橡木林附近大肆杀戮异族,把它们的尸体挂在橡木上。吸血蝙蝠漫天飞舞逃窜,像乌云似的挡住天空。我被其中一只所伤。”
他回忆起久远的曾经。
那一定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不久后,我发现自己躺在马厩里醒来,满口都是腥臭的血,也不知道究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杀了谁。”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莉莉的心忍不住提起来。
库什微微垂着头,银发长长地洒下来,像月光,又像水银。
“我改了食谱,躲避阳光,头发开始慢慢变白。玛丽亚,我的未婚妻,是第一个觉察到不对劲的人……我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很害怕。”
“我告诉她可以取消婚约,但是她坚持跟我在一起。那时候的我又重新对未来燃起希望……但好景不长。”
莉莉不想听这些的。
可是一旦听进去一小段,就想知道后续。
“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库什侧头看了看她,微笑道:“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莉莉马上转过头去看窗帘。
库什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莉莉措手不及,被他紧紧抱入怀中。
“莉莉,我是不老不死的。”他低声说。
莉莉挣扎了一下,发现他没有亲密的举止,只是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冷冰冰的,像一个死寂的黑洞。
“但我的爱人并不是。”
库什说话很少带情绪,但是这一次莉莉感觉得到,他深深的悔恨与不安。
“她会从少女变成女人,再慢慢老去。玛丽亚意识到这点后,非常恐惧。她开始迷信一些‘偏方’,比如用少女鲜血沐浴,借此让自己青春永驻。”
莉莉从他怀里挣扎开。
库什牢牢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黑曜石似的眼睛闪烁着:“我不忍见她绝望疯狂的样子,又担心她伤害更多的人,于是做了一件让我悔恨终身的事情……”
莉莉心下战栗。
“你把她转化成了吸血鬼?”
库什沉默着点头,黑眼睛深沉而死寂。
“这是我的错。我把这永生的诅咒分享给了她,让她承受不死的折磨。”
“凯洛其实做了一件好事。他循着少女失踪事件来狩猎异族,在城堡附近设下诱饵,骗玛丽亚饮下诱饵的血……将她杀死。”
莉莉听完,久久说不出话。
不管玛丽亚是怎样的人,库什都跟她在一起几千年之久,这是难以磨灭的深厚感情。
莉莉心想,他屈尊教书也好,冒险接近术士也好,耐着性子哄骗她这样一无是处的平民女孩、尝试获取她的信任也好,都是为了复活玛丽亚。
不管玛丽亚是多么的恶劣,多么的残忍,多么的嗜血。
他都要复活她。
莉莉突然发现自己更加可悲了。
因为的确有一些不怎么完美的人,也是被坚定地选择,被毋庸置疑地爱着的。
‘像这样的坏女人也有人爱着。所以并不是我不够好,才没有人爱的。’
莉莉想道。
‘因为我是我自己,所以才没有人爱。跟好啊坏啊,美啊丑啊,穷啊富啊,都没有关系。’
世界上某个角落里,
一定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没什么长处,还有点懦弱自卑的小孤女,被人好好地珍爱着。
不是她罢了。
不是她罢了。
不是她罢了。
181.穿刺(吸血鬼)4192字
181.穿刺(吸血鬼)
【注意:本章含有一定的身体虐待、血腥暴力内容,请对疼痛敏感的读者注意回避。】
风雪呼啸声越来越大。
库什缓慢叙述的声音很催眠。
可能是夜晚太深冷,也可能是他太久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过心事,他真的讲了很久很久。
莉莉也安静地听了很久,他和玛丽亚漫长的故事,还有他充满痛苦与折磨的永生。
那个完美的贵族形象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纹,隐约露出下面沧桑疲倦的灵魂。
“我不想报复凯洛,更不想故意伤害你,莉莉……我只是需要复活她。仅此而已。”
库什声音有些沙哑,定定地望着她。
莉莉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如果她知道复活一个人的方法,库什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拷问出来。
问题是这东西在凯洛手里。
他不可能受人挟制,自愿交出研究成果。
“我……”莉莉刚刚开口,就被库什低头吻住了。
她惊恐地后退,推开了他。
“你想要亲吻也可以。”他平静地舔过唇角,“想要侍奉也可以,想要财宝也可以。任何报酬,只要我能拿出来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配合。”
莉莉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别再看见他了。
“凯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很快,他会派猫头鹰来,确认你的情况。”库什缓缓道,“我需要你表现得……更楚楚可怜一点。”
莉莉很讨厌凯洛没错。
但是她也很讨厌这样被利用。
“好吧。我会求他的。”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低头看着地毯,突然下巴一痛,被库什掐着抬起头来。
“你不会。”库什充满洞悉力的黑眼睛盯着她看,让她忍不住畏缩,“你打算说什么……你在这儿没有危险?我不会伤害你?千万不要复活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吸血鬼?”
他太了解莉莉了。
她很善良,不可能配合这种事。
这就是一开始他不能说明真相的原因。
只是他也没想到,莉莉那种奇怪的直觉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么失控的地步在计划中,莉莉只要安安稳稳地度假就行。
她不需要被关起来。
因为有大雪的天然封锁,就算她想回营地也做不到,只能遗憾地在城堡玩耍半个月。
他也不需要莉莉“伪装”什么。
只要让凯洛看见莉莉在城堡里跟他愉快亲热,他就会开始着急上火了。
但是现在库什必须监禁她,防止她冒失地跑进雪里送死。她也许会为了避免被利用,做出这种危险选择。
等猫头鹰来了,她也不可能配合表演,当一个楚楚可怜、亟待解救的人质。
每一步在走向库什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
“该拿你怎么办呢,莉莉……”
他深深叹气,起身离开了卧室。
莉莉这才放松下来,翻找着自己的行李,试图想想逃跑的办法。
可是没几分钟,库什又回来了。
莉莉紧张地合上行李箱,坐回床边,假装要去睡觉。
库什带着个黑色手提箱,跟小提琴盒子差不多大,外表看起来低调奢华。
“去躺下,莉莉。”
莉莉僵坐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应该不会再跟她上床吧……
如果之前只是为了引诱、哄骗她,那现在是为什么呢?
库什打开箱子。
里面铺着华贵的黑丝绒,上面陈列着几件金银首饰。这些戒指、项链的精巧程度堪比繁花仙境。古老贵族的底蕴都如此深厚。
“别害怕,都消过毒了。”库什拿起一枚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它是纯银的,上面有一颗闪耀的钻石。
“……什么?”莉莉看着大钻石问。
什么“都消过毒”了?
“这些。”库什指了指箱子,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很明显试图安抚她,“莉莉,别担心,不会很严重的。只是一点小伤口。”
什么“不会很严重”?
他到底在讲什么?
莉莉很快就没空想了。
库什把她按倒在床上,脱下她的衣服。她挣扎起来,抬腿踢他,愤怒道:“不要碰我!”
库什用膝盖压住了她乱动的腿,顺手从箱子里摸到一副银手铐,把她的手腕和床柱拴在一起。
“莉莉,别乱动,会受伤的。”库什声音依然很平静,一只手牢牢压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对不起……我保证以最快速度完成,不会让你痛很久的。”
“你在说什么!?”莉莉尖声道,用力抽了一下手腕,床柱上的纱幔被拽得低垂,“放开我!”
库什从箱子里取了一个手掌大小、长得像打火机的东西。“打火机”上面有一根细长的针,非常锋利。
针尖闪烁的寒芒让莉莉浑身起鸡皮疙瘩。
库什在莉莉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把这件器具压在她的乳头上,“咔擦”地钉了一下。长针横穿过乳头根部,在脆弱的肉体上留下贯穿的孔洞。
一瞬间的刺痛让莉莉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疯了似的挣扎,整个床幔都被她撕扯下来,层层叠叠地盖在两个人身上。
库什把床幔甩开,一只手牢牢按住她,另一只手从黑箱子里摸出一枚戒指。
莉莉反应过来,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戒指、项链之类的装饰。
这些应该是乳环和配套的链条。
“莉莉,别再动了,会划……”
库什被她用头撞了一下。他抬起压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脖子,试图让她镇静。
莉莉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波莱尔手下的濒死回忆正在翻涌。
库什看见她脸色煞白,恐惧地看着他,然后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勉强用另一只手覆住她的胸部,紧紧捏着挺立的、流着血的乳头,把乳环从针孔中穿进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仆人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麻烦。莉莉的尖叫太大,无法被人忽视。
库什花了一小会儿平复语气,告诉仆人没什么事,别管了。
“放开我!我会去求凯洛的,不要再用那个针了……”莉莉哭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库什又拿起了穿孔器,按着她的另一边乳头,快速用针横穿。
她惨烈的嚎哭声把窗台上的雪都震得簌簌下落。
库什试图在脑内屏蔽这个声音,但是就算没有声音,也有甜美的血腥气。它混合了微妙的乳香,正在猛烈冲击着他嗜血的本能。
太危险了。
他不应该亲自做这件事。
最近几天相处下来,他都没产生过咬她的冲动,这让他放松警惕。
他意志坚定,通常都能控制自己的本能,几千年来如此。但是之前他也没经历过春分,不确定它有什么后遗症。
现在,莉莉的血闻起来太好了,和春分时一样好。
他感觉自己身处悬崖边缘。
每一秒,血腥味都在折磨他,让他的牙齿发痒。已经不能再磨蹭了,他必须尽快完成这个。
库什紧紧皱着眉头,将另一枚镶嵌着钻石的乳环抵上去,慢慢从流着血的小孔里穿过:“别怕……等猫头鹰检查结束,我会立即把它摘下来,伤口非常小,过几天就能恢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莉莉叫得嗓子都嘶哑了,不停哀求他放过自己。库什看见床柱上布满了抓痕,暗红色的油漆嵌进了她的指甲里。
他真的应该在食物里下点药,而不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做这个。
“还有最后一个,很快就好。”他摸了摸莉莉的脸颊,试图安抚她。
但是她惊恐地侧过头,用力咬了他一口。
库什立即抽走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从黑箱子里抽了一块酒精棉片,擦拭她的牙齿。
库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有个浅浅的牙印,没有伤口。吸血鬼皮肤坚韧,一般不会被咬出伤口。还是要更小心一点。
莉莉觉得被掰开嘴巴太屈辱了,又忍不住咬了他伸进来的手指。
“你也想变成吸血鬼吗?”库什声音抬高,严厉地警告道,“松口!”
他有种天然的上位者威严,只是平时都温和地收敛起来。
现在被他吼一句,莉莉哭得更凄厉了,她慢慢松开了牙齿,非常不甘心,眼睛愤恨地瞪着他。
库什抽出手指时,指尖摸到了她柔软温暖的舌头。
湿漉漉的,滑溜溜的。
他突然感觉到热量往腹股沟蔓延,嗜血的饥渴与堕落的欲望彼此助长,一发不可收拾。
“莉莉……”他清了清嗓子,缓和语气,“等会儿就帮你取下来,别害怕。”
莉莉仍用泪眼瞪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分开腿。”库什不敢再看她的脸。
她哭起来很孩子气。对他这样漫长的生命而言,她太年轻,太罪恶了。像一颗酸涩多汁的青苹果。
“……什么?”莉莉的脸色苍白,咬着牙问。
“分开腿,还有最后一个。”
库什说完又有些不忍。
他想着要不然还是算了,少穿一个也没关系。
“什么东西……”莉莉害怕地问,“是唇环吗?”
“不是的……”
库什看了看她的耳朵,也没有打过耳洞的痕迹,跟她肯定解释不清楚这些。
他的手停在她裤腰上,久久没有再动。
还是算了吧。
莉莉表情空白了几秒,突然想明白这个东西是要刺穿阴蒂,像耳环一样挂在上面。
她惊恐中爆发了很大的力气,猛地从库什身下挣扎开,但是因为手腕被拷在床柱上,失去平衡摔下了床。
她绕着床柱尽可能躲远。
库什看见血从她的乳头上,慢慢顺着圆润的胸部轮廓流下来,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晕。
两个纯银的环,和它们之间细细的链条,都随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而微微摇晃,发出很轻微的,像挠痒痒似的声响。光泽灿烂又纯净,只是被血渍衬托得有些淫靡。
莉莉注意到吸血鬼凝视的目光,连忙侧着身子试图隐藏。
血滴顺势歪斜,流到肚脐旁边,在精巧的凹陷里积聚成小小的一汪。
库什的目光一直跟着血痕,在她身上蜿蜒缠绕,最后停留在了肚脐上。
房间里突然很安静。
莉莉像害怕惊动野兽的小动物,哭声越来越小,也不敢说话。
库什慢慢走向她,抓住她的手,抬高,压在床柱上。她只能踮起脚,腰腹伸展,暴露无遗。
他弯下腰,舔了舔她的肚脐。
血液带着铁锈味,腥甜可人,但是太少了,完全不解渴。
他的喉结微微蠕动,顺着这点淡淡的血痕来回舔舐,直到她的皮肤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红色。
莉莉低头看见了他的獠牙,暧昧地蹭在她皮肤上,随时准备穿透。
库什在她的胸部附近仔细地嗅。
穿刺孔很小,只是因为莉莉挣扎得太厉害了,才会流这么多血。把环打上之后,血变少了一点,香味若有若无。
他的喉咙非常干涩。
“莉莉……”
他很清楚,现在应该松开她,让她回去躺着休息。
她刚刚肯定被吓惨了。
他贴上她的胸部,能听见非常激烈的心跳。这个器官正在活跃地泵出美味的血,流遍她全身,从微小的伤口里渗出一点点甘露。
太渴了。
渴到喉咙像被刀子划过一样疼痛。
理智之外的本能强行驱动着他。
库什张口含住了莉莉渗着血的乳头,轻轻吸吮着。乳香,血液的甘香,还有她紧张恐惧的汗液全部混合在一起,冲刷着他敏锐的感官。
他发出一点喘息,越来越急促。
莉莉忍不住小声哭泣。
现在它听起来更像一种助兴的点缀。
库什伸手解开她的裤子,急迫地将食指插进干涩的穴口,不停搅动,沾上蜜液。他抽出手指尝了尝,满足地叹息道:“这样的美味……”
莉莉别扭地夹着腿,感觉穴口刺痛。
“莉莉……”库什的声音哑得听不清,比钢丝还紧绷,“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放开!不要碰我!”莉莉根本没心思回答这些破问题。
库什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是黑色,还是红色?”
莉莉恐惧地回答:“酒红色。”
“是吗……”库什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背,苦笑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用来抑制情绪的符文,在强烈的欲望冲击下正在慢慢失效。他能感觉到疯长的嗜血欲望,坚硬的勃起正顶在长袍下面,莉莉应该看不见。
明明不是春分。
库什又一次低下头,吸吮着她红润挺翘的乳头。
现在,莉莉手里什么也没有,没匕首,没符文石板。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危险到致命的事情,但是……
“太好了……”他慢慢说道,舌尖顶弄着精致的乳环,从小孔中间舔她的乳头。
他能感觉到心中异样的、扭曲的狂喜。
182.懦夫3118字
182.懦夫
莉莉觉得跟各种怪物睡已经够糟糕了。现在她发现一个更让她反胃的上床对象大龄已婚贵族男性。
每一个定语都让她浑身难受。
她感觉自己被他碰过的地方都要起疹子了。
库什在慢慢地舔舐她,一点点从她新鲜的伤口里汲取血液。她的乳头红肿生疼,每被银环触动一下,都牵动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全身颤抖。
“放开我!”
她拼命推阻着,库什紧紧咬住她的乳环,把乳头扯得肿痛难忍。
“我会好好配合当人质的……别、别这样了!啊!”
她发出尖叫,因为库什又咬了她一口,衔着红肿的乳头往后拉扯,让圆环在嘴唇之间滚动。
莉莉痛不欲生,匆忙抓住他的长发,想把他拉开。
库什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从箱子里取了一根金链条,把她乱动的手跟床柱绑在一起。
莉莉注意到他猩红的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渴望,缺乏血色的皮肤上沾着令人不安的鲜红,和之前看起来判若两人。
他的眉眼像雪一样清丽冰冷,不再压抑沉重,那种锋利的,颇有进攻性的美貌逐渐舒展。
他的舌尖一点点舔过森白的獠牙,又咽了咽口水。
莉莉心跳极快,像是突如其来被人从悬崖边推了一把,直接坠落。
獠牙刺穿了皮肤,咬在她微微隆起的胸部。库什拼命吸舔着这道伤口,如饥似渴地吞咽丝丝缕缕的血液。
莉莉痛得大声哭叫,双腿乱踢着,也不知道碰到哪个部位,让他轻哼了一声。
库什迅速用身体压制住她,把她挤在柱子上,胯部紧紧摩擦着她的小腹。
莉莉的背很痛,胸部很痛,手腕也因为挣扎而青青紫紫的。刚才在床上那番折磨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力气,现在被半吊在床柱上更是使不上劲。
她感觉到了磨在她肚子上的硕大硬块。
对吸血鬼来说,吸血的欲望和性欲总是息息相关的。
她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很快她的裤子就扯下了,库什非常迫切地把阴茎插了进去。她毫无准备地被捅到底,痛得把舌头都咬出了血。
库什迅速抬起头,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不要想自杀的事情。”
莉莉哭得说不出话,只能踢了踢他,不痛不痒。她感觉自己满脸都是泪水,狼狈极了,身上遍布着被他咬出来的小伤口,不停地流血。
库什擦了擦她的脸,阴茎慢慢退出来一点,再小幅度地抽送。他只坚持这个频率一小会儿,很快就没办法控制了。
他眼睛里能看见血红色。
欲望像海浪一般,推着他往前走,摧毁他多年来自以为是的控制力。
他用尽全力推入狭窄干涩的甬道,顶到子宫口也没停下,粗壮的龟头往上挺进宫颈。有种头皮发麻的快感席卷着他的全身,阴道内壁细腻又滚烫,因为不适而拼命挤压着他,好像急着要把他的精液榨取出来。
他爱极了这种感觉,开始反反复复地抵着宫口抽送。
他的确是没有对莉莉说过谎的。
他觉得莉莉很聪明。
她身上有某种令他着迷的特质。一些美好的,但是无法准确描述的东西。
她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她让他用于伪装的“教师”身份都变得更有意义了。短短一年内,他真的在每天教书、改作业。
他们班的历史成绩甚至很不错。
他为此有几分骄傲。
他开始想用漫长的生命尝试不同的职业,寻找“活着”的意义。而不是终年藏在冰封的古堡里,培养一个又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
但是,每次回首,玛丽亚的棺材都摆在那里。
安静地提醒着他,他只属于黑夜。
因为他是怪物。
他还会把人变成怪物。
他自私,胆小,渴望陪伴,害怕改变。
所以他才给予玛丽亚受诅咒的永生,让如此多的无辜者为之殉葬。
现在,他还要复活玛丽亚。
因为他依然和年轻时一样。
自私,胆小,渴望陪伴,害怕改变。
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变好。
他绝对不能失去共生了几千年之久的吸血鬼伴侣。
当库什从狂躁的血红色视线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莉莉已经放松了。
随着强暴她的时间变久,她逐渐没了力气挣扎,肌肉也不再紧绷。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分泌出湿漉漉的润滑液。阴道内软烂又黏腻,每插一下就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让他口渴极了。
库什四处寻找她流血的地方,仔仔细细地舔干净,直到伤口发白。
他想起她咬了舌头,又用力掰开她的嘴巴,手指伸进去摸索。伤口就在舌尖上,还渗着血。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这儿。
好极了。
又软又滑,香甜可口。
他闭上眼,嘴唇贴近,尝试着亲吻她。
他勾着她的舌头到自己口中,在缠绕中汲取点点滴滴的血腥味,混合着她的口水下咽。
比单纯的血更鲜甜,更美味,让他冰冷的身体都开始发烫,脸上也泛起鲜艳的血色。
他的舌头舔过她的上颚时,莉莉猛地从虚弱中爆发,用头狠狠撞了他一下。
库什略微退开,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她额头泛红,眼睛哭肿了,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渗血。
几天前,她还在床上羞怯地想亲他。
现在她看起来惊惧无比。
亲吻对她来说大概是“爱”的表达。
比其他所有的身体关系,都更亲密,更珍贵。
库什想起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低着头,轻碰她的嘴角,然后让唇瓣紧密贴合在一起。
莉莉马上咬了他一口。
库什把手伸进她齿间,摸了摸她的舌头,然后舔掉手指上的血。他挺腰更用力地顶弄她的小穴,囊袋把她的大腿打得通红,穴口的嫩肉被操得翻出来,又湿又肿。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莉莉死死瞪着他。不过她太虚弱了,语气没什么魄力,听起来只是很可怜。
“我没有对你说谎,莉莉。”库什沙哑道。
莉莉被粗壮的阴茎捅得身子直颤,说话也断断续续:“不、不是没说假话就……啊!不要……别碰这里……”
她想说,没说真话的是骗子。
有所隐瞒的是骗子。
模棱两可,态度含糊,言行不一的,肯定只能是骗子。
库什这么聪明,这么精通人性,却不愿意承认这点。
他明明就是个骗子。
“不要碰这里!!”莉莉又尖叫起来,只不过声音比之前小很多,也更嘶哑一点。
库什抚摸着她小巧的阴蒂,把它从薄皮下剥出来按揉。
莉莉边哭边喊他停下,被插进去仅仅是痛而已,被玩弄这里会感到舒服。现在,比起痛,她更害怕会舒服。
库什慢慢放缓了节奏,浅浅地插弄着她柔软的小穴。但是他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捏住她小小的阴蒂不停用指腹摩擦。它肿得像一颗粉红的果实,带着可爱的颤动。
莉莉死死咬住下唇,数着地毯上的方格让自己分心,就是不愿意高潮。
库什轻叹一声,将精液射进她体内,然后慢慢拔出来。从穴口抽离时,发出了轻轻的“啵”的一声,大量冰冷的浓精淋到她的腿上。
库什把流出来的精液涂抹到她最娇嫩的部分,继续抚弄这颗敏感的珠子。
莉莉脑子热得厉害,浑身战栗。
她想了很多事情让自己分心。
比如凯洛,比如神庙,比如玛丽夫人。
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坚持得最久的一次了。直到润滑逐渐消失,下面变得有点干涩,她依然咬着嘴唇不出声。
“莉莉……”库什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抵抗。”
莉莉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
银发微微遮过眼睛,像黑曜石一般的质感,仿佛能吞噬光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
可能是亲吻被她拒绝之后。因为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吸她的血了。
他的表情有点莫测。
那个遮盖情绪的符文一定在生效。
莉莉怒视着他,没有力气说话。
库什慢慢地揉着她的阴蒂,把指腹粗糙带茧的地方贴着它摩擦,动作很轻柔,尽可能安抚着其他地方的不适。
“不要再碰我了!”莉莉微弱地喊道,又奋力扭了一下腰,“骗子!”
“我”库什张口。
“你不仅是骗子,还是懦夫!甚至连说谎都不敢承认!”莉莉嘶哑地吼道。
库什的动作微顿,把手从她身上拿开,陷入了深重的沉默。
莉莉慢慢放松下来,垂着头缓了口气,眼睛疲倦地闭上。如果不是手腕被吊得太痛了,她现在就能睡过去。
她在昏沉中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她的大腿被坚决的力道分开,身下传来一阵可怕的刺痛。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睁眼看见库什用穿孔器贴着她的阴蒂,手指用力把它拧起来,银针直直地从底部鲜红的嫩肉下面刺过去。
血流到他的手上,他没有皱一下眉,也没有露出狂热的渴望。
他从黑箱子里挑选了一个最漂亮的纯金圆环,上面挂着会响的金色小铃铛。然后他小心捏着她脆弱的部位,慢慢把金环穿好。
外面又一次传来仆人的敲门声。
莉莉的惨叫声听起来像在杀人,招来注意是很正常的。
不过仆人没有问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而是向他报告道:“伯爵大人,外面有个小男孩,说要找您。”
183.议价2450字
183.议价
库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对仆人说:“让他来这里……不,让他去会客厅等一下。”
他动身把莉莉解开。她的身体直接滑落下来,被他伸手抱住。
他拿酒精棉片擦干净她的血,乳头相比之下似乎更好一点。碰到阴蒂的时候,她叫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她被强暴的时候就有点磨破皮,后来又被抚摸了很久,火辣辣的疼。
这个地方被穿刺是最痛的。
好像全身的神经都被这里牵动着,她每一寸肌肉都疼,连眼球深处都是疼的。腰根本直不起来,只能蜷缩着。她将手紧紧按着小腹,指甲用力抓出一道道血痕,从痛苦中分散一点注意力。
库什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又擦了擦她刚刚抓出来的痕迹。
他一直保持沉默。
莉莉只能听见自己凄厉的叫声。
她出了很多汗,床上到处是她留下的水渍,一片狼藉。
“伯爵大人,那个男孩声称有急事……”外面又响起仆人的声音。
“让他等!”库什沉声道。
他找了件裙子给莉莉穿上。它的剪裁很贴身,只要穿孔的地方被布料碰一下,莉莉就会发出嘶哑的哀鸣。
“……穿这个吧。”
最后,库什脱下了自己的长袍,将她裹住,从床上抱起来。双腿并拢的时候,莉莉的尖叫声能把人耳膜震穿。
库什立即把她放下来,伸手在她腿间调整小铃铛的位置,不让它被阴唇夹着。
他把莉莉带到了会客厅。
一路上,除了痛得不停吸气,她一个字也不说。
会客厅里。
棕色卷发的小男孩坐在桌子上,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双腿从桌边垂下。仆人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无理的举动。
库什让旁人退下。
“伯爵大人,这是术士提供的条款,请您查阅。”
男孩从桌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地,呈给他一封有暗红色火漆的信。
“是你。”库什认出了这个男孩。
莉莉也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小雀斑,柔软散乱的棕色卷发,有点傲气的笑容。
是消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鸺鹠。
莉莉还以为他已经被凯洛做成翡翠了。
“我可以查看……嗯,您的人质吗?”鸺鹠仰着头问道。
库什点头指向莉莉,然后拿出一个放大镜,查看信上的内容。
他应该不近视,也不老花。
莉莉猜测那个镜片和凯洛的眼镜是同种功能,专门用来查看符文密文,以防术士在条款上做手脚。
鸺鹠走到莉莉身边,伸手想牵她。
“抱歉,我们还在交涉阶段,请不要碰她。”库什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把男孩推开几米远,重重地撞在桌上。
鸺鹠趔趄着站稳,嘴里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远远地喊着:“莉莉,你还好吗?是不是完整的?术士说,如果你缺胳膊少腿,他就不要了,请伯爵大人自己留着吧。”
“我……”莉莉恐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库什,“我很好。”
她知道库什打算展示她身上那些“装饰”,以此激怒凯洛,逼迫他尽快达成协议。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离他更远些,低声恳请道:“不、不要给这孩子看……”
库什略微僵硬,视线慢慢从信封垂落到她身上。
他没有回答。
“条款很严谨……”库什缓缓道,“术士比我想象中更爽快。”
鸺鹠咯咯地笑起来。
“伯爵大人,‘永生’本身对我的主人而言,其实并没有这么重要。正如符文之于符文术士,只是手段,远非目的。”
莉莉记得库什也说过类似的话。
符文是手段,不是目的。
假如“永生”是手段,那凯洛的“目的”是什么?
“凡高远者,但求大道。”鸺鹠很活泼,叽叽喳喳地说,“您听过这句话吗?我觉得……”
“安静。”库什打住了他的念叨,继续检查条款的内容。
鸺鹠挑眉,目光又看向莉莉。
莉莉忍不住躲避视线。
她生怕被他发现不适。
凯洛说,如果她有残缺,就不要了。
莉莉拼命思考如果等下谈判破裂,她该怎么逃跑。
“我想补充一点内容。”库什结束了阅读,对鸺鹠道,“条款中写道,术士会将不灭之王复活与永生的方法分享与我……不仅仅是一纸‘方法’,我想直接要他的成果。”
鸺鹠无所谓地耸肩:“随便您怎么改,我只是个带话的。”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我得告诉您,所谓的‘研究成果’不是一粒吃了就能复活的药丸,而是一个非常高深、需要耗费海量资源的符文仪式。我觉得以术士的性格,不会帮您做这么麻烦的事儿。您还是提点更靠谱的要求吧。”
“这就是全部要求。”
库什动手在信上直接修改。
莉莉低头听着他们说话,突然肩膀一痛,被库什抓到前面来。他伸手解开了她的长袍扣子,稍微撩起来一点,展示出下面的精致链条。
鸺鹠看见她底下什么都没穿的时候,笑容立即消失了。
“嗯……您的家徽看起来很精致。”
他试图表现得随意一点。
不过库什敏锐地觉察到他的紧张。
他温和道:“这是用家族历代传承的珠宝打造的装饰。这些珠宝通常由女性继承人佩戴,而我的家族一直都没有女孩,也用不上,所以才拿来做了点小玩意儿。”
莉莉在心里暗骂,什么没有女性继承人,他的家族传承几千年就他一个人!
“即便无法与术士达成协议……我也可以收养一个女孩。”库什放下了袍子,重新遮掩住莉莉的身体,“总而言之很感谢他。”
他的语气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轻描淡写,有点带刺。
莉莉能想象到凯洛在这儿会被气成什么样。
不过这次她没办法幸灾乐祸了。
“顺便问一下,他现在的研究进展怎么样?”库什又问。
猫头鹰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掰着手指说:“符文设计部分大概完成了20.58%;材料收集更快一些,完成了71.12%。”
“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库什交还了信封。
“我会尽快带来回信。”鸺鹠变成猫头鹰,叼着信匆匆飞走了,临行前不忘说,“莉莉,好好保重。这地方太冷了,等你回来,可以抱着我一起在床上烤火。”
库什目送他飞走,关上了窗户。
莉莉偷偷地怒视着他。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库什怎么会提一个这么苛刻的要求?
他到底还想不想复活玛丽亚!?
凯洛答应分享方法,他竟然提出让凯洛完成仪式!那家伙根本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完成仪式对凯洛来说都很困难。那对库什来说,想独立完成就更不可能了。
他也只能要求凯洛来做这个。
莉莉意识到完全没机会脱身之后,感觉全身所有劲都松懈了。她被迟来的倦怠与痛苦笼罩,身子一点点滑落到地上。
库什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把那些东西拿下来!”莉莉冷冷地瞪着他。
库什低头看了她一眼,银发微微流下一些,落在她的下巴上,痒痒的。
“等凯洛回信再说。”
“真是个骗子!”莉莉虚弱又愤怒地喊道,“你明明说过的,等猫头鹰检查结束,就帮我摘下来!”
库什避开了她的眼神。
“……那是在你惹恼我之前。”
184.消失2135字
184.消失
得益于那个隐藏情绪的符文,库什从不流露任何情绪。
恐惧,愤怒,悔恨,痛苦。
全部都被空白面具取代。
他有时候会笑,连笑容也很空白。
莉莉见他躲开视线,忍不住道:“惹恼你?我只是说了真话!你就是个藏在一层层面具和谎言背后的懦夫!”
库什拉了一下她乳头上的环。
她痛苦地尖叫着,身子扭动,想从他身上翻下去。
库什到卧室门口把她放下来。
“去睡觉。”
莉莉脸色惨白,唯唯诺诺地点头说“好的”,然后扶着墙壁走回床边睡觉。她像一只被碾坏了触角的蜗牛,猛地缩进了壳里。
“莉莉……”
库什在门边站了很久,给她把灯关上。
“算了,睡吧。”
他约了医生来给她取那些装饰,至少会有麻醉剂。否则她的惨叫声能给这座古堡再增添十个鬼故事。
穿孔的地方不太好。
他当时有点出离愤怒,把针刺下去之后才意识到位置这么深。他还故意选了一个结构复杂的环。铃铛会一直卡在肉里,把她磨得痛不欲生。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愤怒。
因为他知道,莉莉是正确的。
他一直算不上勇敢。
他不敢独自度过漫长岁月,不敢向任何人暴露真实情绪。他害怕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发生任何改变即便死水之下已经开始腐烂变质。
只要玛丽亚回来就好了。
只要她回来,一切就会像过去几千年一样回到正轨。
他在学院只呆了一年多。
认识了莉莉、亚兰、奥狄斯……还有一大堆奇怪的学生、同事。所有在学院里遇见的人,不管他喜欢或者讨厌,在他漫长的生命中都只是过客。
一旦跟术士达成协议,他就会立即抛弃这份工作,回归古堡隐居。
最终这些事都会被时间磨平。
清早,猫头鹰带来了新的条款。
“一旦您把莉莉安全地送回学院,条款就会开始生效。根据条款,等仪式准备就绪,术士会为您复活玛丽夫人。”
库什认真检查条款,确保没有漏洞。
“关于仪式……”
“不用担心仪式的安全性。”猫头鹰像一个娴熟的推销员,“根据条款,术士会使用不灭之王当时用过的仪式。这是唯一经实践验证过的复活仪式。他尽可能与此保持一致,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明白了。”库什指着补充条款道,“如果仪式失败,人质将会承担必要的后果。”
“不,术士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猫头鹰毫不犹豫道。
“复活仪式失败会导致他违背条款,所有后果都由建立条款的他来承担。不过您完全不用担心仪式会失败,凯洛非常有天赋,没有在任何仪式上失败过。”
库什将信叠起来,给它加上另一枚火漆印泥。
“那就成交了。”
猫头鹰急切地接过信,想要展翅飞走。
“拂晓森林的狩猎不顺利吗?”
库什冷不丁地说。
猫头鹰转身,很轻松地笑道:“伯爵大人,狩猎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库什知道,如果术士现在能腾出手,肯定会亲自来接走莉莉。再不济也会让猫头鹰带她走。狩猎过程中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完全脱不开身,猫头鹰也必须立即投入战斗。
“希望他一切顺利。”库什平静道。
他是真心祝愿的。毕竟从现在开始,凯洛取得的任何成果都与他有关。
他看着条款沉思了很久。
凯洛答应得很干脆。
就像库什一直以来确信的对凯洛来说,莉莉非常重要。
有一个“莉莉”这样的弱点很致命。因为莉莉太弱小了,在凯洛的敌人们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库什觉得凯洛现在只是迷恋。
早晚有一天,他会从这些禁忌的纠缠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莉莉只是个脆弱的普通人,而且永远在拖他的后腿。
他最终会选择一个对他更有用的女人。
幸好现在他还很沉迷。
沉迷到能够进行这样不公的交易。
库什将信纸收好,仆人告诉他莉莉不吃早饭,托盘一直摆在入口没有动过。
“不用管。等她饿了,会自己去吃的。”库什吩咐厨房继续重做。
天色已经亮起来。
睡觉前,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眼莉莉,提醒她伤口不能碰水,上午会有医生来帮她处理。
他到门口的时候,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听见房间里的心跳声。
他的感官非常敏锐。
就算是一只老鼠从通风管里爬过去,他也能听见它的心跳。
但是现在房中很安静。
死寂。
他的指尖碰到门锁,微微迟疑,非常不希望看见里面有具尸体。
这会让条款失效。
因为凯洛要求他把莉莉安全地送回学院。
他推开门,房间是空的,莉莉消失不见了。
没有尸体。
心悸感稍微轻了一点。
“她是怎么逃跑的……你们有头绪吗?”库什面无表情地问旁边瑟瑟发抖的仆人。
……
仆人们在城堡里搜了一圈,一无所获。
门窗都完好无损,房间里只有莉莉一个人的气味。这座古堡受到古老符文的保护,就像凯洛住的那座建筑一样,能够驱逐不速之客。
库什一开始怀疑是凯洛干的。
但是很快又否认了如果术士有办法把莉莉带走,根本不会耐着性子谈条款。
他肯定不多说一句,直接带走莉莉然后炸了城堡。
那莉莉是自己跑出去的吗?
库什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钻猫洞?
就算她从房间里逃出来,也躲不开满城堡的人。
她现在会在哪里?
库什目光沉沉,看向窗外。
外面的世界仿佛由纯银打造。
雪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脚印可以在半小时内被掩埋,气味也会被凛冽寒风吹散。这让搜查变得更加困难。
这会让生存也变得很困难。
库什希望莉莉没有蠢到一个人走进冰雪之中。
他靠着窗,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春分结束时,莉莉也是这样独自走进了绵绵细雨里。浑身都是伤,又惊又怕。
那时候,库什远远看了一会儿,注视着她的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在雨中溶解。
如果他选择跟上去,应该不会有后面蜘蛛那些的事情。
但他永远不会跟上去。
他是永恒的怪物。
无法握住在风与雪之中飘散的瞬间,所以他从来不做这样可悲的尝试。
“去附近找找……她那副样子应该走不远。”他低声吩咐仆人们。
185.自我2925字
185.自我
莉莉的确没走多远。
库什与猫头鹰谈判的时候,她设法从城堡出来,钻进树林里,想顺着那天骑马经过的大路,返回她认识的地方。
但是雪太大了,走着走着她就发现,根本没有路。
周围都是长得完全一样的树。
路在一米多深的雪下面。
她的身体非常不适,冻得嘴唇发青,最后只能在接近天黑的时候,找了一个废弃小木屋里歇脚。
她心想,坚持上体育课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如果没好好锻炼,肯定不到半刻钟就累死在雪里了。
木屋很破旧。莉莉把头探出窗户,试图通过太阳分辨东西南北。
但是天色转阴,看不见太阳。
有一股暴雪来袭的预兆。
莉莉不安地环视屋子,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抵抗风雪。
她到处翻找能用的东西,指南针、热水袋,什么都行。离开古堡时,她没带行李箱,因为太沉了,背着那玩意儿没法在雪里走。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
等太阳出来,她还得继续走。
她坐在床边,把衣领扯开一点,检查胸上穿孔的地方。血痂和内衣糊在一起,动一下就疼得要命。好像已经没流血了。
她又解开裤子,检查了一下金环。
幸好她临走前垫了块卫生巾,血痂才没有跟内裤粘在一起。
她想转一下金环,找找它的开口在哪儿,自己又下不去手。
“你在这儿。”
库什的声音和风雪一起闯入。
莉莉连忙提上裤子,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库什穿着一袭厚重的黑袍,一步步走进来:“别露出这幅表情,莉莉。我在这里盘踞了几千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橡木林。你要是能顺利跑出去,才是令人惊讶。”
莉莉立即跑到窗边,靠着一张灰扑扑的桌子:“别过来。”
“你是怎么逃出房间的?”库什平静地问她。
当务之急是把她带回城堡。
不过,他还是更想知道答案。
“我训练了一只猫给我开门。”莉莉说。
“很好笑。”库什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淡而空洞,“那些猫是玛丽亚的亲信,它们只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闷死你。”
莉莉又往后退了一点,手往桌上摸。
库什走上前。
桌面盖满了灰尘。
“游戏结束了,跟我回去。”他按住莉莉的肩膀,莉莉愤怒地拍开他的手。
库什深沉的眼神看着她。
突然,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脸:“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莉莉气得说不出话,扭头躲避他。
库什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她半开的裤子里,指尖分开唇瓣,把玩了一下纯金的环。
“我听见你的小铃铛一直在响。”他低声在莉莉耳边道,“太可爱了。”
莉莉憋了几秒,忍不住爆发出哭声。
她痛得想死。
库什从她裤子里抽出手,发现指尖沾满了湿热的鲜血。
香得可怕。
他的喉结动了动,黑眼睛盯着血渍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出手帕把它擦干净了。
“跟我回去,暴风雪就要来了。”
是啊,是啊。
跟他回去,帮他复活妻子。
然后看着这对贵族夫妻继续在森寒之地肆意杀戮。
“等等。”
她背着手,努力把话说利索。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溜出来的吗……”
虽然她尽力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哽咽的哭腔真的太可怜了。
库什忍不住摸了摸她发红的耳垂。
他受到鲜血的刺激,脑海中不停闪过yn荡的画面。比如把她绑在床上,一边玩她的小铃铛,一边舔她的耳洞。
他会再给她打个耳洞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库什勉强集中注意力。
不能再关注莉莉身上的腥甜味了。这样下去,他会把她按在这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上往死里操。
“用您教给我的第一个符文。”
莉莉有些沉寂地说。
库什揉着她耳垂的手停住了。
莉莉小声说:“晚上一起补课学的那个。”
……是那个啊。
他们一起练习了一整晚,莉莉到最后也没学会,还被凯洛打断了的那堂课。
在那堂课上,他教莉莉怎么把东西变成透明的。
莉莉藏着一块透明的符文石板。
那块他亲手交给她的,破损的石板。
所以她没能第一时间逃跑。
因为破石板时灵时不灵,甚至还有副作用。
她一直都用不好。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怀着不成功就会死的信念,成功使用符文逃跑。
她不吃早餐,等仆人进屋回收餐盘时,她就假装去盥洗室,在盥洗室里把自己变成透明的,与仆人们擦肩而过,彻底消失。
当库什结束谈判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城堡。
“难怪你害怕我检查行李箱……”库什回忆道。他在莉莉开箱时扫了一眼,只是些旧衣物,也没有放在心上。
透明的符文石板当时应该就在上面。
“你做得很完美。”他平静道,“刻写精确,完全看不出痕迹。”
莉莉突然抬起头,张了张口,半天没说话。
“算了。”她又一次低下头。
算了。
已经不重要了。
她根本不想在床上讨好库什,然后听他说“你真可爱”、“你里面真舒服”。
她一直在努力练习,争取听见刚才那句话。
你做得很完美。
透明符文没有一点瑕疵。
就算是用一块破石板写出来的,它也很完美。
你真棒啊,莉莉。
真是优秀。
真是努力。
这一切都会有回报的。
莉莉感觉头顶被库什摸了摸。
他叹气道:“跟我回去吧,莉莉,这外面太冷了。医生上午会来给你处理伤口,有麻醉师,不疼的。”
莉莉想,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库什见她不吭声,只能继续道:“我会尽快送你回学院。我已经从凯洛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准备辞职离开。你永远不必再见到我。”
莉莉心里清楚,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根据条款,库什只要把她安全送回学院,凯洛就会交付他的研究成果。
反之,协议就不会生效。
库什看起来打算履行约定,把她完完整整送回学院。
这样一来,她存活了。
库什也可以复活自己的爱人。
多完美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不甘心?
为什么她努力这么久,却都是徒劳,逃不出任何人的掌控?
为什么凯洛从一无所有,到如此迫近真理,却要把研究成果拱手让人?
为什么杀人者永垂不朽,甚至向转瞬殒命消逝的少女们抱怨其所受的“诅咒”?
太不甘心了。
“冷静,专注……”莉莉小声道。
“什么?”库什听见她低低地念叨。
“信念如一。”莉莉的眼神看着别处。
库什终于注意到了,她按着桌子边缘,指甲小幅度地划动。
那块透明石板居然就桌上摆着。
这么沉的东西,她在雪地里逃跑都不忘带上。
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来:“你写了什么?”
“凡存在的终必归于无有。”
莉莉有点生涩地读出来。
库什空白的面具被撕下一道口子,紧接着完全崩溃。
他牢牢抓紧莉莉的肩膀,愤怒地摇晃道:“你疯了吗?那块石板是破损的!你怎么敢用它写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符文!?你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
这是那天晚上,凯洛打断授课,然后握着她的手,教给她的另一个符文。
他当时用这个符文把石板变没了。
莉莉发现,她每天辛苦练习的东西,可能并不足以帮她得到理想的结果。
或许是时候换一个方向了。
“我知道它的效果。”莉莉被摇得头晕,她抬手想推开库什,却看见自己的指尖穿过了他的胸口。
这个符文可以让事物的存在消失。
“太神奇了……”她惊叹道。
它听起来就十分深奥。
莉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用一块破石板写成功了,她还只学了一次,还从来没有练习过。虽然见效不像凯洛那么快,但是效果是完全一样的。
她正在消失。
“莉莉,把符文从石板上抹掉!快点!”库什的表情从来没这么失控过,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手下温度的流逝,像沙子般无法握住。
那些在风与雪之中飘散的瞬间。
如幽灵一般重现。
如果他没有向嗜血的冲动屈服;如果春分时他追上莉莉,送她安全回去;如果在偶然相遇的课间,问一问她过得好吗;如果在暴风雪来临前,把她带回了温暖的城堡……
窗户破了。
大雪砸进了屋内。
库什伸手去够桌上的透明石板,但是什么都没摸到它已经先一步消失了。
暴雪摧摇的木屋里,只剩下莉莉的声音还在回响。
“他取得的成果都是他自己的。”
“我努力的回报也都是我自己的。”
不需要任何人肯定。
不允许任何人剥夺。
186.汇合1894字
186.汇合
天色阴暗。
南方雨林边缘,一座老旧的石头建筑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凯洛低声问。
“鸺鹠告诉了我坐标。”莉莉回答。
他们在拂晓森林边缘的安全屋里汇合。
库什询问研究进度的时候,鸺鹠说了两个非常精确的数字符文设计完成了20.58%;材料收集完成了71.12%。
如果这两个数字是经纬度,那么排除雪山和沙漠,只剩下这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排除雪山和沙漠,是因为莉莉在凯洛的梦里见过这个安全屋。
当时外面在下暴雨。
实际上,鸺鹠为了将它与其他安全屋区分,还暗示了一句“等你回来,可以抱着我一起在床上烤火”。
这个安全屋很小,壁炉和床挨得很近。能坐在床上烤火。
学院附近的大屋子则不行。
“你知道这个石板是破的吧。”
凯洛重重地扔下石板,把它摔在莉莉面前,它本来就磨损不堪的边角又崩坏了一点。
它的背面有十分轻微的刻痕,写着凯洛教她的符文。
凡存在的终必归于无有。
以及她自己补充的另一句。
凡消逝的终必溯回源流。
正因为石板是破损的,“消失”花费的时间比凯洛当时演示的要长得多。于是可以在消失过程中,使用别的符文,在另一个地方重现。
“效果差不多……”莉莉嗫喏道。
“差不多!?”凯洛冷冷道,“你重现时可能会少一只手、一条腿,或者把头塞进肚子里!”
莉莉脸色刷白,连忙检查起自己的手脚,看看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就在五分钟前,她孤注一掷,利用符文逃离吸血鬼的追击,抵达了鸺鹠暗示的地方。
她凭空出现在了石屋正中间。
本来以为猫头鹰会接应她,没想到等在这里的是凯洛。
他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见到她出现后,他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一顿追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愤怒地指责道:“你对‘危险’都没有认知吗,怎么敢做这么鲁莽的事情?库什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学院!你乖乖跟着他走就行!”
莉莉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
她现在就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内脏有没有缺一块。
莉莉小声说:“我只是觉得条款很不公平。”
让库什这种骗子白捡这么大的好处,比少一根手指头还让她难受。
少两根的话她就要再考虑一下了。
“我对此有自己的判断!”
凯洛恼火地挥手道。
“如果协议达成,吸血鬼就和我利益一致了。他会给我提供钱、宝石、实验场地,然后利用他的人脉获得各种远古遗迹信息!有他这种每个月都跑去跟教宗喝茶的大贵族帮助,我甚至不用担心神庙!”
“……哦。”
莉莉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害怕道。
“你该不会让我回去吧。”
“你回不去。”凯洛抬起手,拉开了床边的窗帘。
外面天色昏沉,亮着密密麻麻的绿光。一开始莉莉以为那是萤火,认真一看黑暗中的轮廓,才发现是无边无际的狼群。
它们围住了这个小屋,停留在五米多远的地方,不停踱步,十分安静。
莉莉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拉上窗帘。
“那是什么……”她颤抖着问。
“拂晓公豢养的狼人,专门替他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偷猎、盗墓、暗杀……”
看见莉莉苍白的脸色,凯洛又道。
“这屋子里有猫头鹰像,它们暂时进不来。”
他说到拂晓公,莉莉才想起来:“你的拂晓森林之旅顺利吗?”
凯洛怀疑她在嘲讽。
她一定从每天的耳濡目染中学会了库什的坏毛病。
“如果顺利的话,我为什么在这儿!?”凯洛阴冷道,“这是个安全屋!”
“哦……”
安全屋应该是某种“后路”。
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刻,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咳咳……”凯洛突然咳嗽起来。
莉莉怀疑他说话太激动把自己呛着了,但是她马上看见他在吐血。
她立即退开几步,撇清嫌疑。
“我什么都没干!”
“真是个蠢材……”凯洛深碧色的眼睛里闪过寒光,“帮我把桌上的喷雾拿来。”
莉莉连忙拿来,她顺便看了看标签,应该是某种止痛剂。
凯洛接过喷雾,把外面的防水大衣掀开。他下面穿着轻便的狩猎服,胸口插着一支漆黑的刀柄,前襟全部都是血。
莉莉吓得捂住了嘴。
凯洛围绕着伤口周围洒了喷雾,然后闭目不说话了。
莉莉才注意到,自从她凭空出现之后,凯洛连动都没动过一下,一直坐在床上。
“你的腿怎么了?”她问。
“左胫骨断裂,前肌被抓下了很大一块。”凯洛非常冷静地说明伤势。
“好吧……”莉莉缓缓道。
凯洛的声音又猛地抬高:“好吧?”
“不……不好。”莉莉连忙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凯洛自尊心这么高,如果追问他这伤怎么来的,说不定会被他疯狂辱骂。最好是什么都别问,就当没看见,把他作为好好的正常人看待。
“学院的残疾人服务设施很完善。”但她还是忍不住安慰道,“不会有很大影响的。”
反正他腿好的时候,上课也经常坐着。
如果凯洛能站起来,他现在就要把她给掐死。他冷漠道:“等离开这里,我会有办法恢复伤势。”
“那怎么离开这里呢?”莉莉忙问。
凯洛尖锐刺骨的眼神告诉她,这个问题他暂时也没答案。
莉莉又问:“亚兰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凯洛面无表情。
“在他把这支匕首插到我心脏上之前,我们的确是一起行动的。”
187.绝境1908字
187.绝境
莉莉目瞪口呆。
凯洛眼神森然,语气像是要杀人:“把嘴闭上,不要露出这种愚蠢的表情……他背叛了我。”
他简要说了下狩猎的情况。
莉莉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难言的愤怒。
“第一,没有独角兽。那个地方污染严重得连蟑螂都活不下去,更别提独角兽!独角兽早就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因为偷猎灭绝了。”
“第二,拂晓公真是我见过的最典型的大贵族。以‘环保’的名义设立无人区,然后派自己豢养的狼人去偷猎,还将大湖沼用来排污。我在密文画上看见的那片湖泊,现在里面游着四条腿的鱼!湖边寸草不生!”
“第三,亚兰捅了我一刀,然后向拂晓森林的狼群暴露了我的行迹。他背叛条款,现在应该在某个沼泽里吐着泡泡等死。”
凯洛说完,又咳了很多血出来。
他再次平复时,低声问道:“你呢?”
莉莉指着自己:“我?”
凯洛略微沉默,语气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温和:“你的夏令营之旅怎么样?还好吗?”
莉莉讷讷地说:“我都没去夏令营,就被库什逮走了……”
凯洛慢慢抓紧了床单,冷淡道。
“以后还有机会的。”
莉莉怀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反对我去夏令营。”
“我不反对,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意义。”
凯洛看向窗帘缝隙,密密麻麻的狼群正在迫近,他胸口被匕首扎着的地方剧痛难忍。
“不过回头想想……你反正只活个几十年,吃吃喝喝再睡一觉,也就这样过去了。不必讨论什么‘意义’,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莉莉第一次听凯洛说这样的话。
友善、宽容。
虽然语气是不耐烦的,但是明显带着一丝微妙的,尝试去理解她的意图。
“你要死了吗?”莉莉问。
“……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莉莉觉得他快要死了。
凯洛头上青筋暴跳:“我不会死……符文石正在维持我的生命。”
“它会用完吗?”莉莉问。
凯洛没有回答。
莉莉很害怕。
她知道,凯洛现在绝对不能倒下。如果他死了,外面的狼群可能会一拥而上。
“亚兰……他……”
莉莉突然想到,那天在食堂包厢里,亚兰和凯洛讨论宝石供应的事情。
那个时候,凯洛手里已经没什么纯净的翡翠石了。
亚兰不是找不到宝石供应商。
他是有意切断供应,压低凯洛的符文石库存。然后在他最凶险的狩猎中,给他致命一击。
他计划这件事很久了。
“别管他了,违背条款只有死路一条。”
凯洛冷冷道。
别的错误或许可以用文字游戏规避。
但“背叛”是十分明确的,没有回旋余地。
莉莉勉强集中注意力。
现在确实有更迫切的问题,比如怎么从群狼包围中逃出去。
“我真的不明白……”凯洛十分恼火地说,“你怎么会跑来这里?老老实实跟着库什回学院不行吗?”
他接到信的时候已经重伤。
一路奔逃,还要抽空写条款,设法制造漏洞。
鸺鹠最后一次跟他接触时,他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住了。就算库什反复修改条件,他也根本没法看。
所以他告诉鸺鹠,不管库什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
只要条款建立,库什就是他的合作者。
可以让吸血鬼去跟拂晓公爵交涉,把这群狼人赶走。
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吸血鬼或许能觉察到他处于虚弱之中,但依然不敢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采取什么强硬手段。
他大概率还是会老实签订条款。
凯洛盘算得很好。
可是没想到莉莉直接逃了出来,导致整个条款都失效了!
他发现莉莉对计划的破坏力远远超过敌人。先是烧了祭场,然后把他困死在这儿。
“算了。”凯洛阴冷地盯着莉莉,“至少你勉强算是一种储备粮。”
莉莉想了一会儿,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要吃掉我吗?”
凯洛面无表情,语气也毫无起伏。
“这里有一些应急的食物、水和药品。一个人能撑两周左右,两个人则要折半。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办法是先从你吃起,这样你不仅不会消耗食物,还能补充食物。”
莉莉脸色煞白,一步步退到门边。
不过她突然想到,凯洛伤得这么重,站都站不起来,根本不可能抓了她生吃。
她冷静一点,又走回床边。
“我……我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情。”
‘别怕他,别怕。’莉莉在心里小声告诉自己。
凯洛冷哼一声,抬起手递到她唇边:“咬我试试。”
莉莉在他的指尖用力咬了一口。
微微的出血。
她在尝到锈味的那一刻,瞬间把他的手指抽了出来,“呸呸呸”地吐掉血沫。她心跳快得吓人,脸色也惨白的,随手攥起袖子擦干净他的手指头。
“我……我没想咬这么重……”
凯洛冷笑:“不错,我现在确定了,你就是一块等着被吃掉的小点心。”
莉莉扔下他的手,无比丧气地坐在了地上:“鸺鹠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凯洛也觉得奇怪。
这个地方已经被包围了,猫头鹰都在外圈牵制狼群,死伤惨重。鸺鹠传递消息之后,自己都没法飞回来,却暗示莉莉来这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所有猫头鹰中最聪明的。
但是凯洛并不喜欢把他带在身边。作为工具而言,他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放心吧,我们不需要熬一两周那么久。”凯洛突然开口道。
莉莉震惊地看着他。
他居然会“安慰”人。
“明天是月圆之夜。”凯洛没有一丝表情,绿翡翠似的眼睛幽深而寒冷。
生死都将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分晓。
188.搏命2366字
188.搏命
莉莉在地上盘膝坐到大半夜,腿都麻了。她不停渗血的伤口似乎好多了,没有特别疼痛。
凯洛身上的伤更加吓人。
让她产生了一种“他连这都能忍,我凭什么不能忍”的胜负欲。
两个人都十分安静,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狼嚎。
“我再试试那个符文。”莉莉捡起地上的破石板,“说不定能把我们瞬间弄回学院。”
“你一个人试吧。”凯洛冷笑道。
莉莉看向他。
“我不想被这个破石板分成两半。”凯洛接着说。
莉莉抓着石板翻来覆去地看,迟迟不敢动手。
在凯洛告诉她那些严重后果之前,她使用符文都相当顺畅。但是在知道有可能“把头塞进肚子里”之后,她就不敢尝试了。
符文的效果与信念有关。
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就很容易使它失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可怕的事儿?”莉莉愤愤道。
凯洛用比她更高一点的声音说:“你自己应该在行动之前就想清楚这些!”
然后他吐了会儿血。
“如果你在行动之前就全部想清楚了,根本不会被困在这儿!”莉莉直截了当地反驳凯洛。
她觉得两个人目前的处境一样糟糕。
她去的“夏令营”好歹还真骑了下马呢。
凯洛去的狩猎连独角兽毛都没看见。
谁更有远见一目了然。
现在都快要死了,莉莉不希望自己临终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凯洛高高在上的说教。
“我要睡了。”莉莉在地上倒下,再也不发一言。
凯洛觉得她的神经粗到不可思议。
“你这都能睡得着?”
莉莉蹭地一下又坐起来,厉声道:“现在没捕梦网!我想要梦见那群狼,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它们全部都醒着!”凯洛用那条好腿踢了她一脚,“给我起来!”
莉莉气愤不已,翻了个身坐起来,身上的链条扯得刺痛。她表情更不好看了:“你有什么办法?”
“像这样的大型兽群,一般杀掉头目就会好对付很多。”凯洛思考道。
他在认真考虑杀死首领的事情。
“你去杀还是我去杀?”莉莉没好气地问。
“……”
凯洛怒视了她一会儿。
“为什么你去一趟北边,连脾气都变了?”
莉莉的脾气一点没变。
只不过以前她害怕凯洛,所以只敢在心里说。现在都快死了,谁还管凯洛会不会报复她?
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不能用符文吗?我记得你不需要符文石板。”她奇怪地问道。
凯洛不得不承认道:“我是用符文石替代了符文石板。现在,所有符文石都用于维持生存。”
莉莉终于明白了他的宝石消耗量为什么这么大,她提议:“那要不然……”
凯洛了然,冷漠地打断:“我拒绝用你的破石板,那完全是在自杀。”
莉莉忍着链条撕扯的痛苦,扒在窗沿上观察。
狼人们非常有秩序,紧紧徘徊在安全屋四周,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莉莉内心深处感到不安。
它们和野生狼群一样,会先消耗猎物的力气,等猎物无力挣扎时,再群起而上。
偶尔从森林深处传来幽冷旷远的嚎叫,声音盘旋不去。
正如凯洛说的,它们受到“首领”的控制。
像之前见过的蜘蛛群。
莉莉突然惊呼:“你觉得能把阿拉克涅引过来吗?嗯,让它们互相残杀?”
凯洛语气毫无起伏:“它们互相残杀,并不影响它们一起残杀我们。”
莉莉又问:“那你有朋友之类的能赶来救你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凯洛没朋友。
莉莉又在心里责怪凯洛的社交问题。如果他有几个同伴,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
凯洛目光尖锐地看着她问:“你有吗?”
莉莉哑巴了。
她首先把奥菲利亚排除,因为她不希望公主跟这些事情沾边。
然后她想了一大圈人名。
结果一无所获。
“我也没朋友……”良久,莉莉尴尬地说,“奥狄斯说过我们是朋友,不过我单方面宣布绝交了。”
“很好,让他来救你吧。”
凯洛又闭上眼睛,他看起来太虚弱了。
莉莉以为这是一句嘲讽。
没想到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染血的海蓝宝石:“把这个贴身放着。”
莉莉收起海蓝宝石,把它握在掌心之中。
凯洛冷漠道:“这是亚兰的生命符文石。当它触碰你的时候,龙会有所感应。希望你的‘龙朋友’足够可靠,能来找你。”
之前让龙和海怪相互制衡的小设计,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用上了。
莉莉摸着手里的宝石。
它颜色纯净,泛着海浪似的波光。体积不大,刚刚好能握进掌心,摸起来冷冰冰的,棱角很锋利。
她不寒而栗:“你把亚兰变成石头了?”
凯洛勉强睁眼看了看莉莉的神色。
她一直不愿意让亚兰死。
她甚至同意维护标记虽然亚兰在床上让她痛不欲生。
“只是汲取了部分生命。他挣扎着逃进沼泽里了,也许还有一口气吧,我没空管这个……”凯洛说道。
莉莉抓着蓝宝石安静了好久,对亚兰的话题避而不谈。
“奥狄斯压根不会来。”她有点绝望地说,“你不在学院,他会四处寻找交配对象,忙得没空管宝石……”
的确很有可能。
凯洛突然用脚尖点了点残破的符文石板。
“把那个拿起来。”
“什么,我以为你不想被分成两半……”莉莉不满地抱起石板,放在他手边。
凯洛慢慢摩挲着它粗糙的边缘,问道:“如果狼群攻破了安全屋,我就帮你复原这块石板。你能保证完美无缺地使用那个消失重现的符文吗?”
“我什么都不能保证。”莉莉语气更沮丧了,“你能复原石板?”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复原?
复原石板,由他来进行消失重现,这不是很稳妥的逃生手段吗?
莉莉马上想到他说的。
他平时是用符文石替代石板。难道这二者是可以相互替代的?
“你打算用维持生命的符文石复原这个破石板吗?”
莉莉震惊又不安地问。
“那你会不会死?”
“如果狼群攻破这里,我们肯定会死。”凯洛平静到可怕,“所以,可以考虑搏一搏。”
“搏一搏?”莉莉坚决反对,“我不能带着你消失再重新,我从来没有练过……”
“不需要你操心我的事。”凯洛发出一声嗤笑,“你自己走就行了。”
莉莉更震惊了。
“你该不会是准备牺牲自己……”
“不!你这个蠢货!我有别的事情要做。”凯洛从怀里取出了另一枚半透明的宝石。它像猫眼般圆润,泛着蓝色游光,看起来十分美丽。
“这是……”
“很幸运,我带着月长石,这是适合狼人的生命符文石。”凯洛坐在黑暗中,从窗帘缝隙里窥伺着外面游荡的群狼。有一道月光在他脸上,冷峻地分割明暗。
等到最危险的月圆之夜,他准备放弃用符文石维系生命。
出其不意,转守为攻。
“狩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的绿眼睛像狼一样贪婪而闪耀。
189.逃脱2054字
189.逃脱
这一天过去得很快。
莉莉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竭尽全力忍耐饥饿和痛苦,想偷偷把身上的“小装饰”拽下来。她整整两天什么都没吃,现在饿得头晕脑胀。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月亮升起来了。
狼嚎声近在咫尺。
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门。
莉莉不安地站了起来。
凯洛仍很平静,他从口中取出一片绿翡翠,将它按在破损石板上。
很快,石板就恢复了完整。
“快点走。”凯洛把石板交给她。
他撑着床板站了起来,莉莉看见他胸口插着匕首的地方在大量出血。失去符文石之后,他这个伤情到底能活几分钟?
“不要愣着,开始写!”凯洛严厉道。
莉莉无瑕顾他,只能用指甲开始在石板上刻字。
这时候,门猛地被撞开了。
一道黑影从窄门外面努力钻进来一半,浓重的野兽臭味袭来。“啪嚓”一声脆响,窗户也破了,巨大的狼首探进来,震耳欲聋的狼嚎在她头顶响起。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
瘦长黑影从壁炉烟囱里面掉下来,四肢着地,是一头灰狼。它呲出尖牙,嘴边滴下大量腥臭的唾液,眼睛泛着阴森的绿光,一步步接近了他们。
莉莉连滚带爬地藏进桌下,双手颤抖,根本看不清楚字。
一道游离不定的白色光芒从凯洛手里飞出去,正中灰狼眉心。
狼躯应声倒下。
莉莉回头看见凯洛抬了抬手。
穿透灰狼眉心的月长石再度返回他手中,流转着生动又邪异的光泽。他低下头咬住透彻硬质的宝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莉莉看见他腿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同时,他口中的宝石变得灰败。
他拿起月长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还能用多少次。
“莉莉。”他突然看向她,“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莉莉在心里默念“冷静专注”,然后一笔一划地刻好字。
凯洛的举动震慑了一些准备闯入的狼人,它们僵持不下。
他快速又清晰地说:“石板是完整的,不会出差错。”
“符文是正确的,你自己实践过了。”
“手抖也没关系,刻写根本不是关键。一切成败都在于信念。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把我留在这儿,不会有任何事。”
莉莉猛地抬起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凯洛。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他竟然能理解,她不单单是因为害怕狼群而手抖,她还担心是否能把他独自留下。
“也没那么难预料……”凯洛平静地看着她说,“莉莉,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走吧。”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走吧。
莉莉颤抖的手突然攥紧了,流畅地写下了繁复的古代字符,并且拼接成文。符文完成得非常好,她感觉自己在逐渐消失。
消失前一刻,她还写了一行短字,将石板举起来给凯洛看。
春分时,猫头鹰给她展示过的藏品里,有一块石板上就刻着这句话。
凯洛轻声把它念出来,又小小地嗤笑一声。
“用不着你说。”
鸺鹠说,这个符文是一种信念加持。
换而言之,其实并不会产生什么实际的效果。
仅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信念。
莉莉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信念坚定的人。
她很容易放弃。
很容易退缩。
很容易为某个选择后悔。
但是有一件事她可以坚定不移地相信。
“足能得胜。”
她低声读出符文,消失在了原地。
凯洛绝对不会输。
再度出现,是在熟悉的石屋里。
莉莉紧紧抱着石板,努力镇定下来。
她已经离开狼群包围,来到了安全的地方。
凯洛仍在走一条危险的钢丝。
他在濒死中狩猎,一边转化生命力,一边攫夺更多生命力。就看是宝石先耗尽,还是狼人首领先被他斩杀。
莉莉已经远离森林,影响不了战局。
她随便做了点吃的,在痛苦与疲倦中躺下休息。
到深夜,她听见密集的振翅声,猫头鹰们回来了。
她连忙起床,鞋都忘了穿就跑出卧室。
屋子里停了很多小猫头鹰。
鸺鹠满身是血,坐在台阶上擦脸,做短暂的歇息。他朝莉莉笑道:“打扰你休息了吗?”
“你还好吗?”莉莉问完又骂自己蠢,这孩子满身是血,不可能好。
“不是我的血。”鸺鹠立即道,“都是术士的,我刚把他送去另一个安全屋,现在急着给他恢复伤势……”
“他还活着?”
莉莉发现自己并不震惊,她相信凯洛不会有事。
“嗯……很勉强。奥狄斯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火龙好不容易飞到拂晓森林,只带回来术士一个人,心情非常不好,他以为你被狼吃了。”
鸺鹠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对了,我要再去找一次库什伯爵,重新签订条款。”
莉莉有些无法接受地后退一步。
“他要帮库什复活血腥玛丽?他亲手杀了那个吸血鬼!”
“这是符合利益的选择。”鸺鹠有着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成熟稳重。
亚兰不在了,术士需要新的资源供给渠道,为他提供钱、宝石、信息等等。
这些库什都有。
而且他是自愿的合作者,不会像亚兰那样轻易背叛。
她的表情震惊又恼怒。
小男孩有些疲倦地笑了:“你担心凯洛吃亏吗,莉莉?”
莉莉反驳:“我没有……”
“你从吸血鬼手里跑了。”鸺鹠勉强撑着膝盖站起来,甩了甩乱糟糟的棕发,“除了担心凯洛,我想不到别的理由。毕竟对你来说,最符合利益的选择是跟库什回学院……”
“这不是‘利益’的问题。”莉莉愤怒地说,“库什是个可鄙的骗子!他只需要花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窃取如此珍贵的成果,用来复活一个残杀了无数少女的吸血鬼!而且他是用我作为要挟,等玛丽亚继续在领地上杀戮的时候,我就是他们夫妻的帮凶……”
“莉莉,你不是帮凶,你只是无能为力。”鸺鹠走到她面前,见她被血腥气熏得皱眉,就停下步伐。
很快,他带着几块石板匆匆消失了。
莉莉一个人屋子里呆站了很久,默默为开学做准备。
190.核实2188字
190.核实
在经历了一大堆破事后,还能准时开学报道,这在莉莉看来是一种恩典。
学院里有不少人戴着口罩。
校刊上说因为流感盛行,许多学生教师都未能准时返校。
“未能准时返校”的人里就包括亚兰和凯洛。
莉莉敢肯定他们没得流感。
上学期,植物学老师波莱尔“畏罪潜逃”。所有选了园艺课的学生,这学期都有一次不受限制的换课机会。
莉莉换到了古代符文课。
一番波折后,她发现这可能是最有用的一门课。
凯洛没有上学期那么讨厌了;库什也说他会从学院辞职离开。她对这门课的兴趣突然压倒性地高于一切。
但是,开学第一天,熟悉的人影走进教室,打破了她所有微小的期待。
面孔苍白而俊美,表情平静而深沉。
笔直的银发肃然从侧脸垂落,手中金色权杖上烙着古老繁复的纹章,敲在地面上发出冷冷的脆响。
正是吸血鬼伯爵。
莉莉光是看见他就已经想跑了。
‘他是个骗子!你怎么能信他说的会辞职?’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她一整节课都没抬头看讲台,在座位上不停扭动,坐立难安,浑身都不舒服。
库什像平时一样,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讲课,然后按时离开。从他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情绪,莉莉感觉他比春分后都更从容不迫。
太吓人了。
如果人活了几千年会变成这幅样子,莉莉情愿死得早点。
她对古代符文课的期待值降到了谷底。
最烦人的是,她还担任历史课代表!
下课后,莉莉去了办公楼,找班主任问“更换课代表”的事情。
“你填完申请去找伯爵大人签字就好了。”班主任答应得很爽快。
“历史课代表”还是挺抢手的。事情不多,班上有很多小贵族想借此接近库什。
“要他本人签字?”莉莉脸色难看。
“那当然。”班主任不耐烦地把她赶了出去。
莉莉在楼梯口徘徊了二十多次,才积攒起一点点勇气,迈进库什的办公室里。
“先生,我有事想……”
她说着,突然看见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圣职者。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看上去准备跟库什长谈。
库什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色长袍。他手边摆着熟悉的红酒杯,和一大摞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
库什见了她,慢慢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对圣职者说道:“可以等会儿吗?我这边有点事。”
“不不不,我的事不重要!”
莉莉连忙藏起了申请表,一步步退出门外,“你们先谈吧。”
她后悔来得不是时候,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也不知道圣职者找库什是为什么……
神庙终于干正事,开始抓捕罪犯了吗?
不!肯定没这种好事。
听说库什跟教宗往来密切,神庙应该不会对他很苛刻。
他们连审查都安排在库什的办公室进行!没有像她一样被关在小黑屋里,不能吃饭不能喝水。
莉莉担惊受怕,不希望任何库什的审查,最后溯源到她头上。
她离开之后,一名圣职者起身把门锁上:“让我们少一点干扰,伯爵大人。”
库什坐回原位,双手交叉着撑在桌上,神情冷肃。
“这次审查不是针对您的。”圣职者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也有点发怵,“嗯……只是随便问几个问题。”
库什算是大贵族当中比较好相处的,但他很让人琢磨不透。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圣职者,也看不出他的喜怒,更别提分辨谎言。
“考虑到神庙的饮酒禁令……”库什慢慢抬手,从柜子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然后给两位圣职者倒红茶,“二位还是喝这个吧。”
圣职者赶紧接过杯子,礼貌道谢。
“去年,我们对学生进行了全面审查,并且对一些可疑对象进行了复审。有几个是您的学生。我们想向您了解情况……”
“请说。”库什平静道。
圣职者提了几个学生的名字,然后问他这些学生平时是否有“不符合神庙章程”的表现。
库什如实回答。
有些比较尖锐的问题,他也委婉地回旋过去,避免给学生造成不良影响。
“还有这个,莉莉。”圣职者说着,又翻开了一本厚厚的资料。
库什停止摇晃高脚杯。
鲜红的光芒在杯中流转,震开一圈圈余波。
“我们之所以对她进行复审,是因为她的档案中有个严重处分殴打贵族同学。您觉得她对王庭贵族的统治有任何不满吗?”圣职者问。
“……殴打同学?”库什缓慢重复了这个罪名。
“是的,贵族同学。”圣职者大声强调“贵族”二字,“您觉得这是因为她出身低微导致心理扭曲吗?她平时有表现出嫉妒同学,或者对社会不满吗?”
“这是个‘贵族’学院。”库什抿一口酒,也强调了“贵族”二字,“她与同学发生冲突,对方是贵族的概率高于99%。不能据此推出她对贵族有偏见。”
“看来她称您为‘最喜欢的老师’也不无道理。我们问过很多人,只有您替她开脱。”
圣职者没有记录他的话,而是继续问。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确认她的危害程度。您能否谈谈她平时的表现?”
莉莉有“危害”。
这是库什本年度听过最好笑的话。她是他见过最温驯的人了。
他起身走到圣职者面前,随手拿起了记录本。
圣职者猝不及防,结结巴巴:“伯爵大人,这是……”
“保密的!”另一人赶紧说。
库什一页页往前翻看,语气沉稳:“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的时间有限,等会儿有选修课要上。”
“这、这……”圣职者不知道怎么回答。
另一人还想从他手里抽走笔记,但是库什的力气很大,纹丝不动,一直往前翻着。
“伯爵大人,您不能看这个!”
“你当执事官多少年了?”
库什突然松开手,圣职者抓着本子摔了个跟头。
库什抬了抬眉毛,继续问他:“到这个年龄都还没当上司铎……是因为家族谱系中有污点,还是因为工作能力有限?”
圣职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库什微微叹气:“好好认清你工作的本质审查一向是先有答案,再找证据的。需要什么就回去造吧。请不要再来浪费我的时间。”
两人尴尬无比,坐着不动。
库什干脆撤走了他们面前的茶:“如果你们在一分钟之内离开……我不会跟教宗提及被圣职者骚扰的事情。”
两个人马上撒腿跑了。
191.崩溃2266字
191.崩溃
莉莉试图回避库什。
她把申请丢进他办公室门口的报箱里。
但是库什就像没看见似的,一直都没提这事儿。
他明明每天都取走了校刊和报纸。
上次,莉莉鼓起勇气去找他,结果碰上神庙的人,后来就再也没胆子独自去他办公室了。
这件事也就搁置下来。
本周第一节古代符文课开始的时候,凯洛出现了。
他四肢完整,就是气色有点差,不停咳嗽,完美符合流感的特点,不会令人生疑。
他晚上并不回石屋。
莉莉猜测他在别的地方养伤类似“工坊”和“安全屋”的地方。
她还注意到,库什和凯洛的关系明显好了起来。
她中午在食堂看见他们俩坐在一起吃饭,晚上放学也看到他们一起下班。他们总是在窃窃私语,表情严肃,充满阴谋氛围。
莉莉最终确认这一点,是因为她的行李箱被凯洛带了回来他本人没出现,只是把箱子丢在了卧室门口。
这个行李箱本来在库什的古堡里。
里面有旧衣物和几本书,莉莉不敢去找库什,所以直接买了新的。
当她一起床看见行李箱时,立即跑去盥洗室吐了半天。
古堡里的黑暗记忆在她胃里疯狂翻滚。
打开行李箱,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件晚礼服。那件黑色的,有血红色内衬的裙子。礼服上还摆着一条缀满钻石的项链,钻石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华丽程度不逊于繁花仙境。
应该是和礼服成套定制的。
莉莉把行李箱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除了捕梦网全部扔在旧宿舍,不切实际地期待某日去看的时候,它能自己凭空消失。
可惜它根本不会消失。
现在旧宿舍成了她的第二个据点。
她经常在这里练习符文,试图让自己忙起来。
因为她一有空就会胡思乱想。
不停回忆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凯洛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留下了那块修复完整的石板。它用起来手感好多了,从不发生爆炸。
可惜了解符文的渠道依然很少。
课上不教。
图书馆也没有资料。
莉莉只能反复练习她知道的几个符文。
她心里觉得符文也不一定有用。真碰上危急情况,怎么可能等到她慢慢在石板上刻字?
但她也不敢停止练习万一哪天能用上呢?
就好比这次去北境森林。
如果没带石板,她肯定逃不掉。
虽然“逃跑了”也不是个好结果。
凯洛跟库什达成了合作,完全不在意她的可怕经历,直接投入永生的研究。
狡猾的骗子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滥杀的吸血鬼复活指日可待,准备继续在寒冷的极北领地,残杀数不尽的少女。
莉莉感到愤恨、不甘。
她努力去阻止了。
但坏人还是能够实现他们的目标。
莉莉每每想到这个都忍不住打寒战。
凯洛大概在一周后完全恢复健康。
晚上他回到石屋的时候,莉莉正在书桌边看开学考试的卷子。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去浴室洗澡。
当淋浴声响起来的时候,莉莉的心脏突然因为恐惧而跳得很快。纸上的字在扭曲,胡乱舞动。
她在想明白为什么之前,已经跑出了门,在夜色中一口气冲下山。
凯洛从浴室出来,发现她不在书桌边,也不在床上。
“莉莉?”
他有点不安地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靠猫头鹰通风报信,发现了缩在旧宿舍里的莉莉。
他打开门,看见她猛地后撤的样子。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想睡在这儿。”莉莉恐惧地咽了咽口水。
凯洛揉了揉眉心:“我说了,在查清楚波莱尔的事情之前,你要住在我家。”
假期的事情难道没给够她教训吗?
换个正常人,这时候应该跪着求他保护才对吧。
他不明白莉莉在想什么。
她完全没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回去,莉莉。”凯洛走过来,想伸手拉她一把,但是被她飞快地躲开了。
她靠着墙,往边缘后退,恐惧地看着他。
“我想一个人呆着。”
凯洛越发烦躁:“那你就一个人睡这儿吧!”
他不可能求着她,让她接受他的好意。
还没有卑微到这个地步。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希望莉莉能反应过来。但她只是在墙角站着,眼睛盯着地板。
凯洛恼火地离开了。
回到石屋,他看着空卧室,心情更加烦闷。
书桌上的卷子展开到一半,看起来,莉莉是仓促离开的,她甚至没带捕梦网。凯洛只能差遣猫头鹰给她送去。
他以为在生死患难的经历后,莉莉会更亲近他一点,他们的关系也会发生微妙的质变。
结果完全没有。
她甚至像疯子一样半夜跑了出去!
凯洛恼火得睡不着。
他又回到工坊,准备熬夜做点符文石。
吸血鬼正好也在这里。
他带来了一些翡翠原石。
“我以为你今晚回家住。”库什在切割台上放下包裹。
作为夜行动物,吸血鬼晚上出现在工坊并不奇怪。凯洛给了他这里的钥匙方便投资人了解研究进展,振奋投资信心。
库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快,这种“不快”通常只来源于一个人。
“莉莉怎么样?”库什问。
“和平时一样,很烦人。”凯洛拿走了包裹,把它打开,倒出所有宝石。令他感到宽慰的是,这批宝石品质上佳。
“……你跟她睡了吗?”库什慢慢地问,表情空白。
凯洛脸色难看:“关你什么事?”
库什之前尝试用莉莉威胁他。
这家伙很清楚莉莉对他的重要程度。不过凯洛依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像那种受下半身影响的蠢货。
“只是随口问问。”
库什能看出凯洛的暴躁和缺乏满足。
“在莉莉身上投入感情是看不见回应的……她太迟钝了。而且她天真又脆弱,你应该尽快抽身出来。”
凯洛觉得这个老东西非常无耻。
“‘天真又脆弱’不正是你成功把她骗去封地的原因吗?”
库什仍没有任何表情:“是啊……我得为你排除类似的隐患,以免我的研究受到干扰。”
“已经变成‘你’的研究了?”
“我投资的研究。”库什更正道。
凯洛又放下翡翠。
他发现库什才是最烦人的。
“我先回去了。”他选择取消加班。
库什在他背后说:“认真权衡一下利弊,凯洛。下次再发生这种绑架事件,你愿意为她付出什么代价呢?”
凯洛急匆匆地离开了。
返回学院时,他发现莉莉那间宿舍还亮着灯。他决定再问一次,她到底要不要跟他回去睡。
他轻松打开那扇形同虚设的门。
看见莉莉坐在床上,用牙齿咬着掀起的衣服下摆,露出胸部,手里拿一把剪刀,试图绞断双乳之间牵连的银链条。
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192.无形2158字
192.无形
凯洛在想,如果他今晚没有再来看一眼,莉莉是不是准备用这把剪刀,自己取下乳环和链条。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所以她在他洗澡的时候跑了。
因为每次洗完澡,下一步就是上床。
她又不敢跟他上床。
“把剪刀给我。”凯洛关上门,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莉莉急匆匆地放下衣摆,重新拉好胸罩。
凯洛一把抢过她的剪刀,怒吼道:“不要再穿了,把内衣脱下来!”
他感觉刀尖扎在掌心里,痛感强烈。
莉莉往角落里后退,哭得说不出话。她用双手环住胸部,牢牢保护着自己。
“有多久了,嗯?”凯洛抬膝压在床上,一点点地,慢慢靠近她,“是吸血鬼给你戴的吗?”
莉莉恐惧地抽了口气,想跑下床。
凯洛抓住她的脚踝:“再动一下,你就戴这玩意儿一辈子,等着伤口溃烂吧!”
莉莉的哭声变得尖锐又凄厉。
她护住自己的胸部,拼了命地踢腿挣扎,往床的另一头爬去。
凯洛看见链条在她的肚脐边时隐时现。
用力拉扯后有血流下来。
“莉莉……”
他放开手,从来没见过她挣扎得这么厉害。以前强迫她的时候,她都不会反抗得太激烈,因为她怕自己受伤。
凯洛跪坐在床上看着她。
她被逼退到床靠墙的一角,浑身都在发抖。哭了一会儿后,声音开始变小,又试图离他更远。
“莉莉,过来,我帮你取。”
凯洛放松了语气。
他怀疑莉莉听不见他说话。
因为她依然害怕得发抖。
他都能听见她牙齿碰撞的声音。
凯洛起身打开窗户,招来一只猫头鹰:“弄一点止痛药。”
莉莉很害怕。
因为库什也承诺过给她取这些东西,但是他到最后都玩得很开心,没有半点要帮她拿下来的意思。
猫头鹰送来止痛药的时候,莉莉已经擦干了眼泪。凯洛坐在她的床边,让她去躺下。
为什么鸺鹠不告诉他?
就因为他说过,如果人质“不完整”了,他就不要了吗?
这是说给库什听的!
他不希望库什寄来莉莉的一根手指或者一颗眼珠子。
“我自己来。”莉莉伸出手,拿走了药,又问他,“怎么取?”
凯洛告诉她:“像耳环一样。环上一般会有缺口,顺着缺口把它掰开。”
他对珠宝首饰非常了解。之前的宝石来源,主要是这类贵族陪葬物。
但莉莉根本不懂。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珠宝首饰。如果换一种情形,她应该在订婚的时候收到戒指或者项链作为礼物,而不是被库什随手打了几个孔,强行穿上。
莉莉伸手在衣服里摸索着,寻找缺口。
“我来吧,莉莉。”凯洛靠近一点。
她急促地吸了口气:“不、不要碰我!”
他们都是一样的。
凯洛也好,库什也好。
凯洛会趁她害怕、睡着的时候,偷偷把阴茎放进她嘴里。库什会在怀念亡妻之后,粗暴地强奸她,还责怪她“惹恼”了他。
他们之前一直相处不好才是怪事。
明明是同样的人。
“莉莉,我不会弄伤你的。”凯洛已经展现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过来。”
莉莉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凯洛想冲上去把她按住。
但是莉莉看起来太紧绷了。
她像一根随便施加点压力就会断掉的钢丝。
“这个给你。”
凯洛放了一块翡翠在床头柜上。
这纯粹是为了让他自己心安,因为莉莉很可能不会用。
她得知翡翠是用小猫头鹰做的之后,被吓得不轻,还声称自己“相信现代医学”。
但她从来不去医院!
她只会将伤情藏起来,等着自然恢复。
根据凯洛狩猎的经验,
“藏病”更像是一种自然本能。
在群居动物中,受伤的、患病的动物更容易被族群抛弃。因此许多脆弱的个体会隐藏自己的病症。直到死亡前一刻,它们都看起来很健康。
“如果流血很严重,就把翡翠咬在嘴里。”
凯洛离开之前这么说道。
莉莉花了大半夜,终于把珠宝从身上卸下来。
她把这堆钻石和金银,连同库什送的项链一起,用力塞进了他的报箱里。
她又往办公室门缝里塞了一张更换课代表的申请,希望他能把字签了。
但是第二天上课时,库什依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莉莉躲在一大摞书后面,痛苦不堪地听他讲课。
幸好他上课时极少有互动。
她在脑子里将他想象成科莱博先生,并且自动给他配音。
这么熬了半节课后,莉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一下。
在脚踝附近。
她以为是哪个无聊的家伙踢她,也没有在意。但是很快,这种触感变得明确,从脚踝细细密密地往小腿附近缠绕。
莉莉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下什么都没有。
缠绕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有点像绳子或者藤蔓,表面粗糙带刺,勒紧了很疼,深深陷入肉里。
莉莉把手伸下去摸了一把,只摸到自己的膝盖,并没有任何外物。
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幽灵在碰她。
“别乱动了!”达比在后桌用笔戳了她一下,“你让我写不了字!”
莉莉只能把椅子往前拖一点,笔直地坐正。但是“幽灵”触感仍在往上蔓延,快速绕过大腿,一点点爬升到臀部。
莉莉害怕又不适。
她想去厕所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她移动腿部时,脚踝上的缠绕感立即收紧了,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达比讨人厌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是想打喷嚏吗?如果你得了流感,应该戴好口罩!”
莉莉根本没空搭理他。
看不见的“幽灵”开始在她的臀部之间摩擦,来来回回,最后顺着尾椎骨,小小的触尖找到了后面紧缩的肉洞。它快速又灵巧地钻了进去,感觉非常微妙很细,不粗,不疼,有点滑滑的异样感。
光是这点触感就已经把莉莉吓坏了。
脚踝和膝上的绞合力量也在收紧,死死把她困在座位上。进入后穴的枝条变多了,最开始是一根小指那么粗,很快合起来就有三指多粗了。表面不是很平整,有软刺,凹凸不平的地方刮着肠道颇为不适。
它还在继续深入,继续收紧,攀上腰部、胸、肩膀上爬,最后在脖子上慢慢收紧。
窒息感强烈。
让她想起被藤蔓缠绕的梦境。
莉莉从座位上挣扎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
“……莉莉?”
身后,库什有点迟疑地叫了她一声。
193.阵痛2780字
193.阵痛
莉莉冲进了厕所隔间里。
她脱掉的裙子扔在马桶盖上,下身只剩一条内裤。她明明能感觉到腿上紧勒的力量,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大腿上有一条条像是绳子勒出来的红痕,这种痕迹蔓延到了内裤下面。此时此刻,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后穴里慢慢抽动的巨物。
脖子上被什么东西轻柔地绕了过去,慢慢开始剥夺呼吸。
当无形之物覆盖口鼻时,她越发感觉这情形似曾相识。
梦里,她曾这样被藤蔓绞杀。
所以她在课上睡着了吗?
于是才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她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肺部疼得要命,心跳也像垂死挣扎般搏动。
她竭力忍耐着,以为自己会像之前的一样,被绞杀,被碾碎骨头,窒息死亡,然后带着笑容从梦中醒来。
但是这个时候,隔间门被用力推开了。
对方力气大得可怕,门直接断开一半,耷拉在隔板上。
“莉莉?”
库什进门之前,没料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莉莉靠着隔板,蜷缩在地上。裙子、长筒袜挂在马桶边缘,大腿光着,上面覆盖了大量捆绑的紫红色淤痕。
莉莉被门打开的声音吓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痛苦的表情瞬间变成恐惧。
“出去,这是女厕所!”
“这是男厕所。”库什皱了皱眉。
莉莉意识到自己慌不择路跑错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套上裙子,跌跌撞撞地推门出去。缺氧让她眼前发黑,没走几步又抓着脖子蹲下来。她拼了命地喘气,但是一点也没有缓和窒息感。
‘库什在这里……’
莉莉突然想到。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吗?’
“等一下,我去找凯洛。”
库什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把她抱了起来。
不能让莉莉留在原地。
只要转个身,她就会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他抱着莉莉从厕所出来,走安全通道下到地下仓库。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一路上都没遇见人。
“你生病了吗?”他一边开门,一边问。
莉莉没有回答。
最开始急促的呼吸声已经安静下去。
“莉莉?”库什感觉她的心跳正在变缓,“醒一醒,不要睡过去。”
从她在课上表现得有点不对劲,到现在的虚弱状态,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如果是病症,未免发作太快了。
库什把手放在莉莉的胸口,感受着微弱的跳动。
如果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咬她一口,然后把他的血喂给她,可以让她存活。
也会让她变成吸血鬼。
她宁死也不会选择这个。
库什把她放进了自己的棺材里,犹豫要不要咬她。
他收到了莉莉的更换课代表申请。
今天早上,他还在报箱最底部翻出一把纸巾。层层叠叠地打开,里面有很多钻石,还有银链条和小小的金珠子。
库什第一次收到用卫生纸包着的珠宝。
莉莉自己想办法把装饰弄下来了。
用剪刀或者别的工具。
因为链条上有很多不平整的划痕。金珠子是铃铛的铃舌,被撬出来的。她不知道怎么取铃铛,更不敢用剪刀靠近穿环的地方,所以想办法让它不再响。
她在取的时候,也像戴上去的时候一样尖叫吗?
库什不知道。
他以为凯洛会帮她解决这些麻烦。
但他一直能听见莉莉的铃铛声。
在凯洛主动找他签订协议之前,他都以为莉莉已经“消失”了。不过凯洛能心平气和地坐下谈条款,这就证明莉莉还活着,在某处,完好无损。
库什回到学院,果然在报道日见到了莉莉。
她匆匆忙忙走在路上,没有注意到他从人群中投来的凝视。
假期发生那些事情后,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莉莉。
他又后悔起回到学院的决定。
现在他每周都要给她上课。
莉莉仿佛觉得看他一眼都要受到重创,所以在课上从来不抬头。她还试图辞掉课代表这个职务。
库什选择冷处理。
他忽视了她的申请。
在他的生命里,绝大部分问题和困难都不需要“解决”。它们会随着时间流逝,自然而然地“消失”。
这次也一样。
不管他跟莉莉之间有多大的沟壑,只要等得够久,它就会消失不见。
莉莉只活几十年。
连他生命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她和她的痛苦、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只要他眨眨眼的功夫,就会消失不见了。
“拿出来……”
莉莉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库什收敛心思,重新关注起她的状态。
莉莉的呼吸好像比刚才通畅了。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绞在脖子上的力量慢慢放松,但是伸进后穴的东西还在不停抽动,粗糙的摩擦让细嫩的肉壁很疼。
“什么‘拿出来’?”库什问。
他并不擅长处理疾病、伤痛,这在他的生命中完全不存在。
莉莉在棺材里痛苦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一团,手从后面伸进内裤里,触摸着刺痛的入口。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库什看着她单薄的内裤,下面隐约露出饱满的形状:“里面有什么吗?”
凯洛应该没有这种癖好吧。
让她在课上佩戴情趣玩具之类的。
……真的没有吗?
库什慢慢伸出手,摸着莉莉的腕部,顺着她颤抖的手背伸进内裤里。
莉莉被他冷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尖叫道:“不要碰我!”
她说完,又倒吸一口气,蜷缩得更厉害了。无形之物狠狠往里操动,深得不可思议,让她有种会被对穿的危机感。
库什不顾她的反抗,伸手拉下她的内裤。她的臀部很烫,光洁的皮肤上全是一道道的红色淤痕,缝隙之间的入口紧闭着,看起来并不是插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莉莉虚弱地挣扎了一下,让他“滚开”。
库什将指尖压入细密的褶皱内,里面非常热。肉褶在挤压蠕动着,穴口紧箍指节,连手指放进去得很困难。但是肠道里面很软乎,稍微转一圈,可以感觉到没有异物。
他马上退出来。
“莉莉,里面有没东西。”
莉莉又挣扎了一下。
绞合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缠绕着她的力量逐渐放松了,她的呼吸和力气都在缓慢恢复。无形之物的抽动感消失后,里面还有点胀痛,她不太放心。
她反手碰到后面的入口,自己一点点摸索。
库什看着她纤细的指尖在穴口进进出出,翻弄着红润的嫩肉。双指撑开入口后,里面不停蠕动的样子很清晰。
他的喉咙发紧,低沉道:“莉莉,真的什么都没有。”
莉莉完全不跟他说话。
她确认无形之物已经消失之后,从棺材里起身爬出来。头还是很晕,眼前发黑,肯定是刚才被绞得缺氧的后遗症。
“别乱动。”库什把她的手从棺材边缘扒拉开,然后将她按回丝绒软垫上。
莉莉又爬起来了。
库什再次将她按回去,抽出腰带把她绑好。他打算合上棺材盖,不希望压断她的手指。
“上课之前,有做过肛交吗?”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后穴入口,“这里有一点点撕裂。”
莉莉的身子像鱼一样弹起来,她发出不适的声音,拼命想挣脱他的钳制,但是棺材里空间狭小,伸不开手。
“莉莉,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库什缓声安抚道。
“那就放开我!”莉莉害怕得想哭,又不愿意在他面前哭出来。
“如果我松开手,你打算怎么办?跑回宿舍里躲着吗?”库什无奈道,“你刚才都差点停止呼吸了,这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你需要有个人看护。”
“不用你假惺惺。”
莉莉愤恨地瞪着他。
他好像有所预料,抬膝压住了她的腿,避免被踢。
“那我送你去医院。”
莉莉挣扎得更厉害了。
库什又道:“或者,找凯洛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凯洛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莉莉全身一僵。
库什也动作微滞,抬起头:“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有学生到办公室找你……说‘库什伯爵突然离开了教室’,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
正常来说,库什不见了,应该由课代表莉莉来找。但是她没出现。凯洛一问才知道,莉莉也不见了。
他走进仓库,表情冷漠。
“虽然这个伪装身份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突然旷课,在一口棺材里睡你的女学生,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194.创伤1883字
194.创伤
库什也觉得,他现在不该在这里,应该在上课。
不。
他甚至都不应该在这个学院里!
如果他没回来任职,而是给学院寄一封辞呈,坐等凯洛交付成果,时间就不会变得这么难捱。
他感觉这学期所有事情都变麻烦了。
神庙跑来骚扰他,问东问西。
凯洛也总是骚扰他。不停跟他解释复活仪式的缓慢进展,然后提出对天价宝石、古董的迫切需求。
还有莉莉。
莉莉是最让他不舒服的。
每看莉莉一眼,他就要在心里起草一篇辞呈。
“轮不到你这种把女学生带回家睡的人来跟我讨论‘行为正当性’,凯洛。”
库什缓缓答道。
莉莉用力挣扎着,抬膝踢了他一下。
他闷哼一声,脸上丝毫没有痛苦或者恼怒,只是立刻低头抓着她的膝盖,把她的双腿分开,把内裤脱下来。
“够了。”凯洛出声制止,“回去上课!你们这样同时离开很可疑。”
“如果是你在发现学生异常后,追出去查看健康状况,的确会显得可疑。”
库什用手指分开莉莉的唇瓣,看见了小金环,上面挂着的铃铛已经被撬坏了。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老师来说,这都是正常的处理方式……”
莉莉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凯洛不得不上前阻止。
他一直感觉库什是个正常的理性人,绝对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当着他的面侵犯莉莉的程度。
这更像是亚兰会干的事情。
凯洛走到棺材边上,随手拿起一边斜靠的黄金权杖,用尖的那端刺穿库什的肩膀。吸血鬼的心脏几乎不跳,血液极少流动,伤口一点痕迹也看不出,尖端从后面穿出来。
“放开她。”
凯洛的声音已经完全被莉莉的尖叫掩盖过去了。她的声音非常恐怖,好像正在被屠杀的动物。
库什在她腿间摸索着,把那个挂着铃铛的圆环掰开,再慢慢取走。
他指尖有很多血,又香又热,湿漉漉的感觉过一会儿就消失了,干涸的血液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壳。
他突然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被凯洛刺穿的地方开始出血了。
他听见凯洛恼火地“啧”了一声,猛地抽走了黄金权杖,这让血更大量地冒出来。
“到底是这个学院让你们不正常,还是你们这些怪物本来就很不正常!”
凯洛俯身想把莉莉抱出棺材,但是她尖叫着躲开了,语无伦次地喊他“别碰”、“走开”。
库什心里有个很小的部分在幸灾乐祸至少现在莉莉是公平的,不再偏爱凯洛,而是平等地厌恶所有人。
他抬手按住肩膀上的伤口。
他手上沾着莉莉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有种奇怪的亲密感。他用指尖挖了挖血肉模糊的创口,把她的血弄进自己身体里。
莉莉疯狂地从他身下挣脱开,爬出了棺材,想要往门边跑。
她觉得最屈辱的不是库什若无其事地给她把环取下来态度跟他戴上去时相差无几。而是凯洛和他交谈时,表现得就像她不存在一样,称她为某个被睡了的“女学生”。
但她不是一个用来贬损对方的名词。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莉莉!”凯洛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她看起来像应激状态下胡乱扑腾的猫。
库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追上她,直接在她后颈掐了一下,把她弄晕过去。
“……”
凯洛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希望莉莉晕倒之前看清楚了,是库什动的手。跟他没关系。
库什抱起莉莉,重新放回棺材里。
“把她弄出来!”凯洛暴躁地踢了一脚棺材,在奢华的棺木上留下清晰的鞋印,“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凯洛?”
库什想合上棺材盖,凯洛迅速抄起他的权杖卡住缝隙。
库什平静道:“让她在我课上高潮,你会很有成就感吗?”
凯洛皱紧眉头:“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她突然从历史课上跑了,躲进厕所里,试图从体内取出什么东西。”库什告诉他。
“什么东西?”凯洛脸色阴沉。
“我刚刚看过,没有东西。”
凯洛听见他说‘我刚刚看过’,内心涌起一阵恶寒:“对我来说,更可能是她在课上看见你,所以触发了某些创伤性回忆。”
库什从他手里夺回权杖,猛地撬了一下。棺盖轰然落地,发出巨响。
他用尖锐的杖尖,一寸寸划过莉莉的大腿,沿着盘布的红色淤痕,抵在她腿心之间。
“这些对你来说更像‘回忆’还是‘现实‘?”
凯洛低头仔细检查。
这些痕迹看起来非常新,呈蜿蜒的条状,从脚踝开始,遍布了大腿。
库什抓着莉莉的腰,把她翻过来,露出屁股上的一条条红痕。
“这些也是创伤性‘回忆’吗?”
“别碰她了。”凯洛极力压住语气。
他很反感库什把莉莉翻来翻去,像摆弄一块案板上的肉。
库什松开手,微微欠身退后一步,语气带刺:“你请便。”
凯洛火冒三丈。
换在上学期,他肯定会暴怒着跟库什争吵。
但是眼前显然是莉莉的问题更迫切。
“你应该比我更擅长……治疗。”
库什又刺了他一下。
凯洛终于忍不住:“如果我是她的老师,我会给她签一张心理咨询申请表。”
“然后嘲讽她是个愚蠢轻信的精神病,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库什讥笑他,“你没有关心另一个人的能力……”
他突然顿住,低头看向莉莉。
她的胸口起伏剧烈,眉头紧蹙,脸上也开始出现被荆条勒过的痕迹。嘴巴张开着,但是口鼻无法呼吸。
刚才课上的症状又开始了。
195.重溯1964字
195.重溯
库什提前把莉莉打晕,让身体检查更方便了。凯洛低下头,将一块翡翠喂到她口中。
“勒痕看起来像植物,藤条之类的。”凯洛说。
跟莉莉描述的绞杀噩梦很像。
藤条很“新鲜”,带刺,有叶片。这些都能从莉莉的淤伤看出来。
“你见过这类异族吗?”库什问他。
“没有……”凯洛皱着眉。
植物类的异族一般是无意识的。
有简单的捕食本能,没有更复杂的“认知能力”。但是根据莉莉描述的梦境,它显然有自主意识,有情感,有语言能力。
他询问活得更久的库什:“我从来没见过透明的异族……你呢?”
库什说:“我养过水母。”
“这肯定不是水母!”
凯洛又检查了一下莉莉的伤痕。
她呼吸非常吃力,脖子被勒出一道道印记。因为昏迷着,所以也不清楚其他部位有没有被侵犯。
下课铃响了。
现在把她带走也不方便。
“她刚才是怎么恢复的?”凯洛问。
“嗯……”库什慢慢伸出手,往莉莉双腿之间摸去。
凯洛把他推开:“不要再碰了!”
库什抬起手,毫无表情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护食?”
凯洛用指尖敲着他的棺材,发出一声声急促又暴躁的脆响。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刚才我用手指检查了一下,然后她就自然恢复了。”库什平静道,“你认为二者有相关性吗?”
凯洛想把窗户打开,让太阳暴晒他一会儿。
但他忍住了,俯身在莉莉双腿之间碰了碰。那里的确没有任何实体存在,无法理解勒痕来自何处。
“在后面。”库什低声提醒。
“够了!”凯洛大声吼道,“你能滚出去吗?”
“这是我们班的仓库,我的棺材。她嘴里的宝石也是我的。”库什淡然道,“我都没有让你滚出去。”
凯洛勉强集中注意力,指尖摸到会阴,然后往柔软的后穴伸进去一点。确实没有任何异物存在。他试着往深处插入,转了一圈,触感密实,除了细腻的肉褶,什么都摸不到。
“认真检查,不要太享受这个了。”库什道。
凯洛勃然大怒。
“我没有在‘享受’!”
他抽出手指。
这个时候,莉莉的呼吸声缓和了一点。
“所以的确需要用实体填满她,才能阻止无形之物进入。”库什慢慢地说。
“这只是一次测试!”凯洛愤怒道。
“两次。刚才她也是这样恢复的。”
凯洛疾步徘徊着。
如果库什的结论正确,那要给莉莉戴上情趣玩具吗?
像是……肛塞?
莉莉会觉得他在故意羞辱自己。
她会从教学楼跳下去的。
他必须且只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也就是找到藤蔓,排除隐患。
“你能出去吗?”凯洛突然停步道。
库什张口,又试图拿“我的仓库我的棺材”这番话回应。但是凯洛暴躁地夺过他的权杖,打开门扔出去。
“出去!”凯洛指着门怒道,“我要弄醒她,问问之前的那些噩梦。你站在旁边,她根本什么也说不出!”
库什无动于衷。
“你自以为更和蔼可亲?”
凯洛又逼近一步:“我觉得你应该离她远一点,以防她崩溃自杀。”
库什依然没有表情。
“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很不希望莉莉跟你接触。”凯洛冷冷看着他。
他以前觉得这是某种扭曲的占有欲。
但是有一点不对。
就是亚兰被配偶标记困扰,莉莉想救亚兰的时候,凯洛提出帮忙监督亚兰的行为他愿意在他们交配的时候看着,甚至指导。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这种“占有欲”。
“我能接受她跟亚兰睡,因为她睡一百次都不可能喜欢上那只海怪。”凯洛看着库什说,“但她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无法容忍她跟你接触,梦里也不行。”
他感到“嫉妒”。
因为莉莉喜欢库什。
她在梦里主动纵容他吸血,而凯洛一次也没有见过她自愿的梦。
她春分差点被咬死,但是从未责怪过库什。因为她认为吸血鬼有“人性”。“嗜血”是某种类似精神分裂的病症不受控制,一旦发作起来,就变成另一种人格。
她甚至觉得库什也是这种病症的受害者。
凯洛一步步走近,把库什逼退到门外。
“她不蠢。她很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她也不轻信。我、亚兰还有奥狄斯说的话,无论真假,她都很少听信。”
“她喜欢你,所以你才可以把她挂在指尖随意摆弄。当然你的本事也就到这儿了,只能欺骗一些年纪小、没有感情经历的普通女孩……”
“说够了?”
库什冷漠地往地上敲了敲权杖。
凯洛把门摔到他脸上。
仓库里浮沉着很多灰尘,雾一般朦朦胧胧。
凯洛平复了一下呼吸,回到棺材边上,把莉莉从里面抱出来。
她逐渐醒了。
眼睛刚睁开的几秒,显得十分茫然。
凯洛慢慢把她放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如果不想每天上课都经历一遍这个,你要如实作答。”
莉莉一点点记起来。
凯洛出现了,库什跟他发生争执,然后她想趁机逃跑,库什把她打晕。
现在只有凯洛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他争赢了。
她是战利品吗?
莉莉后退了一点点,脸色苍白得可怕。
凯洛看着她,语气沉稳。
“第一个问题。”
“这个被藤蔓绞杀的梦,第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莉莉记得太清楚了,下意识答道:“神庙复审的前一天晚上。”
凯洛知道她一直做噩梦,但是没想到是在这么久以前。
“也就是波莱尔尸体消失的当晚。”
莉莉猛地抬头。
汗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酸痛又模糊。
没错。
波莱尔的尸体消失后,她开始做这个梦了。
凯洛声音冷静:“莉莉,再回忆一下杀死波莱尔那天晚上,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细节吗?”
196.闹鬼1977字
196.闹鬼
这是个历史仓库,有很多用得上的东西。
比如凯洛用来梳理时间线的黑板。
他拿了一盒彩色磁铁,把一块红色的贴在黑板正中间:“假如这里是波莱尔死的时间。你需要往前回忆,所有跟他有关的事情。”
对莉莉来说,那不是“波莱尔死的时间”。
那是她差点死掉的时间。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被掐住脖子,逐渐剥夺呼吸的恐惧感。也永远忘不掉那个男人疯狂而扭曲的脸。
她把嘴里的翡翠吐出来,大口吸着气,不停往后退:“我不记得了……我用书砸了他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好想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记忆犹新才对。”
凯洛把额前的黑色碎发往后撩起,绿眼睛毫无遮挡地盯着她,让她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我真的不记得了!”莉莉往门口跑去。
凯洛一把拉住她,见她还想挣扎,就把她用力抵在了门上。
莉莉的心跳快得吓人,耳边传来凯洛低低的声音。
“恐惧是怪物餐盘上最美味的点心。”
莉莉发出一声抽噎,拼命摇着头:“放开我!”
“不要再说这种没有用的话了!”凯洛高声道,他按住莉莉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什么时候你停止恐惧它们,它们才会开始恐惧你。”
他的眼睛比宝石更美丽。
完美无缺的光滑球面,嵌入狭长的缝隙之间。无法从人类基因中天然诞生的明亮色阶,越在暗处就越显夺目。
那里面有种寒冷尖锐的锋芒。
莉莉还是摇头。
凯洛当然不害怕异族,因为他有压倒性的武力。
但她完全就是凶案故事里无知脆弱的学生,给整个故事的贡献只有尖叫声和渲染恐怖气氛。如果连“害怕”都不被允许,那她的存在是否过于可悲。
“恐惧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你记得清楚点。”凯洛盯着她苍白失色的面孔,“给我好好地想,波莱尔到底有什么古怪之处。”
不管怎么样。
眼前凯洛带来的恐惧,还是压倒了回忆里的恐惧。
“他一开学就很古怪。”莉莉畏缩道。
“比如?”
比如,一直让学生自习,还总是显得很疲倦。莉莉觉得这是因为他分手了,精神状态不好。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波莱尔分手后偷走粉水晶。
可能是粉水晶导致了他的身心状态出现异常。
贵族同学都说,那是一块受到诅咒的宝石,是森林向拂晓公家族降下惩罚。
“……是鬼吗?”莉莉突然哆嗦着说。
“什么?”凯洛没听懂。
“呃,是不是……宝石里有怨魂之类的东西。它先缠上了波莱尔,我杀了波莱尔之后,它又缠上了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莉莉。”凯洛面无表情。
“但是吸血鬼是真的,龙和人鱼也是。”莉莉吓得语无伦次,“这肯定是在闹鬼!!”
“这不是闹鬼……”
“宝石里有冤魂,波莱尔变成鬼了,他们在纠缠我……”莉莉哭了起来,朝着不知道什么地方道歉,“对不起,我不想杀死你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放过我吧!”
她的鼻涕流到凯洛手上。
他立即松开她,擦干净手。
莉莉扑通一声跪下了:“对不起,波莱尔老师,真的对不起,你放过我吧……”
凯洛一把将她拎起来,厉声道:“根本没有鬼,莉莉!如果死了之后还能以‘鬼’的形式存在,那永生的意义是什么?死了就是死了!”
莉莉有点崩溃,没怎么听他的话。
凯洛又摇了她两下:“回石屋住,晚上我会看着你的。”
是啊。
他有一次大半夜还站在她床头看着。
莉莉真怕自己吓到猝死。
“我想起来一件事。”她突然说道,“那天我在图书馆碰见波莱尔的时候,他在看一本历史书。”
不管书上的内容是什么,都让波莱尔异常惊恐。
他甚至生出某种被害妄想,觉得莉莉是故意在接近他,用拂晓森林的画来试探他粉水晶的事情。
“那张你要我拿去问他的画!”莉莉灵光一闪,“他一定在找它的资料!我那天下午刚问过他。”
但那张画上不是独角兽吗?
“我知道了!”莉莉大声尖叫起来,“我真的知道了!”
凯洛捂住耳朵:“住口,我也想到了……”
画上不仅仅有独角兽。
“粉水晶”所代表的某物,
一定也在那张画上。
亲自接触过粉水晶的波莱尔发现了这点,所以他万分惊恐,觉得莉莉是故意试探的。
“是画上那些藤蔓吗?”莉莉忙问。
“不……”凯洛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全部的植物,这很复杂。”
莉莉想起来,在她说明画上都是些什么植物后,凯洛也立即意识到了那是拂晓森林。
他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古代的拂晓森林有个特点……不同气候不同时节生长的植物,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比如红杉木和忍冬,比如春天的桃花和冬天的梅花。”
“古人认为,这是森林之神的庇佑。”
“术士则通过研究发现,这种改变自然规律的强大力量,来自某种异族,他们猎杀了它,用粉水晶储存其生命力……”
粉水晶所代表的是“花”。
花灵、森灵、木灵,或者是古人尊崇的‘森林之神’,应该就是这种神秘生物。
它没有留下太多资料,术士捕杀了一个,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它是近似神明的强大个体,机缘巧合出现,也不再诞生。
凯洛甚至都没把它列入狩猎计划,而是准备直接去神庙偷符文石。
“那块叫‘繁花仙境’的粉水晶是符文石吗?”莉莉问。
“不,它上面没有‘生命力’。生命符文石都是具有生命力的。”
莉莉一板一眼地说:“鬼又不是一种‘生命’。”
凯洛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197.推翻1767字
197.推翻
莉莉觉得凯洛不承认有鬼,是因为他干了很多亏心事。
坏人都怕鬼。
如果她戳破这点,凯洛会恼羞成怒。
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你在害怕。这明明就是闹鬼。”
果然,凯洛冷笑道:“很好,你应该开始练习肛交。”
“……练习什么?”莉莉没反应过来那个词。
“肛交。”凯洛十分恶毒地看着她,“免得你下次被‘鬼’缠上的时候,疼得跑出教室。”
莉莉恨极了他。
“你这个……”
她刚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凯洛越过她,不耐烦地打开了门,怒斥外面的库什:“你是老年人吗,这么着急午睡?噢,抱歉,你还真是老年人!”
库什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们。
接近正午,走廊上有一丝微光。
他从长袍后面拉起了兜帽,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轮廓模糊又晦暗。配上嘶哑冷漠的声音,让人平白心生寒意。
“神庙想找莉莉进行复审。”他语气平缓,“我听见了他们在楼梯间的交谈。”
莉莉焦虑得胃疼。
为什么神庙总能赶上这种“好时候”?
上次复审前她杀了波莱尔,现在她受藤蔓困扰。
“法尔琉斯……”
凯洛也觉察到时机的微妙。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莉莉的近亲,都绝对不能让莉莉带着肛塞去见主教。但她随时会陷入藤蔓危机,这比肛塞更可怕。
库什的视线越过凯洛,看着旁边的莉莉。
她的胃紧张得绞痛。
“我可以想想办法。”库什说道。
‘谁会指望这个死骗子。’莉莉暗中想道。
“那就去吧。”凯洛,与莉莉相反,在这方面很信任库什,“你得尽快中断审查,免得法尔琉斯又生出什么奇思妙想……”
莉莉还想挣扎一下。
这个时候,库什侧头看向走廊。
象征午餐的铃声响了。
凯洛拍了莉莉后背一把。
“吃饭,然后请两天病假。我今晚再去钟塔看看,你梦里见过的高塔、螺旋阶梯,非常像那个地方。”
莉莉觉得,只要是对凯洛有好处的东西,他都会积极利用起来。
比如库什的钱,比如她的噩梦。
之前他可不管她为什么老是做噩梦。
现在他意识到藤蔓是永生仪式的原材料,于是急着找“透明植物”。
如果用凯洛的思维来想问题,那么把这个透明生物抓走,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她不会再受死亡威胁,生活能正常继续。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所以莉莉按照他说的,吃饱饭,去找班主任请假。班主任责备了她一顿,又让她先去神庙参加复审。
莉莉只能硬着头皮去裁判所。
结果到了静室,裁判所的圣职者告诉她复审取消了,她目前的所有审查工作都暂时搁置。
“神庙这么忙吗?”莉莉下意识地问了句。
圣职者肃声告诉她:“因前期审查工作不规范,之前负责你的两名圣职者已经被临时免职,押往中央显圣神庙,等待接受内部戒律部门的彻查。”
“为什么?”莉莉震惊。
“伪造佐证资料,虚构审查结果,彻底污染了审查流程,严重亵渎了圣裁工作的严肃性和纯洁性。”圣职者很不悦,“你的审查已经被全部推翻,需要从初审开始,重新来过……”
莉莉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么复杂的流程,要重新来过?
“我在神庙工作十几年,没见过有人做这么蠢的事情!竟然敢杜撰口供,还拿去给当事人签字。”
圣职者似乎有些怨言。
大概是那两个人被撤职后,他的工作变繁重了。
“当事人是谁?”莉莉借着他的表达欲问道。
“库什伯爵。”圣职者说,“那两个傻瓜找他签审查佐证资料确认书,他说自己从来没讲过任何一句审查记录上写的话,整个记录都是凭空捏造的,然后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了教宗。”
“……”莉莉惊得合不拢嘴。
这种事情果然只有骗子才办到。
“法尔琉斯大人得知后震怒!”
圣职者畏缩了一下,不安地抱怨道。
“他刚被外派多久?刚当上主教多久?他独自管理一座裁判所也才短短一年,手下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亵渎戒律事件,他绝对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那些显圣神庙内的对手们可要高兴坏了,这次内部审查说不定还会被人借题发挥。等审查结果出来,他要回显圣神庙向教宗领罚……唉……”
很显然,这位圣职者也不是为法尔琉斯担忧,而是为他自己的前途担忧。
学校本就比不上那些富饶的领地。如果顶头上司法尔琉斯再出点事,他可能会烂在这个边缘裁判所,一辈子也出不了头了。
最后,圣职者让莉莉回去“等通知”。
莉莉走到转角时,还听见他低声抱怨:“拂晓公的传家宝在庆典上失窃,现在又冒出两个傻子得罪了库什伯爵……我才在这儿干一年啊!这个学校太诡异了!”
莉莉在心里点头认可。
审查的事情算是暂时摆平了。
她晚上回到石屋里呆着。
这里比别的地方安全。最关键的是,凯洛不在,她可以舒适地跟猫头鹰们呆在一起。
到了半夜,她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根绿油油的藤蔓,从石墙的缝隙里,顽强地钻了进来。
198.神恩2346字
198.神恩
莉莉之前就跟凯洛说过,把墙缝补一补,但是被他一番“结构古老”、“热胀冷缩”之类的说辞糊弄过去了。
他单纯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琐事上。
现在,一条藤蔓爬进了缝隙。
莉莉连忙跑出房子,想去外面看看,结果推门之后眼前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门外的杂草足足有她整个人那么高。
那些“藤蔓”其实是原本就在房子上的,但它正在迅猛增长。目前枝条已经比手臂还粗了。整个屋子,甚至连屋顶的猫头鹰像,都被绿油油的颜色笼罩,看着还挺生机勃勃。
莉莉挥开杂草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滑倒了。
她低头一看,原本的粗糙石板路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滑的苔藓。
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往上看去,连月亮也没有。周边树木已经高得像教学楼,繁茂密林堵住了下山的路,整个森林都变得十分“原始”。
更令莉莉担忧的是,藤蔓像疯了似的往石墙缝里长,缝隙被撑开很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咔擦声。
墙壁上开始有碎石子剥落。
莉莉的心跳加快,避险本能正在疯狂报警。她迅速冲回屋里,把猫头鹰全赶出来。
“这屋要塌了!”
当她揣着最后一只小猫头鹰,走下楼的时候,又想起凯洛半夜带她看过的孵化室。她连忙跑去查看,里面有个孵化箱,放了七八个蛋。
把蛋揣在身上,说不定逃跑的时候会不小心压碎。
莉莉只能把孵化箱抬到墙角,如果房子塌了,这个位置仍有一线生机。
当她做好这些后,整个屋子,连同地面都摇晃了一下。
莉莉生怕摔倒,连忙抓住一个展示柜站稳。几块石板滑下来,差点把她的脚趾砸断。
大厅地面龟裂出一个巨大的裂痕,地砖全部翻了上来,大量泥土拱出,周围弥漫着一股土腥气和新草味,是踏青者最爱的气息。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是某种灾难前兆。
所有裂纹的正中央,泥土稀稀拉拉落地,下面显现出青碧色的冠盖。叶片像出浴的人甩了甩头发,不停颤动着,颜色透出水洗过一般清新嫩绿,漂亮极了。
莉莉顾不得欣赏,一鼓作气跳过地上的缝隙,冲出大门。
当她回头看时,简直震惊到不能呼吸。
有一棵很高的树从地下冒出来,直接把天花板顶翻了,从烟囱里伸出大量枝条,乌云似的冠荫将整座房子笼罩在里面。
好消息,凯洛没法强迫她住这儿了。
坏消息,他可能会因为自己没地方住,潜入宿舍强占她的房间。
莉莉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拨开一层层比人还高的草往外走。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梦里的声音在叫她:“过来,孩子……来我这里。”
周边的树、草、灌木,好像都在引导她,不管她怎么跑,最终都会绕回大树前。
“靠近一点,让我看看你……”声音空灵又慈和,像从遥远天际传来的。
莉莉害怕得不行,又走不出去。
离大树越近,声音就越清晰。
周围不知道从哪儿散发出花的幽香,抚慰着她连日来疲倦不堪的精神。和梦里一样,这股芬芳带着异样的麻痹感。
她的腿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昏。
最后,她倒在大树干下睡着了。
临睡前,她听见朦胧空净的声音问:“就是你献上祭品,将我唤醒的吗?”
“我可什么都没干!!!”
下一刻,莉莉在梦中大声尖叫。
周围场景和睡前一模一样。
大地龟裂,巨木生长,好端端的后山变得像原始森林。
一根枝条猛地甩出,拦腰将她捆住,提到了十米多高的半空中。
莉莉这辈子都没叫过这么大声。
“救命啊”
伴随着她的高音,巨木上的树叶层层打开,树枝织就的绿色巢床里,侧卧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他看起来肤白貌美,细腰长腿,面孔十分柔美,和声音一样雌雄莫辨。他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奇异的浅粉色眼睛,瞳仁形状像爱心小叶片。
他盯着莉莉看了一会儿。
“嗯……与我想象中有些许差异。”
莉莉被枝条放在他面前。
她手忙脚乱地后退,不小心抓了一大把他的头发。
她根本看不出那头金发有多长。
它像瀑布似的垂落,悬丝于周围的所有树梢上,就好像树木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血管。头发上面有淡淡的光辉按照呼吸韵律流转,透出端庄又生动的矛盾感。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你弄错人了。”莉莉哽咽道。
“太谦逊了。”
男人伸出手,没有碰到她。他的指尖延伸出了翠绿的藤蔓,代替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人类向神明献上祭品活牲、血肉、骸骨……还有强大的精神,历来都是为了获得非凡的馈赠。那么按照惯例,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恩典呢?”
莉莉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摇头。
如果“活牲”是指波莱尔,那还真是她献上了“祭品”。
这导致了粉水晶里的“森林之神”苏醒吗?
“不必紧张,不必恐惧。”
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睛亮起来,像星辰一般闪烁了一会儿,十分玄妙美丽。他真的很好看,到处都亮闪闪的,连皮肤都白得散发出柔和的淡光。
莉莉觉得有点晃眼,连忙移开视线。
“贪婪又弱小的人类,你有何种渴望未能填平?有何种心愿妄想实现?有何种遗憾欲求圆满?”
枝条又摸了摸她的下巴,慢慢地逗弄,像在轻挠一只小动物。
“说出来就好,我什么都能办到。”
莉莉后背爬上一阵战栗。
“没、没什么……我真没什么想要的!”
如果只是为了自卫杀了波莱尔,那还勉强能说服她的心。但是要用他的“死”做交易,那就太让她愧疚了。
男人端详了她一阵子。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她的灵魂。他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枝条蔓延到她的后脑勺,将她推近。
“无妨,你可以保持缄默。我自可以感觉到你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他低柔道。
莉莉惊诧地看着他。
那是什么意思?
“再离我近一点,孩子。”
他低声道,用枝条拉着她到触手可及的距离,莉莉能清晰地看见他奇异的瞳孔形状。
“我会赠予你你想要的……‘爱’。”
莉莉惊恐地睁大眼睛。
男人微微抬起身子,藤蔓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低下头。她感觉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有种甜得像花蜜一样的气味,让她浑身飘飘然,温暖极了,舒适极了。
“这‘爱’忠贞不渝。”
他低声道,字节在唇齿之间摩擦。
“这‘爱’生死不改。”
舌尖微微润湿了嘴唇,枝条轻柔又舒缓地爬过她的后背,抚慰着紧张的情绪。纤细的手指握住了她的上臂,隔着布料摩挲着下面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这‘爱’将陪伴你走过一切的苦难与忧愁,我迷茫失亲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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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死藤(花)
巨木破土而出时,学院的另一头。
凯洛早就离开了钟塔。
那里除了大量灰尘,什么都没有,尤其没有生命迹象。
他又去工坊,试了很多方法,结果都一无所获。
看来用寻常手段找不到“幽灵”。
他想起莉莉说的,波莱尔死前在图书馆看一本非常厚、字很多的历史书。
于是凯洛又去了图书馆,在借阅登记簿里找到波莱尔死亡当夜借的书。
那是一本南境民俗学古籍,记载了很多民间神话。
纯古文,艰涩难懂,几乎没人借它。
哪几页被重点翻阅过,很容易看得出。
凯洛迅速找到了波莱尔折角的篇目。
那个篇目讲述了一位叫“阿亚瓦斯卡”的神明。
他看见这个名字就感觉棘手。
从词根来看,“阿亚”是精神、魂灵、尸体的意思;“瓦斯卡”则是绳子、藤本植物的意思。
简单粗暴地翻译过来,就是“死灵藤蔓”。
这种诞生于森林之中的怪物,可以让灵魂脱离物质,进入精神世界。
凯洛完全不信“灵魂”这一套东西。
不过他还是坚持看了下去。
远古时代,阿亚瓦斯卡庇佑着拂晓森林,祂让土地丰饶,万木生长,由此吸引了众多异族聚居。
因为阿亚瓦斯卡古老而强大,又始终中立,异族们纷纷将祂奉为矛盾的调和者,对祂十分尊重。
随着森林越来越繁茂,异族们逐渐扩张并接触到人类的领地。
阿亚瓦斯卡对异族和人类一视同仁。
当人类因天灾、瘟疫等向他请求庇佑时,祂也毫无保留地赐下恩典。
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某种信仰。
人们只要在森林之神的面前宰杀活牲,献歌献舞。第二年,种下的果树都能丰收,粮食都会满仓。
“诅咒……赐福……”
凯洛思考着,突然想到了拂晓家族。
据说他们因焚毁拂晓森林,受到森林之神的诅咒。
但是这个传说没什么人信。
原因很简单拂晓家族无比繁盛,越来越强大,根本不像是受到了诅咒的样子。
或许一开始降下的就不是“诅咒”呢?
从古至今,盘踞在拂晓森林的人类贵族,一直通过献祭活牲的方式,获取森林之神阿亚瓦斯卡的“赐福”。
所以,才会不断有少女“自杀”。
所以,整个家族才会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连“订婚首饰”都是一种诱饵。
拂晓家族让即将成为家族成员的女性,佩戴象征阿亚瓦斯卡的“粉水晶”,看看神明是否满意祂的贡品。
假如不合适,就正常结婚生子。
假如合适,就找个恰当的时机举行献祭,将女子作为活牲宰杀,换取家族的长久富足。
估计连拂晓公也没想到,这块水晶会在学院失窃。
他们肯定有某种防盗措施。
比如使用某种符文,让粉水晶不管离开多远,最后都能自动回到拂晓森林。
否则怎么可能让芭蕾舞演员就这么把它戴出来?
问题是现在粉水晶真的丢了。
失窃当晚,拂晓公就在向裁判所施压。所以法尔琉斯封锁学院找了一整晚,结果一无所获。但他能通过特殊能力知道,这块水晶仍在学院之内。
“难怪他们要请历史老师来找这个……”
凯洛当时在会议室大骂圣职者,说他研究的是历史,不是占卜,不可能通过查资料找出失窃的珠宝。
看来还是错怪裁判所了。
拂晓公肯定有强调这块宝石的特殊性。
它与古代崇神祭祀有关。
有相关历史知识的人,或许能发现线索。
没想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凯洛,而是波莱尔。
他亲手接触了粉水晶,去图书馆查资料,被“死灵藤蔓”吓得失魂落魄。
最后被莉莉用书砸死。
太倒霉了。
“说了半天,还是没写去哪儿找这个怪物啊……”凯洛撩起头发,准备再接着看看这本书。
莉莉被困在甜蜜的梦境里。
操纵森林的“神明”抱着她亲吻了一会儿。
她迟迟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他。
“不行,你在说什么?”她惊慌道,“我都不认识你!!”
一个陌生人承诺给她“忠贞不渝”、“生死不改”的爱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已经认识了你的灵魂。”男人微微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抚摸着她的锁骨,见她还是很紧张就道,“好吧……对人类来说,怎样才是‘认识’?”
莉莉哽住了。
“至少要知道名字吧?”
“你喜欢什么名字?”男人斜倚在枝条之间,温和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或是以你之姓冠我之名也不错。”
“……也不错?”莉莉实在忍不住皱眉,“你总该有个可以称呼的名字吧。”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
“不……事实上,极少有人直呼我名。”
“那他们叫你什么?”
“拂晓森林的庇佑者,万物众生的调和者,繁花仙境的主人……嗯,还有些不太友好的称呼。”他略微蹙眉,诚实地告诉莉莉,“古代符文术士称我为阿亚瓦斯卡。”
“这些都是称号,不是名字……”莉莉非常不解,“符文术士为什么不叫你芙洛拉呢?那才是古语中‘花’的意思。”
阿亚……瓦斯卡……
听着很拗口,可能还结合了一点南境古代方言。
金发男人笑了笑,周围的藤蔓再度把她推近:“你喜欢叫我什么都可以。主人、仆人、亲爱的……或者是老师。”
“什么!?”
“你不是这样叫你的性伴侣吗?”
“你在偷看我的脑子吗!?”莉莉怒视着这个自称“神明”的家伙。
“当然……否则我如何知晓你的愿望?”
他理所应当地说。
“你当然可以叫我芙洛拉。我喜欢这个名字……是善意的,美好的。”
莉莉又忍不住皱眉。
“别害怕……这种能力只会让我更了解你的需求。”
花与树的操纵者将她拉得更近了,几乎要贴着脸。她能清楚地看见那双心状的粉色瞳孔在闪动,光泽和粉水晶一模一样,十分魅惑。
她的心跳异样地加快,身体发烫。
藤蔓拉了拉她的膝弯,让她伏倒在芙洛拉的身上。他完全是赤裸的,周身只有一些枝条和树叶遮挡。莉莉撑着他的胸膛,腿压在他的胯部,能感觉到他双腿之间是光洁无瑕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是男性还是女性?”莉莉问他。
“你想用人的性别来对我进行区分吗?”
他又笑了笑,语气宠溺又包容。
“嗯……你喜欢男性还是女性?我可以在你喜欢男人的时候成为男人,在你喜欢女人的时候成为女人。”
莉莉非常震惊。
但是再一想,植物同时具有雌蕊和雄蕊,这又不奇怪。
“当然……”芙洛拉轻声道,藤蔓在她的双腿之间扫过,“单从生理结构来说,你应该只能纳入吧。我会是适合你的……男性。”
莉莉被那条软滑的藤蔓磨得腰软,慢慢趴在了他的身上。他微微低头,亲吻她的头顶,温和地说:“你还好吗?”
他的呼吸里也有一股清新的香味。
莉莉之前在梦里,被捂住口鼻时,闻到过这个气味。它能带来欣快感。就算她全身骨头都被绞碎,也不会痛苦,只会觉得幸福舒适。
芙洛拉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藤蔓灵巧地进入内裤的侧缝,分开唇瓣来回摩擦。上面有软刺和叶片,时不时蹭到敏感的嫩肉,让她微微喘息。
“你看……这是一个特别的愿望。”
芙洛拉抚摸着她的后背,指尖抵着尾椎骨往下滑,很快就摸到了后面紧闭的褶皱。
莉莉微微僵硬。
芙洛拉指尖蔓延出藤蔓,带有麻痹感的汁液流进臀缝之间。她扭动了一下,微凉的液体很快就在皮肤上发热,像某种纯天然成分的高级精油。
“从古至今,不断地有人献上祭品。他们想要粮食丰收,想要干净水源,要从地下挖出石油和黄金……都是这样简单的愿望。”
芙洛拉身上蔓延出的细细藤蔓,挤进莉莉的头发里。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发丝间开出了小小的花,五颜六色,非常香。
“也有些‘聪明人’会说我的愿望就是请你再实现我一百个愿望。”
芙洛拉一边说着,一边将指尖伸进她的后穴。她又扭动了一下,发出吃力的喘气声。他手指细长,柔滑,轻轻插进去倒也没有不适。只是她不习惯这个地方。
“但是从未有人许愿被爱。”
“这是个特别的愿望……因为它是精神的,不是物质的。”
藤蔓一点点缠过她的脖子,像蟒蛇一样挂在她的肩上,又从锁骨附近垂下来。灵巧的尖端抵着乳头弹动。
“你学习古文字……或许知道术士称我为‘阿亚瓦斯卡’的原因。”
“‘阿亚’是精神、魂灵的意思。”
他每次靠近,每次呼吸,都有一股甜蜜的花香。莉莉时不时就吸入几口,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她的大脑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感官里只剩下温暖又飘忽的幸福感。
“比起金矿、石油、丰收……‘爱’对我来说更有意义。”芙洛拉温柔地低下头吻她,“我喜欢这样的愿望。”
柔软的舌尖顶开了她的嘴唇,那股香甜的气味渗进唾液之中。她喝下清甜的露水,却感觉越来越渴,很快就忍不住伸出舌头,从他口中慢慢舔舐。
“嗯……啊……很好。”
芙洛拉发出娇柔的呻吟,往后仰向枝条撑起的网。他张口容纳了莉莉的舌头,搅动起淫靡的水声,直到莉莉喘不上气才放开。
他抬起手,在莉莉发丝间梳理缠绕的藤蔓,然后从上面摘下一朵小花,然后把它塞进她口中。
莉莉咬住花茎,里面流下鲜甜的汁水。
她感觉看见无数迷离梦幻的光芒,像霓虹灯似的在眼前闪烁。
“好吃吗?”芙洛拉笑了笑。
“嗯,甜甜的……”莉莉清醒了一瞬间。很快,后穴缓慢而充实的推力就抢占了她的注意力。
藤蔓悄无声息地塞满紧致的甬道,里面有些拥挤。幸好她完全感觉不到不适,身上舒服极了,从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嗯……”莉莉忍不住叫出声。
芙洛拉微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假如对你来说,感觉不到的爱意,就是不存在……那么感觉不到的痛苦,也并不存在吧。”
“不、不要再偷窥我的脑子了!”
她乍一听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心底里又觉得别扭。
“欢迎来到我的繁花仙境。”芙洛拉的笑容更深了,眼睛弯弯的眯起,温柔又甜美,“这里只有永恒的爱与幸福,不存在任何痛苦忧愁。我将之许诺给你。”
作者声明:
为了避免造成误导,这里需要做出十分严正的警告。
死藤水(Ayahuasca)是一种现实存在的具有成瘾性的致幻剂,属于毒品。请树立好禁毒意识,加强甄别,切勿效仿!
200.汁水(花)3341字
200.汁水(花)
图书馆。
所有提到阿亚瓦斯卡的典籍,都认为它能操纵“灵魂”,使之脱离肉体。
这纯属胡扯。
如果人有灵魂,它装在哪个器官里?如何成长又如何衰退?会生病吗?它怎样影响一个人的存在?
这完全解释不通。
凯洛从更科学可信的角度分析。
他认为,是拂晓森林的原住民,在死灵藤蔓的诱导下,服下了藤蔓的汁液。
而这种汁液具有致幻性。
服用树汁的人看见光怪陆离的幻觉,于是以为自己灵魂出窍了,从而得出“阿亚瓦斯卡能够操纵灵魂脱离肉体”的结论。
根本没有什么“精神体”、“死灵”。
它只是一只利用致幻剂来控制信徒、满足自身欲望的怪物。
“但是这都解释不通,为什么我找不到粉水晶。”
凯洛觉得自己有一个重要误判。
他太相信莉莉了。
他对波莱尔和粉水晶的所有判断,都基于莉莉的描述而来。
万一她的描述是错的呢?
如果死藤具有强烈的致幻性。那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她看见的就是幻觉,她的梦都是幻梦。
这些幻觉让她误以为粉水晶里存在某种“生命”。
因为由植物转化的异族,通常不具备太高的智能。不可能像莉莉说的那样,有复杂的意识和情感表达。
它们只有简单的捕食本能。
人献上血肉喂养它,它就使大地肥沃,带来丰收。
如果它的枝条不断延展,到某个地方停住。人们就往地下挖掘,通常可以发现黄金、石油。
这不是因为它在“领路”。
而是单纯因为,如果周围有石油和重金属的污染,它的根须就无法继续蔓延。
但是人是愚蠢盲目的。
他们会将幻觉看作是“恩典”。
会将自然现象认为是“神迹”。
“说起来……”凯洛又想到拂晓公。
这位大贵族涉及的黑色领域很多偷猎、盗墓、暗杀。他还在利用植物提取液制作并贩卖迷幻药,在南境建立他的毒品帝国。
那块象征着“阿亚瓦斯卡”的粉水晶,是名副其实的“诅咒”。它通过提供制毒原料的方式,对下层人敲骨吸髓,庇佑拂晓家族几千年繁荣昌盛。
现在的问题是,它到底在哪里?
“如果通过生命痕迹来找,根本找不到……那或许它就是个死物。”
凯洛决定再回工坊试试别的仪式。
临走前,他还了书。
看着借阅登记簿,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在查波莱尔死亡当晚的借阅记录时,没有看见莉莉的借书记录。
他们在图书馆碰见。
那莉莉肯定也是借了书看的。
为什么借阅记录里没有她?
“亚兰……”凯洛马上意识到了。
亚兰帮莉莉处理了死亡现场。
波莱尔最后出现是在图书馆里。当天晚上在图书馆看书的学生,很可能作为目击者被神庙盘问。
于是亚兰将莉莉的借书记录抹掉了。
他知道莉莉可能受不了盘问。
后来神庙也的确没有因为这件事来找过莉莉。
所以莉莉那晚借了什么书?
绿荫遮天的大树上垂下藤蔓,纵横交错间的枝条微微震颤,露水撒向下方绿绒绒的草地。大量色彩鲜艳的蘑菇贴着树根长出来,周围铺满了湿润翠绿的苔藓。荆棘灌木里点缀着猩红的浆果,万种鲜花同时盛放,香味逼人。
梦里的一切美得像是仙境。
难怪人们给那颗宝石起名叫“繁花仙境”。
高高的巨木上,莉莉不停喘息着,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
碧玉一般光滑的藤条在她后穴里慢慢抽送,连褶皱都被撑平。入口周围细嫩的肉被翻出来又捅进去,又红又肿。
芙洛拉不停跟她接吻。
他的舌头很舒服,嘴里的气味也比人类要好闻。有种清新又甜美的感觉,不会带来窒息感。
莉莉怀疑他呼出的是氧气。
毕竟他是棵植物。
“嗯……!”
莉莉突然感觉硬物顶着肚脐。
另一根藤蔓从她和芙洛拉贴合的身体之间钻了进去,像蛇一样滑动,慢慢挤向腿间。它钻开饱满的肉唇,戳了戳小小的穴口,很快把茎身插进去。
芙洛拉发出叹息似的低吟,仰起了头,亮晶晶的汗水顺着脖颈流到胸膛。他的手臂慢慢从莉莉腰上松开,周围的藤蔓自动接替他的位置缠上莉莉。
“抬起身子,让我看看你。”他呻吟道。
莉莉直起腰,把胸部和肚子都露来。
芙洛拉的心形瞳孔正在发亮,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柔若无骨的指尖碰到她的胸部。周围伸来细细的触须,像纹身似的盘绕在乳头上,把它掐得红肿起来。
“真好啊……人类的构造真是精巧。”
芙洛拉又摸了摸她的肚脐。最后稍稍抬起手指,让藤蔓撑着她的腰扶起来,展示出被插入的前后穴。
莉莉有点害羞地想并拢腿。
很快就有枝条拉住她的膝盖,使她跪压在芙洛拉的身侧。只要身子直起,就能让下面的男人仔细观察穴口被藤蔓抽插的样子。
“谢谢你的愿望……人类的性爱非常奇妙。”芙洛拉用手撑着头,长发垂泄,他专注又认真地盯着她的穴口。
绿色的枝条用力推入,再猛地抽出,偶尔在身体里颤动,像是射精中的痉挛。唯一的不同是它没有精液,只会挤榨出一种带有清香的汁水。
莉莉的敏感度成倍上升。
每次触须拨弄她的乳头,她都发出柔弱不堪的呻吟。
树汁和她自己的体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叶子上,又滴入大地。更多鲜花铺满地面,一直往远处蔓延。
芙洛拉抬起身子,张口含住她被藤蔓掐得红肿的乳头。莉莉低低地尖叫,不停扭动身体。芙洛拉低笑一声,咬了咬她,说道:“不要着急……我会给你更多……更多……”
他的手指往下摸到她的阴唇,这里已经被藤蔓磨肿了,红得发烫,软得像刚出炉的蛋挞芯。
“这里立起来了。”
芙洛拉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阴蒂。
莉莉整张脸,连同脖子和耳背都涨红了:“会立起来吗?我以为最多有点肿……什么的……”
“会呢。”芙洛拉认真告诉她,“像男性器官一样,这里最藏不住欲望。”
他柔声说话的时候,莉莉后穴里又伸入一根藤蔓,与之前的绞作一股,像活物似的不停蠕动抽送。她叫得更大声了,胸膛和腰部往前挺起,屁股也不停摇晃着。
芙洛拉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她,浅亮的粉色光泽不停闪烁。
“真是热情啊……再放松一点吧,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要给你的。”
莉莉紧张地绷紧腹部,腰也有点酸。
芙洛拉也跟着发出呻吟,牙齿咬住下唇:“唔……轻、轻一点……太紧了。”
“你能感觉到吗?”莉莉断断续续地问。
芙洛拉咬着嘴唇点点头,一副不堪摧折的柔弱神情,完全看不出是正在凶猛推入她前后穴的人。
藤蔓就像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也有“感知力”。
而且感知力非常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迅猛抽送时,她体内热度的升高。还有撑太满时,她反射性地紧缩挤压。他能感觉到她体内每一处凹凸不平的褶皱,和细腻柔软的肉。
整颗树上的枝条都在颤抖,速速作响,大量树叶飘落,在地上积作一堆。
芙洛拉再次把她的乳头含进口中,不停吮舔,用舌头逗弄。很可惜没有乳汁。哺乳动物只在喂养幼崽的时候分泌这种汁液。
“让我尝一尝别的地方。”他低声恳请,像在撒娇,“把你的汁水喂给我。嗯,好不好?好不好?”
藤蔓在轻轻推她的腰。
莉莉挣扎了一番,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他的脖子边跪坐下来,穴口在他的嘴唇上方滴下淫水。
芙洛拉把它从唇边舔掉,柔声地:“我还想要……再给我一点……”
污浊的东西滴在他美丽又圣洁的脸上,让莉莉胸腔中涌动着难言的热潮,她羞愧又激动,穴口流下了更多的汁液。
芙洛拉仍觉得不够。
他抽走了前面的藤蔓,抓着莉莉的屁股,把她压在自己嘴唇上。
舌尖灵巧地进入了微微张合的阴道口,继续蔓延出藤蔓。只不过这次它不再抽送,而是像刷子似的刮过每一寸嫩肉,挤压每一个褶皱,把里面的汁水榨得干干净净。
有极细的触须从他的长发之间伸出来,慢慢缠绕上挺立的阴蒂。它很细,但是也有软刺,莉莉被激得往后猛退,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藤蔓是会延伸的,她后退也躲不掉。
芙洛拉揉捏着她的臀部,继续舔舐穴内的汁液。
更多细细的触须蔓延出来,一根又一根地缠上阴蒂,直至把薄薄的肉膜完全褪开,完全裹住娇嫩的肉芽。
它们一起移动着,按照不同的方向和速度盘绕旋转,不断挤压、摩擦。软刺轻轻地扎着挺翘的阴蒂。只要莉莉忍不住挪动,它们就会惩罚性地拉扯,把它弄得红肿不堪。
她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
每次软刺在肿起的阴蒂上拖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全身都有电流似的战栗感。
她都数不清自己高潮了多少次。
所有汁液都被芙洛拉饮下。
他像久旱逢雨的树木,疯狂地汲取着湿润的源头。
到最后,莉莉被高潮耗尽,完全脱力。
芙洛拉这才慵懒地翻身爬起来,压在她上方,小口小口地舔吮她的阴蒂,希望再榨出一点汁水。
“我好累。”莉莉小声道。
“嗯……”芙洛拉有点遗憾,“我还想一直呆在里面呢。”
“那就呆在里面吧。”莉莉疲倦地打哈欠,“轻一点就好了。”
“真好啊……我的小鹿。”
芙洛拉笑起来,容光焕发,美丽极了。
藤蔓缓慢地挤进了她身体,填满每一个入口。甚至有极细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挤进尿道口,还轻轻抽送,让莉莉产生一阵阵尿意。芙洛拉又舔了舔嘴唇,从触须上尝到微腥的尿水,缓解渴意。
他抬眼看了看莉莉,温和道:“休息吧,我会一直照顾你的身体。”
201.妄想2648字
201.妄想
莉莉在疲倦中陷入深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被凯洛的声音叫醒。
“你为什么睡在这个地方?”
他听起来有点冷淡,语气不耐烦。
“还有,我不是说过别去其他房间吗?为什么要搬动孵化箱?那玩意儿是需要通电保温的!”
他一边嘀咕着“幸好上面有符文”,一边朝浴室走去。
莉莉慢慢坐直身体,发现自己睡在卧室地板上。她面前有一条墙缝,缝隙间钻入了藤蔓,它看起来生机勃勃。
她有点茫然地站起身,朝着卧室外走去。
房子完好无损。
地面平坦,没有长出树。
猫头鹰一排排地站在楼梯扶手上,黄铜色的圆眼睛看着她。
莉莉继续往屋外走。
草是正常的高度,刚刚没过脚踝。树影稀疏,很高,但绝对没有高到像梦里一样遮住月亮。地上也没有苔藓、蘑菇、浆果,只有几朵普普通通的小野花。
森林还是那个森林。
她从楼下回望自己的卧室,外墙布满了爬山虎。
它们也是一直在那儿的。
所以她做了一个梦?
什么阿亚瓦斯卡,花,还有献祭与爱。
都是她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莉莉不知所措,在楼下站了很久,观察每一棵草,想找出“芙洛拉”存在过的证明。
“你怎么又跑出去了!”凯洛在楼上喊她,语气暴躁。
莉莉想起,他今晚是准备出去探寻钟塔的。
看来没有收获。
她慢吞吞地回到了楼上。
凯洛已经洗漱好,换了件睡袍,戴上单框眼镜,坐在壁炉的摇椅边看书。莉莉希望自己八十岁时也能过这样的生活。
“莉莉。”他见她进来,抬手将门上锁,略有些慎重地开口,“我想再问你一些问题,你要诚实地……”
“它长进来了。”莉莉盯着墙缝说。
那根藤蔓还在。
凯洛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假期没清理就会这样,明天我就把墙弄干净,顺便除个草。”
“它……”莉莉迷茫地盯着那根藤蔓,“它不是异族吗?”
“你在说什么?异族是没办法进屋的,这里有猫头鹰像。”凯洛揉了揉眉心,“总之,你先坐下,听完这几个问题……”
莉莉困惑地看着他。
“但是我看见它变成人了。”
“枝条之间有一个金色长头发、粉眼睛、光着身子的人。一棵比教学楼还高的大树从你房子底下长出来……我走不出森林,然后藤蔓把我抓到半空中……”
“莉莉!”
凯洛抬高声音打断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林子里捡了什么毒蘑菇吃吗?”
“……”莉莉哑口无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凯洛脸上露出了少见的不解表情。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放低声音:“没关系,莉莉,我知道假期的事情让你有点精神崩溃。这是……正常的。嗯,正常的。”
莉莉还是死死盯着墙缝里的绿色。
凯洛只能走过去把它拔断,然后丢进壁炉里烧了:“先坐下,莉莉。”
莉莉不安地在床边坐下。
她控制不住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她内裤里有些湿润,是受淫梦的影响,身体起了反应。那一切都不像假的,比任何一个梦都真,她无法相信它没发生过。
她拉扯自己的衣服,翻动头发,想找找有没有小花或者叶片残留。
但是什么都没有。
“莉莉……莉莉!”凯洛必须很大声才能重新唤回她的注意力,她看起来魂不守舍,完全不在状态。
“什么?”莉莉怔怔地看着他。
“我问了你一个问题。”凯洛戴着眼睛,视线从镜片后审视她,理智中不含一丝温度,“波莱尔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图书馆看什么书?”
“我借了几本古文字书。”莉莉轻声道。
她想找找有没有符文学的书,但是图书馆里只有古文字方面的书。
“莉莉……”凯洛非常谨慎,一字一句道,“你借了跟波莱尔一样的书。”
他本来都已经离开图书馆了。
但是莉莉当晚在看什么书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于是他又想办法还原了借阅登记簿,查到当晚莉莉的借书记录。
如她所说,是几本古文字书。
波莱尔看的那本书也是纯古文撰写的。
“……他也在看古文字学?”莉莉不解。
“莉莉,你不记得你看的是什么吗?”凯洛很认真地问她,“再想一下,那是一本历史书,古文写的,关于南境民俗。”
“我不记得了,那晚上太吓人了。我有点精神恍惚。”莉莉不安地答道。
“莉莉,幻觉不是凭空制造的,它往往是来自潜意识。”
凯洛第一次感觉心里这么没底。
“你看过那本书,知道阿亚瓦斯卡,所以你的幻觉会往那本书上描述的形象去套……你会在梦里被藤蔓绞杀,会在课上幻想有藤蔓缠绕自己。”
“这不是幻想。”莉莉心里生出一丝火气,她给凯洛展示自己的手臂,上面都是藤蔓缠绕的痕迹,“这是真的!你自己在仓库里看见了,你和……和库什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伤。
但是没有看见藤蔓的存在。
“是的……所以我要说第二个问题。”
凯洛顿了顿,
“繁花仙境。”
粉水晶。
“你最后一次见它,是在什么时候?”凯洛问,他用指尖敲了敲书脊,心跳焦虑地加快。
“在舞台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莉莉……”凯洛又一次用那种令人不安的,认真又耐心的语气说,“再想想。”
莉莉烦躁地站起来说:“我在舞台上看见了它!它发着奇怪的光!周围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芭蕾舞演员有多么幸运,能得到这样美丽的订婚礼物!”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
凯洛慢慢缓了口气。
“你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芭蕾舞演员,是什么时候?”
“在舞台……”莉莉顿住,“在厕所里。她下台之后去了厕所,我跟她碰见。”
凯洛抿了抿唇,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让他惊讶。
“莉莉,粉水晶是在下台后不久丢失的。你好好回忆一下,在厕所里,你碰见芭蕾舞演员的时候,她戴着那个首饰吗?”
“我不记得了!”莉莉怒道。
“你不觉得你一到关键时候记忆就特别模糊吗!”凯洛也忍不住大声,“这是”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她外面披了大衣我看不清!!”
与此同时,莉莉的确想起一件事。
“……嗯,她卸了妆。”
“卸妆?”凯洛不知道她怎么说起这个。
“芭蕾舞演员戴着那么大、那么复杂的首饰,是没法俯身洗脸的。她得先把首饰卸下放一边,才能去卸妆,重新化妆。”
莉莉说。
当时芭蕾舞演员在厕所里跟波莱尔吵架,波莱尔把她气哭了,所以她要重新整理妆容。
“那她当时把繁花仙境放在了洗手台上?”凯洛问。
“我没注意,我躲在厕所里面呢!”
凯洛很不愿意说接下来的话。
“莉莉,你应该是最后一个接触繁花仙境的人。它有很强致幻能力,并且可以借助幻觉影响你的身体。”
“你疯了吗,波莱尔说他偷走了粉水晶!”莉莉反驳。
凯洛平静道:“我没听他说这话,莉莉。我只听过你的转述你说,波莱尔承认他偷走了粉水晶。”
“我……”莉莉感觉很不安。
“亚兰也是根据你的描述,编造了波莱尔偷走粉水晶的事情……”凯洛冷静地告诉她。
芭蕾舞者在厕所里丢失了粉水晶。
莉莉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它的,但是她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波莱尔在图书馆查到了阿亚瓦斯卡。
莉莉应该看见了那本书,于是也去借了一本一样的。她同样没有任何记忆。
“我用定位‘生命’的仪式找不到粉水晶,所有用定位‘物品’的仪式重新找了一遍。它在你身上,莉莉。”凯洛近乎冷酷无情地告诉她,“波莱尔并没有被害妄想症,是你有。”
202.破障1983字
202.破障
凯洛并不是善于“感知”情绪的类型。
莉莉更加不是。
凯洛也不是善于“表达”情绪的类型。
莉莉同样不是。
他有想过,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可能让莉莉产生心理问题。
但她平时能吃能睡,说话正常,上课准时。
完全就是个好人。
直到那天晚上,凯洛走进宿舍,发现她一个人拿着剪刀,颤抖着想把链条绞断时,才窥见逐渐崩溃的一角。
这种“崩溃”可能远比他看见的来得更早。
“繁花仙境”并非随意挑选依附者。
它来到学院之后,接触过很多人:芭蕾舞团的演员、负责接待的理事会秘书、神庙的圣职者、校报记者等等。
这么多人当中,它选择了莉莉。
因为幻觉对精神脆弱、信念不坚定的人,更容易生效。
那时春分刚结束不久,莉莉逃脱了漫长的侵犯和折磨,迎来提心吊胆的新学期。她在心理上有严重的漏洞。
“死灵藤蔓有着非常简单的捕食本能。”凯洛低声道。
莉莉的心理创伤就像滴在海里的一滴血,“繁花仙境”比鲨鱼还敏锐地凑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开始吞噬猎物。
而莉莉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她在很脆弱的同时,又非常坚强。
即便是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她依然若无其事地渡过了整个学期。
但是假期又发生了库什的事情。
繁花仙境从不断扩大的缺口进行侵蚀,幻想和噩梦迫近现实,引发了她的第一次恐慌崩溃。
她在历史课上,被不存在的藤蔓缠绕绞杀。
库什追出去检查她。
他没有从她体内摸到任何东西,即便她当时能感觉到“藤蔓”的存在。
凯洛也检查过。
只有伤痕,没有任何“实物”。
某种程度上库什说的,只要用实物把她填满,就能阻止无形之物的侵入。
这是个正确的结论。
因为当莉莉重新专注于“现实”的时候,妄想就会自动消失。
“我才没有被害妄想。”莉莉不满地说,“波莱尔本来就很不正常。你可以去问园艺课上的每一个学生他当时都不上课了!”
“因为他失恋了,莉莉……”
“无论如何,他就是精神崩溃了,并且试图袭击我。”莉莉坚决道。
“亚兰清理了现场,没有人知道你们谁先袭击的谁。”
繁花仙境会制造幻觉,催生妄想。
比如,妻子在厨房做菜,丈夫却总认为她是在磨刀准备杀了自己。于是他恐惧地夺走了刀,将妻子砍死,认为这是自卫。
“幻觉就是……听见不存在的声音,看见不存在的画面,闻到不存在的气味,感觉到不存在的事物。”
凯洛极力保持耐心。
“你现在完美符合这个情况,莉莉。”
“你不信不代表它不存在。”
凯洛知道现在很难说服她。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非常真实。
凯洛刚进学院的时候,教过一两年初级学院。
有的小孩子性格内向,在学校交不到什么朋友,于是就有了“幻想伙伴”。幻想伙伴可能是一个布娃娃,一个小动物,或者一个人。
孩子们跟看不见的朋友说话,玩游戏,甚至把零食分给这些“幻想朋友”。
其他老师都跟他说,这是自然的。
等孩子长大之后,他们就会知道幻想的朋友并不存在。
“……算了。”
凯洛叹气,对莉莉说道。
“等你长大吧。”
莉莉困惑地看着他。
凯洛走过来,突然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总之,只要专注现实,它就没有可乘之机。”
如果被依附的人不再相信幻觉,繁花仙境就会尝试找寻下一个依附对象。在转移的过程中,可以将“死灵藤蔓”捕获。
“明白吗?”凯洛问她。
莉莉有点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不管现实有多残忍,多可怕,都必须相信现实,而不是幻想。”凯洛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可以做到吗?”
莉莉又点点头。
“很好。”凯洛抚摸着她的膝盖,“只要你足够清醒,就可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花是虚实之间、幻惑人心的怪物。
凯洛很难用正常的手段捕获它。
这一次,它是莉莉的敌人。
不是他的敌人。
“这类东西是所有怪物里最弱的。它几乎打不过任何猎物,所以才得靠致幻剂控制对方。”
凯洛手里滑落了一颗指甲盖那么大的宝石。小小的,切割精确,颜色亮丽。
他把宝石放在莉莉的膝盖上。
莉莉把它捡起来,摸了摸。它冰冷又尖锐,棱角十分锋利。
“这是一颗粉水晶,也是适合阿亚瓦斯卡的生命石。”凯洛告诉她,“明天晚上开始,我教你怎么把生命提取到符文石中。”
莉莉握着宝石。
她虽然不太信凯洛的推理什么她有被害妄想症之类的。但她也不想随时随地被藤蔓入侵,更受不了分不清真幻的痛苦。
“如果我在课上又……”莉莉难以启齿,“又感觉到藤蔓的存在……”
凯洛半天没说话。
库什提出了一个简洁可靠的方法。但他觉得难以接受,莉莉恐怕也不会喜欢。
“你想戴肛塞吗……”他问。
莉莉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回答:“你说什么!?”
她果然不喜欢。
凯洛只能换了个说辞:“我会提前跟奥狄斯还有库什说明情况,他们可以在各自课上帮你打掩护。如果在其他课上产生幻觉……把你的猫头鹰扔出窗外报信,它会就近找我们帮忙。”
因为莉莉有严重的窒息症状,可能在几分钟内导致死亡,所以凯洛只能想个能迅速解决的办法。
“……不,还是感觉很……很……”
莉莉焦虑得不停用脚尖划地面。
“你会活下来的。”凯洛告诉她,“而且你会抓住让你做噩梦的家伙。”
莉莉停住了小动作。
“好吧。”
“不用太害羞,把自己当作随时随地会发情的动物就好了。”凯洛又补充,“发情期一过记得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删了。”
203.新生2215字
203.新生
凯洛让她专注“现实”。
但“现实”有时候比所有噩梦都讨厌。
第二天,莉莉重新回去上课。
她发现班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多了个插班生。
这是莉莉第一次碰见“插班生”。
非常瘦小的男孩子,比她还矮一点点,总是低头弓背。一整天下来,莉莉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
同学都叫他“布雷司”还是什么的。
唯一有记忆点的地方在于,他留着一头鸽子羽毛似的灰色中长发,厚重的刘海遮住脸,看着有点邋遢。
莉莉觉得他可能是平民。
因为往日欺负她的那些坏同学,都跑去欺负插班生了。
她为新同学感到担心。
不过,后来班主任上课的时候,非常明确地将他介绍为“拂晓家族”的小少爷。
莉莉一听见“拂晓家族”就打起精神了。
她身边的人也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拂晓家族不是只接受家庭教育吗?我从来没见过公爵的少爷小姐跟着一群人去上学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王室也送孩子上学。”
“对于王室继承人来说,从小跟贵族孩子们社交也是课程的一部分。但是拂晓公可对‘社交’不感兴趣……”
也有人在对新同学指指点点。
“他是不是私生子啊……”
“肯定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大贵族,没有贵族气质,畏畏缩缩的。”
“就和莉莉一样。”
莉莉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二天的历史课,库什又证实了这位新同学是“私生子”。他特地问了新学生的情况,说“第一次知道拂晓公有这么小的孩子”。
布雷司小声回答:“伯爵大人,我、我是最近才、才被接回领地的。之前……一直被寄、寄养在偏远的地方。”
底下有人学他说话结巴的样子。
学生之中爆发出嘲笑声。
布雷司的头更低了。
库什用权杖在地上顿了顿:“肃静,开始上课。”
莉莉不停分心。
她很怕藤蔓出现。
之前库什上课上到一半出来找她,班上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了认为她是缺乏存在感,故意装病,试图引起老师的关注。
莉莉不仅不想要库什的“关注”。
她甚至不想看见他。
可惜“心里漏洞”似乎有自己的运转规律。
她越害怕越焦虑,这件事就越会发生。
快要下课时,她感觉脚踝上有点刺挠,把手伸下去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正好库什留了个随堂作业。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写。
莉莉就赶在症状爆发之前,冷静地起身请假,说是“肚子有点疼”。库什看了她一会儿,让她先把上周的作业得分登记一下。
莉莉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她感觉已经有藤蔓爬上了膝盖,正在快速缠绕大腿,勒得她走不动路。
“要坐下吗?”库什试图起身,把椅子让给她。
“不用!”莉莉声音紧张得变调。
她越是紧张不安,缠绕感就越清晰。
勒痕从大腿一直蔓延到腰上,有触须轻轻挠着肚脐,让她忍不住弯腰,双手撑在讲台上面。
臀部传来了轻微的压力。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库什面无表情地盯着讲台下,手放在她的裙子上。
“专心。”他轻声提醒。
讲台刚刚高过她的腰,能遮挡住绝大部分视线。但不是全部,位于教室左右最侧面的地方,依然能看见他们的情况。
两边的同学都低着头在写作业。
莉莉非常惊恐地瞪着库什。
他平静极了。
“我说了,专心。”
底下传来小声嗤笑,大概是以为库什对她的“工作”不满意。
莉莉只能羞恼地垂着头。
凯洛说,他会跟库什、奥狄斯沟通,如果她在课上再次出现藤蔓危机,他们会帮忙打掩护。
她还以为库什会把她送去医务室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把手伸到了她的裙子里。
指尖巧妙地把内裤拨向一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顺着唇瓣之间的缝隙抚过,然后碰到紧紧闭合的后穴。
莉莉开始想吐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看见桌上、地上,甚至是教室窗帘上都覆盖着浓郁的翠绿色。地上铺满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双腿。后穴被撑开的撕裂感越来越强,脖子上的压力也在逐渐收紧。
“莉莉。”库什低沉地叫她的名字,另一只手敲了敲讲台桌面,“你需要专注于现实。”
莉莉只想逃离现实。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小树林里躲起来。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库什对她做过这种事情之后,还能毫无波澜地出现在学院,给她上课。
她甚至都不能看他一眼。
更别提接受他的触碰。
光是回忆一下古堡里发生的事情,她就反胃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脖子上的藤蔓紧紧勒着她,冰冷又缠绵。她抬起手,痛苦地抓了抓脖子,留下几道红痕。
“对不起。”
库什用非常轻的声音说。
莉莉撑着讲台的手攥紧了。
有很多学生得了流感,咳嗽声此起彼伏,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知道这些。更没有故意地……想要伤害你。”
库什安静地说。
莉莉身子越来越低,越发喘不上气。
她依然能朦朦胧胧地想到,“道歉”和“称赞”对库什来说,一定都非常容易。
反正都是在说谎。
“我只是……”库什顿了顿,“失控。”
莉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啜泣。
她马上捂住了嘴,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她突然清楚地感觉到库什在触碰她的臀部。指尖徘徊在中间,然后往穴内压了一点点。入口撑开后,他的手指伸进去,细腻地抚摸着褶皱,然后缓慢旋转,试图让她适应异物。
“我有想过……要么算了,不来学院了……你大概也不愿意再见到我。”库什也微微垂下视线,“但是又觉得……”
觉得……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继续逃避下去,必须回到这个学校。
必须面对莉莉。
必须在她冲出教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逃避现实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库什又看了看莉莉。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很多,肉穴绞得非常紧,里面软乎乎的肉热得让人融化。每一次微微蠕动都好像在挽留他。
“已经好了。”莉莉颤声道。
库什慢慢从她体内抽出手指,感觉到挤压着他的软肉也被往外带。他的嗓子很干,就算不开口说话,也渴得生疼。
“莉莉……”他重新理了一下她裙子后面的折痕,把裙摆压平,“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莉莉可以选择原谅他,或者继续憎恨他。
但他不能再逃避她的选择了。
“下课。”
204.伪装2191字
204.伪装
下课之后,莉莉去厕所吐了整整五分钟,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
当她走出隔间时,正好看见几个高大的男生把新同学布雷司往女厕所里挤。
“你这样的小孬种,应该去这儿上厕所。”贵族男生们大笑,“坐着尿尿吧!”
拂晓公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私生子”是族谱上一块见不得人,极不体面的污渍。大家普遍默认大贵族有情妇情夫,可是如果这种事拿上台面,注定会被嘲笑。
就像布雷司现在这样。
“嘘”有男生对他做出顶胯的动作。
可怜的男孩整张脸都红了。
莉莉扶着墙壁走出来,几个贵族还想对她说点恶毒的话。但是没等他们开口,莉莉就“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臭气熏天的粥状物糊了站最前面的人一身。
他猛推莉莉一把,然后像麻雀一样喳喳地叫着跑掉了,口中不忘大喊:“这条领带是我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等着瞧,我会要你们好看的!”
莉莉虚弱地摔在地上。
新来的同学立马扶起她,担忧道:“对、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
他哭了起来,用袖子擦眼泪。
莉莉注意到他的袖口有很多线头,一看就是缝缝补补过的。
“……去楼上的厕所吧。”莉莉清了清嗓子说,“我帮你把风。”
如果布雷司现在回男厕所,说不定会被那些人折磨。
楼上有个无障碍卫生间,从来没有人用。莉莉有时候不堪受扰,也会在这儿躲一会儿。
她把这个秘密场所介绍给布雷司。
布雷司一边哭一边跟着她上楼。
“在这儿。”莉莉把他带到隐蔽的转角。
布雷司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他的刘海湿了,应该是洗了把脸。
他焦虑不安地对莉莉说:“我第一次上学,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定是做错什么,才惹他们生气的……这可怎么办……”
“别理他们。”莉莉只能说,“一群傻瓜罢了。”
布雷司拿出干净的旧手帕,擦了擦自己沾满水的脸。莉莉这才发现,他长得相当清秀,眼睛很大,嘴唇粉嫩。那些蠢家伙是因为这个,才想把他推进女厕所吗?
“对不起,我一直在哭……”他哽咽道,“我从来没有离开家那么远……而且上学第一天就跟同学闹了矛盾,父亲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你的父亲是拂晓公?”莉莉对这个人很畏惧。
凯洛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贵族。
在南境,甚至有个说法叫“地上的归王室,地下的归拂晓”。
也就是说,拂晓家族统治着整个南境的地下世界,所有违法犯罪的勾当几乎都跟他们家族有关。
这么一想,也能理解为什么芭蕾舞演员抛弃青梅竹马,嫁入拂晓家族。
她也不想被填进水泥块里沉湖吧。
布雷司还是在哭。
莉莉只能说:“我回去上课了。”
布雷司点点头,跟上她的步子。
“不要跟着我。”莉莉无奈道,“我是去上体育课的,你选的什么课?”
布雷司茫然摇头。
“我、我不知道……怎么选课?”
天哪。
莉莉觉得他完全就是个烂摊子。
“去问文学老师吧,他会热衷于帮助你的。”她只能把班主任的办公室告诉了布雷司,“记得多提一提你父亲的名号。”
“好……好吧。”
布雷司抹着眼泪离开了。
他转身的时候,莉莉看见他屁股后面有一点红色的……血?
“等等!”莉莉大叫着拉住了他,把他带回厕所里,紧张地问他,“你屁股上怎么了?那些男孩子还做了什么吗?”
布雷司整张脸都涨红了,语无伦次:“屁、屁股?我……我没有……不是……”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
突然,脸更红了。
他看起来好像要晕厥过去了,磕磕绊绊地对莉莉说:“对……对不起,请问能借我一块卫生巾吗……我……呃,我……”
莉莉震惊地看着他。
不对,应该是“她”。
布雷司其实是“布蕾斯”。
是个女孩子。
“……等等我。”莉莉转身回教室,从自己包里拿了卫生巾回来。
她敲敲门。
布蕾斯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带着哭腔道:“谢谢。对不起。”
很快,布蕾斯换好卫生巾出来了。
她抹着脸说:“……你能保密吗?”
莉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极不安全的保险柜,装满了各种各样需要保密的东西。
“不能。”
布蕾斯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答复。
“如果有人逼问我,我一定会说漏嘴。”
莉莉告诉她。
说实话,她从一开始就应该保护好自己的秘密。而不是等暴露了,再求别人保密。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绝对会出问题的。
布蕾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大哭道:“我、我真是太无能了,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父亲一定、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莉莉不懂。
“你为什么要装作男孩子?”
“男、男孩子更能服众……”布蕾斯吸着鼻子,又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我的家族一直由男性担任领袖。所以父亲希望我是……是男孩子。”
“你不需要继承爵位吧?那不是长子的事情吗?”莉莉困惑道。
连她这样的平民学生都懂的道理,为什么布蕾斯好像不明白。
布蕾斯晃了晃脑袋。
“我、我要去宿舍换裤子了。”
“你住在宿舍……”莉莉好奇道,“为什么不住校外?”
“父、父亲认为……我应该适应……这、这样与人相处的……生活。”布蕾斯局促道,“但是我跟所有人都相处不好。我让他失望了……我总是在让他失望。都怪我……”
莉莉恍然大悟地点头。
“他希望你更……平易近人?”
布蕾斯点头,又摇头。
她的灰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脸上,显得更邋遢了。
莉莉看着她跑下楼,又听见上课铃响,连忙赶往下一节体育课。
她一进健身房,奥狄斯立即冲了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直到另一位体育老师开始咳嗽,他才把莉莉放开,大松一口气说:“太好了,莉莉,你一块肉都没少!!”
同学们发出爆笑。
只有莉莉笑不出来。
体育老师生气地看着奥狄斯:“我们这堂课的目的不是让学生减轻体重,而是让他们健康地成长。”
“我知道。”奥狄斯高兴道,“所以我才说,她一块肉都没少,实在是太好了。”
同学们再次爆笑。
莉莉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杠铃。
现实怎会如此让人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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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发作
奥狄斯整堂课都对她异常热情。
做仰卧起坐主动给她压腿,跑步时一直拿着哨子跟在她旁边,做健身操也不停给她纠正不到位的动作。
莉莉一点懒也偷不了,累得快虚脱了。
最后连体育老师都看不下去。
“你没必要这么针对她吧!莉莉的体型绝对算不上糟糕。我相信她假期也有努力锻炼……”
莉莉听见这句话,羞愧得抬不起头。
她假期一点也没想过要锻炼。
在古堡里的时候,就算是跟库什翻脸之前,她都没想过锻炼,整天只想依偎着壁炉睡觉。
她的开学体能测试成绩不好。
仰卧起坐需要补测。
奥狄斯甚至对她需要补考这件事都感到很开心,自告奋勇地申请周末加班,给学生们体测。
下课后,他还悄悄地找到莉莉,问她为什么看起来很正常。
“术士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得了绝症呢!他说你会随时发病,几分钟就有可能窒息死亡,要我注意点。”
奥狄斯认真打量着她。
“但你看着不错。”
莉莉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你被狼人咬了吗?”奥狄斯抱着她的脖子嗅嗅。莉莉连忙把他推开,结果正好摸到他伸出来的舌头,糊了一手口水。
奥狄斯强行在她脖子上舔了几下,吧唧吧唧嘴:“嗯,味道没变,很好。”
“你太脏了!”莉莉皱着眉擦自己脖子上的口水。
“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干净的生物了,细菌没法在我的体温下生存。”
奥狄斯骄傲地说。
“我的精液也对身体有好处,你要吃一点吗?”
莉莉用力踩了他几脚,让他小声一点。
“没关系,量很大。如果你不要,我就拿去给术士提炼了。”
“我当然不要吃这种东西!”莉莉忍不住叫道,“为什么他要拿你的……你的……去提炼!!”
“据说可以做成药卖。”奥狄斯挠了挠短短的红发,“他肯定很缺钱,之前还问过我的鳞片多久脱落一次,能不能刮了卖。我拒绝了。”
莉莉也觉得他的体液是有某种功效的。
假期她为了逃离城堡,在大雪中走了大半天她的体能没好到这地步,可能是奥狄斯的精液有增强体质、抗寒耐热的作用。
但她不想让奥狄斯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无比得意,整天炫耀。
“那你要鳞片吗?”奥狄斯又问,“我可以从隐蔽点的地方掰一块给你……”
“不我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莉莉愤怒地说,“你能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术士让我多注意你。”奥狄斯又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莉莉更加愤怒,她用力关上储物柜门,它猛地弹开了。
“他在某些方面还挺管用的。”奥狄斯神神秘秘地说,“他给了我一种诱导雌龙发情期的符文,还允许我在春分之外的时间离开学院寻觅交配对象。”
莉莉觉得凯洛已经把龙驯化了。
等下个学期,说不定就能看见奥狄斯套着鞍,凯洛骑在他背上兜风。
亚兰这么聪明,都不得不被术士压榨十五年,直到最近才解脱。像奥狄斯这种不太聪明的,更是会被凯洛耍得团团转。
“我不需要任何人看护!!”莉莉穿着运动服跑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奥狄斯远远地喊她:“莉莉?”
他追了上来。
莉莉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的身材高壮,腿特别长,一步顶她两步,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莉莉后退一步。
“走开!”
她忽然颤抖了一下。
开始了。
每次她对现实产生极大的焦虑和厌恶,藤蔓的缠绕感就会出现。它慢慢地从脚踝爬起,往膝盖上攀,直接逼近双腿中间的秘处。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奥狄斯像一堵墙似的矗立在她面前,
“你担心我会为了外面的世界抛弃你吗?别怕,我会把你一起带出去的……”
“我才不担心这种事!”莉莉忍不住翻白眼,她对奥狄斯没有任何信心,从来没指望过他能把她“救出去”,“我只是不知道该回什么话……恭喜你加入术士的狩猎?”
“这是什么意思?”
奥狄斯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差了。
老实说,以他的块头,露出这种表情是非常吓人的。
“他让你去引诱发情期的雌龙,奥狄斯!!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莉莉抓了抓手臂,藤蔓的刺挠感逐渐爬上来,愈演愈烈。她说完这句话就咳嗽了几声,因为喉咙被勒住了。
奥狄斯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难道……他想拿我当捕龙陷阱?”
他的头发像火苗似的一根根竖起来,眼瞳之中有赤红烈焰窜动。浑身都开始散发出可怕的热量,光是靠近他就觉得皮肤发烫。
“该死的术士!”
奥狄斯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火,怒气冲冲地跑去找凯洛算账了。
莉莉扶着墙回到了更衣室里。
她拼命用指甲抓脖子,想把看不见的藤蔓扯开,但是只能抓到自己的皮肤。缠绕在她身上的无形之物越来越紧,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柜子、瓷砖,还有长椅上都爬满了藤蔓。
翠绿的植物里开着小小的花。
香味十分动人。
她明明无法呼吸,却能闻见花香。
‘这的确是幻觉……’莉莉意识到,香味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的。
太可怕了。
“莉莉,来我这里。”
轻柔空灵,充满关爱的声音响起来。
莉莉缓缓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上垂下了无数枝条。而这无数枝条之间,有层层叠叠、繁复华丽的长发纠结盘缠着,像融金一般交织在藤蔓中。
浑身赤裸的芙洛拉,出现在大量藤蔓之中。
他看起来美极了,有优雅的肌肉曲线,也有恰到好处的柔软身姿,面庞犹如宗教画里的女性,充满慈爱与圣洁的美感。
他投下了温暖的视线,自高处伸出手:“可怜的小鹿,快来我的怀抱里。”
莉莉的窒息感忽然消失了。
她隐约觉得这不是好事。
这不代表痛苦不存在,只是她感觉不到了。
藤蔓把她拉向芙洛拉。
他的手碰到她的腰,指尖慢慢收紧,给了她一个温存缠绵的拥抱。
“乖孩子,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他紧紧地拥抱着莉莉,“比任何人……任何生物,都更爱你。”
莉莉无法分辨缠着她的是芙洛拉的手臂,还是紧绞的藤蔓。枝条分开她的腿,后穴很快就被外物填满了。拥挤着的无数触须又挤进前面,穿透子宫,狂喜地搅动着。
莉莉听见了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但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有种飘忽的愉悦感充斥着她的身体。
她像一个上升的热气球,快速飞往云端。
“留在繁花仙境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忧愁。只有你我。”芙洛拉亲吻着莉莉的侧脸,指尖延伸的藤蔓逐渐遮住她的全身,“我爱你。我们将会,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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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高塔
“你不是真的。”
莉莉勉强定神,抬手想推开万千枝条中的芙洛拉。
芙洛拉微微松开手臂,垂首亲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既然你能真切地感觉到,我又为何会是‘虚假’的?”
“因为……因为你不存在!”莉莉大喊。
“既然你能真切地感觉到,我又为何会是‘不存在’的?”
芙洛拉呵呵轻笑。
莉莉无言以对。
藤蔓再度缠绕上来,像蛇信子似的,细细地从她的指缝间舔舐过去,激起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痒意。
身下那些细细的触须扯开了脆弱的唇瓣,一边在肉穴内抽送,一边抚弄外面柔滑的缝隙。
“嗯……”芙洛拉发出低低的呻吟,抱着莉莉亲吻。
他口中香味满溢,莉莉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瞬间感觉浑身发热,心跳快得吓人。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分泌出一股又一股的汁水,粘在藤蔓上,让它们更顺畅地在体内搅动。
树长出来了。
地面皲裂,体育馆的外墙彻底坍塌。
看不见顶的大树用浓荫遮住了天空,无数枝条垂下,将周围变成幽静的雨林。
地面长出绒绒的青草,鲜艳的蘑菇,薄皮破裂的红浆果。不知道何处传来水流叮咚声,鸟叫虫鸣,生机盎然。
这里是繁花仙境。
芙洛拉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
“莉莉……我可怜的女孩……”
莉莉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体内积聚的快感和热量冲刷着脆弱的身体。她发出一点点哭叫,声音很陌生,像发情期的猫,凄厉又渴望。
“不、不要……”
芙洛拉放缓节奏,怜爱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低声哄道:“莉莉,我是真实的,这爱亦不容置疑。我向你许诺的一切都将如约实现。”
“可是……”莉莉的声音被他再度冲入的节奏弄得支离破碎。
芙洛拉低头吻她,舌尖顶弄着她的舌头,尝起来有股甜蜜的花香。
莉莉感觉身体很轻。
思考能力正在急剧下降。
就连感知都飘得越来越远。
她心中只有一种朦胧的,幸福又愉快的感觉,生不出反抗的意图。甚至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有多好。
没有痛苦,没有忧愁。
不必担心学业、怪物、贵族和神庙。
不必害怕饿肚子和被欺负。
多好啊。
她好像飞起来了。
轻盈又自由。
“盛放的时刻到了……”芙洛拉发出喜悦的低叹。
莉莉感觉体内的藤蔓在抽搐,大量溢出浓厚的甜蜜花露,把肚子涨得满满的。芙洛拉柔软的呻吟仿佛在吟诵什么魔咒,让她的身体发烫。
又细又软的枝条刺激着她的乳尖和阴蒂,带有刺的触须不停扎着嫩肉,在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拖动。她承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浑身无力,手抬不起来,腿也合不拢,就像无数枝条牵引下的木偶。
“这不是幻觉,莉莉。”
芙洛拉用指尖托起她的下巴,莉莉从朦胧的泪眼中看见他的美丽身姿。
“繁花仙境是不容置疑的现实,随时随地、触手可及。”
莉莉勉强摇了摇头。
她很想抬手推他,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仇恨、轻蔑、冷漠、背叛、暴力……这些才是幻觉。它们根本不存在。全部都是你的噩梦。”
芙洛拉抚摸着她的背,用温柔的力道将她压进自己怀里,枝条轻轻抚慰着她高潮中的颤抖。
“不要相信噩梦里那些怪物跟你说的话,他们把你当作玩物,不想让你获得自由,所以才不让你前往繁花仙境。”
芙洛拉的声音太迷人了,听得她浑身发软。
“莉莉呀,只有我的繁花仙境才是属于你的世界。你将永远生活在那应许之地,拥有无边无尽的爱与幸福,分享我那神明一般的伟力。来吧……来‘高塔’找我吧……我一直等候着你……”
芙洛拉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莉莉陷入无意识的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逐渐恢复知觉。周围一片漆黑,眼睛逐渐适应后,她发现自己还在更衣室里。
她浑身都疼,站起不来,手臂简直像橡皮泥做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有人吗……”
她轻轻喊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
她只能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储物柜上。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噩梦就好了……’
她突然想到。
如果,升学考试前夜的那个梦从来就没醒来过。如果,从她第一次看见凯洛和奥菲利亚开始,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那该有多好啊。
‘芙洛拉说的会是真的吗?’
不不不。
莉莉马上否定了自己。
“芙洛拉”本身都不一定是真的,更别提他说的话。
“高塔……”莉莉想起,芙洛拉要她去“高塔”找他,“高塔……”
“高塔”是哪里?
学院里的旧钟塔吗?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奥狄斯粗犷的吼叫。
“我不知道,好吗?为什么你们这些‘聪明人’不能把话说明白!”
然后是凯洛低一点的声音。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会随时发病,几分钟内就有可能窒息死亡!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凯洛回家时发现莉莉没在。
她下课肯定比他下班要准时,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奥狄斯又找上门,质问他是不是打算利用他狩猎龙族。凯洛突然想起,今天莉莉最后一节课就是体育。
所以他立即赶来了体育馆。
奥狄斯当然也跟来了。
“我离开的时候,莉莉非常健康!一分钟能做十几个仰卧起坐!”奥狄斯说道。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指望你这种蠢材。”凯洛讥讽道,“吸血鬼能快速处理好她的情况,我还是把这项工作全部交给他吧。”
“什么!?”奥狄斯拦在了他的面前,“不行,我也可以,我可以学。”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应该抢着帮术士做事的。
凯洛快速绕过他,直奔女更衣室。
莉莉独自坐在地上。
灯突然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莉莉!”奥狄斯跑向她,试图把她扶起来。莉莉被他一碰,马上发出尖叫。
凯洛走上前检查,发现她右手多处骨折。
而且她脖子上全部都是血痕。
不是被勒的,是窒息时自己抓出来的。
出人意料的是,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整个人平静又放松,没有任何紧绷感,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没有。
以凯洛对莉莉的了解,她现在应该会惶恐无比地问他:“我的手是不是断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墙,好像那里长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高塔……高塔……”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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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骨折
莉莉被奥狄斯送去了校医院。
因为没有亚兰,住院和病历都非常难搞定。凯洛教了半天奥狄斯怎么说谎,但他一到医生面前就只会说,“救命,她快死了”。
最后还是莉莉自己解释。
“我锻炼的时候,器械操作不当,被杠铃压到了。幸好奥狄斯教官及时发现,并且好心带我过来……”
医生根本不在意她的受伤原因。
他给她的手打上石膏,冷漠地吩咐:“病房不够,不能安排住院。”
“旁边的病房都是空的。”奥狄斯不解。
“那是贵宾病房。”医生很不耐烦地把他们打发走了。
“但是它空着……”奥狄斯还是不解。
“那是贵族出资捐建的!”医生更不耐烦了,着着莉莉冷哼一声,“小姑娘,请问你出过一分钱一分力建设校医院吗?没有的话就老老实实回去住吧!”
莉莉拉着奥狄斯走了。
奥狄斯还能听见医生在他们背后嘀咕:“这群指望不劳而获的穷酸鬼,整天想着占贵族的便宜,太恶心了。”
奥狄斯攥拳怒吼:“等术士取消条款,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捏碎那个白大褂的脑袋!”
莉莉走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她去楼下缴费,拿药,询问怎么服用。
所有事情做完,已经很晚了。
奥狄斯又问:“术士为什么不能啪叽一下把你治好?我看他经常这样做。”
“因为符文石很贵,不能浪费在我身上。”莉莉说。
“我可以用龙鳞跟他换……”
“不许提这个!”莉莉大怒道,“他杀的每一只猫头鹰我都认识!!不许跟他提符文石治疗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看见翡翠!”
奥狄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但是你住不了院,白大褂还把你变成石像鬼了。”
“这是石膏,是人类的治疗方法。”
莉莉无力地告诉他。
她解释了一大堆,奥狄斯依然不相信石膏和木板能治病。
他甚至提出:“龙精比这个管用,你不如在我的j巴上骑一会儿。”
莉莉吊着一条胳膊,愤怒得发抖。
但她很快平静了。
因为奥狄斯眼里的生殖器,可能跟低龄学生眼里的削笔刀差不多很重要,很厉害。讨厌的人不能碰,但是可以随时借给他看着顺眼的人用。
因为手伤,凯洛的符文课也延期了。
他只能先讲理论,但是莉莉完全听不懂,凯洛让她白天抽空多看看笔记。莉莉就趁课间或者午休,躲在宿舍里面看。
第二天上课有个“好消息”。
库什终于签了她的申请,宣布更换历史课代表。
新的课代表是布蕾斯。
她看起来手足无措,一个劲地在讲台前问“我应该做什么”。
库什平静地告诉她:“不需要做什么……你的父亲写信请我照顾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这句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下课之后就没有人再找布蕾斯的麻烦了。
莉莉这才知道,原来“宣示保护”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办到。
下课之后,昨天那几个把布蕾斯堵在厕所的男生,一个个排着队到她座位面前道歉,叫她“小少爷”,请求她的原谅。
布蕾斯很不自在地说:“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莉莉看见那几个贵族男生十指都裹着绷带,痛得面目扭曲。听见布蕾斯的“原谅”之后,明显松了口气。
莉莉也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不敢再碰布蕾斯了如果她被这些人发现是女孩,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中午,莉莉去学校邮局给奥菲利亚寄信。工作人员说她有一笔新的助学金,他两眼发亮地说“捐赠人非常慷慨”。
莉莉接过了信封。
里面有一张薄薄的支票。印章很特别,是个灰蓝色的狼头纹章。
“这是拂晓家族的家徽……”工作人员敬畏地递上了领取签字单,“我第一次看见拂晓公的助学金捐款。学院有个非常高级的天文台就是他出资建造的,你知道吗?”
莉莉甚至一次都没去过天文台。
一次都没认真看过星星。
拂晓公为什么给她钱?
他不应该知道她这种小角色啊!
难道是因为布蕾斯?
所有欺负布蕾斯的人都遭了报应。
那么照顾她的人,也应当平等地得到奖励。
莉莉握着信封,想起布蕾斯三句话不离“父亲”的怯懦样子。
看来这种崇拜和依赖是有原因的。
莉莉心情复杂。
她走出邮局的时候,突然被藤蔓绊了一下。
芙洛拉像幽灵一般凭空出现,手臂轻轻绕过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道:“你嫉妒吗,我的小鹿?”
莉莉在原地僵住。
“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的保护,我的挚爱。”芙洛拉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侧脸,“让欺负你的人消失,只留下你喜欢的人。”
“你不想要一个与噩梦完全相反的世界吗?那正是繁花仙境。”
他身后垂落无数枝条,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却像没看见似的,从里面穿行。
“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认真听你说话;所有人都关心你的悲喜;所有人都宠爱着你;你的每一点心意都有最热烈最真挚的回应……”
芙洛拉温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粉色眼瞳里流转着美丽的光泽。
“来我这里吧,让我们在繁花仙境里,渡过完美无缺的永恒。我就在高塔等你……快点来吧。”
他转眼又消散了。
莉莉只能隐约闻到令人迷醉的花香,残留在燥热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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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鱼缸
莉莉的“幻觉”正在发生变化。
凯洛能感觉到这点。
她不再突然晕倒或者被勒。
她经常发呆。
在古代符文课上,她会突然抬头盯着半空中某个地方,很久很久。就算他用力咳嗽,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吃饭的时候,她会突然放下勺子。
还有洗澡的时候,凯洛老是听见她自言自语。但是每次追问,她都说自己没讲话,是水声太大,他听错了。
她的症状变得更隐蔽了。
凯洛很想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莉莉告诉他:“都是些假得不能更假的幻觉,我能分辨。”
凯洛不得不拉着库什讨论了一次,询问莉莉平时在班上的表现。
吸血鬼是这个学院里唯一一个了解情况,还长了脑子的人。
结果他也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下课就不见了……”
“她去哪儿了?”
库什慢慢地攥紧权杖。
“不知道。”
更换课代表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跟莉莉交流的机会。
整整一周,他都没跟莉莉说过话。
她上课时不敢抬头看他,下课铃一响就迅速溜出教室。
之前强行留着她当课代表的时候,他还能以安排工作为由,稍微接近她一会儿。万幸她很有责任心,会主动来问“班级作业什么时候提交”之类的问题,可以借此说上几句话,私底下看看她。
这维持着他们之间“一切正常”的假象。
让库什略微安心。
直到现在。
“她在你课上有什么异常吗?”凯洛又问。
库什很反感他这些问题。
现在他跟莉莉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正常”的。
凯洛难道觉得自己跟莉莉很正常吗?
“她的学习没什么问题,成绩比之前还更好些。班主任也跟我说莉莉这学期居然没跟同学打架吵架,真不容易。”
库什沉缓道。
“好吧。”凯洛低声道,“你得多留意一下,奥狄斯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库什没有答复,转而追问他研究进度。
“研究进度很稳定,原材料缺失才是硬伤。”凯洛似乎也很烦闷,“独角兽灭绝,花连影子都看不见……你说该怎么办?”
“神庙或许存着一些远古时代的东西。”库什慢慢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假如找不着独角兽或者花,那就只能潜入中央显圣神庙看看了。”
凯洛又马上暗示。
“你有什么路子进去吗?找教宗喝茶,顺便带上我?”
“……”库什叹气,“我会想办法的。”
他很认可凯洛的实力,但是对他潜入神庙的成功率持悲观态度。
这是下下策。
库什希望凯洛能在这学期找到幸存的独角兽,顺便把花揪出来。
踏出古堡已经算是他几千年来的最突破自我的行为了,他不希望这件事最后演变成“伙同术士挟持教宗”。
如果凯洛潜入不顺利,最后真的有可能发展成这样。
“还有一件事。”凯洛又补充,“你得盯着点拂晓家族那小子。”
库什皱眉。
“拂晓公也拜托了我同样的事情,他的语气比你要礼貌很多。”
“狼人部族死伤那么严重,拂晓公肯定急着扶持一个新狼王。”凯洛警觉性非常高,“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一个小儿子,你不觉得很巧吗?”
“不管巧合与否……既然拂晓森林没有独角兽,花又在学院里,你就不该再去招惹拂晓公。”
库什留下这句衷告就走了。
凯洛一个人回家。
莉莉已经早早地睡下。
她的作息变得非常规律,甚至养成了每天晨跑的习惯。从操场上,可以近距离看见高高矗立的旧钟塔。
她每天都要站在塔下,琢磨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她很想进去看一眼,又怕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天的焦虑似乎也影响了晚上的梦。
她刚睡下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沉重的水中。水似乎很深,她的胸口沉闷,无法呼吸,但是这个梦里没有“缺氧”这么一说。
“莉莉……?”
熟悉的,悦耳的声音传来。
“莉莉……莉莉!莉莉!”
水声飞溅。
一眨眼的功夫,声音就出现了她的背后。纤细的双手猛地将她抱紧,她猝不及防地“呃”了一声,吐出一串泡泡。
“莉莉,你来救我了。”
声音带了哭腔,双手紧紧环绕在她的腰上。
莉莉勉强动了动脖子,从昏暗的光芒中看见飘扬的蓝发。
是亚兰啊……
不知道是光泽影响还是别的原因,平时蔚蓝如大海的颜色,此时看起来有点泛着紫黑。
“莉莉,莉莉……好莉莉……”
亚兰的声音里掺着低泣,婉转动人,空荡荡地回响在水里,像是海妖在大雾中引人迷路的美妙歌喉。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呢。”
莉莉看着他的蓝发在水中漂浮。
他是人鱼形态的,下半身有两米多长的健硕鱼尾,上半身看起来消瘦极了,骨骼嶙峋,尤其是脸颊,甚至微微凹陷。
奇怪的是,亚兰有种越是病弱,越是美丽的特质。
他的眉头紧蹙着,薄唇没有血色,长发像浮藻般飘在水中。看起来单薄又锋利,脆弱又强大,是一种随时会随着波涛,如浮沫般消失的转瞬即逝之美。
莉莉抬手碰了碰他。
他是冰冷的。
“莉莉……”亚兰又绕到她面前,认认真真看了几眼,再度将她抱紧,低泣道,“莉莉……对不起……莉莉,我好想你。我不想死。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哭得很厉害,莉莉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幸好你来了……”亚兰把头埋在她的颈间。
莉莉感觉到一阵刺痛,推开亚兰之后才发现,他在咬曾经标记过的地方。
他哽咽着说:“你尝起来真好,莉莉。”
莉莉捂住牙印,问他:“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里?”
亚兰忽然安静了。
“我……”他慢慢松开手,用不太确定的声音问,“这是梦吗……莉莉……”
莉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像鱼一样游走了。尾巴轻柔地拂过了她的脸。脆弱的哭声停止,变成一种有点空洞的自言自语。
“是啊是啊,这当然是梦。”
“莉莉才不会找我。”
“莉莉可是我的‘王子’啊……”
莉莉也看过人鱼公主的故事。
“王子”是小人鱼一见钟情的爱人。
但他最终选择了别人,看着小人鱼变成泡沫。
亚兰游远之后,莉莉才看清他全身的样子。
他的鳞片泛着黑紫色,不是光线的问题,是被某种污物晕染的样子,上面还有金属质感的反光,这种反光是彩色的,就像肥皂泡一样,看起来很诡异。
他的头发更加明显。
从上到下,从浅蓝到紫黑,像是被谁用没调好的墨汁泼了似的,呈现出非常不规则的晕染。
“你还在沼泽里吗?”莉莉问他。
亚兰沉默着摇头。
得知这只是个梦后,他好像丧失了所有活力,跟一块浮木似的静静沉在水里。
“这是哪儿?”莉莉往四周看去。
亚兰抬起手,猛地砸了一下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莉莉惊讶地发现,这是个透明鱼缸。
“让我看看……”她动作笨拙地游向人鱼,摸了摸他旁边的透明障碍物。非常厚实的玻璃。完全敲不动。
“对不起。”亚兰轻声说。
“这个鱼缸有盖子吗?”莉莉试图往上游,听见他说话又问,“你说什么?”
“对不起。”亚兰很微弱地重复了一次,“没能杀死术士。对不起。无法终结这份痛苦。对不起。莉莉……”
他还是忍不住哭了。
“莉莉,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想回来看你。但是我的标记没有感觉了,一定是因为沼泽里的毒。我的鳞根也很疼……鳞片一直在掉。莉莉……怎么办……莉莉……”
莉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亚兰这么崩溃的样子。
陆地上远离族群的人鱼,只能向唯一的伴侣求助。但是莉莉是个人类,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痛苦。
而且她弱小得可怜,什么都做不到。
“算了……莉莉。”亚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抽泣道,“嗯……我的、我的办公桌子,左边第三个抽屉,有一把黄铜钥匙。是我的甜点仓库钥匙。都给你了。”
“……”莉莉只能说,“你还没死呢……等你回来再吃吧。”
亚兰摇头:“莉莉,我已经回不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莉莉先前只注意到它的金属色调很怪,现在才发现,有大片鱼鳞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鲜红渗血的肉。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
亚兰把她的手腕扣住:“很脏,不要碰我。”
莉莉感觉指尖糊了一层油污似的东西,擦都擦不掉。不过她看亚兰苍白恐惧的表情,还是说:“这是梦……不会传染的。”
她顺着鳞片摸了一会儿,发现上面真的有一层厚厚的不明污物。看来凯洛说的没错,拂晓森林已经彻底被污染了。
亚兰是生命力特别强大的异族,离水十五年都活得好好的。如果换做是一条普通的小鱼生活在这种水里,肯定没几秒钟就死了。
“嗯……莉莉……”
亚兰的声音突然有点急促。
莉莉触摸鳞片的手顿住。
她看见亚兰腰腹之下,中间部分有一道裂隙缓慢歙合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微隆起,正要从肉鞘里挤出来。
“不要再摸我了。”亚兰急匆匆地把她的手推开,“这、这里也变得好脏。”
他刚说完,勃起的阴茎就从隐蔽的裂隙之间鼓了出来。
其实之前莉莉也没有认真看过海怪的生殖器长什么样,但是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跟海豚的差不多。
很长一条,根部粗顶端细,还有类似龟头和睾丸的构造。和人类男性崇拜的硬直不同,它看起来整根都是曲线优美、质感柔韧的样子,可能完全充血之后会更硬点。
莉莉观察到,他的阴茎根部泛着紫黑色,囊袋颜色更深,几乎完全接近黑色。
这也是被污水浸泡的结果。
“莉莉……”亚兰很小声地问她,“这样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啊?”莉莉可不懂这个,不过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她还是说,“不、不会啊,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一样。”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长条状的肉茎上摸了一把,轻轻擦拭深色的部分,发现擦不掉色。可能污染物已经渗透到皮肤之下了。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只是颜色有一点点变深了,没什么大不了……随着年龄增长,男性都会这样。”
“这说明我要死了。鳞片也是这样。一旦变黑,就说明要坏死了。”亚兰听起来不安极了,每个尾音都在颤抖。
“这个东西变色不代表你要死了。”
莉莉坚决地说。
虽然她也觉得亚兰快要不行了。
但还是得鼓励他一下。
“至少……至少勃起是正常的。”她又补充。
她手里的阴茎越来越硬了,像一条活蛇,在她手里微微蠕动着。她擦拭过的囊袋也鼓鼓的,很大很饱满的两颗,一只手根本握不下。
亚兰发出急促的哼声,慢慢退到玻璃缸的边缘。他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莉莉……你的手好暖和。”
莉莉完全了解这是一个性梦。
看玻璃缸的样子,亚兰可能落在拂晓公手里。
莉莉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救他出来。
如果能在他绝望垂危时,提供一点点虚假的安慰,说不定她心里也会好受些亚兰救了她好几次,但是她一次忙也帮不上。
也不知道对亚兰来说,这一点点希望是不是足够活下去。
他真的很崩溃。
刚看见她的时候,直接哭得说不出话了。
不停地哭。不停地道歉。
十五年来,像这样哭过多少次呢。
没有配偶的时候,又是在向谁哭诉呢。
好想家。好想回到海里。这样的话到底偷偷想过多少遍。
“你不会死的。”
莉莉低声安慰他,她握住尚还柔软的条状物,用双手轻揉着,从根部到圆润的顶端。
亚兰紧紧靠着玻璃壁,身体微微颤抖,又开始发出恐惧的哭声。
“莉莉……莉莉,会弄脏你的。”
“没关系,这个只是梦。”莉莉低着头,想办法把它继续往里推,“现实中……嗯,现实中我活得很好。”
海怪的阴茎非常滑溜,充血之后表面还有类似鲨鱼皮的凹凸不平颗粒,有种又柔滑又粗糙的矛盾感,握起来很酥麻,手感非常解压。
亚兰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她。
鱼尾不停摆动着,很想缠上去,又怕她沾到脏东西。
“太好了,莉莉,你是人类。”亚兰把头埋在她颈间,腰肢柔软地扭动,把粗长的阴茎送进她的掌心,“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受标记影响。”
莉莉是他的“王子”。
故事走到最后,他会变成泡沫,王子会幸福快乐地跟爱人生活在一起。
亚兰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结局竟然如此圆满。
209.真梦3420字
209.真梦
亚兰脆弱又不安。
和平时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他紧紧靠着玻璃壁,摆动的鱼尾掀起一道道波澜。莉莉触摸他的时候,他想要往后退,腰腹却违背意愿,本能地挺起,将水蛇一般柔软粗长的阴茎往她手里送。
“莉莉,太轻了。”
他小声道。
莉莉用力把他的阴茎握紧。她手下的肉紧实又有弹性,温度低,整体很滑溜,又有着微微凹凸不平的颗粒感。越摸越像一条活生生的蛇,让她心理上有点不适。
“再用力一点……”亚兰哼声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莉莉的头发,尾巴用力摆动。
“这样不疼吗?”莉莉感觉自己已经非常用力了。
“我喜欢疼的。”
亚兰低垂着视线,看着她抚摸自己。她的手指很细,又没什么力气,抓他的时候,容易让阴茎滑出去。
他放下手,掌心覆盖在莉莉的手背上,帮她抓着自己长长的阴茎,把顶端部分抵在她双腿之间。
莉莉不自觉地并拢腿。
“嗯……”亚兰又轻哼一声,“这样就不会滑出去了。”
莉莉通常会面红耳赤,羞耻恼怒。
不过现在她完全没这个心思。
她总想着亚兰快要死了,是不是别耗这个力气比较好?这种事真的能提供安慰吗?万一他醒来更不舒服了怎么办?
她继续若有若无地抚摸他,心里非常忐忑。他的阴茎看起来没有泄气,但是也没有变得更兴奋,始终软滑地躺在她的掌心。
“蹭到你身上了……”亚兰突然退开一点,他指了指莉莉的大腿。鳞片上有受污染的油脂磨到她身上。
“没关系,这是梦。”
莉莉说着,又一次从头到底摸了摸他的肉茎。亚兰发出柔软的呼气声,扭着腰把性器往她腿间挤了挤,勃起得更厉害了。拳头那么大的龟头顶着她裤子中间,触感很清晰。
“你想插进去吗?”莉莉不安地问。
亚兰没有说话,只是用宝石般的蓝眼睛看着她。蓝发漂浮在四周,已经将她淹没。她吐出的气泡逐渐升上漆黑压抑的玻璃缸,在水面勾动涟漪。
“对不起……莉莉,我骗了你。”亚兰一直凝视着她,眼泪突然流下来,凝固成珍珠似的东西掉进水里,“我死后根本不会变成泡沫……只会变成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被其他小鱼小虾吃掉。”
“……是……是吗?”
莉莉咬紧了牙关。
她对亚兰这个形态唯一的印象就是破处时发生了大出血。这肯定不是适合与人类交配的体型。
不过她还是抽出手脱下了内裤,踢腿把它蹬开。然后握着亚兰的阴茎,把圆润的顶部一点点塞进入口。
这个部位太厚实了,挤进去的时候刺痛感非常明显。最粗的部分卡得难受,她只想一鼓作气把它推进去。
“莉莉……莉莉……”亚兰又抱紧她开始哭了,“你是因为我要死了,所以对我这么好吗?”
是的。
“不。”莉莉皱着眉,低头看了看下面,“因为这是梦。如果我的特殊能力真的有某种意义,大概就是帮异族实现幻想吧。”
莉莉自己并不信这番话。
特殊能力真的有“意义”吗?
像法尔琉斯那么厉害的能力,才有意义吧。别的普通能力,好像都是鸡肋,或者背上的痦子,没意义还麻烦。
“这样啊……”
但是这话好像给了亚兰极大的安慰,他低落的声音更坚决了。
“没错,莉莉是我的梦想成真。”
他想像故事里那样,从水里救下一个人,然后永远跟她在一起。
所以才会在梦里见到莉莉。
他摆尾转过身,将莉莉压在玻璃上,开始把阴茎往小穴里推。莉莉疼得腹部紧绷,本能地将腿缠在鱼尾上。
亚兰抓着她的大腿抬起来,忧郁道:“鳞片很脏……”
莉莉说不出话。
她感觉自己高估了梦的适应性。亚兰的性器很长,顶部进去之后,剩下的部分像活物似的往里钻,让她很害怕。
“莉莉……你在发抖。”
亚兰松了松手,莉莉的腿滑下来,脚跟紧紧在他的后腰勾住。她又吐了一串泡泡,身下越紧张越刺痛。
“没关系,只是梦……”
她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亚兰。
亚兰又往里面推了推。
他的力气非常大,把粗长的性器捣进软肉里,就像用一把热刀切开黄油那么简单。莉莉毫无抵抗力地被他撑开了,她颤抖得厉害。
“害怕吗?”亚兰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抱着她问。
莉莉对所有异族都有种生理性的畏惧,很难用言语描述。可能是先天的,就像大部分人类害怕蜘蛛和蛇一样。
当她处于这样妥协的位置上时,不安感就更强烈了。
她被一根那么长的东西钉在玻璃墙上,两米多长的大尾巴在旁边不停掀起波澜。还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都徘徊在她的要害位置,随时可以把她撕碎。
她很害怕。
“这只是梦。”
第不知道多少次,莉莉这么说道。
“莉莉……”亚兰又把她抱紧一点,随着腰肢的扭动,阴茎进入得越来越深,非常容易就碰到了子宫颈,“好舒服……”
他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于是侧头看了看她。
“怎么了?”莉莉感觉他停了下来。
“我算大型动物吗?”亚兰小声地问她,“凯洛说我是……但我比龙要小很多。我跟你是差不多大的。”
莉莉越过他,看见他身后灵活摆动的健硕尾巴:“相比起龙的话……的确算小的。”
她该怎么解释呢。
人类之间,只要身高相差二十厘米以上,就算是非常大的差异了。但是亚兰似乎觉得,只有像“车轮”和“纽扣”那种几百倍的差异才叫大。
“是吗?”他又松了口气,往里面挤了挤,很轻易地打开了子宫口。
莉莉实在忍不住把手伸下去摸了摸,想知道外面到底还有多长,插入为什么好像一直没有结束。她摸到了外面膨胀滑腻的部分,海怪的阴茎表面会分泌粘液,越来越滑溜。
“莉莉,我喜欢这里。”
亚兰在她的颈部蹭了蹭,抓着她的手腕放在阴茎根部,接近肉鞘开口的地方。她试着往里面抚摸了一下,黏膜柔滑极了,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亚兰发出海妖般的尖叫,猛地往里推了一下。
莉莉身子一颤,仰头靠着玻璃壁,手指紧紧地挤压着他的性器底部,环绕着粗壮的肉根,在接缝中来回滑动。
亚兰的尖叫声也像歌一样动人。
他挺腰往里顶撞,全凭本能行动。拔出来再刺进去,一遍比一遍深。借助强力的冲撞,甚至可以让硕大肥厚的阴茎头在子宫颈来回犁动。
莉莉松开了他的阴茎。她感觉内壁胀痛得厉害,手忍不住想攥紧。亚兰的尾巴摆动得更剧烈了,不停拍在厚厚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莉莉听着都觉得痛,但是亚兰似乎根本感觉不到。
在她抚摸肉鞘边缘时,鱼尾瞬间像蟒蛇般绞紧了她的身体,如同条件反射。亚兰意识到之后又瞬间松开,尾巴“嘭”的一声敲在玻璃缸上,整个大缸都在颤动。
亚兰一边尖叫呻吟,一边猛烈地操进去。他的头发在水流中乱舞,抚过她的手腕、脚踝,还时不时遮住她的视线。
莉莉在水里都分不清自己的朝向,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撬开的蚌壳,脆弱极了。
海怪的阴茎快速又彻底地贯穿她的体内,一遍又一遍,强悍得可怕。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对亚兰来说根本算不上“全力以赴”。来自无垠深海的顶级掠食者还能更凶狠、更残暴、更嗜血他连爪子和牙齿都还没有用上呢。
“……莉莉?怎么了?”
亚兰的尖叫声平静了一点点,他听见莉莉在哭,哭声颤抖。
“没什么。”莉莉告诉他,“这、这只是梦。”
亚兰继续往里塞一点。
她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莉莉……”亚兰又拉开她看了看下面,“你流血了。”
他的阴茎表面布满了很小的坚硬颗粒,随着下肢充血,这些颗粒舒张成吸盘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配偶挣扎。因为阴茎插入阴道时,一旦对方开始挣扎,这些吸盘就容易划伤内壁。
莉莉又想到海怪的命定配偶特质。
会有不自愿的情况吗?
吸盘不是为了防止挣扎,只是怕滑出来吧……毕竟生殖器表面有大量粘液,很滑溜,交配通常还是在波涛翻滚的海中进行。
莉莉又想到自己肯定没有海怪那么滑,而且体型也不合适。
“嗯……是有一点。”她皱着眉问,“那你要换后面吗?”
亚兰马上摇头:“不、不要。我想射在子宫里。”
“好吧。”莉莉又安慰自己这只是梦。
亚兰推了几下之后就仓促地射入子宫。他马上退出来,围着莉莉游了一圈,沉到她的大腿附近,把细长的手指伸进穴口摸索。
“亚兰……不要管了。醒过来就会恢复如初的。”莉莉不安地夹紧腿,不想被他盯着这里看。
亚兰一转身又浮到她面前,微微啜泣道:“不行啊……这样不行。醒过来你也会记得的。等我死后每一次回忆起我,都只剩下痛苦和流血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醒过来你也会记得的。
莉莉猛地震住。
对她来说,这些真的就只是“梦”吗?
她在梦里有自主意识,而且醒过来也记得发生过什么,这可不仅仅是“梦”。
这些都构成了她的“现实”。
她的现实是“梦里”和“梦外”两个部分。
“我该怎么办呢?”亚兰抱紧莉莉的腰,拼命摸她的脸,又急躁地亲亲她,“我希望你只记住我好看的样子……鳞片完整的样子、皮肤光亮的样子、头发不打结的样子……还有、还有在床上表现很好的样子……”
他抽噎了一下,又突然松开她游远,一阵混乱的水流从莉莉眼前卷过,让她的视线模糊。她听见亚兰远远的,很大声地喊道:“我不想莉莉最后一次看见我是这个样子的!!!”
随着他绝望的尖啸,梦忽然终止了。
莉莉满身大汗地从床上醒过来。
210.打架2186字
210.打架
“你做梦了吗?”
刚醒来就听见了凯洛的声音。
好像很远,又好像近在耳边。
莉莉有点出神,摸了摸后背,全是汗。
“我……热醒了。”
她起身爬下床去洗澡。
凯洛似乎已经收拾干净了,准备睡觉。不过见她进浴室,他还是选择跟进去。
这几天,莉莉洗澡的时候老是自言自语。凯洛很想知道她在跟谁、说什么话,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幻觉。
他还很担心莉莉在浴缸里自杀。
莉莉听见他的脚步声。
“你要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凯洛推了她一把,将她挤进浴室里。
“我是进来洗澡的!”莉莉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又立马上前站稳,不由愤怒地说,“你进来做什么?”
凯洛也寸步不让,他们两个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能很清晰地看见,莉莉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热汗顺着她的锁骨流下来。
这让他有点燥热。
“盯着你。”凯洛冷笑道,“免得你在我的浴缸里淹死,影响它的升值空间。”
莉莉又急又恼。
她想怒吼“滚出去”,但是又能料到凯洛会说“这是我的浴室,我凭什么出去”。
“我不需要男仆侍奉洗澡。”她鼓起勇气,坚决地补上,“谢谢,请出去。”
凯洛危险地眯了眯眼。
莉莉原地站定,脚趾拼命蜷起,又紧张又害怕。她知道,所有据理力争、气急败坏、楚楚可怜,在凯洛面前都没用。
必须刺一刺他的自尊心。
凯洛伸出手。
莉莉马上站不住了,往后退连几步,胆怯地躲进浴室里。
凯洛只是打开浴室的灯。
“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我……”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点去洗!”凯洛高声指使道。
他这幅样子让莉莉想起初级学院的某个生活老师,总是跟住校的女生说,“热水只在某时间段供应,不洗就没得洗了”。
后来这个生活老师被人发现,每到特定点就躲在通风管里偷看女生洗澡。
莉莉气愤无比地从凯洛身边挤出去。
“不洗了。”
“别把这身臭汗带到我的床上。”凯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试图把她弄进浴缸里。莉莉拼命扭动着,混乱中踩了他几脚。
凯洛低头看了一眼,不满地“啧”了一声,突然把她拦腰抱起来,扔进浴缸里。
莉莉发出惊慌的尖叫,她的小腿抬起,架在浴缸边缘。尾椎骨撞在浴缸塞子上,传来一阵疼痛,迅速扩散到全身。
她咬着下唇,用尽全力抬起腿往凯洛膝盖上踢了一脚,然后想从浴缸里站起来。
“别发疯了!”
凯洛怒不可遏,直接拧开水龙头开始放热水。莉莉被激得一颤,又抬腿踢了他两下,大声叫道:“让我出去!”
凯洛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再踢一下试试。”
莉莉马上踢了他一下。
这次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鞋子快掉了,她想勾起腿把它穿好。
这下她不仅鞋子掉了,还被暴怒的凯洛一把按进浴缸里,往大腿侧面打了几个巴掌。她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气得哭起来,大喊:“我要‘一个人’洗澡,你在这儿我就不洗了!”
“你确定你是‘一个人’洗澡吗?我每天都能听见你自言自语!”
凯洛可以轻松用体格压制她。但他刚洗过澡,不想再沾水。
他伸出一只手扯开莉莉的睡衣,把她从里面剥出来。夏天了,她穿得很少,随便抖两下就能拽下来。
莉莉脸上泛起愤怒的红色,一只手撑着浴缸边缘,一只手捂住领口:“你、你……我在背文学课的作业赞美诗!!”
“这个家里不允许出现赞美诗。”
凯洛的声音毫无起伏。他趁莉莉保护上衣的时候,轻松地脱了她的裤子。莉莉再度抬腿,用力踹他一脚。
这下正中腹部,他闷哼了一声。
“别这么没教养!”
莉莉用尽全身力气从浴缸里坐起。而凯洛只需要攥住她的脚踝,就让她毫无办法。
他嘴角露出略带嘲弄的笑容:“玩够了?”
莉莉抄起旁边的肥皂盒敲了他一下。
“放开我!!”
“够了!”肥皂从盒子里掉下来,砸在凯洛脚背上,他终于维持不住冷笑,“别以为我不会还手。”
莉莉终于抓住机会爬起来,直接冲向卧室。凯洛抬了抬手,浴室门“嘭”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他在盥洗池旁边逮住了莉莉,用力把她压在镜子面前:“洗个澡有这么难吗?你究竟是沙漠动物还是不爱干净?”
莉莉咬紧牙关。
“我不想在你面前洗澡!”
“别担心,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凯洛用刻薄的语气高声道,“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莉莉感觉到一块非常大的硬物压在她臀缝之间。她气愤道:“是啊你只是把淋浴头藏在裤子里了。”
她侧过头,看见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于是狠狠咬了一口。血立即流了出来。凯洛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嘴,手指卡在她的牙齿之间,把血喂到她嘴里。
“舔干净。”他阴冷道。绿眼睛像墓地里的鬼火,幽幽地泛光。
莉莉尝到满嘴的铁锈味,恶心得不行,想侧过头又被他掐着下巴扭回来。她正对镜子,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鼻头还有乱七八糟的头发。客观来说,确实缺乏吸引力。
“你从哪里学会的咬人?”凯洛俯低身子,胸膛压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她那件睡衣只有一边肩带还勉强挂着,另一边都快滑到腰上了。浅粉色的乳头在衣料的阴影处半露。凯洛低沉地喘了口气,把手伸到前面,覆盖住这处凸起。
“从哪里学会的打人,嗯?”他接着问。刚才猝不及防被她踢中腹部,还有点疼。
莉莉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
“从你这里。”
“我可没打过你。”
胡说八道!
莉莉现在大腿侧面还是火辣辣的。
她用尽全力踩了凯洛一脚。
他吸了口气,把腿挤进她双腿之间,然后握住她的膝弯抬起一条腿,压在了洗手台上。莉莉发出尖锐的哭叫声,拼命踮起了脚,想抬高身子。大腿韧带疼得要命,她怀疑自己明天会走不了路。
“没关系。你可以没教养,可以打人。”
凯洛在镜子里看着她,眼神逡巡在她全身各处,语气绝无一丝宽容的意味。
“但是打输了就会被操。”
莉莉一个字也听不进,用手肘猛顶他的腰部。
凯洛咳了一声,继续压低身体,咬牙切齿地说:“打赢了可以奖励你操我。”
莉莉真的很想踢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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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对镜
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莉莉听见他解开腰带的声音,硕大的肉块迅速挤进她臀缝之间。阴茎是完全勃起竖立的,龟头正对着她的后腰不停渗出前液。
她的裤子已经在浴缸里打湿一半了,现在另一半也岌岌可危。
莉莉挣扎扭动了一下。
她背后的人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拧住她的后颈晃两下,怒斥道:“你在催我跳过前戏吗?”
莉莉更用力地挣扎,又用手肘狠狠撞他。
她从镜子里看见凯洛微微蹙眉的样子。
他很高大,真的很高大。整个镜子里全部都是他的阴影,而她只占最下面一小部分,被迫趴在洗手台上。
凯洛的黑发刚刚洗过吹干,本来是柔顺华丽的样子,又因为一番打斗变得凌乱。睡袍也敞开了,腰带垂下,露出胸膛。
莉莉看见他胸口有几道可怕的、横贯的疤痕。
肯定是被动物抓的。
她之前没见过这个凯洛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就连剃须刀留下的小伤口都没有。
符文石不是能修复所有创伤吗?
这个伤有什么特别的?
莉莉一顿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凯洛已经把粗壮的阴茎抵在了她的肉缝之间。他握着茎身,用铃口流出的清液在她的臀部来回写画,围着穴口转圈。
“好看吗?”他在镜子里对莉莉冷笑。
莉莉不敢看他的身体了。
“避孕套……”她有点慌乱地说道。
凯洛可千万别被狼人抓了,然后从狼人这里感染什么病,再传染给她。
凯洛打开了镜子,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支凝胶。他低声道:“今天不用避孕。”
很快,莉莉感觉到臀缝间流入一阵冰凉。透明胶状物碰到她热乎的皮肤,迅速融化,湿漉漉的感觉一路滑到后穴凹陷处。
凯洛握着阴茎来回抽动,直到沾满茎身。
莉莉抬起手打开镜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避孕套。凯洛抓住她的手腕按在镜面上,低沉道:“别找了,我想试试后面。”
镜子上因为她手掌的热气出现一圈雾。
“我知道,我只是……”她只是怕凯洛有什么狼人病。她拼命扭头,用眼神示意他前胸的伤痕。
“这个?”
凯洛松开她的手,拢了拢衣服。
“这不是伤疤,是复仇记号。狼群向来以牙还牙、以血偿血。等他们从重创中恢复,就会凭记号来找我。到时候……”
他顿了顿。
莉莉也跟着紧张起来。
“啊……!”
紧接着,凯洛猝不及防地进入,弄得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用手抵着龟头部分,直接把厚实的顶端塞进了后面的小孔之中。莉莉被他的话分心,都没来得及紧张。
“你这个……”莉莉咬住下唇,手指在玻璃镜子上一点点蜷起,额头上冒出汗水。
凯洛俯身靠近她:“大声点,听不见。”
莉莉拼命摇头。
“骂什么了?再说一遍。”凯洛在她耳朵上报复性地咬一口。
莉莉缩了缩肩膀,微弱道:“没骂……”
“到底说的什么?”凯洛又拍了拍她的屁股,“觉得我讨厌?”
莉莉吓得摇头,她大腿侧面到现在都疼,不想再被他打屁股。
“可恨?烦人?吝啬?自私鬼?”凯洛细数了她在心里或者很小声骂过的话。她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卑鄙?”凯洛继续问,“还是下贱?”
莉莉终于忍不住说:“我才没有说你下贱……”
凯洛微顿,一点点把茎身往里推。刚才涂上的凝胶本来是冷的,现在又莫名发烫,让她的穴口有些刺痛。
“到底骂什么了?”
“我说……你这个不讲理的人。”莉莉愤愤不平。
凯洛直接笑出了声。
“天真又愚蠢。”他嘲弄道,“只有比你弱的人,才会跟你讲道理。”
莉莉的恼怒中还有一丝不甘。
“放松点。”凯洛又拍拍她说。
“只有力气不够大的人,才会跟我说放松点。”莉莉想都没想,立马回击道。
“……你太会自讨苦吃了。”凯洛阴冷道。
其实莉莉说完就后悔了。
她怕凯洛打她,或者强行弄进去。
不过凯洛似乎也没生气。
他把湿漉漉的润滑油涂在了阴茎上,又顺着插入的动作,抹到她的体内。
他的手指一直轻柔地抚摸后穴的褶皱,推着凝胶浸润每一个地方。胶状物化成润润的油,开始在体内发热,感觉很舒服。
莉莉突然安静下来。
凯洛也发现了,他抱着莉莉的肚子,把她抬起来一点,往她裸露的腹部和大理石洗手台之间垫了块浴巾。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一边用手指抚摸着她后面的褶皱。
莉莉被刺激得缩起肩膀,肠肉紧绞,口中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哼声。她突然发现这个地方对插入非常敏感。只要凯洛稍微动一下,她就腰酸得不行。
“喜欢吗?”凯洛插得越来越深了,莉莉下意识地摇头,让他轻笑,“你应该看看自己的样子。”
莉莉抬起头看着镜子。
在氤氲的水雾中,她满脸潮红,大腿上的皮肤像是被烫伤了似的。
凯洛伏低身子,长长的黑发凌乱地盖过她的肩膀,落在台面上。他们的身体交叠在一起,随着后面慢慢推入的节奏,她的胸脯也在不停起伏。
镜子里的构图很好看比莉莉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好看透出动态的,欲望流淌的氛围。
凯洛的肌肉线条非常清晰,每一个部分的比例都堪称完美。他俯着身子与她肢体纠缠,难舍难分。这种不可思议的协调性衬得她身上软趴趴的、多余的肉都有种油画质感,美丽极了。
她想,一定是凯洛的美貌提高了“好看”的平均值。
凯洛开始慢慢地挺身顶弄,莉莉咬了咬嘴唇。
一开始还能忍受,但是随着冲撞的力度越来越大,插得越来越深,她逐渐压制不住体内的酸慰感。肠道内传来的一阵阵微妙酥麻,这里好像有某个她从来没有发现过的敏感点,带来不可控的快感,让她不安地扭动,想要躲闪。
凯洛掐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住,腰腹越来越用力,坚硬的阴茎一次次从小肉洞里拔出来,再插回去。一低头能看见她来不及缩紧,嫩肉外翻的淫靡样子。
润滑液的灼热感,摩擦带来热量,还有她温暖的体温都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想射。
莉莉被他顶得叫出了声。
凯洛越听越硬,这声音像是用小提琴拉出的颤音。每当他快速抽出时她就会尖叫一次,除了愉悦,还有些无助。
“莉莉……别怕。”凯洛喘息道,“很快就好了。”
她害怕会舒服。
会享受。
害怕自己会爱上他给她的所有感受。
凯洛拨开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的后颈、耳背,又摸着她的肩膀安慰。
莉莉立马哭喊着高潮了,快感像岩浆般在血液里奔涌着,她浑身的力气都在高潮那一瞬间爆发又被抽空,眼前除了白雾什么都看不见。肠道内细腻的软肉用力挤榨着凯洛,他也顺从地射进去。
过了很久,浴室里除了两人剧烈的喘息,只有浴缸哗啦啦的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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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早餐
凯洛率先回过神来,把莉莉从洗手台上抱起。
她已经有点晕乎了,大量汗水把头发都浸湿成一条条的,腰也支不起来。脸、胸还有屁股都是红彤彤的,大腿侧面还有个巴掌印。
“别哭了。”凯洛说。
莉莉小声哽咽:“我只想洗澡。一个人洗。”
“洗吧。”凯洛叹气,“必须打开门,我可以在外面等。”
他把莉莉带到浴缸边上,关了热水。
莉莉慢吞吞地迈腿爬进去。
凯洛看见她后穴红肿,微微渗出精液,忍不住道:“我帮你冲洗一下。”
莉莉马上回头愤恨地说:“我自己洗!”
“你……”凯洛看着她,伸手搂住她的腰,用双指分开后穴,“这样,要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知道吗?”
莉莉用力推开他。
“我当然知道!”
凯洛又叹了口气:“不要动手动脚。”
她骨折刚恢复,这么使劲打人,别又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莉莉坐进浴缸里,等他出门才开始清洗。凯洛在壁炉边的摇椅上看书,偶尔抬头看她。她很快转身背过去,不想面对他。
她转身后,凯洛就直接开始盯着她看。
他刚看了一分钟,莉莉就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对了!”
凯洛重新低下头盯着书:“对了?”
莉莉马上坐回去,又不吭声了。
她泡在水里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刚刚做的梦鱼缸里的亚兰!他还活着!
问题是,他在哪里?
莉莉猜测他可能是沉在沼泽里,被拂晓公逮住了。
‘如果他在学院的地下仓库里,我会去救他的。’她在心里纠结了很多,‘要是他在拂晓公的领地……就只能放弃了。’
她讨厌亚兰。
她被亚兰伤过很多次。
她被亚兰救过很多次。
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是文学老师的善意、校医院的病房还是与波莱尔事件摆脱干系,其实都是亚兰帮的忙。
只可惜她确实无能为力。
她连改变自己的境况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救亚兰了。
凯洛发现莉莉默默地洗好了。
他拿来干净的睡衣和浴巾,摆在浴缸边上:“弄干净了吗?”
莉莉僵硬地点头。
“让我看看。”凯洛刚伸手就被她拍开了。
“不需要你假惺惺!”她怒斥。
要是他真的在乎,就不会射进去了。
凯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说了,不要动手打人。”
莉莉怒视着他。
如果她不是光着身子站在水里的,凯洛可能会更加冷静。现在他的腹部微紧,头脑发热,身体涌动着各种青春期才出现过的冲动。
“放开!”莉莉甩了甩手。
“礼貌点。”凯洛居高临下,“说‘请’。”
莉莉感觉他的手攥得很紧,语气严厉,碧绿的眼睛冷冷看着她,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请……”她突然害怕了,“请放开我的手……”
凯洛一点点松开她。
莉莉拿起浴巾就跑回了卧室,背后凯洛在怒斥:“你的脚是湿的,从床上滚下来!”
一顿折腾之后,莉莉很晚才睡。
后半夜,她没再做梦,但是第二天早早就被热醒了。
醒来时,她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凯洛紧紧贴着她的背后,手揽在她腰上。
“你醒了。”凯洛清晰冷静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应该早就醒了,只是没有起床。
莉莉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早上已经来了好几只小猫头鹰敲窗户。”凯洛声音的震动让她感觉背上有点酥麻,“你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头绪?”莉莉还有点不太清醒。
“它们在问……”凯洛的手慢慢从她腰上移动到腿间,“你是否需要侍奉?”
莉莉瞬间醒了。
“呃,我没有……”
鸺鹠曾经让小猫头鹰早上含着她起床,但这已经是上上个假期的事情了。
她肯定不能把鸺鹠供出来。
“你在训练我的‘未成年’猫头鹰做性奴吗?”凯洛语气尖锐地问。
他特别强调了‘未成年’。
“我没有!!!”莉莉差点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翻身坐起来,无比慌乱地解释:“我从来没有……嗯,没有指使它们……只是,我……它们……是……”
“我肯定没有训练它们做这种事,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这是无师自通。”
凯洛也慢慢撑起身子,他的黑发睡过一觉后更乱了,碎发阴沉地遮住脸,整个人都笼罩在令人不安的冰冷气压下。
“这是狩猎用的猫头鹰,从选种到育种都遵循古代术士的原则,绝对不会……”
“我真的没有!!!”莉莉尖叫了。
凯洛就像聋了一样,冷冷地继续说:“如果你有如此饥渴、如此绝望的恋物癖……完全可以去找根床柱满足自己。而不是迫害我的猫头鹰。”
莉莉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想到什么,又颤抖着开口:“你该不会处决那些小猫头鹰吧……”
凯洛嘴角扬起冷冷的讥笑,然后语气骤然冷下去:“当然不是!这些猫头鹰都要回到狩猎中去。不能因为它们被你玷污了,就彻底失去这项工作。”
莉莉松了口气,心里又觉得不对劲。
硬要说的话,“狩猎”才是更危险,更肮脏的工作吧。
她想着想着,突然被凯洛按在床上。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哪里需要侍奉。”他低声道。
“我真的没有……”莉莉解释不清,心里惴惴不安。
凯洛伏在她身上的样子,真的很像大型猛禽。
头发略微凌乱,如同未经梳理的翎毛。翡翠一样光泽沉郁的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发亮。那身黑色睡袍敞开,翅膀似的盖在她身上。还有攥着她肩膀的利爪,徘徊在她颈部的尖喙,都透出掠食动物的气息。
比起“侍奉”,更像是要把她剖开吃掉。
他低头隔着衣服咬了咬她的乳尖。
“是这里吗?”
莉莉拼命摇头。
凯洛继续往下,指尖戳了戳她的肚脐:“是这里吗?”
莉莉又摇头。
凯洛把她的裤子脱下来,在她腿间嗅嗅,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莉莉发出一点忸怩的低吟。
“看来是这里了。”
凯洛戳了戳她缝隙间的小肉珠,然后贴上去含着这里,舌头开始围着它打转。他用力吸吮,发出淫靡的水声,手指也不停在阴唇之间滑动,反复揉着她的敏感带。
莉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身下流出大股汁水,腿根像抽筋似的痉挛,体内也有一波波酥爽的快感。
凯洛继续在高潮中含着她舔舐,用粗糙的舌面狠狠擦过光滑的阴蒂,然后又缠绵地将它裹住吸吮。莉莉又哭又叫地泄了好几次,在床单上留下一大片水渍,就像尿床了似的。
最后她叫得嗓子哑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凯洛才拍拍她的屁股,让她起床。
“没用的家伙。”他刻薄地嘲笑道,“就你这点体力,还是别做驯养小男孩的梦了……先去操场上跑几圈步吧。”
213.邀约2288字
213.邀约
因为床上的拖沓,莉莉早上险些迟到。
幸好第一节课在图书馆上,阶梯教室特别大,文学老师也没看见她从后门溜进来。
他在讲台上对神庙大颂赞美诗。
莉莉坐在后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一会儿在想这些破诗到底有什么用,一会儿又想到鱼缸里的亚兰。
她还想到了凯洛早上要不要上课。
他似乎不喜欢早上第一节课。
而库什正好相反,他的课不是安排在早上第一节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这符合他的作息,可以上完课立即去睡,或者正好醒过来就去上课。
奥狄斯的作息是什么样的?
他好像从来不睡觉。龙似乎一睡睡几百年、一醒醒几百年。
等莉莉把所有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轮,这堂课也才过去十五分钟。
她又开始后悔选通俗文学。
她还后悔选古代符文。
因为凯洛和库什的存在,她在教室里一秒也呆不下去。
古代符文这门课,她总是选了退,退了选。奇妙的是,不管退还是选,她最终都会后悔。
她又埋怨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才能做不令人后悔的决定呢。
快下课的时候,文学老师让所有人齐读赞美诗。
莉莉也连忙拿起书对口型。
全班声音很齐整。
讲台上监督的圣职者露出满意的表情,听着大家读完,又宣布了一件事学院将在八月末举行盛大的显圣庆典。
以往这个时候,学院会以“迎接秋日庆典”为由放假。举行“显圣庆典”就意味着少了一个十多天的假期,还多了很多额外活动。
莉莉心想,不放假也好。
自从升入高级学院,没一个假期发生过好事。
有些同学似乎挺开心的。
他们也不喜欢回家参加秋日庆典,然后跟着父母长辈进行大量社交。
不过这些人没高兴太久。
为了满足部分贵族学生的“强烈社交需求”,神庙又宣布显圣庆典期间,学院对外开放,欢迎校友、家长以及资助者到校参观。
莉莉观察到,下课后经常有来自各班的小贵族,跑到布蕾斯的座位边问:“拂晓公会参加庆典吗?我父母要我来问问,如果公爵大人参加,那他们也一定会来……”
可怜的布蕾斯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只会重复一句“我不知道”。
有一天下课,莉莉在无障碍厕所里碰见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已经没人敢欺负你了。”莉莉不解地问。
布蕾斯坐在马桶盖上,满脸低郁。
“我不知道该去女厕所还是男厕所……”
“好吧。”莉莉站在原地。
“……哦!”布蕾斯突然尴尬地站起来,“你是要上厕所对吧!我、我马上去门口。”
“不,我只是……”莉莉拦住她,“我只是来安静一会儿,你先上吧。”
“我、我也不是来上厕所的!”布蕾斯紧张地说。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莉莉觉得在这儿跟陌生人聊天很尴尬。
“请问……你、你知道……加入学生会的推荐信,应、应该找谁要吗?”布蕾斯小声问道。
莉莉顿了顿,思考道:“班主任和库什伯爵吧。他们肯定会给你写的。”
布蕾斯连忙点头。
“我先走了……”
“等等!”布蕾斯把她叫住。
莉莉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马桶面前,一脸纠结,不停摆弄衣角,时不时抬手整理浓密凌乱的灰发。
“对……对不起。”布蕾斯的头更低了,“感觉……像、像是抢走了你的位置。”
莉莉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历史课代表”的位置。
这实际上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布蕾斯可以被宣示保护,莉莉也不用再面对库什。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适合这个。其他同学都不听我的话。”莉莉安慰她,“你当会更好一些。”
“我也不擅长。我真的不想当……也不想加入学生会。”布蕾斯十分丧气,又掩面在马桶盖上坐下。
看得出,她承受了不少来自家族的压力。
莉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往都是奥菲利亚在充当开导者的角色。
“那你想干什么?”莉莉问。
布蕾斯想了很久,又支吾了一会儿:“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擅长……可能体力比一般的人好点吧。”
“体力?”莉莉打量着她羸弱的身体,“呃,好吧,只要你有自信……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就行了。”
贵族不就是有这点好处吗?
他们有选择权,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像平民一样,只能做自己“被要求做”的事情。
“像是……田径?”
莉莉又说。
她本来想推荐球类运动,但是看布蕾斯这么瘦弱,又怕她在对抗性运动中受伤。
“你是说跑步吗?嗯……我逃跑是挺快的。”布蕾斯点点头,“谢谢,我下次去试试。”
“不用……”莉莉好奇她是在哪儿长大的,为什么需要“逃跑”。
上课铃又响了。
莉莉跟布蕾斯一前一后地走出厕所,回到教室。
第二天,莉莉照例去厕所里躲避达比那些人。布蕾斯突然从拐角冒出来,把她吓得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拼命鞠躬,还抓起莉莉手背亲了亲,一顿乱用礼仪规范。
“你在干什么?”莉莉有点恼火。
“我只是想跟你表达感谢……”布蕾斯懊恼地抓着头发,她今天编了个辫子,像三岁孩子的手工作品,非常丑,“我昨天成功加入田径队了!他们说我的表现‘相当出色’!太好了!”
看得出她很开心,这么长的一句话都没结巴。
“恭喜。”莉莉知道,只要是拂晓公的孩子,就没人敢说她“不出色”。就算瘦小得像根竹条,也可以被田径队录取。
“班主任和库什伯爵答应给我写推荐信……太好了,父亲交代的事情也完成了!”
布蕾斯非常郑重地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票,递给莉莉其中一张。
“你要跟我一起去歌剧院看演出吗?”
“呃……”莉莉不懂。
布蕾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窘迫。
“父、父亲说……对异性要购买礼物表达感谢。约出去吃饭、看歌剧、听交响乐之类的……”
“异性?你是女生。”莉莉更加不懂了,“我也是。”
“但是父亲说,我要当一个男孩子。”布蕾斯的手指尖已经紧张得颤抖了,“我、我是他的小儿子。所以……嗯……做任何事都要像男生一样……”
莉莉还是没接这张票,眉头紧皱:“那你为什么纠结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我……”布蕾斯抬起头,怔住了,“我……不知道。”
“等你搞清楚该去哪个厕所再说这件事吧……”莉莉连忙拒绝了她的礼物。
她绝对不能跟布蕾斯去看歌剧。
天知道这件事在学院里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214.指引1864字
214.指引
为了避开讨厌的人,
莉莉每天一下课就躲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在宿舍,有时候在厕所。
但是某天放学,她还是被达比逮了个正着。
达比非要抢她的作业抄。
莉莉在教学楼前跟他推搡。两个人一起滚进了音乐喷泉里。她趁机踩了他几脚,然后立马逃回宿舍。
倒霉的是书包里的东西全湿了。
里面有历史作业。
她不想重写。库什已经不值得她重写作业了。她打算交一篇风干的、完全没有水分的小论文。
她拿风扇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储物柜里的东西。一颗海蓝宝石坠落在湿透的作业本上,开始发出微光。
莉莉立马把它捡起来。
这是亚兰的生命符文石。
他逃入沼泽时,凯洛抽取了他的生命。后来被困狼群中,为了引龙帮忙,凯洛又把这个给莉莉保管。
莉莉拿着它,用袖子擦了擦。
“……它还会发光呢。”
莉莉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会儿宝石。
它的光芒非常微弱,但是隐约看得出,它是有重心的。某个地方比其他地方更亮。当莉莉旋转它的时候,光亮的核心也没有改变。
这块宝石会指向亚兰所在的地方吗?
它的光芒非常模糊,不像指南针那么清楚。
莉莉还是觉得有希望。
她火速离开学院,去宠物市场买了几只海洋观赏鱼。然后问老板要一大桶海水。
她废了好大劲才把水桶提回宿舍。
亚兰生活在海里,或许海水能把它泡活。
令莉莉失望的是,宝石泡在海水里只变亮一点点。光芒很模糊,根本看不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希望。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
学着小时候实验课上演示磁铁的样子,把宝石放在一小块泡沫上,再把它们一起放进刚买的鱼缸里。
宝石会始终转向一个方位。
莉莉打开灯,拿出地图横看竖看,又琢磨了半天宿舍是什么朝向,最后比对出宝石最亮的一端指向哪里。
是东北方。
“东北……”莉莉又转了一圈地图,默念着左西右东,“学院大概在南北之间,拂晓森林应该在我的南方不远……”
东北方,那就不是拂晓森林了。
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准不准。
说不定亮着的那端,代表的是指南针短针呢。看着是东北,其实是西南。
莉莉头都要想破了,奈何知识水平实在不够。她准备去图书馆看看,再旁敲侧击地问问凯洛生命符文石与怪物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在她找到恰当的机会之前,海蓝宝石一直泡在养鱼的海水里。
另一边。
学院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庆典。
莉莉身上突然多了很多琐事比如装饰教室,帮班主任抄写大量请柬。
庆典期间,学院对外开放,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需要由学院出具请柬。
班主任要给所有学生家长寄请柬。
他专门用烫金的、喷了香水的信纸给拂晓公写了邀请函字是莉莉抄的,她的字好,时间也很廉价。
“再去问问库什伯爵,他有没有什么朋友需要邀请。”班主任打发她去跑腿,“有的话,提供名字和地址,你再抄几张请柬。”
“您不能自己去问吗……”莉莉揉着手腕,非常不满。
“这是什么态度?”班主任大怒,“你能在这个高贵的学院里读书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应该好好回报贵族给你的资助。怎么还敢斤斤计较?”
莉莉被轰出了门。
她积着一肚子火去了库什办公室。
库什正弯着腰整理书柜,看见她来了,就拿起权杖,直起身子。
“……莉莉?有什么事吗?”
莉莉僵硬地问他是否需要“请柬抄写服务”。
库什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我没什么朋友。”
莉莉松了口气,想离开办公室。
“等等,再坐一会儿吧。”库什碰了一下桌上的茶壶,又收回手,“我泡了茶……”
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感到不适。
这对于一个几乎不流露情绪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对于一个在礼仪方面训练有素的贵族来说,更是稀罕。
莉莉摇了摇头。
“最近身体还会出现异状吗?”库什又问,“你上课似乎不是很专心。”
莉莉真的很讨厌他问东问西。
这些跟他有关系吗?
她在历史课上不专心的根本原因是看见他就难受。
“没什么。”莉莉说,“我得走了。班主任还在等我抄请柬。”
库什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莉莉……对不起。”
他的身形很有压迫感,那身反季节的黑色长外套就像翅膀似的在背后展开。银发长长地垂在身后,丝绸般柔滑,看不见一丝凌乱的迹象,井然有序,冰冷彻骨。
“莉莉,别这么躲着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他声音低沉,缓慢又沙哑,“如果你有什么麻烦……”
“你道歉是为了继续睡我吗?”莉莉突然打断,紧皱着眉问。
库什的步子在她面前顿住。
“如果道歉不奏效,下一步你打算给钱达成和解吗?”莉莉愤恨地看着他。
“莉莉……请不要这样想。我不是在……”
库什慢慢地说,手攥紧了权杖,冷静的面具摇摇欲坠。
“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想!因为你道歉其实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受点罢了!!”莉莉语气更加恼火。
她转身出门,结果跟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莉莉捂着额头,看见一脸惊恐的布蕾斯。不知道她在外面听见了多少。
莉莉也管不着了。
她在自己气得哭出来之前,赶紧跑出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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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大象
晚些时候,莉莉又在厕所里遇见了布蕾斯。
新同学似乎是特地来找她的。
“这、这个票……”她从口袋里掏出上次的歌剧票,“马上就要过期了……”
莉莉正为班主任安排的一堆杂活心烦,一口回绝道:“我去不了,布蕾斯。”
“你有什么事?”布蕾斯犹豫着问。
“班主任要我吹五十个气球,并且往里塞亮片。”莉莉说。
“我帮你一起……做完我们再、再去?”
莉莉长叹一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布蕾斯根本不懂察言观色。
“我不想去。”莉莉只能直接说。
布蕾斯的脑袋和灰毛都耷拉下来。
“噢……好、好吧……我知道了。”
莉莉看见她这幅样子,顿时生出了罪恶感。她只是在恼火库什和班主任,根本没必要迁怒布蕾斯,她完全是好心的。
“抱歉……我看不懂歌剧。”莉莉只好解释道,“而且我也没有合适的衣服。我不想让你扫兴。”
“真的吗?我也看不懂歌剧!”布蕾斯脸色又明亮一点。
“那你为什么买这么贵的票!”莉莉高声问。拂晓公大概真的很有钱吧。
“父亲觉得……我应该培养高雅的爱好。”
“要是看一场歌剧就能变高雅,歌剧院的清洁工应该是全世界最高雅的人。”莉莉翻了个白眼,从马桶盖上起来,准备去上课。
“对不起……”布蕾斯低着头说。
“什么?”莉莉回头。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你跟库什伯爵吵架的,我只是耳朵很灵。”布蕾斯的语气里充满自责,“对不起。”
她真的太没有社会经验了。
一般有“社会经验”的人都会觉得库什包养了她,她因为钱没给够在无理取闹。而布蕾斯说这是在“吵架”她可能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跟库什在说什么。
“没关系……很公平。”莉莉只能说,“这样我们就各自掌握了对方一个秘密。”
她转身又要走。
“等等!”布蕾斯再一次把她喊住,“请、请问……”
在莉莉焦躁的目光中,她手忙脚乱地举起票:“这个应该怎么退?”
……
莉莉最终同意了跟布蕾斯去歌剧院。
因为布蕾斯答应帮她做庆典装饰。
这么多活儿一个人根本干不完。
每天放学以后她们就在一起忙碌。
莉莉发现布蕾斯没有吹嘘。
她体力真的很好,一口气能跑七八趟,从校门口搬来无比沉重的动物雕塑。
她把衬衫下摆拿起来擦汗的时候,莉莉还看见了腹肌。不像她看过的男人那样一块块鼓出来,而是线条非常平整柔和的。
“不要这样擦。”莉莉急忙给了她一把纸巾,“会有人看见你的……你的肚子!”
“肚子?”布蕾斯捂住腹部,结巴道,“没、没关系,可以给你看。”
“我也不想看。”
接下来,莉莉忙活着接小彩灯的电线。
布蕾斯在旁边吹气球。
她的肺活量也相当大。莉莉吹五六个气球就要歇一阵,缓缓腹肌的酸痛。她直接一次性吹完了五十个。
“太厉害了……”莉莉忍不住赞叹。
布蕾斯低着头,胡乱抓了抓刘海,想挡住红透的脸:“这、这算不了什么。我在乡下长大的,经常干体力活。”
“但你看起来很瘦小。”莉莉好奇。
“这、这是因为……”布蕾斯脸上的红色更重了,“我还没到发育的年龄。以后我会再长的。”
莉莉点点头:“好吧……加油。”
这个年龄真的还能再长吗?莉莉感觉自己的身高也有希望了。
布蕾斯的事情做完了,就坐在莉莉旁边,看着她接一个个小灯泡,也说她“很厉害”。
“你真的在乡下长大?”莉莉问。
“嗯……在雨林附近。我从小被寄养在外,养父是种香蕉树的果农,养母是家庭主妇,有十个哥哥姐姐,我是家里最小的,没上过学。因为养父母最近出了点事,所以被父亲接回城堡,正在学习社交。”
布蕾斯熟练背诵了一大堆话,语速惊人。
莉莉听都没听清。
“种香蕉?要爬上树摘吗?”
布蕾斯马上慌了。
“爬、爬树?可能是吧……嗯,也可能是用一把很长的剪刀……”
“那样不会摔坏香蕉吗?”莉莉不解。
布蕾斯尴尬得抬不起头,用小得听不清的声音说:“我不知道……香蕉到底是怎么摘的?”
“训练猴子摘吧。”莉莉没纠结这个。
“我回去再准备准备这个问题……”
“什么?”
布蕾斯马上转头看向窗外:“没什么!”
等她们俩把所有庆典装饰都弄好,这周就过完了。歌剧演出也正好在周末。有了库什这个监工,凯洛要整天泡在工坊,估计不会很早回。
周六晚上,莉莉跟布蕾斯在歌剧门口见面了。
这个建筑看起来金碧辉煌,修出了一副让人不敢踏入的宏伟气势。
门口的礼宾人员都穿得像去参加上流酒会,莉莉感觉自己搬个凳子在旁边给他擦皮鞋,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布蕾斯看起来也十分退缩。
“从、从哪里进去……”她小声问莉莉。
“大门吧?”
“哦……那这里写的编号是什么意思?”布蕾斯指着票问。
“我怎么会知道!”莉莉不满,“我看起来像经常来的样子吗?”
布蕾斯迟迟不敢进门。
莉莉就只能站在她旁边。
僵持了很久,莉莉终于忍不住说:“你不想进去就算了。”
布蕾斯尴尬得无地自容,一个劲地给她道歉。莉莉只能说“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看”。
这让强行拉她出来的布蕾斯更尴尬了。
最后在路边发传单的人强行推销下,莉莉只能买了两张票,把布蕾斯带去城里另一头看马戏团。因为演出已经开始了,所以票价非常便宜。
马戏团是个大棚子。
观众里男女老少都有,打扮随意,也没什么规矩。很多人带了折叠凳,或者直接坐在前排地上。
高空走钢索、水箱魔术、吞剑、杂耍……基本上该有的都有。布蕾斯看得连连惊叫,还差点被小丑吓晕。
最后压轴表演是驯象。
这头大象能用鼻子顶球,还能用鼻子跟人互动握手,惹得前排的观众开怀大笑。最后驯兽师还把头塞在大象脚下,大象抬着腿保持姿势。
布蕾斯害怕极了,担心驯兽师的脑袋被踩碎:“那条细细的绳子能拴住它吗?”
“那根绳子肯定栓不住。”莉莉告诉她,“不过大象都是从小训练的。它小的时候挣扎不开绳子,还挨打了。等长大以后,即便有了挣开的力气,也不会再去挣扎……马戏团的动物都非常可怜。”
“噢……这样啊。”布蕾斯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是这样啊……”
“以后不看了。”莉莉安慰她。
可能是残酷的真相让布蕾斯有点伤感。后半段,她突然变安静了,不再惊叫连连。莉莉看得出她非常喜欢这些节目,临走前她还在跟大象挥手告别。
“它要一直给马戏团工作吗?”布蕾斯问。
“到死为止。”莉莉说。
216.贵族2358字
216.贵族
庆典如期而至。
被莉莉泡在海水里的宝石没半点动静,她都想要放弃这件事了。凯洛非常忙,他花了大量时间密谋窃取什么东西,莉莉也不知道是什么。
凯洛还抽空教了她一些关于生命符文石的知识。
首先,生命是一个整体。不能像喝酸奶一样,吸一半留一半。即便只拿走部分,生物也会像没了根的草一样慢慢消亡。
制造生命符文石,肯定会杀死目标生物。
所以凯洛才认为亚兰已经死了。
不过莉莉觉得他没考虑到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配偶标记”。
它可以让双方共享生命。
亚兰说过,她是人类,标记束缚不了她。凯洛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配偶标记在他们身上不起作用。
但是,但是!
标记对亚兰有作用。
根据莉莉目前观察到的情况,它的效果应该是:亚兰死了,她不会死;亚兰活着,也不会分享生命给她所以她在被标记后才毫无变化。
反过来说。
她死了,亚兰会死。
她活着,可以把生命分享给亚兰。
只要亚兰处于比她更加危亡之刻,生命之水就会从多的地方流向少的地方。
这对凯洛来说,一定是未知的。
他或许了解配偶标记,但是不知道它怎么在人类和异族之间运行。莉莉怀疑亚兰自己也不知道。
他胡乱咬人,根本没想那么多。
莉莉能隐约意识到,这是个非常有用的信息差。
亚兰现在本来应该死透了。
但是她活着。
所以她的配偶还有一线生机。
“东北方……东北方……”莉莉看着鱼缸里的宝石,决心趁着庆典时分,前往那边看看。
庆典第一天有一个大型酒会,迎接校外来宾。接下来学院会停课,举办各种节日活动和社交活动。
以莉莉的身份,就算消失几天也没人会注意到。
酒会前,她还得知一个大好消息。
凯洛离开了学院。
他只带了鸺鹠。其他猫头鹰都没有备战,看来不是要狩猎。
莉莉准备直接带着宝石去往东北方。
不过班主任这个混账东西又喊她修理小灯泡。她只能先熬过今天的酒会,等第二天再出发。
当她回到教室挂小灯泡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听旁边等候的人说,是拂晓公来了。
莉莉踮脚往里张望。
教室在她和布蕾斯一个多星期的努力下,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糖果屋,到处都是彩带和气球,中间搭着香槟塔。连椅子上都垫了红色丝绒,看起来非常高级。
门口的红毯上站了两排黑色西装套的人。
虽然门外挤得慌,但里面只有三四人。库什,布蕾斯,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那两个不认识的应该是拂晓家族的人。
其中一个长了张狰狞的刀疤脸,足足有一米九多高,身形健硕,头发灰白。
虽然穿着黑色西装套,但是有股掩饰不住的野蛮气息。他衣服里鼓鼓囊囊,应该带着不少武器,看着像是贵族雇用的保镖。
莉莉理所应当地判断另一个人是拂晓公。
但是当她定睛看去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
一头金棕色短发,眼睛是浅褐色的,鼻梁又挺又直,五官英俊张扬,无比夺目,一瞬间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打扮完全不符合酒会的风格。
花衬衫,运动鞋,休闲裤前胸口袋里还有一副墨镜。看着刚从海滩度假回来似的。
莉莉经常听见拂晓公的名号,但是从来没想过他有这么年轻。那天在食堂二楼的包厢里,她见过拂晓公的女儿,和她年龄差不多大。
眼前的拂晓公怎么也不像能当她爸爸的年龄。
他非常非常年轻。
甚至不是库什这种外表的年轻,而是十分青春蓬勃的年轻。
南境贵族普遍婚配很早。
他可能在十三四岁就生了第一个儿子,现在儿子订婚,女儿成年。他三十多岁,保养极好。
莉莉观察的时候,他正好跟库什说到什么,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跟年轻学生呆久了,你确实不像以前那么暮气沉沉。第一次见面,我以为你是我爷爷辈的人呢,哈哈哈。”他大笑着抬起手,转动中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月长石戒指。
半透明的,主要是白色,游离着微妙的蓝光。上面镌刻着极为复杂的家族纹章。
拂晓公又指着布蕾斯问库什:“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布蕾斯连忙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很好。”库什说话简短而冷淡,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想跟拂晓公相处,“就先聊到这儿吧……我得回酒会上了。”
拂晓公也快步跟上。
“等等,我也一起去。你们学校的女学生长得好看吗?”
那个灰色头发的壮汉走出门,一把拨开了拥挤的人群,给他们开出一条路。莉莉的肋骨差点没被压断。
库什出门时瞥见了莉莉,他步子微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跟拂晓公交谈:“别搞这一套,麦克德莫克。”
“你在这儿教书,从来不看女学生吗?”拂晓公笑着拍了一记他的手臂。
莉莉从来没见过谁对库什这么随意。
“我之前到处跟人说,你肯定是来学校狩猎儿童新娘的!太聪明了,这里有大量处女,比初夜权好使。”拂晓公窃笑着,又开始拿库什打趣,“哦对了,你教什么科目?生理卫生?”
莉莉发现他说话夹杂着粗鄙的南境方言,并不像她班上那些贵族一样装腔作势。
可能“贵族礼仪”本来就是向下要求的。
小贵族在拂晓公面前要讲究礼仪。
但是拂晓公不必对这些人讲什么礼仪。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等他们走了,莉莉赶紧进教室挂灯。
走廊另一头,库什不经意地往教室回望,远远看着她站在几张椅子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拂晓公烦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他的注视。
他真的很不礼貌。
这大概是南境贵族标榜的“开明进步”。
“我累了……”库什叹气,“去找别人聊吧,麦克德莫克。”
拂晓公随意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喋喋不休:“你能坚持喊我这个拗口的名字真了不起,我女儿有时候都记不住我叫什么。”
“那你应该带她做个智力测试。”
库什有些不耐,把他的手从肩上甩开。
“智力无所谓,她只要漂亮就行了。你愿意娶她吗?”拂晓公见他沉默,马上开怀大笑,“开玩笑的,瞧你那副严肃的样子。”
库什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他听见拂晓公打了个响指,吩咐那个满身腥臭味的狼人保镖:“晚点弄几个女学生来我房间,我也想体验当‘老师’的感觉。”
魁梧的刀疤男沉声说:“是,主人。”
拂晓公继续叮嘱:“要丰满漂亮的,最好是处女。记得多嗅一嗅,下面不能有男人味。对了,也不要红发。昨晚的红发双胞胎让我背上长疹子,太糟糕了。”
库什以最快速度摆脱他,回到了酒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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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邪念
等莉莉修完灯泡,班主任又喊她抄写感谢信。她觉得这样下去,庆典期间根本脱不开身,只能装病请假。
她特地跑到酒会上,趁班主任和另一位贵族家长聊天的时候,跟他提请假的事情。这样他碍于情面,不好拒绝。
“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签字盖章。”他瞪了莉莉一眼,放下酒杯回办公楼。
莉莉找了个角落,默默喝了杯橙汁。
班主任跑得气喘吁吁,飞快地回来了看来他一点也不想错过和贵族们的社交时间。
莉莉连忙放下杯子。
“我不知道你是存心偷懒,还是真有这么多毛病,你算过自己这学期请了多少病假吗?”班主任怒斥着她,手里挥舞请假条。
莉莉站直身子,在他面前听着。
“对不起……”
“你真应该申请休学,而不是占着资助名额,在这里荒废人生!你知道有多少穷困的、愿意读书的平民,没有你这样好的机会吗?”
班主任的手挥得更厉害了。
莉莉眼看着她的请假条上上下下。
班主任说了一大堆,最后指着她身后不远处说:“看看达比,虽然能继承家业,却每天勤奋努力地学习。你就坐在他前面,不能向他学习吗?”
“没什么,老师,这是我作为学生的本分。”达比在后面说道。
班主任看莉莉的眼神更恼火了。
他把请假条拍在桌上:“你走吧,我不想管你学不学了。”
莉莉心情低落,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班主任的话和凯洛的话交织在一起,让她十分矛盾。
她有时候觉得凯洛说的对,在这儿读书没有一点用;有时候又觉得班主任说的对,她是受资助上学的,天天请假、不交作业,太不应该了。
她觉得读书没用,就应该直接退学,去做她认为“有用”的事情,然后把资助名额让给别人。
她既觉得读书没用,又不敢退学。
其实只是不愿面对比读书更可怕的现实社会罢了。
莉莉越想越难过,橙汁喝到嘴里都变成了苦的。
她希望自己能有凯洛的行动力。
觉得神庙不好,就放弃身份去了研究院。觉得帝国研究院不行,就抛下过往来到学校。
他好像永远在做他觉得“有用”的事情,一点也不怕面对现实。
非常勇敢,非常坚强。
莉莉想了很久,忽然头有点晕。
可能是因为酒会上人多,空气不流通。
她想着明天要早早出发,于是决定先回去休息。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了。
天旋地转。
“你没事吧?”达比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背后传来。
莉莉慢慢蹲下来,按着太阳穴。她眼前有重影,头重脚轻,随时有可能晕过去。
真奇怪……
这是幻觉的一种吗?
“莉莉?”达比又喊了她一声,见她不说话,有些窃喜道,“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莉莉也来不及想。
她的头晕得要命,意识也有点模糊。她隐约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也不知道是去往什么地方。
酒会另一头。
库什整晚都在被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纠缠。
他甚至碰到了前任历史老师,科莱博先生。
这位退休教师是个过分热情,过分友善的人。库什记得自己在他这个年龄,根本没那么爱说话。
科莱博分享了很多教学心得,怀念地聊起以前的学生和同事。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莉莉。
库什试图隐瞒自己换掉了历史课代表的事情。他有种预感,科莱博先生不会高兴。
虽然刚接手的时候,老教师说他可以更换课代表,但是现在库什完全能听出来,他对莉莉非常喜爱。
“莉莉能成长起来真不容易。”科莱博先生感慨,“我教了三十多年书,见过不少平民出身的学生,他们要么被打压得抬不起头,要么成了他那样。”
老教师抬起下巴。
库什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他指的是班主任。
班主任正一脸谄媚地跟贵族家长谈话。
在他身后远一点的地方,达比搀扶着莉莉往大厅外面走。她看起来身体不舒服,手搭在达比的脖子上,被他搂着腰半抱在怀里。
“那是莉莉吗?”科莱博先生近视。
“……我去看看。”库什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失陪。”
科莱博先生从包里翻出眼镜,但是两个学生已经消失了。
库什在礼堂通往大楼侧门的走廊里拦下了达比。
男生见了他,紧张得满头大汗:“伯爵大人,莉莉喝多了,我正想送她回宿舍……”
库什知道莉莉不喝酒。
她假期说过的。
“她看上去不像喝醉了。”库什抬起莉莉的下巴看了看。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睛都睁不开,脸上没有醉酒的酡红,嘴角流出一点点晶莹剔透的口水。
“是不是过敏之类的?”库什慢慢地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达比,“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检查?”达比脸都白了,“不用!她真的只是喝多了。”
“好吧……”库什顺着他的说辞,提议道,“既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让她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我找生活老师来接她。你也不方便进女生宿舍,不是吗?”
达比僵在原地。
“回酒会吧。”库什平静道,“今晚拂晓公也在。平时想跟他见上一面,可没有那么容易。”
在他深沉的注视下,达比只能把莉莉扶到长椅上。
等他走后,库什上前检查莉莉的状态。
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库什轻拍她的脸颊,喊她的名字,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八成是达比这小子做了什么。
他满脸心虚,一看就没干好事。而且他盯上莉莉很久了,只是莉莉一直没给他下手的机会。
他很可能用了某种麻醉剂,让莉莉昏迷不醒。
“莉莉……”
库什伸出手,触碰莉莉的嘴唇。她唇角有点口水。他用手帕擦拭干净,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橙子味。
她晚上没喝酒,只喝了橙汁。
库什眉头紧蹙,凝视着她的脸。
她看起来……很安详。
藤蔓出现之后,她整天紧张兮兮的,一刻也没放松过。当然,她也可能只是在他面前很紧绷。
库什心里清楚,莉莉大概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不管他道歉多少次都没用。
“既然是这样……”库什脑海中闪过了危险的念头。
既然道歉没有意义,甜言蜜语亦是徒劳。那么采取最简单有效的手段,直接从她身上拿走他想要的东西,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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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入迷
库什把莉莉裹进长袍里,带着她到他在校外的某处房产。拂晓公身边隐藏着不少狼人保镖,他不想在学院里被这些家伙闻到。
早些时候,拂晓公想弄几个学生去睡。
库什首先担心的就是莉莉。
不过他很快抛开了这个忧虑。
莉莉属于“好摆平”的,但是单从审美来说,远在拂晓公的狩猎范围之外。
而且她属于凯洛的责任。
不需要他担心。
……其实也不好说凯洛对她尽到了多少“责任”。
假期那些事情发生后,库什自己都觉得很难面对莉莉。但凯洛依然能毫无感情地投入合作。
他有更优先的目标。
现在他已经奔赴神庙,准备窃取独角兽的生命符文石。
库什慢慢把莉莉放在床上。
她看起来很放松,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嘴角又流了一点点口水。
库什低下头,在她唇边舔了舔。
尝起来是橙子味的。
达比肯定在她的饮料里下了麻药。他到底怎么把这些违禁品带进酒会的?
“如果是被凯洛逮到,那个男孩肯定已经在后山树下当肥料了。”库什沙哑地对莉莉说,仿佛她能听见。
其实莉莉对凯洛也没有多少依赖。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上课,写作业,练习符文,熟练地躲避欺负她的贵族同学。
她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自己窗外倒挂着一只蝙蝠。
库什观察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久太多了。
他刚来学院,第一次去术士的住处拜访,就嗅到了莉莉的气味。
当时凯洛看起来很紧张,毫无待客的想法,急着关门回去。
不难猜测他有需要陪伴的人。
这让库什很惊讶白天不敢找凯洛签选课申请的女生,深夜居然在他家中渡过。
那可是术士的家。
除了猫头鹰,理应不接受任何客人。
库什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观察莉莉的。
他觉得这是个重要的突破口。
“莉莉?醒一醒。”
他又推了推莉莉的肩膀。
她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应该不会轻易被惊醒。库什的指尖慢慢从她脸上划过,摸了摸嘴唇,又继续往下,触碰脖子和锁骨。
他的想法完全割裂为两部分。
有一部分希望她能醒过来。他还什么都没做。如果莉莉醒了,他可以说,是他解救了她。
然后他们的关系会慢慢缓和。
还有另一个悲观部分在告诫他莉莉不会因为这个原谅他。
她说不定情愿跟达比睡,也不想被他“解救”。她醒来以后依然会对他退避三舍,不肯跟他说话。
这些根本没有用。
什么“英雄救美”的老套把戏。
这种事,凯洛一次也没有做过。
却依然能牢牢控制住她。
现在,莉莉住在术士的石屋里,每晚跟他温存。长期相处之后,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应激。
库什还记得最开始观察她的时候。
她的生活太无聊了。
比他在冰封古堡里渡过的几千年都无聊。
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吃饭睡觉学习写作业。
唯一的变数就是,她偶尔需要去凯洛家里过夜。
库什很确信他们在上床。
莉莉有意躲避凯洛,每次见到他都手足无措,眼睛盯着地板或者墙壁。
她甚至能听出凯洛的脚步声。
有一次库什跟她在办公室讲话,凯洛出现在门口。莉莉头也没回,就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对于凯洛这样隐藏身份、潜伏暗中的术士来说,跟学生保持不伦关系实在是风险太大了。更别提是莉莉这种脸上藏不住事儿的学生。
那个时候,库什就觉得
莉莉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或许跟她上床能带来好处?比如,强化力量。也可能跟她的身世有关,她是个孤儿。
库什思考这件事太多了。
终于在某一天,他梦见了莉莉。
在他的棺材里,在他的怀里。
很快他意识到了莉莉的“特别之处”。
她在梦里是有自主意识的。她完全不像某种性幻想的呈现,更像是现实存在的人,有真实的反应。
只不过和她平时不同,她在梦里很主动。
她不讨厌跟他上床。
她会用手指玩他的獠牙,还邀请他咬她。
一些笨拙可爱的小尝试。
彼时,库什还没有意识到,在梦里吸食她的鲜血,会让他在现实中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如果你没喝麻药,闻起来会更好。”
库什的手指慢慢顺着她的锁骨抚摸,像弹奏钢琴一样轻轻地敲点。她脖子上的血管非常清晰,仔细观察,可以看见肌肤下活跃的鼓动。
他抬膝压在床边,俯身亲吻她的脖子。
她的气味很好,跟冷漠厌恶的眼神完全不同。她散发出来的气味仿佛是带着爱意的,甜得发腻。库什每一次给她上课都浸泡在这个气味里。
“别怕……不会咬你的。”库什用指尖压了压她的动脉,对她窃窃私语。
她只是闭着眼,安静极了。
库什把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肚子很温暖,肌肤很光滑。胸部的肉软乎乎的,有种温润的脂肪感。他轻轻拨弄她的乳头,让这里坚硬起来。
除了莉莉,他这些年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接近过人的体温。
人类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吸血鬼这样的怪物,如果不饮用鲜血,喉咙会产生强烈的灼痛,地狱般的痛苦会驱使他们丧失理智、不断杀戮。
库什在很多年前就戒掉了鲜血。
他停止狩猎,使用血浆,远离人群。
喉咙里渴望的灼痛感始终存在。
只是他已经逐渐习惯。
声音嘶哑一点也没关系,冰天雪地里根本没有生物跟他说话。可以偶尔尝试人类的食物,虽然味如嚼蜡。性欲和杀欲紧密相关,所以为了避免失控,他会在每一个春分沉睡,再也没有见过破春融雪。
“莉莉……我想尝一尝你。”
库什亲吻着她的脖子,吮噬出一个又一个红痕。
他把手放在她的裙子上,一点点往里面推。她的大腿也很软,身体完全放松,一丝抵抗也没有。
就算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她也没有像这样毫无保留地接纳他。
她那时候会犹豫。
又想讨好他,又很害怕。最终还是生存本能占上风,她会说:“别咬,太危险了。”
“……那就算了。不咬你。”
库什解开外衣,上了床。漆黑的阴影和纯银的长发都笼罩在莉莉上方,将她完全遮挡。他的嘴唇在她的锁骨舔舐着,又迫不及待拉起她的上衣和胸罩,含住挺翘的乳头。
真好。
她没有挣扎。
库什解开她的裙子,脱掉内裤,将冰冷的手指滑进她温暖的缝隙里。天气热,她大腿之间微微出汗,有股黏糊的潮气。库什忍不住移动手指,来回摩擦着她阴唇之间的细腻肉床。
她就这么沉沉地昏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温暖了。”
库什的喘息声微微加重,手指在下面不停摸索,从柔软的绒毛到滑腻的穴口。他用指甲剥开她阴蒂上的肉膜,把小小的肉粒捏在指间揉弄。
莉莉发出一点呼吸不畅的声音。
库什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被细细爱抚时的反应。她毫无戒备,更没有抗拒,只是平常又松懈地让他肆意触摸。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叹息。
他最近一次触碰莉莉是在课上。
她当时很不舒服。他把手从她裙子后面伸进去时,摸到的皮肤是滚烫的。穴口紧紧箍着他的手指,里面柔滑得像绸缎。
他试着抽送了几下,莉莉马上红了眼眶。她一定很害怕被人发现。
如果换在上学期,库什也会害怕同样的事情。
现在他反而不这么怕了。
他甚至隐隐期望着流言蜚语。
至少在流言中,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
他可以在课上追着她出门。也不介意布雷司在办公室门外偷听他们争吵。甚至明目张胆地在酒会中途把她带来私人住所。
他怀着这样隐秘又恶意的揣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莉莉就离他越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真切。
流言可以帮他留住莉莉。
“莉莉……让我进来吧。”
他难以抑制食欲,一边亲吻着她的乳头,一边把手指插进潮热的入口。致密的肉迅速裹住了他冰冷的手指。甬道内很软很软,不会抗拒地挤着他,而是温柔又缠绵地含着他,往外抽的时候有种微妙的挽留感。
莉莉跟喜欢的人上床,就是这样的吗?
库什越发难以隐忍。
他匆匆用双指扩张了一下,就解开裤子,急迫地将坚挺的阴茎抵在穴口。
进入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莉莉的脸。她睡得很沉,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也不会受伤。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莉莉。”库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抚似的俯身吻她的唇角,“不会失控,不会咬你。我保证。”
他一点点插进去,润滑不是很充分,导致他行动得非常慢。
“没关系的,别怕。”他低声跟毫无意识的莉莉说话,不停安慰她,直到粗壮的肉茎完全没入,“马上就会舒服起来的……”
莉莉的身体很热。
她出了很多汗,库什忽然不介意这种脏污的黏湿感。他贴近些,托着她的臀部把她抱起来一点,让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
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穴口尽力张开,勉强容纳巨物的样子。
库什想夸她做得很好。
如果她醒着,一定会厌恶地说,不要再对她说谎了。
“我没有说谎。”库什轻轻抽送起来,幅度很小,几乎没怎么移动,“你做得很好,莉莉,实在是太好了……”
莉莉喝的药可能有麻醉效果,她感觉不到疼痛或者不适。这样就需要更加小心。因为无法通过她的身体反应,来判断是否弄伤了她。
“你让我感觉……活着。”库什把牙齿压在她的肩膀上,留下四个红红的点。他很快收起獠牙,用下巴抵着她的肩,又吻了吻她的脖子。
梦里,春分,还有之后的每一次……
库什都从她身上得到了真挚又美好的馈赠。这种生机勃勃的力量渗入他的躯壳之下,逐渐浸润了朽坏肮脏的部分,让他试着重新开始生活。
其实他一直抱有侥幸心理。
或者说,对莉莉抱有某种轻视。
他觉得,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目的,复活玛利亚。莉莉不会知道这背后的一切。
因为她很信任他。
他可以陪莉莉度过愉快的假日,同时胁迫凯洛达成协议。
他一次也没有考虑过,这个计划需要“伤害”莉莉。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假如莉莉真的觉察到了他的阴谋,应该怎么办。
当莉莉不像计划中那样配合时,他依然没有任何担忧。
红橡木堡坐落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就算她不愿意呆在城堡,又能去哪儿呢?
“我不希望发生那些事情的……”库什深深吮吸着她的皮肤,闭上了眼睛,“我不想伤害你……不想失控,也不想……”
他没能说下去,只是轻轻地吻她的动脉。
“对不起。莉莉,对不起。”
他缓慢地抽送着,身下传来温泉般的热意,舒服极了。他想更快一点,以现在这样的速度,做到明天他也得不到释放。他又想更慢一点,因为莉莉太美好了,他希望沉入她体内的温柔触感能彻夜绵延。
莉莉会喜欢怎样的力量和节奏呢?
库什发现自己并不确切地知道。大部分时候,莉莉都在迎合他。
她很少说自己喜欢什么。
库什又回忆了一遍。
他不仅不确定莉莉在床上喜欢什么,也根本不了解她。
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季节?她的生日是哪一天,她有哪些朋友?
这些他一概不知道。
莉莉从来不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如果能早点觉察到这点就好了这样他就会知道,莉莉其实没那么信任他。
库什自诩精通人性。
莉莉无疑是很好理解的人。
她自卑,怯懦,缺乏决心。如果一件事难度太大,她就会直接放弃。只要风雪足够大,她就不会离开古堡。
所以库什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暴风雪困不住她。
为什么要在美好的假期坚持离开?
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逃入雪地?
为什么要在明知道已经安全的前提下选择消失?
他把这归咎于莉莉对凯洛的“特殊感情”。
但是目睹她消失在暴风雪中之后,库什突然意识到,她的内心深处一定压抑着某种几欲喷薄的信念。
比起凯洛明目张胆的高傲与野心,她的所有精神力量都起于微末之地,藏匿在从未示人的真心之中。
“莉莉……”库什忍不住靠近她的嘴唇,小心地亲吻,“只要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那种温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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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虚惊
莉莉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自己面前垂着柔滑的银发。
四周光线晦暗。
那缎子似的华贵质感四散着落在她的胸口上,肩膀上,到处都是。
她慢慢抬起头,看见冰霜般冷肃的面孔。微蹙的眉头,深邃的眼窝,还有微微下压的唇角。各处棱角锋利,缺乏人情味,如精心雕刻的塑像一般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张脸精致俊美。
而且离她非常非常近。
以至于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这是库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险恶起来,跟任何好词都不沾边。
“醒了吗?”
他闭着的眼睛慢慢张开,瞳孔中泛着猩红的颜色。
莉莉一瞬间丢掉所有不详的揣测,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万幸,她的脖子干干净净,没有几个巨大的血洞。
库什声音嘶哑,说话沉缓,和平时完全一样:“你在酒会上喝了别人的饮料吗?”
莉莉耳朵里嗡嗡地响。
她根本思考不了库什的问题,光是这么近地听他说话就已经要让她昏厥了。
她的记忆出现了大段空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的身体已经自发行动,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感觉腰腹像做过几百个仰卧起坐一样酸,大腿内侧肌肉也很痛,下面更是涨得难受。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倒是非常干净,非常……赤裸。
所有衣物按照从里到外的顺序码放在床头。她飞快地抽走衬衫,想赶紧套上,其他几个小件都掉在地上。
旁边的库什慢慢起身,把东西捡起来给她:“我在客厅等你。这里离学院有点远……你自己回不去。”
他看起来衣冠端正,并不是刚睡醒的样子,眼里的血红色让人心惊肉跳。
莉莉恐惧得浑身颤抖。
他一走出门,她就跌跌撞撞地跑进厕所里吐了。
这房子肯定是专为夜行生物设计的,居然没有灯。
她直接吐在了地上。
打开卧室窗帘,日光清澈,外面刚刚破晓。摸索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才把自己和地板弄干净。
她走出卧室,外面一片漆黑。
库什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盏小灯。
借助微光可以看见,所有家具都奢华典雅。很多还盖着纯白色防尘布,只隐约露出一个神秘的轮廓,看起来比鬼屋还阴森。
有什么东西在沙哑地响着。
鬼哭狼嚎。
“……谁在惨叫?”莉莉瑟缩着,往后退缩。
库什敲了敲面前的灯:“老式钨丝灯……从来没用过,有点坏了。”
吸血鬼白天沉睡,有良好的夜视能力,所以整个屋子都没有灯。但他还是留了一扇向阳的窗户。现在想来,所有出其不意的渴望,其实都应在预料之中。
“你还记得酒会吗?达比给你喂了麻醉药。”库什平静地说道。
莉莉没有回答。
她一边回忆昨天的事情,一边借着微弱的光找门。
“我送你回去吧。”库什起身道。
他总是这样。
会把做过的事情,当作完全没发生过。继续若无其事、习以为常地跟她交流。他到底是在用符文遮蔽情绪,还是完全不在乎伤害她?
莉莉分不清楚。
她又开始反胃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厕所,扶着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等吐完之后,她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什么时候,库什出现了她的身后。
“……怎么了?”
莉莉又发出一声干呕,扑向洗手池。
库什从背后扶着她的肩膀,用手抓着她的头发,防止掉进污物里。
“莉莉……”他的声音很紧绷,隐约能听出担忧的情绪,“你怀孕了吗?”
莉莉捂着嘴,猛地回过头,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能……”
“我?”库什的表情逐渐凝滞,“所以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莉莉终于能窥见一点他的真实情绪。
他很不安。
这不安中又夹杂着异样的兴奋,他眼睛里的红色在闪烁,像危险的信号灯。
“开学半个多月……第一次出现。”莉莉马上否认了,她厉声道,“这不是孕吐!我是看见你觉得恶心,才吐的!”
她已经完全顾不上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我没有怀孕!!”她愤怒地推了库什一把,想绕开他离开这儿。
库什顺从地后退半步,紧跟在她身后:“至少去做个检查……”
莉莉已经有点吓坏了。
她开学以来总是吐,不过从来没往怀孕这方面想过。春分之后,她就对避孕的事情非常谨慎。幸好所有怪物里只需要提防凯洛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不会希望她怀孕。
现在想来,库什是人类转化的怪物。
他应该能正常授孕。
莉莉准备马上去检查。
但她坚持跟库什说:“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关我的事!”库什少有地抬高了声音。莉莉肩上被他拉了一把,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摔倒。不过库什又马上抱住了她的腰。
“怀孕后大概六周就有可能出现孕吐。从我们假期第一次上床算起,时间正好。”他扶着她站稳,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莉莉吓得面无血色。
如果怀了库什的孩子,她真的会想要自杀。
“你最近来月经了吗?”库什认真地问。
“为什么要问这些!”莉莉嘴唇苍白,狠狠甩开他触碰自己的手,“你之前说了,你不能……不能……你难道连这种事也说谎?”
她从假期到现在还没动静。
但是假期她流了很多血,这肯定会影响月经的。根本不是什么怀孕。绝对不是。
“我没有说谎!”库什第一次语气这么生动,语速这么急促,像个活人一样在说话,“我没有尝试过跟人类生育。而且很明显,我跟吸血鬼是没有孩子的。希望你注意到了我的年龄非常非常大,从理论上来说……”
“从理论上!”莉莉恐惧地盯着他,“你居然用这种毫无根据的话骗我!!!”
“不是的,我应该的确不能……”库什脸色愈发难看,他严肃道,“总之去检查一下。”
莉莉怒不可遏,看起来随时准备拉开窗帘暴晒他。
库什拿起沙发上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她直接把衣服扔了:“这么热的天!”
库什叹息一声,自己披上衣服,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出门。外面守着几个仆人。莉莉才发现这是一座独栋建筑,不算大,四周都是类似的小房子,好像全都没人住。
她被库什塞进马车里。
这车找了个最近的药店停下。库什又拉着莉莉下车。他让店员拿验孕棒的严厉语气,差点把对方吓得跪下。
莉莉拿了验孕棒就一头扎进药店的盥洗室。等待结果的几分钟比这一整个混乱不堪的学年都长。
库什在外面也等得很焦虑。
他得知莉莉可能怀孕的时候,有一丝兴奋终于有一件事可以绑定他们两个,连接起他们的命运。让莉莉与他建立紧密的联系。
但是走到药店这儿,他又彻底不希望莉莉怀孕了。
因为他的嗜血诅咒会传递下去。
作为成年人都如此难以控制吸血冲动。吸血鬼婴儿只有本能,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它说不定会吸食母体的鲜血,导致莉莉死亡。
如果真的怀孕了,他得立即把莉莉打晕带去堕胎。
“她出来了……”店员战战兢兢地提醒他。
库什抬起头,看见莉莉愤怒至极地拿着孕检棒奔向他,一只手把这个东西戳在他怀里,另一只手用力给了他一耳光。
“谢谢你,没有怀孕!”
她冲出了药店,把门上挂的“欢迎光临”都掀飞了。
店里的气氛彻底冰结。
药店老板咽着口水,看了看库什手里嵌着古老家徽的权杖,害怕道:“大人,别给她太多压力。有时候怀不上孩子,其实不完全是女方的问题……我们这里有几种药可以推荐给您……”
220.抱团2036字
220.抱团
莉莉还是跟着库什回了学院。
因为冲出门之后,她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街道,根本不认识路。
库什把她送了回去。
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她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狠狠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在“怀孕”危机解除之后,她还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适来自大量性行为。
刚起床的时候,库什说达比给她下了药。
莉莉突然问。
“……到底有多少人?”
库什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冷冰冰的。看来那一耳光让他很是不悦。
“什么‘多少人’?”
“昨晚……有多少人……”莉莉气得哽咽了。
库什怔了怔,语气缓和下来:“只有我……我看见达比带你离开酒会,就直接把他拦下了。别害怕……没有其他人。”
莉莉感觉很不舒服。
除了到处都很酸痛之外,她还能闻见自己身上有一股大龄男性爱用的古龙水味,冷郁又深沉。真的好恶心。她又想吐了。
“快要到学院了。”库什生硬地扯开了话题,“记得离那个男孩远点。”
达比坐在她后排。
莉莉不知道怎样才能离他远一点。她已经每个课间都藏进厕所了,到底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莉莉一路上都在自己身上寻找有没有他的银色发丝,找到之后一根根丢掉。
银发太有辨识度了。全学院好像只有库什一个人有这么长的银发,他肯定是老了之后头发全变白了。
到学院之后,莉莉不得不问他。
“……酒会上有人……看见我们吗?”
库什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不用担心这个。”
“我当然要担心这个!”莉莉朝他怒道。
“你为什么要担心?”库什眉头微蹙,他打开了门,让莉莉下去,“觉得不光彩?”
莉莉发现库什并不像凯洛那样谨慎。至少凯洛知道这件事是不道德的,对他们双方都不利,应该保密。
但是库什没有任何尝试隐瞒的意图。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没有不利大家只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为了钱勾引善良亲切的贵族教师。
根本没有人会怪到库什身上。
毕竟他有很高的“选择权”,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优质的女性,根本犯不着强迫她这种学生。
“的确很不光彩。”莉莉愤愤地瞪着他。
库什神情平静,走过来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莉莉猛推他一把,结果没推开,反而被他扶着后颈压近,又在嘴唇上轻贴。
莉莉震惊无措地僵在原地,感觉到嘴唇微微湿润,被轻柔地舔舐了一下。紧接着,柔软微冷的舌尖强行伸进了她的唇缝之间,细腻地抚过她的上颚,然后缓缓退出来。
莉莉的唇边牵出了银丝,她整张脸瞬间涨红了,气得又用力推了他一把。
这次库什主动退开了。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校门,低声道:“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觉得不光彩,也肯定不是你。你没做错什么……莉莉。”
莉莉用力擦了擦嘴,赶紧逃跑了。
库什远远盯着她的背影,也抬手抚过自己的嘴唇,怀念她昨晚的鲜美味道。
在假装成一个好老师、好长辈的时候,他绝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放下面具后,一切都变容易了。
他知道绝不可能得到莉莉的原谅或者爱慕,但是他完全可以得到她的身体用强制的力量,用不义的金钱,用卑猥的权势。
用所有在她看来腐朽败坏的东西。
他或许可以留住她。
莉莉回宿舍洗了很久澡。
她愤怒之余,也没有忘记检查海水里泡的蓝宝石。
它依然光芒微弱,毫无动静。
庆典之前,她计划去东北方找找亚兰。
但是现在她身体很不舒服。
她脑子里闪过了“退缩”的念头,并且迅速带走了她的行动力。
她在昨天已经简单收拾了书包,捞出宝石,还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她还把鱼缸和鱼食交给了生活老师。如果她这次去了很久,希望这些小鱼别被饿死。
但是现在她躺在床上,浑身酸得不想动。
她把宝石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力量微薄,信念摇摆,只要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会放弃。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改变命运、逆转生死,那也不该是她。而应该是凯洛这样的人那种坚定又勇敢,决心熠熠、意志不移的人。
“亚兰……”
可是,亚兰的希望不在任何人身上。
恰恰是在她身上。
这么说亚兰也挺不幸的。
他随口咬一个人,却偏偏是她。
但凡他标记了一个更有权势、更爱他的人,或许现在都能得救吧。
莉莉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她的宿舍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响声非常粗暴,莉莉一听就知道是谁。
“别敲了,这个门会坏!”莉莉连忙翻身起来打开门。
高大健壮的赤发男人站在外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亚兰跟你在一起?”
莉莉长叹一口气。
“你还有那种感应啊……”
之前凯洛用红蓝宝石制衡他们。
只要莉莉跟亚兰在一起,火龙就能感觉得到。
“他都快死了……别这么紧张兮兮。”莉莉让开一条缝,让他看看屋内,确实没有亚兰的身影。
火龙“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挺解恨。但是他马上又脸色凝重地问:“术士杀了他吗?”
“……怎么说呢,也算是吧。”莉莉不知道怎么解释。
奥狄斯浓眉紧锁。
“你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他会死?”
是啊。
她还活着,亚兰不会死。
他可能会永远永远呆在那个鱼缸里,永远被身上的污物折磨。
莉莉攥紧了手,终究无法释怀。
“……你第一次想要救亚兰,是为什么呢?他是只海怪,你是只龙。”她问奥狄斯。
奥狄斯理所当然道:“在人类之中,我们都是异类。对于术士来说,我们都很弱势。异类必须抱团生存,弱者团结才能获胜。”
“好吧。”莉莉勉强笑了笑,回头拿起了自己收拾好的书包,“我想问问……你最多能飞多远?天上冷不冷?需要用什么东西把乘客拴住?”
221.远行1909字
221.远行
莉莉提问之后,奥狄斯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载她飞。
但是她自己认真思考了一下。
龙背上没有任何防风措施,她万一被刮走了怎么办?或者奥狄斯飞经树林,树枝可能把她劈死。万一来个急转弯或者空中翻滚,她也会掉下来摔死。
就连跳伞都需要经过专业训练,乘龙肯定是无法立即上手的。
“我觉得还是……”莉莉想说“算了吧”。
“我可以用爪子抓着你。”奥狄斯说。
“不了。”
“或者是含在嘴里。”
“不了……”莉莉觉得他咽个口水就会把她吃掉,而且他嘴里肯定没有新鲜空气,只有硫磺味。
“或者是栓在腰上。”奥狄斯又深思了一下,“我可以一边飞一边操你吗?”
莉莉马上放弃:“就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背上包出门了。
奥狄斯立即跟上她:“让我试一试。”
“我说了,就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奥狄斯信誓旦旦,“万一掉下去,我也可以俯冲把你捡回来。”
他只可能俯冲把她撞死。
莉莉觉得奥狄斯甚至比满口谎话的库什还不可信,他太不靠谱了。
她加速小跑。
“我跑得也很快。”奥狄斯轻松追上了她。
这次莉莉停步了。
半小时后,他们从学校后山出发。
奥狄斯变成了龙他的体型非常大,但是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大得遮天蔽日。这个中等体型很像蜥蜴,头小肚子大,尾巴几乎与身体等长。通体都是灼灼红鳞,口中时不时喷出黑烟,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让人无法呼吸。
“你是站着走的,还是爬着走的?”莉莉必须把头仰得很高很高才能看见他的全貌。
真的太像蜥蜴了。
尤其是赤红泛金的立瞳。他好像都没有眼皮,眨眼时是一层白膜翻了一下,莉莉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睛,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火龙发出低吼。
旁边厚厚一层的落叶都被龙息吹飞了,莉莉跑过去把火星踩灭。
“你说什么?”她大声问。
龙又咆哮了一声。
“我听不懂!!”莉莉大声喊。
一阵飓风吹过,落叶像龙卷风似的掀起。
莉莉连忙靠着树,挡住了脸。
等风平息,面前的奥狄斯已经变回了人他浑身赤裸黝黑,肌肉饱满地鼓涨出来,双腿健壮得像消防栓,胯间有长蛇似的肉条垂下,一步一晃。
“我说,龙的声带和人不同,讲不了人话。”奥狄斯走到她面前,手叉着腰。
莉莉被他腿间晃着的东西打了一下,手臂差点被烫伤。
“那我们怎么交流?”莉莉扭开脸问他。
“我能听懂人话,你只要指路就好了。”奥狄斯又变回龙,直接用尾巴卷起她放在背上,直接开始朝着东北方奔跑。
莉莉手忙脚乱地抓紧他的鳞片,另一只手拿着装海蓝宝石的玻璃瓶,观察光芒指示的方向。
龙鳞非常滑,莉莉手上一放松就会往下面溜走。奥狄斯应该也能感觉到,他过一会儿就会用尾巴推她,把她推回背部中间。
他步子稳当,只走直线,撞翻了很多大树。莉莉感觉只过了半个小时就到山顶了。从高处俯瞰,远方依然是山。
“你觉得他会在山里吗?”莉莉远眺密林。
龙低沉地咆哮一声。
莉莉觉得这是不赞同的意思。
奥狄斯说的是“我怎么知道”,语气有点不满。他同意了带莉莉去找亚兰,但是不代表他很想救亚兰。
他不喜欢亚兰。
因为他是个为术士卖命的叛徒。
这么多年来,他为术士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帮助了术士狩猎异族。
奥狄斯自认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最近他有些理解了亚兰。
这学期,术士许诺他自由地外出寻觅交配对象,他很高兴。但是他告诉莉莉这件事的时候,莉莉说,凯洛可能是在利用他的荷尔蒙诱捕雌龙。
奥狄斯根本没想过这点!
他意识到术士很狡猾,完全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利用他。
亚兰一个人被困在陆地上,对人类社会一窍不通。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自愿帮助术士的。
他大概是被骗了,或者被利用了。
如果需要打倒术士,肯定需要亚兰的帮助。毕竟他为术士工作了这么多年,还参与狩猎,一定知道术士的弱点。
所以奥狄斯答应莉莉去找亚兰。
“奥狄斯!奥狄斯!”莉莉的声音打断他的回想,“我们能休息一下吗?”
奥狄斯原地变成了人。
莉莉尖叫着从高空坠落,被他稳稳接住。
“已经走了很远了……”莉莉惊魂未定,回头看着来路,早已经见不到学院。
她的大腿酸得要命,因为必须牢牢夹住腿,才不会从鳞片上溜走。她的腿本来就很酸疼了,时间一长有点受不了。
“傍晚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奥狄斯同意。
他变成龙飞起来,在空中徘徊一圈,回来之后告诉她:“这座山后面是个又大又漂亮的城市,你要去城里住吗?”
“不……露营吧。”莉莉摸了摸兜,又看了看奥狄斯浑身光着的样子。他肯定也身无分文。
奥狄斯不满地哼了一声。
“但是野外条件太恶劣了,我想睡床。”
莉莉叹气。
贵族社会真是令人腐败堕落。
就连在火山洞里生活了几百年的龙,都无法接受没有绵软床榻睡的日子。
“我们可以再往前走走,或许有猎人小屋之类的地方,可以落脚。”莉莉答应了。
“我还想吃生牛排。”奥狄斯说。
莉莉又摸了一下兜。
奥狄斯的确给她省了不少时间和路费。
“……等回去之后我再请你吃。”她只能说。
就算是交通工具的燃料费吧。
222.针头2073字
222.针头
莉莉从来没有在野外住过。
夏令营期间,学院给她发了一本野外生存指南,有教怎么扎营。奥狄斯的存在简化了这个流程,他可以生火,还能恐吓野兽。
他直接烤熟了一头野猪,几口吞下,然后从牙缝里剔出一大块肉给莉莉。莉莉婉拒了他的好意,吃了点夏令营剩下的干粮。
晚上,莉莉不用扎帐篷。
奥狄斯让她躺在自己的肚子上,用爪子兜住。
奥狄斯以前都是趴着睡的,自从睡床之后,就习惯了仰躺和侧躺。
莉莉脱了鞋睡在他的肚皮上,后背热得快要烧起来。
这么庞大的生物,就算表现得再友好,都会让她心里打颤。而且他的呼吸、心跳声轰隆隆地响,比建筑工地还吵闹。
莉莉一直翻滚到半夜都没睡着。
奥狄斯把长长的尾巴盖在她身上,时不时还卷着她的腰挪动。
“尾巴不要乱动了。”莉莉有点烦躁地说。
奥狄斯咕噜了一声。
他的尾巴依然卷在她身上蠕动。
莉莉有点烦躁地把它扒开。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过来才发现,她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尾巴,是一根巨大的龙茎。它颜色深红,细端都有她的腿那么粗,越接近下腹的根部,茎身就越粗,颜色也越深。
莉莉气得踢了他一脚。
“快把这个收回去!太恶心了!”
龙发出低沉的咆哮,炽热的怪物肉茎贴着她的身体摩擦。他用一根尖锐的爪子勾住莉莉的衣服,不让她乱动。
“奥狄斯!!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莉莉尖叫起来,“这个太大了!”
幸好他没有试图把这玩意儿插进去。
他固定住莉莉,把龙茎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龟头从肚脐磨到胸部,再撑破领口,撞到下巴。
“好臭啊……”莉莉捂住了鼻子。
奥狄斯身上的硫磺味太重了,熏得她喘不过气,直掉眼泪。他又把龙茎往上顶了顶,推她的下颌。
“奥狄斯!”莉莉不满地喊道,“你到底”
气味浓烈的龟头突然撞上她的下巴,差点让她咬到舌头。
“到底为什么总是随时发情!?”莉莉捂住口鼻,挣扎着站了起来,突然脚下一空,奥狄斯变回了人形,稳稳接住她。
“当然是因为我被捕获以来一直都没有好好交配过!!”他面色赤红,但是因为肤色发黑,所以看不太出来。
昨天莉莉躺在他的肚子上,让他有种异样的躁动。
她像一块热烘烘的羊羔肉,奥狄斯半夜有好几次想把她拎起来,放进嘴巴里含一含,吮一吮。他的鸡巴也很活跃,勃起了,不停地跳动着,但是只能在莉莉身上蹭一蹭,聊胜于无。
“你……你不是在春分,还有后来……”莉莉困惑地看着他。
奥狄斯用手扇扇风,暴躁道:“和你在一起不算交配。‘交配’是生小孩的行为,你学过生理课吗?跟你只是在玩耍,玩耍!”
莉莉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头龙教导交配是生小孩的行为。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发情未免太频繁了……”
奥狄斯振振有词:“你对生物学了解太少了!很多动物如果在发情期间没有成功交配,就会进一步缩短发情周期,从而提高交配成功率。”
莉莉的确刚知道这点。
“你可以去附近找找交配对象,我先去城里了。”
“我……”奥狄斯犹豫挣扎,“你带着钱吗?”
“我当然带了钱。”
“那我跟你一起去城里。”奥狄斯决定道,“城里有好吃的,先吃饱了再说。”
莉莉不知道他的饭量。
但是考虑到凯洛曾经半夜去裁判所给他送吃的,他应该非常不抗饿。
“你还是去找交配对象吧。”莉莉说。
她不可能给奥狄斯买下一头牛或者一只猪。
“不,先吃饭。”奥狄斯坚持。
“去山里抓野猪吧!”
“昨晚已经吃过野猪了,学院食堂的菜谱总是一个多月都不重复呢。我要吃有调味料的食物,就是那种用黑胡椒和盐腌制过的生牛排。”
莉莉痛苦不堪地问:“为什么我感觉你其实并不想离开学院……”
“我只是想挣脱术士的掌控。”奥狄斯说,“走吧走吧。”
莉莉只能带着他进了城。
万幸她带着一套老式校服,可以给奥狄斯套上,免得他裸奔。
他穿她的衣服短了一大半,长裤像短裤,露出结实又健硕的大腿。路上的人一般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害羞地躲开视线;另一种是盯着猛看。
奥狄斯对这种视线非常厌恶。
为了避免他在路上揍人,莉莉只能随便挑了一家餐厅,点了菜单上所有的肉类并且叮嘱店员“尽量做生一点”。
奥狄斯饱餐一顿,吃完一边剔牙一边问她:“你不饿吗?”
莉莉在桌布下偷偷摆弄水瓶,试图在暗处辨别光芒方向。里面的海蓝宝石依然在发光,但好像不再指东北方了。
“我们来的方向是西南,这家店是坐北朝南的,现在宝石光芒指的是……东边。”
东边是哪里呢?
“莉莉!”奥狄斯晃了晃她的肩膀,“你不吃吗?”
“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吧。”莉莉心烦意乱地买单,然后收好水瓶往外走。
奥狄斯连忙跟上了她。
“我吃太多了,你不高兴吗?”
“我没有。”
“那就是对我要找交配对象不高兴。”奥狄斯说。
“我没有不高兴!”
太阳很大,莉莉根本看不清宝石的光芒。她只能拐进一条阴暗的巷子里,把水瓶捂在手下看。没想到巷子还有几个男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他们被莉莉吓了一跳,莉莉也被他们吓一跳。
“滚开!”
有人推了她一把,慌忙收起手里的东西。另外几个人直接捂着脸逃跑了。
莉莉紧紧握着手里的水瓶。
“你让谁滚开?”奥狄斯一只手就把推她的人提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双脚不停在空中划动,鞋子都掉了。
“奥狄斯,不能吃人!”莉莉赶紧说。
奥狄斯抬手又给了这家伙一拳,把他牙都打掉了。他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跑,手里的东西也忘了拿。
莉莉想要捡起来还给他。
但是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带血的针头。
223.中毒2038字
223.中毒
莉莉蹲在地上,盯着针头看了好久。
她又走到刚刚那几个人围着的地方。
垃圾桶盖上堆着了几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颜色怪异的粉水。其中一个瓶塞上还扎着针头,忘了拔出来。
“好香啊……”莉莉闻到一股浓浓的花香,跟芙洛拉的气味很像。
“香?”奥狄斯也马上凑近闻一闻,“这肯定是果酒。”
在莉莉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举起玻璃瓶,丢进嘴巴里,几声清脆的碎响后,他把水和瓶子一起吃了。
“呸,这不是酒。”他的眉毛皱成一团,“一股恶心的甜味。”
“奥狄斯!!!”莉莉尖叫着跳起来拍他的背,“吐出来!!!你怎么能捡地上的东西吃!上面还有针头!!马上吐出来!”
奥狄斯打嗝喷出一团黑烟。
“这要什么紧?我的胃很强大。”
“它可能有毒,快吐出来!”莉莉猛烈拍打他的后背,他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她只能停了手,回头检查那几个瓶子,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标签。
她知道为什么奥狄斯觉得这是“果酒”,因为里面有种腐烂发酵的气味,甜腻又醇厚。和酒有点像,但是没有酒精的挥发性。
“嗝”奥狄斯又喷出一股黑烟。
莉莉没办法,只能扯着他往外走,口中焦急道:“你得躺下观察一会儿,千万别中毒了。”
“我不会中毒,我的胃液是岩浆。”奥狄斯说着又吐了口黑烟。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炼钢厂的烟囱!
莉莉再也不敢磨蹭,以最快速度找了家旅店,付了半天房费,让奥狄斯躺下休息。
他不耐烦地从床上弹起来:“我说了我没事!我又不是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
“你自己说过毒药可能对异族有效果!”莉莉不满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
“之前你策划谋杀凯洛的时候,说毒药可能有效,还让我去你的巢穴里拿。”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奥狄斯怀疑道,“你该不会背着我暗杀术士吧?”
“我……”莉莉一个字都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想偷偷丢下我逃跑!”奥狄斯大喊大叫。
“小声一点……啊!”
莉莉腰上一紧,被他抓了起来。
他是莉莉见过的体格最健硕的人,比她高很多很多。手臂比她的腿更粗,大块的肌肉又硬又紧。
而且她才刚看见奥狄斯徒手提起一个成年男子,把对方的牙齿打掉。
她想到,如果奥狄斯给她一拳,应该能把她的头打飞,不由害怕得哭了。
奥狄斯睁大了眼睛,炽焰红瞳猛地缩成一条竖线,让人想起蜥蜴和蛇之类的爬行动物。
莉莉惊恐地挣扎起来。
“你在干什么?”奥狄斯把她放下来问。
“你又在干什么?”莉莉哽咽着问。
“我想把你举得跟我一样高,因为吵架的时候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奥狄斯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她的,“这样才有气势。”
看来奥狄斯对人类社会的观察已经细致入微。但他其实什么都不做就已经非常有气势了……
莉莉擦着眼睛说。
“如果你被毒死了,我要走半个月才能回去。”
奥狄斯暴躁地咆哮:“我没有那么脆弱,嗝!”
他喷出的黑烟味道很怪。
莉莉连忙打开窗通风。
“为什么房间里这么多……嗝……牛?”奥狄斯疑惑地问,“快点把窗户关上,它们会飞走的!”
“你都已经出现幻觉了!!”莉莉赶快抓住奥狄斯的手,把他往浴室拖,“快点催吐!”
奥狄斯不肯进去,一把将她压在门口,突然嗅了起来:“你闻起来也好好。嗝!”
他喷出一股滚烫的黑烟。
莉莉连忙钻进浴室,拿毛巾洗脸。
“莉莉!”奥狄斯不依不挠地追进来。
莉莉低头擦个脸的功夫,突然听见了门框嘎吱作响。
她抬起头,惊恐地发现一颗大龙头塞进了门里,巨大的龙身还留在卧室。奥狄斯把整个门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上下一点缝隙。
“我不要押金了……”莉莉心想,等会儿必须以最快速度逃离旅馆。
龙喷出了一股火。
莉莉试着从他的脖子下面钻出来,结果她还没钻出来,龙头就狠狠往外一拖,把整个门框都拽下来了。
莉莉两眼一黑。
她早就预料到带着奥狄斯不会顺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
她抢着跑去窗边,阻止奥狄斯把巨大的龙尾巴伸出窗外。他似乎想扭过头逮她,但是房间太小,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转不过身。
“奥狄斯,快点变回去!变、变回去!”莉莉抓着尾巴尖,往他的肚子下塞。
奥狄斯身子一抬,直接把她压在身下,巨大火热的龙茎贴住她的脸,她怎么扭头都躲不开。
“走开!”莉莉蹬了他两脚,有一下正好踹在顶端深红的肉孔上。
奥狄斯发出低沉的龙吟,整间房子所有摆设都在震动。然后大量的红色岩浆般的龙精喷涌而出。一瞬间,莉莉口鼻里全部都是刺激性的硫磺味,她被呛得说不出话。
很快,奥狄斯变回了人。
他脸色难看,抬起胳膊擦着莉莉的脸,郑重告诉她:“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
“你终于知道羞耻了!从地上捡东西吃真的很不文明!”莉莉大喊道。
她满脸都是浓稠的龙精,头发也湿透了,全身皮肤都被烫得通红。万幸浴室没被毁,她还能去洗澡。
“不!我说的是……是……”奥狄斯难以启齿,“那个!”
莉莉愤怒地说:“破坏旅店也很不文明!我根本赔不起,等会儿我们要逃跑了!”
“我是说我两下就射了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奥狄斯忍不住了。
莉莉的表情更加不满。
“没人关心这种事。”
“别的龙会关心。”奥狄斯暴怒道,“这会影响我在种群中的竞争力!我只是憋太久了,而且你闻起来很香,还有那杯看起来像果酒的东西也很怪!”
“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吗?”
莉莉又抹了一把脸,大量龙精让她无法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是你捡地上的东西。”
224.圣地1964字
224.圣地
莉莉带着奥狄斯逃出了旅店。
她走之前还留了一张字条,“钱不够,以后再赔偿”。
时间紧迫。
如果还不能找到亚兰,恐怕要一无所获地回到学院。等她下次再鼓起勇气,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要保证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莉莉反反覆覆地叮嘱奥狄斯。
奥狄斯暴怒地反问:“我哪里不正常?”
莉莉叹气。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观察宝石,循着光线一路往前走。
“那个好漂亮。”奥狄斯问。
莉莉抬起头,看见一座巨大的尖顶白色建筑。
奥狄斯在山峦之上就已经看见了它,它比周围所有建筑都高。
四周有绿化很好的广场,高大的树木掩映下,古老白色砖墙上装饰着华丽的玻璃彩窗,雕花拱门下流过了清澈的泉水。
主殿后方环绕着一排钟塔,陡峭的尖顶各有一座代表性的白色雕塑,从左往右分别是鱼、花、独角马、猫头鹰、蝙蝠、蜥蜴、狼。
正中间的白色宫殿尖顶则装饰着皇冠。
“奥狄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进去。”莉莉盯着这个巨大的建筑。
广场上传来鸟鸣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一片祥和。
“为什么?”奥狄斯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中央显圣神庙!”莉莉低声告诉他。她在裁判所发的宣传册,还有文学课让他们读的赞美诗封面上见过这个建筑。
奥狄斯保持着一贯以来的大嗓门问她:“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要门票钱吗?”
“不,小声点!!这说明亚兰在神庙手里。”莉莉踩了他一脚道,“我们不可能把他偷出来!”
奥狄斯皱起了眉。
“你要弃战逃跑吗?”
“我肯定不会跑去跟神庙的人搏斗!!”莉莉遏制不住怒气,“你觉得我打得过谁?”
“还有我呢。”
“你……”莉莉还没说话,就看见到底是一个人冲向了显圣神庙前边的雕花拱门。
“喂,你这个家伙!!”他大喝道。把旁边一家人正在喂的鸽子全部惊跑了,羽毛和面包屑簌簌地掉在地上。
莉莉目瞪口呆,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她走到门前的看守者边上,着急地认错:“对不起,他的脑子有点……”
奥狄斯一把揪住了看门人的衣领。
这也是一位圣职者,穿着规整的白金色长袍。出人意料的是,他被奥狄斯暴力对待,却无任何愤怒,反而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就是你在巷子里撞倒了我的人吧。”奥狄斯狠狠瞪着看门的圣职者。
莉莉认为他想说的是“我的人类”,而不是“我的女人”。她试图解释一下,但是突然回过神来:“你是巷子里那个落下针头的……”
圣职者挣扎着捂住了她的嘴。
奥狄斯又一把将他扯开,凶恶道:“你怎么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巷子里十分昏黑,本来莉莉也没有看清楚。再加上他现在衣着体面,头发上也抹了油,更是判若两人。
莉莉实在无法将他跟巷子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不过圣职者一张口,莉莉就认出来了。
因为他嘴里缺了一颗牙。
“真的是你!”莉莉惊叹道。
圣职者是非常体面的职业。
他跟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在暗巷里干什么?
其他人也是圣职者吗?
他们匆忙逃跑,还都捂着脸,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奥狄斯!放开他!”莉莉制止了火龙的暴力行为,为这个倒霉圣职者者留了几颗牙,也免得招来周围人的关注。
她清了清嗓子,对惊魂未定的圣职者说:“我们不会把巷子里的事说出去的。”
“你们想要多少钱!”守门人恶狠狠地瞪着莉莉,又很小心地瞥了一眼奥狄斯。
“我要……”奥狄斯是眼中冒着红光。
在他胡乱开口之前,莉莉连忙出声阻止:“我们要进去。”
莉莉指着神庙里面说。
圣职者连连摇头。
“别担心,我们不会搞破坏的。”她安慰惊恐的看门人,“我只想拍个照,作为生日纪念。我对神庙还有不灭之王一直都充满敬畏与向往。”
圣职者将信将疑。
奥狄斯又对他抬起拳头,他马上说:“不行,他不能进去!他一定会破坏神庙的,我可不想承担责任。”
“就我一个呢?”莉莉抖抖衣服,转一圈展示自己全身上下,“我可什么危险物品都没带。”
圣职者犹豫了好半天。
“你们在巷子里干什么?”莉莉这辈子第一次威胁别人,语气不怎么坚定,“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一个人进去吧。”圣职者只能咬牙道,莉莉立刻要往里面走,但是他阻止道,“不不不,你不能在我当班的时候进去!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那怎么进去?”莉莉不解。
“现在是十一点,一个小时前刚刚换过班。等到傍晚六点的时候,我们会再次换班……”圣职者很不甘,语气充满忧虑,“我会想办法拖延换班的人,提供大概二十秒的空窗期。你趁机溜进去。”
“没问题。”莉莉一口答应。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用透明符文。
“记住,只有二十秒,我做不到更多了。”圣职者叮嘱。
“你打算放过这家伙吗?”奥狄斯问,“我只需要一口就能……”
“我们去吃点牛排吧。”莉莉成功拦住了他。
她临走前看见了守门人阴毒的眼神,于是从口袋里取出几个装着粉水的小瓶子。当着圣职者面,把它们交给奥狄斯。
“这个是你落下的东西吧?”莉莉问守门人。
他的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如痴如醉地盯着玻璃瓶,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尖利的声音:“是的……没错!把它给我!”
莉莉摇头:“等我从神庙顺利出来,他会把这些小瓶还给你。”
“好……好吧。”看门人只得点头。
225.全知2047字
225.全知
太阳逐渐垂向西边。
显圣神庙面前的看守者开始换班。其中一人离开得比较着急,和一名接班的圣职者在转角处撞个满怀。
两人互相道歉,磨蹭了几秒。
等看守者重新在门前站定时,莉莉已经偷偷溜了进去。
显圣神庙内人不少,建筑结构也相当复杂。来来往往的人大多穿着金色袍子,也有一些穿便衣的贵族,看起来都行色匆匆,各忙各的。
莉莉小心地沿着墙走。
周围不停有人在说话,声音都比一般人急促很多。
“……赈灾款已经有几个地方在争取了,我认为您不应该再拖延……”
“……综上,北境的矿产需要穿越上述六个领地运至南境,但是中间发生了洪水,因此出现了不可估量的损耗……”
“……三号厅已经预约了另一位伯爵儿子的成人礼,请重新调整您孩子的成人时间……这当然是可以调整的。”
“……这项工作已经暂停,负责它的主教大人正在接受戒律部门的调查,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只要一份报告就能说明的情况,为什么要呈阅如此多的材料?教宗冕下的时间很宝贵,他明天只有一小时在神庙办公……”
“……但是因为原始资料损毁,我们不能根据保密等级制定协议……”
莉莉非常幸运。
因为所有人都忙得可怕,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根本没有任何人停下来理会她,甚至没有人多分一个眼神给她。
圣职者不停地在沟通协调,处理手中的大摞文件。
还有个别穿着更高级长袍的主教走过。
他们身边往往密密麻麻地拱卫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像苍蝇似的嗡嗡嗡说话。最神奇的是什么?是那些大主教居然还能逐一准确回复!
莉莉从来没见过这场面。
这可比墙上那些精美的壁画、展示柜里奢华的艺术品要震撼多了。
她一边悄悄观察那些人,一边躲在立柱的阴影里看海蓝宝石的光线。光线指向一条几乎没有人来往的走廊。
这条走廊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两侧整齐地立着一道道沉重的红色木门。
顶上的水晶灯无比华丽,亮如白昼,两侧的墙壁上每嗝几米就悬挂着一张半身画像,全是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下面的介绍牌,应该是历任教宗的肖像画。
莉莉越走越心惊,想着这条路该不会直接通向教宗办公室吧……
就在她担忧之时,侧面突然有一扇门开了,把她吓得差点跳出去。
“你是……”门里走出一位主教,手里抱了厚厚的笔记本。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莉莉,显然看出来她既不是圣职者,也不是贵族。
莉莉差点就要说出一个史上最蹩脚的谎“我迷路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另一扇门又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毕恭毕敬的圣职者,低声对主教道:“她是法尔琉斯大人的客人。”
主教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又对圣职者道:“法尔琉斯回来了吗?我最近太忙,都没注意这些……”
莉莉有种非常恐怖的预感。
圣职者仍在恭敬地解释:“法尔琉斯大人因为先前的审查造假事件,正在配合戒律部门调查。他也是特地在这几天赶回来的……”
主教摇头不止:“真倒霉,碰上这些愚蠢又爱耍滑头的下属,太让人不省心了。”
他又笑着道:“下次等他有空再聚吧。”
圣职者只是低眉顺眼地点头。
等主教走了,他才毫无波澜的口气对莉莉说:“请进吧。”
“多谢解围,我还是不……”莉莉想跑。
圣职者面无表情:“主教大人马上就回,请先进来坐。”
“真的不用客气……”
莉莉跟他推辞了一阵,想着要不然扭头直接跑了算了,这时候她肩上突然多了一股沉沉的力量。
“终于来了……莉莉。”
温和清澈的男声。
莉莉僵着脖子回过头,看见法尔琉斯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袍,赤足踩在厚厚的红地毯上,手心抵着她的肩膀。
他脖子上没有锁,而是裸露的。
有一道纵横交叉的十字形伤口覆盖在喉结上。
他的下半张脸也没有遮挡,天生笑唇,有
微弯的眼睛和起伏柔和的五官,看起来像一副笔触模糊的印象画。跟之前半张脸遮挡时的肃穆圣洁不同,此刻他看起来平易近人。
“……主、主教大人!”莉莉感觉自己紧张得声音都变尖了。
“不必紧张。”法尔琉斯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来坐一会儿吧。”
他跟在学院的时候真的完全不一样。
一点也没有距离感。
而且他一定知道她的到访。
全知者无所不知。
他甚至,正正好卡在这个时间回显圣神庙。细想一下,莉莉确实没在庆典酒会上见到他这种神庙组织的节庆活动,按理说他应该要出席。
莉莉被他一步步逼进了房间里。
屋内配色沉重。不知道翻新过多少次,装饰低调奢华,却透出一股陈旧的气味。里面的绿植已经全部枯萎,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办公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莉莉在高背椅上坐下,坐垫下陷,让她心中一突。
法尔琉斯随手提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莉莉清晰地看见他单薄的袍子下透出肉色,不由尴尬地红了脸。她想到全知者的能力,又更加坐立不安,担惊受怕,额头上微微泛起汗水。
法尔琉斯取来一块手帕递给她,轻柔道:“我派驻在外,这间房并不常用,有些缺乏整理。抱歉。”
“没……没关系。”莉莉闻见手帕上有清新的气味,还微微带着体温,一时间嗝更加冒汗。
法尔琉斯微微一笑:“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更迟。人鱼配偶之间的羁绊,似乎不像研究记载的那么密切。”
莉莉猛地站了起来。
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法尔琉斯知道也不要紧,按照凯洛的说法,他什么都知道。只要他没办法证明……
天哪!
他已经抓住了人鱼形态的亚兰,完全能够“证明”这些怪物的存在!
他长久蛰伏,就是在等这致命一击。
226.纹身2262字
226.纹身
圣职者一言不发地倒好两杯红茶,然后离开房间。
莉莉坐立不安。
法尔琉斯将椅子拖动一点,又靠近些,抬手覆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莉莉猛地把手抽开了。
他细长的指尖轻轻点落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蜻蜓。
“无需惊慌,我必须保持肢体接触,才能让你听见我的声音。”他礼貌地停住动作。
法尔琉斯每次说话都碰了她用手压着她的肩膀,拍她的头,递上手帕时的指尖接触。
法尔琉斯安静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十字伤疤,然后向她伸出手。莉莉只能硬着头皮触碰他的指尖,回握住他的手。
“你能信任我很不容易。”法尔琉斯和煦道,“大部分人……都认为全知者不可信。”
莉莉现在最担心的是亚兰的情况,和她自己的命运。她实在无法分心思考法尔琉斯话里的深意。
“全知者”本来应该得到信任。
但是人们总默认他有某种善于操纵的本性,每当他说出衷诚的劝告,绝大部分人都会反其道而行。
“如果我说‘这个金矿快要挖完了’,人们通常会认为我是想把竞争者支开,从而独占它。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往深处钻洞。”
法尔琉斯含笑道。
“我想历史上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拥有着能够洞悉真相的能力。可惜真相往往不为多数人接受,先知与贤者大多下场凄惨。”
没错。
凯洛就是准备利用这点对付法尔琉斯。
“我感觉我打扰您太久了,能否……”莉莉只想离开。
“没关系,我正在等候戒律部门的传召,手里没有工作。”
法尔琉斯从耳边撩起垂落的长发,然后牵着她说。
“让我看看人鱼的标记吧。”
莉莉被他拉近一点点,突然感觉到他倾身向她,低头看她的脖子后面。她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
而且,他的衣服太薄了!!
莉莉努力控制眼神,不要往他的领子里飘。但不管怎么回避,她都能从视线的余光里瞥见他隐约的肉色。
他藏在衣下的皮肤并不光洁,甚至隐约可见陈年斑驳的伤痕,尤其是肤色比较浅,这些就看得更清楚了。肌肉的线条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显得柔和,大概是在“苦修”中锻炼出的。
“已经痊愈了啊。”法尔琉斯温暖的手指放在她脖子后面,轻轻在皮肤上擦拭。
莉莉感觉又痒又烫,连忙伸手挡住这里。
“冒犯了……”法尔琉斯温声道,“它有什么副作用吗?”
莉莉实在忍不住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为什么要问?”
法尔琉斯略作沉吟。
“嗯……该怎么解释呢。”
莉莉不明白。
“这样说吧。”法尔琉斯又笑了笑,亲切地拍拍她的膝盖,“我有一个艰难困苦的童年,做过很多不体面甚至不道德的工作。”
“曾经有一位贵族画家租住在我家附近的郊野小屋,对底层生活进行取材。我能通过特殊能力看出,他的画作非常有价值,一张普通速写就值三千多。”
莉莉不知道他怎么开始讲故事了。
这是编的,还是真的?
“所以我从他的草稿堆里偷了一张。”法尔琉斯毫不避讳地跟她讲起不光彩的历史,“奇怪的是,那张画到我手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真正有价值的,是画家的名望与地位,而不是画本身。
“我从那时起,开始意识到我看见的东西还远远称不上‘真理’,仅仅是‘世界的表象’。”
法尔琉斯温和地说,又抬手触碰到她曾经被标记的地方。
“伤口已经愈合了,你也不受其影响。这就是我看见的真实。但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某种近似‘标记’的力量,把你带到这里,冒险营救亚兰,那会是什么呢?”
莉莉皱着眉心想。
她为鱼缸里的梦不安;也怕标记生效,亚兰会抽取她的生命,把她给抽死……
法尔琉斯摇了摇头。
“我对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莉莉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没有想要……僭越神庙!我、我这就走!”
“在此之前……”法尔琉斯压在她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嗯……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解开了长袍。长袍从右侧垂落,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前胸裸露,紧接着是腰和胯,往内斜收的下腹线条非常优美清晰。
“谢谢不用了!”莉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连连后退,“我不想看这个!”
法尔琉斯笑起来,他的手又松了松,柔滑如丝的布料继续往下滑动,小心地露出一点大腿。
他指了指腿根部位。
莉莉连忙抬手挡住脸。
她可不敢乱看,万一以后神庙要追究责任,把她的眼睛挖出来怎么办。
法尔琉斯走过来,把她的手从眼睛附近拉开:“这个你记得吗?”
因为他腾出一只手握她,那件袍子掉得更低了。它本来就挡不住什么,现在更是岌岌可危。莉莉很想把它从腹股沟上提起来一点。
“什什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有看过!”
莉莉卑微地后退,视线东躲西藏。
“这个形状,你没有记忆吗?”法尔琉斯握着她的手,她拼命往回缩,最后指节碰到了他的大腿内侧。很柔软。很温暖。她心里在疯狂退缩,指尖颤抖。
法尔琉斯所指的地方,有一块形状不规整的蓝色刺青。莉莉确实没有见过,她也不懂这个形状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啥也不像。
“我怕时间太久远,会逐渐忘记它的样子,所以纹在了身上。”法尔琉斯见她无动于衷,声音变得有些失望,“不记得了吗?你有一块这样的胎记。”
他这样说,莉莉就想起来了。
法尔琉斯曾经给她进行过一次单独审查,让她脱了衣服,还问了她胎记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说的那块胎记长在屁股下面,莉莉这辈子都没有认真看过,更无从对比。
“我没注意过……抱歉。”她说。
难道真给凯洛说对了,她跟法尔琉斯是什么亲戚。
法尔琉斯注视了她一会儿,眼神看起来似乎有话想说。他微微倾身,靠近莉莉。那件袍子本来就是半敞的,莉莉一低头直接看见了不礼貌的位置,她愧疚得想戳瞎双眼。
“莉莉……对不起……”法尔琉斯低声对她耳语,“我不该……”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法尔琉斯大人,教宗回来了。戒律部门正在传召您。”
法尔琉斯只能直起身子,重新拉好长袍。他深深看了莉莉一眼,叮嘱道:“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我会向你说明一切。”
莉莉用力点头。
等法尔琉斯一出门,她就顺着海蓝宝石的光线指引,朝走廊更深处跑去。
227.逃脱2035字
227.逃脱
很顺利。
一切都很顺利。
这条走廊是主教们的办公室,而大部分主教都派驻在外,所以两边全是空的。莉莉一直走到尽头,转入楼梯间,这里更是空荡荡的。
往下走的阶梯甚至没有开灯。
莉莉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没找到开关。
“不管了!”她生怕法尔琉斯回来,把她逮个正着,只能借助海蓝宝石的微光继续往下走。
阶梯一层又一层。
除了轻巧空洞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见。莉莉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后腿都有点发酸,才撞上障碍物。
“这是门吗?”莉莉琢磨道。
她伸手推了推,听见某处响起沉沉的金属撞击声。顺着声音看去,是一把四位数的钢铁密码锁。链条比她的手腕还粗,根本不可能暴力破坏。
这得试多少次才能试出来?
“冷静,冷静。”莉莉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一定是个特别的数字。”
她先从节日试起,春秋祭典、复活节、显圣日等等全部试过一轮。
没有一个正确。
“居然不是复活节!”莉莉气得要命,又随手换了几个密码。她的运气向来不好,这次也一样,试了有几十次,铁锁没半点动静。
“那会不会是随机的数?”
如果是随机数,不得试到天荒地老吗?
不可能的。
显圣神庙是个规矩森严,讲究颇多的地方,总感觉他们不会随便弄个四位数密码。
莉莉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一边转动锁上的数字。只听“咔哒”一声,铁锁真的开了。莉莉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厌恶地“啧啧”了两声。
她输的是初代教宗诞生日。
在主教办公室的走廊上,挂了许多任教宗的半身肖像画。画下就有他们的姓名、代数,还有一些基本情况。莉莉多看了几眼第一任教宗,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真是……”
她用力推开门。
门里吹出一股阴冷的风。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近似展馆的地方。一个个巨大的柱体立在地上,凭借微弱的光芒,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
“啊!!”莉莉一转眼,看见旁边的高柱里有两个黑黢黢的空洞正盯着她。她吓得心脏狂跳,不敢细看那是个什么。
“亚兰……?”她很小声地喊道。
除了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恐惧地往前走。
左边有一个巨大的羊头浮在立柱中间。右边则是一只豺狼似的动物,脸部腐烂得差不多了。更远一点的地方,立柱底部沉着灰色的絮状物,还有一把头发,不知道原本应该是什么东西。
这些立柱就像“停尸房”。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怪物,全都是她前所未见的。
“亚兰……”莉莉颤抖着又喊了一声。
她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了,现在就想马上往回走。
“你、你还在吗?”莉莉无比害怕地问,“已经死了吗……啊!!”
她不小心被东西绊到,低头一看,是根橡胶水管。
她顺着管子走过一个个立柱,最终在一条黑色蟒蛇和一只三角形脑袋的爬行动物之间,看见了熟悉的蓝色身影。
……应该说是“黑紫色”。
亚兰沉在立柱最底部,蜷缩成一团,头发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裹住了,什么都看不清。他的尾巴出现了大片溃烂,鳞片脱落了不少,而且全是黑色的,让人生出不详的预感。
“亚兰!!!”莉莉拍了拍柱子。
亚兰纹丝不动。
“亚兰!”莉莉又急又怕,见他没反应,就赶紧把海蓝宝石贴在玻璃壁上,“你的生命石在这儿!亚兰!”
有什么东西“嘶”地响了一下。
莉莉连忙看向门。
因为怕被人从门外锁起来,所以她给门留了缝。这个声音不像脚步声,应该不是有人进来吧。
那难道是柱子里面的某个“生物”?
莉莉心底发寒。
“亚兰,快点起来!”她焦急地拍打玻璃,“亚兰!亚兰!亚兰!”
随着她一声声呼唤,水底的人鱼似乎动了动。他的发丝飘散着,游鱼一般沉沉落落,遮挡住胸口。
莉莉也看不出他是否还有心跳。
“嘶……”
那个怪声又出现了。
莉莉连忙转过身,没看见人。
周围的柱子也依然保持死寂不对!!旁边的柱子里少了一条黑色蟒蛇。
莉莉刚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几乎完全静止了。
她的脚都是冰冷的。
“嘶……”这是蛇信子的响声。
莉莉的脚踝被轻柔地抚了一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脚下冰冷了。因为有一条蛇正慢慢贴上她。
她一动都不敢动。
“嘶……”
莉莉忍不住抽噎了一声。
缸中沉没的人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瞳靛蓝色的光芒和莉莉手中的宝石一样,像呼吸似的微微起伏。莉莉看见巨大阴影从她背后立起,随水光摇曳生姿,海藻般的长发卷起了怒涛。
“莉莉,生命石……”
亚兰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
莉莉感觉手臂有千斤重,她慢慢抬起来,把海蓝宝石压在玻璃上。虽然没有回头去看,但是她知道宝石的光泽正在变暗。
她逐渐看不见脚边那条蛇了。
冰冷的蛇躯正在缓慢挪动,一点点缠住了她的脚踝。莉莉再也站不下去,就算有可能惊动这条蛇,她也控制不住本能想跑。
“啪”
一点轻微的、清脆的裂声从她背后响起。紧接着,大量冰冷的水浇在她的头上。细长苍白的手臂从玻璃碎裂的口子里伸出来,她看见长长的蓝色指甲,还有清晰的青蓝色血管。
亚兰顺着这个破口,一点点用手掰开厚实的玻璃,侧身从里面跳出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像跃出水面的鱼,优美极了。
他跌落在地上,一口咬碎了海蓝宝石,鱼尾化作人腿,虚弱地撑着他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来。
“小心这个!”莉莉指着自己脚上的蛇。
亚兰微弱地“嗯”了一声,俯身掐起蛇身,指甲像切豆腐似的从它的肚子上切了进去,精准地掏出了蛇胆,直接把血淋淋的怪物内脏放进嘴里。
“……太饿了。”他哽了一会儿,囫囵吞掉。
228.毒蚀2130字
228.毒蚀
与此同时。
凯洛凭空出现在工坊中。
库什坐在砂轮旁边的椅子上,正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归。
“看起来这次劫掠很顺利。”
“劫掠?只是将尘封的宝石重新置于有用的地方罢了。”凯洛不满地扔下手中的牛皮隔水袋,里面散落出大量亮闪闪的宝石,让库什都有些惊讶。
“你总共只离开两三天,这点时间连来回的路程都不够吧。”库什问道。
“从莉莉这里学到了新思路。”凯洛冷笑起来,“你可能见识过了……从一个地方消失,又在另一个地方重现。”
库什沉默不语。
凯洛又抖了抖袋子,里面不止有矿物宝石,还有珍珠、珊瑚、琥珀等等:琥珀中封着长人面的蜘蛛,珍珠和珊瑚也泛着奇异的光芒,不知来自何种怪物。
“这些是……”库什走近看了看。
“远古术士们的遗产。”凯洛说。
在探寻永生的过程中,他们一定猎杀了相当多的怪物,尝试过无数种载体和原料的配比,才形成最终的永生方案。
这些都是当时的副产品,虽然对仪式并无用处,但凯洛还是带了回来。说不定对研究有一定的启发。
库什点点头:“那么我们的目标……”
“已经到手了。”凯洛张开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块粉水晶。他又从地上捡起代表独角兽的珍珠,把二者放在一起。
“感谢亚兰为我猎杀海怪,我有很多海蓝宝石。”他继续清点,“这是龙的红宝石。我用龙的精液培育了一批蛋,可以很便捷地抽取生命力。”
上学期莉莉被龙弄晕过去。
他就借这个理由从奥狄斯这里提取了大量龙精。
“以及上次狩猎带回的狼人月长石,猫头鹰的绿翡翠。”凯洛把这两种宝石也放上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玛丽自己的生命石,缟玛瑙。”
库什的视线无法从那块石头上移开。
它的颜色深沉,漆黑,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虽说是“生命石”,却只能看出一种冰冷、空洞又绝望的力量。
“仪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库什问道。
“随时可以。”凯洛修长的手依次覆过这些宝石,光芒出现又隐藏,呼吸般微微颤动起伏,“你需要提供一个不受干扰的仪式地点,同时,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
“乱七八糟的事情?”库什缓缓问。
凯洛仿佛觉得他很好笑,摇头道:“你不可能还在学院教书吧?玛丽亚会跟过来的。你应该先辞职,然后给城堡换一批能保密的哑巴仆人,再成立个孤儿院、慈善基金之类的机构,给她预备好新鲜血库。”
凯洛顿了顿,试图从库什脸上寻找一丝丝情绪波动,可惜看不出。
“你难道什么都没准备吗?”
库什冷漠道:“这些不需要你担心。”
“我只是不希望她闲得没事跑来寻仇。”凯洛比他语气更冷。
“仪式地点就在红橡木堡,尽快行动起来吧。”库什无动于衷。
“等你做好周全的准备,我自然会开始行动,库什。”凯洛强调道,“等庆典结束,你就回北境吧。”
“我知道……现在辞职需要经过神庙。这几天法尔琉斯都不在。”库什略微皱眉。
“他去哪里了?”凯洛问。
“回显圣神庙了。”
凯洛的绿眼睛眯起来,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也就是说,他这几天都在神庙?我没遇见他。”
“也可能在路上。”库什摇头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可以瞬间出现在某个地方。”
“假如他是全知的,不可能不知道我潜入了神庙。”
库什漠然道:“别忘了,他正是因为弄虚作假,此刻正接受戒律检查。在裁判长宣布他无罪之前,我认为神庙不会信他说的话。”
凯洛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但一切还是来得太顺利了,让人非常不安。
“我这次回去,发现显圣神庙的守备力量也变薄弱了。好几个以前必然有人看守的门,都是空荡荡的。”他抬起手撑着下巴,凝视着铺满桌面的宝石,翡翠似的眼中倒映出华彩之色。
“没什么奇怪的。”库什作为贵族,经常出入显圣神庙,对这些情况司空见惯,“这几年,拂晓公经常派人去显圣神庙打点关系,用‘南境特产’贿赂圣职者……这些东西已经在神庙内流行开来。”
凯洛的眉头皱紧了。
“你说致幻剂?”
库什沉默着点点头。
有许多看守者不到换班时间就偷偷离开岗位,在附近的巷子里聚众吸食致幻剂。
主教们常年派驻在外,教宗也把大量时间花在外出视察上,每天呆在显圣神庙内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小时。高层对内部的情况的变化,反应极为迟钝。
凯洛似乎没有很高兴。
“我早知道神庙腐朽败坏,但是这几年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他毕竟从小被神庙收留,接受神庙的抚养和教育。现任教宗对他来说,或许很讨厌,但永远是给他温饱,看着他长大的人。
“比起神庙,学院似乎也……”库什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学院也有吗?”凯洛开始怀疑自己的观察力。如果学院内部有du品流行,他不可能不知道。
“没什么……”库什生硬地岔开了话题,“等法尔琉斯回来,我会去请辞的。”
“学院到底怎么了?”凯洛拦住他的去路,库什长袍一拢,直接变成了蝙蝠飞走。
凯洛抄起桌上的一块宝石,精准地丢中了蝙蝠。
库什落地,银色长发和黑袍滚滚翻腾,他怒斥道:“你是南境人吗?野蛮又无礼。”
“学院到底怎么了?”凯洛对自己目前的据点非常关心。
“学院里似乎也有违禁药品在流通……庆典晚会上,我看见有学生使用。”库什冷漠道。
他看见达比给莉莉下药。
那种强力的麻醉剂绝对不是校医院能拿到的。
而且达比的获取它的时间很短。不可能是开学时从校外带进来的。
按照这个男孩藏不住事情的跋扈性格,如果早有这种药,肯定早就给莉莉用了。
他大概率是最近,从学院内部,获得了违禁药品。
“拂晓公的孩子来贵族学院读书……你觉得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凯洛听完,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圣职者和贵族对这种东西的购买力更强,不是吗?”
229.过往3552字
229.过往
显圣神庙。
肮脏的怪物尸体展馆之中。
亚兰扶着残破的玻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的血。
他的头发浸透了水,紧密地贴合着身子,柔滑的蓝丝绒长袍,下面裹着苍白斑驳的肌肤。那虚弱佝偻的样子像一枝玻璃做的芦苇,冰冷又脆弱。
莉莉发现自己有很多东西没考虑周全。
比如,怎么把亚兰带出神庙。
他光着身子,外表又如此打眼,就算是最忙碌的圣职者也不可能忽略得了。
“……你的体力怎么样?”莉莉焦虑地问,她又看看门口,一片寂静。
“很虚弱哦。”亚兰微微垂眼,看着她说。他说话时也粗重地喘着气,听起来很辛苦。
莉莉又看了一眼被他徒手敲开的玻璃缸。“很虚弱”可能是指跟他的健康状态相比,而不是跟人类比。
“我找找通风管。”莉莉连忙行动起来。
亚兰曾经轻松地掐断其他海怪的脖子,他的力量即便在同族之间,也算是压倒性的强大,应该能在迷宫般的通风管里穿梭。
“我记得进来的时候,里面吹出来一阵阴风。这地方肯定是有通风口的。”
莉莉往天花板上张望。
“莉莉……”
她感觉背上一沉,亚兰的手臂从后面伸来,突然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细长的指甲握着她的肩膀,越抓越紧,带来轻微的刺痛。
“这是梦吗?”亚兰对着她的颈窝咬了咬,低泣道,“还是说……你真的来找我了?”
“这不是梦!”莉莉告诉他,努力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拿走,“放开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是吗?”亚兰低喃道,语气里充满不确定,“可……可你和梦里一模一样。对我这么好,这么容忍。一点也不嫌弃我脏。”
“我没空想那么多!”莉莉紧张地挣扎开,“等我找个通风管让你出去,再呆下去会被发现的。”
亚兰一转眼又跑到她面前。湿漉漉的长发把水全滴在她衣服上,被他用头埋过的脖子和肩膀都湿透了。
“莉莉……我可以穿梭水体。”
“穿梭水体?”莉莉问。
亚兰踩了踩地上的水管,带起潮湿的吧嗒声:“就是在有水域连接的地方随意移动。”
他真的是从下水道偷偷溜进她宿舍的!
莉莉心中恶寒,但还是说:“地上这根软管不行,是空的。”
亚兰告诉她:“神庙把我抓来的时候,用它往缸里灌了水。这附近应该有水源,只要找到它,我就可以从管道的其他出口离开。”
莉莉只能忍着恶心与恐惧,从一罐罐扭曲的尸骸中穿行。周围太暗了,除了几个未知生物散发出的光,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亚兰在另一侧寻找,他身体虚弱,步子很拖沓,带起湿透的水声。吧嗒,吧嗒,吧嗒。空灵寒冷,恐怖极了。
莉莉吓得腿软:“你找到没有!”
亚兰的声音幽幽传来:“在这里。”
莉莉连忙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亚兰站在一个水槽旁边。水槽里不知道清洗过什么生物,覆盖着厚厚的黑泥,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死鱼腥臭味。
莉莉硬着头发拧开水龙头。
万幸是有水的。
“你怎么出去呢?”亚兰侧头问她。
“我走楼梯。”莉莉连忙催促,“快点,记得去一趟浴室或者更衣室,偷件衣服穿。奥狄斯在外面接应我们,你一出来,他就能闻见。”
亚兰拧上了水龙头。
“不行,我不想一个人走。”
莉莉快要急疯了,一把又拧开水龙头:“亚兰,我进不了水管!你也不能光着身子在神庙走廊里跑来跑去!赶快走!”
亚兰纹丝不动。
莉莉使劲推他一把:“我不会被抓住的,但是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在她连推带劝之下,亚兰还是同意先走。他能够感应到莉莉的危险,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立即回来。
等淡淡的水光掠影从流水中消逝,莉莉连忙拧上水龙头,按原路返回。她最恐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之类的。
离开地下,她甚至又去了法尔琉斯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他还没回。
就在她准备撤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交谈的声音。她只能侧身躲进门内。
“裁判长实在太严苛了……只是下属的错误而已,没必要让你受责罚。”
“是啊,这次处分对今后的上升也有影响吧。”
“你呆的学院叫什么名字来着?圣真……还是圣贞?本来就算不上肥差,现在恐怕要多熬个几年才能回来。”
……
听这些人说话的语气,似乎都是主教。
脚步声逐渐接近,莉莉连忙躲进了实木办公桌下面。
“不不不,法尔琉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多聊一聊吧。”
“的确,我手里的事情也不多。”
“没关系,进去坐吧,我这儿有两瓶好酒。”
门被慢慢打开。
莉莉的心跳越来越快。
因为铺了厚实的地毯,她听不见脚步声。但是房间里至少进来了四个人法尔琉斯和其他三名主教。
法尔琉斯的赤足出现在桌子面前,突然顿住。
莉莉仰着头看他,和那双温和的青蓝色眼睛对上,心中充满尴尬。法尔琉斯明明没有斥责或者愤怒,她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做了坏事被逮住的孩子。
“快点坐下吧,你在裁判长面前已经站得够久了,法尔琉斯。”有人说道。
法尔琉斯把椅子拉开了一点,尽量远离莉莉,然后才慢慢坐下。
这个角度很糟糕。
离他苍白斑驳的双腿太近了。
坐下之后,那件薄得可怜的长袍会微微分开。正面看倒也没什么异常。但是莉莉蹲在桌子下面,从下往上看,霎时间觉得这个角度猥琐极了。
她连忙扭过脸去。
法尔琉斯应该也注意到了,他优雅地交叠双腿,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给莉莉留足了空间,她终于不那么窒息,心跳也逐渐平复。
主教们喝着美酒闲聊,说最近的工作,还有显圣神庙的新政策,甚至时不时议论贵族之间的花边新闻。
法尔琉斯只是保持微笑,偶尔摇头或点头,也不与任何人交谈。
“你要来点酒吗?”有人端着瓶子起身,走到法尔琉斯身边。
莉莉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吓得捂住了嘴。幸好法尔琉斯迅速往前挪,将腿伸进桌下,遮挡住她的行迹。
那个人倒完酒就回去了。
莉莉用手肘推了推法尔琉斯的小腿,想要他让开点。这地方太小了,她不敢抬头看,更不敢碰他,整个人蜷着很痛苦。
“抱歉,他们还要说很久。”
皮肤接触的瞬间,莉莉听见了法尔琉斯的声音,他似乎完全没有不耐烦。
“你这个姿势会很难受吧。”法尔琉斯又说,语气平和,“可以出来一点……靠着我也没关系。”
莉莉可不敢靠着他。
那群圣职者肯定会高呼“勿触圣体”,然后把她乱拳打死。
她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缩着的腿朝外伸,后背紧靠着桌子内壁。法尔琉斯被她不小心踢了一下,他抬起腿,赤足踩住了她乱动的大腿。
“嘘。”他低声告诫,“小声一点,他们就在桌子面前。”
莉莉看见他一尘不染的袍子上出现了鞋印。她连忙用手拍了拍。法尔琉斯足尖轻点,提醒道:“不要再摸了。”
莉莉在心中怒骂自己毛手毛脚。
“对了,离开之前我没说完的事情,还是得说完才行。”法尔琉斯往后靠了靠,手肘抵着椅子扶手,撑着头看向桌下,“正好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莉莉突然面红耳赤。
因为她感觉法尔琉斯的足尖在她大腿上轻轻划动,然后缓慢地压向侧臀,巧妙地挤进地毯和软肉之间。
“关于这个胎记。”法尔琉斯用足尖顶住胎记的位置。
莉莉连忙抬起身子,微微前倾。
面前的空间都被法尔琉斯修长的腿挡住了。她不得不双手撑在他腿间的地毯上,离他的身体非常近,甚至能隐约闻见清新的香气。
莉莉很尴尬地意识到,
法尔琉斯是男性。
虽然看起来是不染尘埃的圣职者,但是从生理结构来讲毫无疑问是男性。她觉得自己的脸离禁忌的位置太近了,这样不停对着他裸露的大腿呵气,真的非常非常下流。
她想立即停止呼吸。
但是越这样想,就越紧张,呼吸就越急促。
“……关于胎记。”法尔琉斯低声道,“嗯,莉莉,那是证明你身份的胎记。”
莉莉的注意力马上从他腿上转移了。
法尔琉斯低声道:“或许你也能猜到……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特殊能力……也因此被神庙相中。圣职者们特地从显圣神庙赶来,测试了我的力量,喜出望外地要将我带走。”
“出身低微的平民父母当然也无力阻止什么。”
“只有你一直在哭。”
法尔琉斯突然停下。
圣职者们开始新一轮的敬酒,他也抿了一点点。
“你那时候刚刚两岁呢。那么小,一点点大。哭得很大声……仿佛知道我只要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法尔琉斯声音里略有笑意,语气微微苦涩。
中央显圣神庙很特殊。
它是整个分封制的集权中心,在王庭与贵族之间保持独立与中立,只对不灭之王效忠。
圣职者要尽可能减少与王室、贵族之间的联系,避免让大贵族大家族掌控神庙内部话语权。因此也会选拔一些平民出身的特殊孩子,加入这个体系。
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出身的圣职者,都会被要求与家族断绝联系,且任职期间不得生育,以此避免圣职者家族、门阀势力的诞生。
这些举措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巩固不灭之王的统治。
小时候的法尔琉斯并不确切地知道这些,但他能从大人们紧张的氛围中觉察到,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我很害怕与你分开……于是偷偷把你带上了马车。不过很快就被圣职者发现。”
法尔琉斯继续道。
“我只能苦苦哀求他们,告诉他们你也是有特殊能力的,只是暂时没有显现出来。毕竟我们有一样的血,而兄弟姐妹之间,同时出现特殊能力者的概率很大。”
莉莉听得很专注,眼睛一眨不眨。
“圣职者仍然拒绝。最后闹到了教宗冕下面前。”法尔琉斯微微叹息,不知是喜是悲,“感谢他的让步。他告诉我,会将你寄养在一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裕地方。只要我好好为神庙效力,就能与你相认。甚至……我还能将你带回显圣神庙,共同侍奉永恒不朽之圣王。”
230.陌生2130字
230.陌生
法尔琉斯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
语气虽然没有特别激动,但也听得出深重的、压抑的情意。
莉莉对这些完全没有实感。
可能是因为凯洛之前的猜测,给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对法尔琉斯或者神庙没有好感。从第一次见面,法尔琉斯要求把学生们的许愿纸条逐一翻出来进行“审查”开始,她对他就有种微妙的恐惧与不满。
在幼时幻想过的认亲画面中,莉莉觉得自己会喜极而泣。
但是法尔琉斯说出这句话时,她只觉得心里沉了沉。
‘这可怎么办……’她脑子里突然闪过。
她还想到,自己活到现在太不容易了如果马车上的圣职者没发现她,她说不定已经被法尔琉斯闷死在行李箱里。享年两岁。
而且,她本可以在爱她的父母身边长大。而不是作为教宗挟制法尔琉斯的筹码,从小被寄养在圣真学院,饱受贵族们折磨。
法尔琉斯又说,神庙一直有关注她的成长。
不过当她到了七八岁也就是法尔琉斯展露出特殊能力的年纪时她依然表现得普普通通、平平凡凡。这之后,神庙就逐渐减少了对她的关注。
兄弟姐妹之间,同时出现特殊能力者的概率很大,但不代表必然如此。
她本身没有什么价值。
但是神庙依然把她当作某种激励工具。
只要法尔琉斯表现出一点点懈怠,或者有哪里做得不够完美,教育他的人就会立即提起“这样下去你是没办法见到妹妹的”。
法尔琉斯非常努力地学习。
成为虔诚的信徒,
忍耐苦修,
接受声带切除手术,
佩戴喉锁与面具,
不再与发声人之外的人肢体接触……
他过去的十多年都在为这一个目标努力,那就是重新找回妹妹。
他成为了整个显圣神庙最年轻的主教。
因为以他的情况,只有成为主教,被派驻出去,才有希望离开显圣神庙,去见莉莉。
教宗将他派驻到了圣真学院。
比起大贵族的领地,这个学院不是什么抢手的地方。很多与他有竞争关系的主教也暗自松了口气认为教宗没有把他派驻到重要领地,应该不准备将他培养为继承人。
只有法尔琉斯自己知道,去圣真学院是他苦苦哀求的结果。
他能隐约感觉得到,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最近几年过得非常糟糕。
他非常想去她身边。
于是他想尽办法说服了教宗。
她一定是有特殊能力的。一定能为神庙奉献强大的力量。一定是忠贞又虔诚的信徒。一定会与我共同成为不朽圣王的追奉者。
他向教宗做了很多保证。
教宗最终点头应允。
他提出的条件,法尔琉斯全部答应下来。
“只要再见到你,与你在一起就好……”法尔琉斯满足地低叹。
莉莉在地上坐得腿都麻了。
她听见主教们关门离开的声音,连忙从桌下钻出来。法尔琉斯俯身扶着她,很突然地把她抱住了。
“呃……”
莉莉很少跟人贴得这么紧密。
更何况法尔琉斯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陌生人。
他的衣袍太薄,几乎是肉贴着肉。陌生的温暖浸透了她的身体,手臂环绕着肩膀,压住后背,将她的胸口用力挤在他的身体上。胯骨之间彼此摩擦,双腿位置交错,私mi处隔着可以忽略不计的衣料,紧紧嵌合在一起。
莉莉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力。
法尔琉斯觉得他们像是完美绞合的两个齿轮,绝对匹配的锁孔和钥匙,不可分割的黑白琴键。
“……放、放开我!”莉莉用力推了推他的手臂。
法尔琉斯比想象中更坚持,他慢慢放松了力量,但是把脸贴得更近了。
莉莉从他青空一般的眼睛看见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轻轻喷在她脸上的呼吸,看见陈年伤疤像蜈蚣般蜿蜒的丑陋边缘,甚至连他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距离下,再伟大的脸也难以分辨美丑。
“我很想你。”法尔琉斯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睫毛也是,莉莉生怕他哭出来。
如果在这样悲情的认亲场面下,他哭出来了,而她没有任何表示,那就太尴尬了。她可能也需要装哭。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法尔琉斯断断续续地说着,把下巴压在她的头顶,“甚至见到了,也无法触碰,因为我背负着‘枷锁’。”
“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分开的时候太小了呢。我也是害怕自己忘记,才把胎记纹在这里的。”法尔琉斯抓着她的手腕,慢慢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是我挚爱之人的形状。”
莉莉心里尖叫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震惊又无措。她感觉,就算神庙没让法尔琉斯接触过世俗教育,也应该让他知道哪里能让别人碰,哪里不能吧。
不不不,神庙教他的可能是身上任何地方都不能让别人碰。他身边还有不少跟班,阻止别人“触碰圣体”。
但她不是“别人”,是妹妹,所以法尔琉斯接受她触碰任何地方。
全部都是禁区就等于没有禁区。
莉莉吓得赶紧抽走手。
“……我的背好酸……能坐下说吗?”
法尔琉斯松开了手臂,但始终牵着她的手腕,像是害怕她会悄无声息地溜走。
“救下了人鱼,有开心一点吗?”他温和地问她。
“……”当然,这些都是瞒不住全知者的。
他坐下来,拉着莉莉往他的腿上坐。
这对莉莉来说显然是不符合年龄的亲昵行为,她的膝盖抵着椅子,不肯靠近。
“我感觉……”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能不能……”
她又抽了一下手腕。
法尔琉斯意识到什么,慢慢松开手。
“……是这样吗?对你来说,我已经是陌生人了。”
莉莉从他和桌子之间平行移开。
“不是,我不是说你是陌生人。我只是觉得……没错,我们确实不太熟。我只知道你叫法尔琉斯,是主教,然后……”
然后还有特殊能力。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法尔琉斯的手有些失落地垂下来。他勉强笑道:“没关系……嗯,没关系。我会重新把自己介绍给你的。所有。全部。”
“从这里……”他指了指太阳穴。
“到这里。”又指了指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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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亲昵
莉莉发现法尔琉斯在轻轻触摸她。
动作细致得近乎诡异。
他一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边捧着她的手,慢慢抚摸她的手掌和手背。
到这儿都还是正常的除了有点过分亲昵。
但他继续抚摸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她的指间,数过所有的指节,在接近手掌的指缝里缓慢穿插、磨蹭,试图将她分开,再让自己介入。
莉莉在心里想了很多说辞。
可能是她的性经验跌宕起伏,导致这个动作被赋予了奇怪的含义;也可能是法尔琉斯平时完全不跟人接触,不知道怎么“正确”地触摸别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诡异?
如果她指出来,会不会显得她的想法很诡异?
一顿纠结思考下来,莉莉都没怎么听法尔琉斯说话。
“……说起来,母亲刚刚怀上你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生气呢。”法尔琉斯低声道,又一次抚摸了她指缝间min感的肉,“因为又多了一个人分享爸爸妈妈的爱。”
他抬起眼眸,莉莉吓得躲开视线。
“但是啊……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一出生就非常可爱,越长越可爱。从头发到脚趾都是可爱的。喝奶的样子很可爱,尿裤子也很可爱。哭闹也好,安睡也好,都可爱极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根本没有不可爱的时候。”
他触摸的方式已经很诡异了,说出来的话更是诡异到不行。这让莉莉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渴望被爱?
因为现在有一份直白真挚的爱摆在她面前,她怎么都接受不了,还有点头皮发麻。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绝对不能皱眉。
法尔琉斯的轻柔絮语仍在回响。
“你是我亲手照看着长大的,是我的妹妹,我的孩子。我的家人。我的宝贝。我生命的一部分……不,生命的全部。”
莉莉知道,在穷人家,大人终日劳作。大一点的孩子承担了照顾弟妹的责任。法尔琉斯就曾经是她的照看者,他们相依为命。
“莉莉……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怀抱呢。”
法尔琉斯很突然地,又抱住了她。
他坐在椅子上,莉莉站在一旁,猛地被他搂住腰。他把脸贴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莉莉马上收腹,紧张得无法动弹。
“真好。”他轻声道。
因为他无法真正地“发声”,所以莉莉感觉不到音量带来的震动。这种氛围很安静,按理说应该是温暖亲密的,但是她接收到的气场只有诡异。
法尔琉斯的手从后面环绕过去,托着她的臀部,指尖牢牢压在胎记的位置,绕着这里转圈。
莉莉实在没忍住叫了一声,她马上咳嗽掩饰:“请不要这样。我现在不是两岁……我已经长大了。”
“在我眼里是一样的。”法尔琉斯仰起头看她,金发柔顺地从肩上滑落,像流沙一般,“莉莉,在害羞吗?”
莉莉突然前所未有地害怕他看穿真实的能力。
“没、没有,只是有点尴尬……”
“耳朵红了。”法尔琉斯轻笑起来,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我们由同样的骨与血构成,身体也是一样的。不用觉得害羞。”
这完全不一样啊!
他到底有没有学过生理常识!
莉莉说不出话,她推了一下法尔琉斯的手臂,但是阻止不了他细腻的抚摸。
“不是害羞的问题……是……这样不应该……”
客观来说,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大概跟成长环境有关,也可能是他们各自像父母中的一位。总之光从外表来看,莉莉就接受不了“身体一样”这样的话,更别提他们还有巨大的性别差异。
说起来……
神庙的伦理教育里,到底有没有“性别差异”呢?还是说,他们把“人类”看作是某种共同体。
莉莉很后悔没有好好听文学老师拍马屁,也没认真读赞美诗。这样她至少能理解一点点法尔琉斯的想法。
“莉莉,可以脱掉这个吗?”法尔琉斯把食指伸进她的裤腰里。
“不可以。”莉莉想都没想。
“我想看看胎记。”法尔琉斯几乎是恳请道,他慢慢拉开了自己的长袍,“你不想看看吗?我们的身体上,像拼图一样完美契合的地方……宿命般的重逢……”
莉莉希望现在马上有一个圣职者冲进来向他汇报公务,结束这段漫长的对话。
“我看过,是完全一样的!不用确认。”她飞快地说着,急得差点咬到舌头,“还有就是……我要走了,嗯,回学校上课!”
“不需要。”
法尔琉斯的话让她呆住了。
“你不喜欢学院,就不必再回去了。跟我生活在一起吧。”
“……你不是也要回学院吗?”莉莉不知所措。
“去学院只是为了找你。”法尔琉斯温和地看着她说,“其实教宗冕下更希望我呆在显圣神庙……他也这把年纪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在这儿会让他安心一点。”
他微笑起来。
“莉莉,跟我留在神庙吧。”
莉莉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的后腰不停滑动,亲昵中含着一丝雀跃。
这是一个“两害取其轻”的问题。
如果有人要她在班主任和凯洛之间挑一个同居,她肯定选班主任。至少她不用跟班主任睡觉。
如果要她在学院和神庙中选一个……
“我想读完书。”莉莉做了简单的取舍。
法尔琉斯因为特殊能力被割掉了声带,那她去神庙岂不是要被挖掉脑子?
绝对不行。
“神庙有着帝国最好的教育。”法尔琉斯告诉她,“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学。我会照顾好你的。”
莉莉只认识两个神庙出身的人,一个凯洛一个他,他们俩都让她觉得神庙的教育有严重缺陷。
她不能太直白地跟法尔琉斯说。
“我不习惯……”
“我会陪着你慢慢习惯的,别害怕。”
“不,我也不习惯跟……”莉莉绞尽脑汁地想说委婉一点,“跟您生活在一起。”
法尔琉斯安慰她:“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现在完全不认识你!”莉莉有点急了。她怕再不讲清楚,她的行李会直接被搬进神庙。
这句话肯定对法尔琉斯造成了巨大打击。他直接愣住了,抱住她的手猛地收紧,嘴唇也微微抿着,神态看起来有些许惊惶。
莉莉赶快补救:“我不是说您是陌生人,主教大人……”
这个称呼对他造成了二次打击。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色苍白极了。
莉莉着急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您相处!这些发生得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来调整。”
法尔琉斯安静了很久。
莉莉的腰都要被他抱出淤青了。她脸上写满不适,法尔琉斯也注意到了。
他抬手按揉着她的侧腰,勉强缓和神色:“没关系的……虽然和我意想中不一样,但是你很诚实,谢谢你告诉我这点……”
莉莉使劲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体上拿开。
“对不起,我真的觉得这样……不合适。”
“‘这样’是指……”
莉莉硬着头皮说:“……是指……摸腰和屁股,还有其他地方。”
她说完立马失去了勇气,不敢再看他。
法尔琉斯非常耐心地解释:“对其他人做当然很不妥,但你是我最亲密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是在我的怀抱里长大的。换尿布也好,洗澡也好,都由我亲手照料。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分享的。”
末了,他又笑一笑,亲昵地说:“别害羞啊……莉莉。”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莉莉使劲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法尔琉斯松开手,开始仔细端详她。
莉莉注意到他的袍子敞开着,坦率地将自己展示给她,只有一点点不规则的布料遮住下腹。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将一切示予莉莉,而莉莉做不到同样的事情。
这让他觉得很不公平。
“……的确,莉莉,你长大了。”法尔琉斯不得不承认。他反复地观察她的眉眼,溯回每一点成长的痕迹,试图与她幼时的模样重合。
莉莉长大了。
不再是他怀抱里的小孩子了,就连这点最轻微的抚摸也很抵触。
莉莉变了。
不再喜欢黏着他。仔细看看,也不如小时候可爱。她眉眼里有着不信任的距离感,和神庙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一样。
她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他完全没有参与过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莉莉。
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孩子吗?
“让我看看胎记……莉莉。”法尔琉斯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你为什么非得看那个地方!你可以用特殊能力来确认!”莉莉从他桌子边跑开,“我真的要走了。”
他们停止接触之后,莉莉就听不见他说话了。
她感觉法尔琉斯追了出来,但是没有追出走廊。这让她略微松了口气。
法尔琉斯一直看着她消失在繁忙的大厅,目光紧紧跟随她的影子,像缠绕着往悬崖上伸去的树枝。
这个女孩不是他的“莉莉”。
胎记是一样的,血缘是一样的,躯壳也是一样的。
但她不爱他。
232.归路3518字
232.归路
莉莉一口气跑出神庙。
很快,奥狄斯找到了她。
他背后跟着亚兰。
刚刚脱险的海怪穿着偷来的圣职者服装。幸好外面还披着一件连帽白袍,不然走在街上肯定非常引人瞩目。
“你没事吗?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奥狄斯问,“你怎么满身是水?”
莉莉站在一个华丽的购物橱窗面前,从玻璃的反光中看着自己。她浑身都是从亚兰身上沾的水,薄薄的夏季制服接近透明,下面显出肉色的内衣形状。
刚才法尔琉斯就是这么抱着她的。
“别管我。”莉莉崩溃道,“快点出城!”
她生怕法尔琉斯追出来。
但是奥狄斯驮着她和亚兰在林中奔跑大半天后,背后并未出现神庙的追兵。她立马放心了不少法尔琉斯一定是想开了。
莉莉还是忍不住担心。
对她而言,法尔琉斯是陌生人,他做的事情很怪异。
但是对法尔琉斯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在神庙忍受了十多年的孤独与痛苦,接受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就是为了再见到“妹妹”。
“妹妹”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惜怀揣着这样巨大的希望,最终却迎来失望。
他见到的不是日思夜想的“妹妹”,而是一个完全不愿意接受他的陌生人。
‘换做是我肯定要崩溃了……’莉莉又觉得不忍。
如果刚才没有说那么急,而是多安慰他一下就好了。法尔琉斯毕竟是她的亲人。眼下或许没有相互理解,但是未来呢?也许他们会相依为命的。
“算了!”
莉莉决定等回学院再找他说。
“要休息了吗?”奥狄斯变回了人形。
莉莉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亚兰,结果自己差点崴了脚。亚兰轻松地抓着她腰,帮她平稳落地。
“休、休息吧……太晚了。”莉莉决定道。
他们在河边露营。
亚兰泡在水里休息。奥狄斯不停用石头丢鱼,打死一条就让莉莉去捡。她的衣服都在河边等着晾干。
“奥狄斯,你有兄弟姐妹吗?”莉莉问。
奥狄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当然没有。龙蛋一次只能孵出一只龙。”
“不是一颗蛋出来的呢?”莉莉赶紧问。
“不是一颗蛋出来的,怎么能叫‘兄弟姐妹’?”
“就是你父母的其他蛋!”
奥狄斯使劲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没有那种‘兄弟姐妹’。龙是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除了交配季节,从来不在一起生活。幼龙破壳后也会立即前往别处筑巢。如果呆在一起,肯定会打架。哦对了,我们可以遗传‘知识’,不需要教育。”
莉莉失望道:“好吧……”
看来从奥狄斯这里得不到建议。
莉莉又问亚兰:“你有兄弟姐妹吗?”
亚兰像浮木般漂在河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蓝眼睛。头发倒映在大量水藻中,呈现出美丽的蓝绿色。
他浮出来一点点:“我没有……但海怪是胎生动物,偶尔会出现孩子比较多的家庭。”
“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呢?”莉莉连忙问。
“……不怎么相处。”亚兰的眼睛完全不眨,看起来很吓人。
他跟莉莉解释了一番。
海怪也是独居生物,很少跟伴侣之外的同类接触。他们在海里没有天敌,孩子一生下来就具备捕猎能力,不需要父母照顾。不光是兄弟姐妹,就连亲子之间都没什么接触。
莉莉发现了。
像他们这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和人类完全不同。他们不需要合作狩猎,不需要由父母照顾成年,还对猎物数量有很高的要求,因此只能选择独居。
而人是脆弱的社会生物。
他们必须团结在一起,才能够抵御外敌。于是就产生了部落、家庭。
莉莉很需要法尔琉斯这个亲人。
因为她是孤立无援,又脆弱无助的。她没办法独自生存下去。
“我知道了……”她趴在岸边,心情低落。回去之后,她得去找法尔琉斯谈谈。他说不定还掌握了父母的信息。
亚兰冰冷的身体从背后贴上她,让她浑身发颤:“你想去找亲人吗?”
奥狄斯两眼放光:“你有亲人?我们要去找他们埋的宝藏吗?”
“没有什么‘宝藏’!你说话太不吉利了!!”莉莉愤怒道,“我的衣服晾干了没有?”
她怕火龙直接把衣服烧成灰,所以让他加热河边的石头,再把衣服放在石头上晾干。
“没有。”奥狄斯嗅了嗅她衣服上的水气,“这里没有人,别穿衣服了。”
莉莉摇头:“不行,我也不想让你看见。”
奥狄斯这下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指着亚兰说:“他在水里能看见。”
“他受伤了。”莉莉皱眉道。
她又回头看了看亚兰。
他很安静,比水底的绿藻都安静,水流汩汩从他身边流过,几乎没有激起波澜。他像一尊沉在水下的美人鱼雕像,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不眨。这可能是某种类似乌龟冬眠的静养状态。
“那你准备在水里泡一整晚吗?”奥狄斯嘟囔道,“我会把这条河烤干。”
莉莉最后还是上岸了。
太阳落山,河水变得越来越冷。
奥狄斯烧了一堆火,眯起赤红的眼睛看她。
“你为什么皱巴巴的?”
“在水里泡久了就会这样。”莉莉遮住自己的胸,一点点挪动到火边,“你不能变成龙吗?这样看着我很不舒服……”
奥狄斯不耐烦地咆哮一声,变成了仰躺的巨龙。
龙的头很小,显得肚子很大,趴着很凶猛威严,但是仰躺就很滑稽像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躺在沙发上的样子。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下。
奥狄斯马上变回了人,暴跳如雷地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你敢嘲笑老子?”
莉莉连忙摇头。
“没有,我只是……”
“我知道你那个眼神,那种瞧不上的鄙夷眼神!亏我驮着你和死鱼走了这么远的路!”奥狄斯厌恶地捂住鼻子,“他都发臭了,熏得老子想吐!”
“他只是有点水腥气。”莉莉说。
奥狄斯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还为他说话?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快滚开,离老子远点,没品味的东西!”
于是莉莉失去了取暖器。
晚上,她穿着半干的衬衫,坐在河边。
亚兰从她面前的水里冒出来,眼睛比玻璃珠子还空洞。他美丽得可怕,静止不动的时候像工匠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我看过地图,这条河会汇入干流,然后向南流进海里。”莉莉小声对他说。
亚兰慢慢抬眼看向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回大海了。”莉莉说,“离黑石礁有点远,但肯定能到那里。”
“你要让我回海里……”
亚兰的声音很悦耳。
尤其是低郁时,很像海螺里的声音,有种遥远空灵的回响。
莉莉烦恼地说:“你没别的地方可去。学院很危险。凯洛肯定会斩草除根的,而且他要是知道我把你救了,我也会遭殃。”
“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亚兰还在懊悔暗杀失败的事情。
莉莉马上打断他:“你做不到太正常了!别说捅凯洛一刀了,我连捅达比一刀都不敢。你已经很厉害了。”
亚兰紧紧盯着莉莉。
她不是为了找回他,才来救他的。
她是为了抛弃他,才来救他的。
莉莉指着河道另一头,自顾自地分析:“这边流入峡谷的水比较急,等奥狄斯带我们翻过这座山……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亚兰把她从岸边拽进了水里。
奥狄斯被惊醒了,他快步走到岸边,看见莉莉在一大堆蓝发和水藻形成的漩涡里挣扎。
“出来!”他暴怒,大喊道,“不许在水里交配!莉莉,你这个没种的家伙,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莉莉挣扎着浮出脑袋,亚兰像鲨鱼一样从背后扑过来咬住了她的后颈,把她往水里拖。
水深两米多,莉莉踩不着地。亚兰的鱼尾巴不安地搅动河床的泥沙,整片河水都变浑浊了。
“我已经有标记了,没办法独自生存。”亚兰紧紧抱着她,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莉莉,你不能丢下我……”
莉莉感觉他下腹肉鞘里的硬物伸出来一点,紧紧抵住她的屁股。尖利的爪子按住她的肚子,随时有可能把她开肠破肚。
“你现在才发觉标记很重要吗?”莉莉愤怒地挣扎道,“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随便咬人”
“我没有随便咬……”亚兰微微松开牙齿,试图辩解,“我不是……”
莉莉用力拍打他的手臂:“然后等咬完了又怪标记的影响,让你无法独自生存!!”
“不是的,我的确感觉到了‘命运’……”
“胡说八道!”莉莉的记性非常好,“你想自杀,所以随便咬了一个你讨厌的人!”
她突然看向岸边的奥狄斯。
“他当时也听见了!”
“我……”奥狄斯退后一步,暴怒的表情变成呆滞。
他还指望莉莉忘记她大发雷霆,宣布他们不是朋友那件事呢。
“我……应该听见吗……”他不确定地看看亚兰。
“快放开我!!”莉莉大声尖叫。
“对,放开她。”奥狄斯赶紧说,“太晚了,我们睡觉吧。”莉莉睡一觉起来应该就不记得这茬了。
他往水里喷火,水面冒起白雾,人鱼潜入水下。莉莉好不容易挣扎上岸,亚兰立即跟上来,摇摇晃晃地从背后抱住她,差点把她压垮。
“不行,不要把我丢在这里……”他啜泣起来。
如果是这个下场,他还不如无知无觉地死在缸里呢。至少他最后做过一场关于莉莉的温柔怜爱的梦。
“亚兰,这是标记的作用!它可能改变了你的荷尔蒙之类的。如果你以后需要……维护标记,可以写信给我。”
莉莉心里很恼火,但是看他这幅破破烂烂的样子,哭得很可怜,又说不出尖锐的话。
她只能劝道:“你有没有想过?正常来说,如果你没有乱咬人,你应该有个同族伴侣,然后你们一起幸福地在大海生活!现在,你的命定伴侣说不定也在可怜巴巴地等你……”
“不是的,我都说了不是这样!!”
亚兰发出了极为高亢的,像是汽笛的哀鸣声。旁边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莉莉耳膜剧痛,连奥狄斯都皱紧了眉。
“我没有乱咬人!我的确是感觉到了才……我没有乱咬人……我没有……”
“这都是你的荷尔蒙在说话!”莉莉痛苦地捂住耳朵。
“没错没错。”奥狄斯连忙点头。
233.注定1989字
233.注定
“我的确感觉到了……莉莉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莉莉七八岁的时候还相信“命中注定”的童话故事。
现在肯定不信了。
她觉得海怪的“标记”背后,应该隐藏着一个科学原理。
比如,海怪的血液很特殊。里面含有某种寄生虫。寄生虫被异性吃下去之后,会控制对方的大脑,让对方疯狂地渴望母体的血肉并且爱上母体。
因为深海寄生虫不适应陆地生物的渗透压,所以这种虫子无法在她体内生存。
于是她不受“标记”的影响。
她把这个推测解释给亚兰听,劝他去医院检查寄生虫。奥狄斯在旁边为她鼓掌:“太对了,你说得太对了。”
亚兰一整晚都在轻轻抽噎。
莉莉感觉他会哭到脱水。
幸好没有。第二天醒来,亚兰旁边摆了一整排死鱼和一只大蝾螈,全部都被掏空了内脏,吃得干干净净。
莉莉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故作乐观地说:“能吃东西说明你已经在恢复了,不错。”
“我想要维护标记。”亚兰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背后,妥帖地勾勒出他优美的腰线。
莉莉愣了愣。
“……这是野外。”
“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野外。”亚兰阴郁地看着她,手指拨弄着鬓角的碎发。蓝色缠绕着他苍白的指尖。
“不行,你们不能交配。”奥狄斯马上站在了两人之间,比莉莉更迅速地拒绝了亚兰。
“关你什么事?”亚兰的指甲锋利得反光。
奥狄斯语气严肃:“我也很久没有交配了。看这个对我的身体不好。”
亚兰冷漠地说:“找不到伴侣只能说明你的交配权不够高。减减肥吧。”
奥狄斯黝黑的皮肤开始发红,他暴怒着冲上去掏了亚兰一拳。
“老子要宰了你!”
昨天莉莉对着他的肚子“噗呲”笑出声,场面还历历在目。亚兰肯定潜伏在水里看见了。真该死。
亚兰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
但他还是太虚弱了,被奥狄斯用另一只手攥住长发,整个人往前拖动一步。
莉莉吓得尖叫:“快放开他!”
紧接着,奥狄斯发出一声更大的怪叫。
亚兰尖锐的指甲从他的掌背穿刺出来,扎透了整个掌心。熔岩似的龙血滴在草地上,烧光一大片落叶,土都变成了焦红色。
“快放开他!!”莉莉再次尖叫。
亚兰猛地把爪子抽走,奥狄斯捧着手痛呼“你这个只会偷袭的阴险小人”,然后又一拳挥上去。
莉莉正要大喊“快住手”。
这个时候,亚兰忽然矮身,像利箭一般飞射出去,轻盈地掠过草地,跳进河里。莉莉为了躲避他,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踩到不稳的石头上,滚进了水里。
她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口鼻里都灌满了水。
亚兰飞快地捞起她,手放在她的腰带上。她一挣扎,腰带就被锋利的爪子切断了,裤子直接往下掉。
亚兰带着她浮出水面。
莉莉剧烈咳嗽着,眼看着裤子被水冲走了。
“够了!咳咳……我要先回学院,然后随便你们怎么打!!”她大声喊道,咳嗽完还打了几个喷嚏。
亚兰抱着她上岸,奥狄斯死活不肯变成龙赶路,因为莉莉“嘲笑”了他的样子。
幸好离学院也不远了。
走下山,彻底天黑,莉莉藏在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白袍子里回宿舍,一点也不想管另外两个家伙。
她从生活老师这里拿回了鱼缸。
所有鱼都活着。
当她去浴室里换水的时候,看见亚兰泡在她的浴缸里。给鱼准备的海水桶都空了。
“回海里去!!你再呆在这个地方很危险!”莉莉气得跺脚。
法尔琉斯可能不打算追究什么,但术士肯定会报仇。毕竟亚兰捅了他一刀。莉莉可不想被迁怒。
“我想要维护标记……”
亚兰的尾巴有一大半掉在池子外面,黑紫色还泛有金属光泽,奇怪的好看。他扶着浴缸边缘,发丝如网一般,密密地织在光洁的后背和手臂上,大半张脸都被遮住,阴郁极了。
莉莉打了个喷嚏。
“我着凉了……而且,我要来月经了。”
“我可以用后面。”亚兰慢慢地眨着眼。
“你看上去真的污染很严重……”
莉莉上次这么排斥的对象是库什,那纯粹是心理原因。亚兰则是让她担心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担心我,希望让我自由,才让我回大海的。”亚兰低郁道,“只是嫌我脏罢了。”
“你们的体质跟我不一样!奥狄斯吃了地上捡的带针头的玻璃瓶都没事!”莉莉愤怒道,“我可能碰一下这东西就死了!”
她猛地关上浴室门,不再理会亚兰。
他在里面发出如泣如诉的咏唱声,隔壁邻居可能会以为这是在闹鬼。
到了半夜,莉莉实在憋不住要去上厕所了。她看见亚兰扶着浴缸边缘沉睡,腰肢柔软地弯着。这个小缸对他来说实在太逼仄了。
“去床上睡吧……”她推了推亚兰。
亚兰没有第一时间睁眼,把她吓了个够呛如果亚兰死在这里,她该怎么处理尸体?
“亚兰!”她大喊一声。
海怪疲倦地睁眼了,修长苍白的手指迅速缠绕在她的胳膊上,整个人攀附着她直起身子。
“莉莉……我很难受……”
“你应该去海里泡着!!”莉莉又气又急。
亚兰低声说:“我很害怕……身上很不舒服……然后还总是梦见臭烘烘的、看不见光的沼泽。”
“去我床上睡吧,这个浴缸太小了。”莉莉准备回凯洛家,把她的小据点让给伤员。
“那你呢?亲爱的,我想呆在你身边。”亚兰定定地看着她。
莉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回宿舍拿出了冬天的厚毛毯,垫在床的一侧,让亚兰躺着。然后抬了一张小沙发用来放他过长的尾巴。
她睡在床的另一侧,一边打喷嚏一边说:“不要碰我,我已经着凉了,不想再中毒。”
234.活着1956字
234.活着
莉莉不是自然醒来的。
凌晨三四点,她小腹坠痛,起床去上厕所,发现果然是来月经了。这让她松了很大一口气,因为之前库什质疑她怀孕,差点没把她吓死。
她捂着小腹回到卧室,发现一片漆黑中漂浮着蓝幽幽的眼睛。
“亚兰!”她惊叫道。
她吓得不敢回去睡觉。
亚兰斜坐在床上。
他的上身看起来十分优美,长发迤逦盘绕,腰肢纤细。但是那条平时见不到的鱼尾十分健硕,修长地拖到床外,被小沙发垫了垫,还有一段掉在地上。尾尖轻柔地扫来扫去,发出沙沙声,像剧毒的响尾蛇。
莉莉僵立在原地不动。
她很害怕亚兰。
他会把她拖进水里,会用尖牙咬碎她的骨头,再凶狠地强暴她。
最近他看起来虚弱又可怜,偶尔会让她忘记这一点。
“你的血腥味很重,亲爱的。”亚兰声音低柔。
“这是月经。”
“我知道什么是‘月经’。”
漆黑中漂浮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应该是他眨了眨眼。
莉莉想到,对于他这样嗅觉灵敏的怪物来说,经血应该味道很大吧。她现在不敢回床上。
“我去别的地方睡。”她赶紧后退。
“我跟你一起。”亚兰又坐起来一点。
“不,不要!”莉莉马上拒绝,神色慌张,“不要过来!你自己呆着吧!”
她转身跑出了房间。
外面的空气有些闷潮,让她的皮肤黏黏的,被风一吹又冷下来。
很像亚兰身上的触感。
莉莉走在空荡荡的宿舍区,紧张的感觉慢慢缓和。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设想。
她以为把亚兰解救出来,这件事就结束了。之前那些被他拯救过、被他伤害过的恩怨应该到此为止。
结果根本没有。
他现在还赖在她的宿舍里不肯走,像一颗定时炸弹。
亚兰只想要自由。
自杀也好,刺杀凯洛也好,都是为了挣脱漫长而痛苦的束缚。
那他为什么不肯走呢?
他还想继续报复凯洛吗?这是非常不智的!他们根本对抗不了术士。
莉莉烦闷地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整件事中的定位是什么。
“我是在阴谋诡计中被连累的倒霉路人。”她自言自语。
毕业之后,这些家伙也会阴魂不散吗?
莉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月亮渐渐西沉,眼看着就要破晓了。她坐在沾满露水的宿舍楼台阶下,一边流鼻涕一边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忽然,门前传来嘈杂声。
“……宿舍在这边……”
“这是佣金,回去自己分吧……”
“……太感谢了……”
有低低的说话声从宿舍楼外传来。
莉莉连忙站起来,躲进楼梯下面。
她刚藏好,外面就进来几个头发凌乱,面容疲倦,但眼中神采奕奕的女生。
“快点把这些钱分掉!”
“他出手真的很阔绰……不过这点钱这对拂晓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等等,你为什么拿得最多!给我!”
“我拿得最多是因为我最辛苦!如果不是我让他射出来几次,我们现在还在床上汗淋淋的呢。”
“但我是处女……我的贞操应该更贵……”
几个人在宿舍大堂拉扯起来。
莉莉根据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些事情庆典还没结束,拂晓公还在学校里。
他每晚都要带几个漂亮的女学生上床。
有小贵族,也有受资助的平民。
今晚一共四个。
女生们因为报酬分配不均吵了起来,争论着是谁付出了更多劳动力。拂晓公给的钱足够覆盖她们接下来好几年的开销,没有人会选择“谦让”。
过了好半天,她们才结束争执,各自回到宿舍洗漱。
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莉莉坐在楼梯下面,一动不动。
她突然想到,她的生活也不算最差的。
还有别的女生,过得非常困顿,没有尊严。她们甚至没有奥菲利亚这样可靠的朋友,更没有北境王室的资助。为了生活,不得不出卖身体,还要为了钱跟其他同样处境的人们大打出手。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人过得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但是像她一样,痛苦不堪、艰难度日的人,也有很多。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莉莉心里更好过。
但是的确给了她一些力量。
如果她能撑下去,那么其他人应该也能吧。
莉莉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跑回宿舍里。
亚兰坐在她的床上。
阴暗的房间里,他靠着墙,抱着膝盖坐着。及膝的蓝色长发覆盖了整张床,卷曲着垂落在地上,比任何蕾丝床帘都更华贵。他的面庞美丽又阴郁,透出不详的死气。
“莉莉!”他虚弱地抬起头,蓝宝石似的眼中有光泽闪动。
他的莉莉居然回来了。
还以为会被抛弃在这里。一直到血干涸,肉腐烂,尸骨都变成灰,她也不会再来看他一眼呢。
“莉莉……”亚兰睁大眼睛看着她,流下了眼泪。
每一次,莉莉都会回来找他。
他因为厌世沉入水底的时候,他被关进玻璃缸的时候,还有他一个人坐在这儿害怕得想死的时候。
就算没有对此怀抱过哪怕一丝希望,
莉莉也会像奇迹般出现。
“你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亚兰紧紧盯着她的模样。
莉莉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毯子盖在他的腿上。由鱼尾变成的双腿很修长,但是有不少溃烂的黑斑,看起来十分吓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低声对千疮百孔的怪物说。
亚兰摇头:“不行不要丢下我……”
莉莉抓着毯子的一角,慢慢攥紧手,鼓起勇气跟他非人的眼眸对视。
“好好活着吧。”
“……不是作为某个人的奴隶,不是作为某个人的工具,不是作为某个人的伴侣……更不是作为某一种‘命运’的囚徒。”
“能不能作为‘自己’,好好地活着呢?亚兰啊……”
235.流言2521字
235.流言
庆典究竟要持续多久呢?
莉莉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现在不管走到学院什么地方,都能看见年长的贵族。这导致她开始怀念每天上课的日子。
把亚兰带回来的那天晚上,莉莉跟他说了很多希望他回海里,让他好好活下去。
她也不知道亚兰听进去没有。
可能没有。
因为他还赖在她的宿舍里,哪儿也不肯去。
也可能听进去一点点。
因为有一次回宿舍,莉莉发现他在用剪刀剃自己的鱼鳞。她吓了一跳,亚兰解释说要把坏死的部分全部刮掉,新的鳞片才会长出来。
庆典可能还要持续一周。
凯洛无影无踪,库什也是一样。他们肯定是趁着法尔琉斯离开学院的空档,在谋划什么坏事。
莉莉很不安。
她总觉得有了库什的帮助,凯洛的研究似乎在突飞猛进现在很少看见他在家看书。他更多地把更多时间花在工坊里。
这意味着,他的研究已经走出了理论阶段,进入最终的实践环节。
她不知道凯洛的研究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单纯地渴望永生不死就像那些成立生命科学研究所和投资医药行业的贵族那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应该……吧。
还有一件事让她不安。
那就是粉水晶和拂晓公。
自从她开始专注现实,芙洛拉就很少出现了。
但是它从她身上离开了吗?
莉莉不知道。
这让她不得不担心拂晓公。
这家伙现在都还在学院里呆着。他难道打算睡完所有的漂亮女生再走吗?
他会不会……在找粉水晶?
拂晓家族拥有粉水晶这么久,肯定有什么办法找到它。
莉莉现在都不敢在学院里转悠了。
她只能躲在宿舍里,跟死气沉沉的亚兰呆在一起。
这实在太影响心理健康了。
“我买了这个……”有一天,莉莉告诉他亚兰,“嗯,充气小泳池。”
亚兰在教务楼有一个非常大的,打通好几层楼的泳池。他应该看不上这个充气的。
但是莉莉还有别的东西。
“可以在里面倒一点海水,然后给你泡着。”
这是观赏鱼店的老板便宜卖给她的海水。
亚兰一声不吭地接受安排,默默躺进她的“泳池”里。鱼影从水里透出来,看起来很优美。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抑郁?
身体很不舒服吗?
等他恢复好,是不是就会自己离开?
“我可以给你拔鳞片。”莉莉说。
“……你拔不了。”亚兰抬起眼扫过她。
“你碰不到自己身上某些地方。我可以试试。”
莉莉翻出了橡胶手套和一把剪刀。
她坐在浅水泳池边上,仔细观察亚兰的鱼尾。鳞片越接近尾巴两端就越细,越接近中段就越大。她准备先挑一块大的黑色鳞片来拔。
“怎么……这么……”她用手扯了扯,鳞片纹丝不动,“呃!”
“莉莉,你拔不了。”亚兰又说,语气听着毫无波澜,不抱任何希望,“你的力气不够……”
莉莉整个人往后仰,都没能拔动。
她看亚兰扯鳞片明明很轻松的。
她又找了几块鳞片,专找摸上去有点松,已经开始产生脱落的。
亚兰安静道:“不要碰了。鳞根是长在肉里的,扎得很深。就算拔出来你也会……”
“啊”莉莉发出一声尖叫。
她拔出了一块漆黑的鳞,鳞根处连着溃烂的肉,拔出后在鱼尾上留下了一个小洞。黑色的泥浆似的血从洞里涌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拿毛巾盖住。
亚兰接过了毛巾,用力挤了挤。
“这样就算拔掉了一块,对吧?”莉莉惊魂未定地问他。
亚兰沉默着点头。
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好吧。”莉莉拿来台灯,睁大眼睛找鳞片拔。
亚兰像木雕似的躺在水里,尾巴纹丝不动:“如果不想管我了,就别再做这种麻烦事。”
“别这么说……拔鳞片还挺……还挺解压的。”莉莉硬着头皮道。
亚兰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莉莉正要说什么,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和奥狄斯的敲门声有点像,咚咚咚,快速又不礼貌。
她抓着手套,要亚兰把头和尾巴都藏进水下,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魁梧的灰发男子,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黑衬衫,黑西装,黑裤子,黑鞋子。
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你是住在这里的……莉莉?”其中一个人问她。
他们长得非常高大,莉莉不得不用力把头仰起来:“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有个人半蹲下来,拿相册跟她的脸对比,同时轻声问同伴:“怎么样?”
“我觉得挺可爱的。”
“你觉得有什么用?要主人觉得!”
他们的“窃窃私语”一点也不隐蔽,莉莉听了个一清二楚。看来学院的漂亮女生已经被拂晓公祸害完了,他准备扩大狩猎范围。
“……我不行。”她只能说。
“什么?”大个子们面面相觑。
“你们在给拂晓公办事吗?”莉莉咬了咬下唇,“我这几天生理期,所以……”
“生理期!”其中一个男人用肩膀顶了顶另一个。
“我知道‘生理期’。”他弯下腰,仔细对着莉莉的裤子嗅了两下,对同伴抱怨,“这条走廊上有股腥臭味,把血味掩盖下去了。我都没闻出来。”
“我在做饭,刚刚在处理鱼鳞。”莉莉把橡胶手套递到其中一个大汉鼻子底下,他发出“呕”的一声,连忙后退。
“等你流血结束了可以来这儿找我们,有个赚大钱的机会。”黑西装的男人说。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保留名额的。”另一个人说。刚才就是他评价她“挺可爱的”。
他们强行塞给莉莉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教务楼某个房门号。
莉莉站在楼上看着他们离开。
他们带走了两个女生,比昨天要少。
拂晓公出手大方,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去。为什么人越来越少?莉莉觉得是他太挑剔了……只要处女,或者是不睡重复的人。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钱了,她也会这样堕落吗?每天都睡三四个不一样的处男帅哥?
她心中一阵恶寒。
在恐慌与煎熬中,庆典结束了。
学院重新开始上课。
库什请假了。
同样的,凯洛也没有出现。
莉莉感觉他们俩在干什么坏事,但她无瑕顾及。
达比第一天就给了她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神,下课后更是直接走到她座位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的秘密……酒会那晚,我看见库什把你带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莉莉表面上平静,心里已经恨死了库什。
他做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回避任何人。
“少装纯情了。”达比直接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手放在她的手上,滑腻地摸了几下,“我看见他带你离开学院……然后第二天早上你们一起回来的,我都看见了!”
“你是靠跟他睡觉当上课代表的吗?难怪他总是向着你。”达比阴险地问。
莉莉愤怒地把手抽走了。
她起身离开,但达比像黄鼠狼似的挤到她面前。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能嫁去红橡木堡吧?不可能的!”
他恶毒地说。
“他每次给你多少钱?还是一点不给,假装你们在‘谈恋爱’?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可以跟我‘谈恋爱’……我至少会给你买一套像样的内衣!”
他抓着莉莉的内衣肩带弹了一下。
莉莉气急败坏地推开他,让他摔在一把椅子上。
他有点狼狈地站起来,莉莉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236.界限3616字
236.界限
莉莉被达比气得浑身发抖,跑进了厕所躲着。
布蕾斯也在这儿。
她蹲在马桶上,看起来有点紧张。
莉莉愤怒地洗了把脸。她恨不得抄起马桶搋子去教室里跟达比大打一架,用厕所水糊满他的脸。
“……他说话真难听。”布蕾斯小声说。
莉莉猛地抬起头,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说达比。”布蕾斯低着头,“嗯,我的耳朵很灵,所以有时候会听见一些……课间的议论……”
莉莉感觉水从头发上一滴滴流到身上。
明明是夏末,却觉得冷透了。
她真的很恨库什。
比之前更恨。
她发现比起被“伤害”,她其实更害怕被“看见”。
她害怕被置于聚光灯之下。
被注视。
被审判。
被断罪。
库什让她本可以在黑暗中溃烂的伤口全部都暴晒在了阳光下。
她真切地为此恐惧。
“……我一直以为伯爵和父亲是不同的类型呢。”布蕾斯小声地说,“结果也只是不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库什跟拂晓公比的确非常不一样。
“……你对你的父亲很不满吗?”莉莉转移了话题,不喜欢她谈论自己的事情。
布蕾斯马上惊慌起来:“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从来没有!”
“你刚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啊。”
“不不不,不是!”布蕾斯从马桶上站了起来,不停地摆手,“我……我非常尊敬父亲!他是我的养育者,我的恩人。我只是觉得……他在女人方面……算了,这不是我该谈论的事情。”
布蕾斯陷入低落状态。
“这些天,有好多女孩子去他这里过夜。”莉莉故意问她,“你也知道吧。”
她说完又很愧疚。
是她心情不好,才故意向布蕾斯施加这种道德压力。
其实这跟布蕾斯也没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去诱骗的女孩们。
她或许选择旁观。但莉莉自己也只是旁观,什么都没能做到,什么都做不到。于是无从指责这点。
“没什么的……她们都拿到钱了。”
布蕾斯的表情并不像是“没什么的”。如果她的耳朵像她自称的那么灵敏,说不定也听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布蕾斯垂头看着地板:“有钱用,有肉吃,活着。就好了。父亲可以给她们这些。所以……没什么的。”
莉莉为她的话愤怒,但是又不自觉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起。”
布蕾斯诧异地抬头。
有钱用,有肉吃,活着。
对于在乡下长大,又被拂晓公带进贵族世界的布蕾斯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生存状态了。
她以此推测那些女孩们也过得很好。
“对不起。”莉莉又说了一遍。
莉莉的确是衣食无忧地长大的。虽然有一些磕磕碰碰,但是从小生活在贵族学院,没有见过更艰辛的平民生活。
她唯一一次听说“贫民窟”,还是通过库什。
他描述了凯洛长大的地方。
如果布蕾斯也在这样恶劣的地方长大,她该有多么珍视现在的生活?
拂晓公对她来说,无疑是不可逾越的。
“忘了刚才的话吧。”莉莉对她说,“对不起……我没有冒犯拂晓公的意思。我也接受了他的捐赠,对此深表感谢……”
布蕾斯更加诧异地看着她,表情困惑。
“你也接受了……?但是我记得这几天……”
“是在他来学校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莉莉马上解释。
“这个啊!”布蕾斯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我记得,我有给父亲写信,说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上学第一天真的很可怕……只有你帮了我。”
“这样看来父亲的确有看我写的信。但他从来不回……我还以为这些信都进垃圾桶了……”
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
“啊!我可以跟他说,达比总是欺负我。”
莉莉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不用了……”
“为什么?”布蕾斯不解地看着她,“父亲什么都有,钱也好,权力也好。对付达比这种混小子,再轻松不过了。”
“不需要你说这种谎。”
“那达比整天到处乱说你的坏话怎么办?”
“让他说吧!反正毕业之后我不会再见到任何一个同学。”莉莉很丧气。他们都生活在城堡里,而她可能在大街上扫雪。
“毕业之后我们不能再见面了吗?”布蕾斯紧张道。
大概率是不会再见面了。
贵族有贵族的出路,平民有平民的生活。
莉莉现在几乎见不到奥菲利亚了。
毕业后见面不过几分钟。
书信也在变少。
她们就像短暂交叉后越来越远的两条线。
“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莉莉对布蕾斯笑了笑。她逐渐理解了奥菲利亚当初说这句话的心情。
布蕾斯点点头。
“父亲这几日还在学院里,说是等法尔琉斯主教回来,有点事情要谈。所以……要小心一点。”
“我倒是感觉我很安全……”莉莉觉得自己怎么都够不上“处女”加“漂亮身材好”的标准。拂晓公的挑剔应该能让她幸免于难。
跟布蕾斯聊过之后,她也平复了心情。
她知道达比在四处造谣。不过就像她安慰布蕾斯时所说的等到毕业,这些全部都会消失。
一想到这个,她又能继续正常生活了。
只可惜这个“正常”维持不久。
库什回来了。
他回来上的第一节课,莉莉简直痛不欲生。达比不停地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丢纸团给她,在上面写满污言秽语。
库什大概已经注意到了。
他一开始选择忽视。
直到达比用力过猛,不小心把纸团扔到了前排女生的头上。
那个女生打开纸团,发出了惊呼,满脸都是羞恼的通红,直接起身怒道:“是谁把这种下流东西丢给我的!马上站出来!”
班上响起各种议论。
“安静。”
库什用威严而沉闷的腔调说道。
“把它给我,然后回去坐下,小姐。”
女生怒气冲冲地把纸团展开,拍在了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环顾四周,目光盯住了达比:“是你的字吧?等着瞧,我的家族不会坐视不管的,这种下流无礼、冒犯淑女的行径……”
“回去坐下。”库什冷漠地敲敲桌面,扫了一眼纸条,几乎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达比,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
然后他抬眼看向中排。
“……你也一起。”
他没有特指谁,但莉莉知道这是在跟她说话。
下课之后,她飞快地溜了,假装没听懂库什的意思。但是她刚要踏出教室,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手腕。
握着她的手修长、宽厚,坚决有力。
莉莉感觉浑身都是冷的。
“去我办公室。”库什在她身后说道,声音很平静,语气愈发地低沉危险,“或者我也可以抱你过去。”
这家伙疯了。
莉莉想道。
她只能跟着库什去了办公室。
对门开着,不知道凯洛在不在。
达比跟在后面,表情很嚣张,但是额头上有一点点汗水。他只想羞辱一下莉莉,并没有想过跟库什正面对峙。
他甚至没想过库什会把他们俩一起叫来办公室。
库什关上了门,声音非常响。
达比有点被吓一跳。
“我能从纸条上的内容看出来,你对她有相当严重的饥渴。这种饥渴得不到满足,于是以更扭曲的方式表现了出来本质上是求而不得、恼羞成怒。”
库什一口气都没让他缓,直接逼近了达比,低着头冷冷俯视。
“你的父母知道后会怎么想?”
莉莉看见达比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掉光了。
库什继续道:“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他们应该没有做过如此令人失望的事情吧对平民女孩死缠烂打、穷追不舍。”
达比脸色更青了。
“我才没有……”
“你当然没有。”库什强硬地打断,“你只是不小心买了违禁药物,不小心丢在了她的饮料里,不小心尾随她离开酒会。”
达比看起来已经喘不动气了,大颗汗水从额头上掉下来。
库什轻轻敲着权杖:“你的药是从哪里买的?应该价格不菲吧。你用什么理由跟父母要的钱?还买了别的‘糖果’吗?或许我有必要跟他们了解清楚。”
“不!”达比看起来已经要崩溃了,完全顾不上尊重,厉声道,“你要是敢跟他们说,我就……”
“你就把莉莉的事情说出去?”库什再次抢先一步,“那就去说吧。”
他阴冷道:“你可以带着证据去神庙告发这件事,证词就从你带她离开酒会讲起。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她离开酒会,以及她为什么会昏迷。”
库什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任何反驳的话,只听见男生恐惧的吸气声。
库什缓缓继续:“当然,你也可以不解释……毕竟只是一点小癖好,不足挂齿。”
他瞥了一眼莉莉,她站在旁边,眼神死死盯着墙。
达比似乎理解到了他的深意。
“我、我不会说的,请不要跟我父母……”
“这取决于你的表现。”库什再次打断,他抬起权杖指了指门,“出去吧。我有话想单独跟莉莉说。”
达比逃似的离开了。
临走前不忘重重地关上门。
莉莉愤恨地盯着墙,看起来想用拳头把它砸碎。
“……他在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烦你。”库什对她说。
“不需要你做这些!”莉莉瞪他一眼,马上又移开视线,看起来有点害怕。库什的维护更加坐实了某种师生不伦关系。
“感谢体谅。”库什略带讥讽地说,“毕竟我只能想出两种维护你的理由我在包养你;或者我找了个巫婆算命,算出只有帮助你才能破解厄运、顺风顺水。”
莉莉怒不可遏地瞪着他,连恐惧都忘了。
这家伙看起来很得意。
他在为达比肆意传播的流言感到高兴吗?不不不,这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肯定是不体面的。他怎么可能为这种事高兴。
“你没有在……在……包养我!”莉莉气得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当然,没给钱就不算。”库什的语调微微上扬,略带调笑,和平时沉郁缓慢的语气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地下恋情’。”
莉莉感觉他真的心情不错。
究竟有什么好事?
“复活仪式一定很顺利吧。”她突然问。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库什的眼睛里闪过红光,然后马上收敛了。他沉默几秒,脸上的表情像一张空白面具,语气也恢复了阴冷深沉。
“……不关你的事。”
“没错!”莉莉恨恨地说,直接转身离开,“是该划清界限。”
她肩上一紧,被库什猛地拉了回来。
“我有允许你离开吗?”他用权杖重新推上门,把莉莉逼到边缘,视线在她的脸上徘徊几秒,迅速滑至脖颈,“说起来……你今天闻着很鲜美。”
237.恨意2608字
237.恨意
他说“你闻着很鲜美”的时候,莉莉身下正在汩汩流血。这句话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猛然意识到吸血鬼某些可憎的特质。
“……你疯了吗,我在生理期!”她后退一步,背靠上了门。
“早就已经闻到了。”库什深邃无光的黑眼睛盯着她的脖子,然后慢慢往下看,“很鲜美的气息。”
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裙子下面。
莉莉用力推开他,双腿紧紧并拢,脸上的红色伴随怒火不断升温。
“滚开!太恶心了……!!”
“恶心?闻起来很好,尝起来应该也不差吧。”他掐住了莉莉的大腿,压出深深的红痕,“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这里很恶心,所以从这里流出的血也是恶心的?”
莉莉气愤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
“我是说你很恶心!”
库什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这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莉莉。
不再顺从他、讨好他,也不再努力假扮成乖巧礼貌的好孩子。
眼前的是终于看清楚他的本质之后,指责他“恶心”,愤怒地踢打他,竭力挣扎着的莉莉。
在莉莉看清他的同时。
他也终于见到了真正的莉莉。
如此生机勃勃、怒气冲冲、目光灼灼,燃烧着与生俱来的热烈情感。
太好了。
“虽然不曾说出口,但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吧。”库什凭借力量和体格压制住她,“嗯,应该说……不喜欢贵族。”
“走开!”莉莉踢了他的膝盖。
下一刻,她就被库什狠狠压在门上,分开双腿。她一用力,感觉血流得更多了,小腹隐隐坠痛,脸色愈发苍白。
“你只是喜欢‘喜欢你的人’。”库什平静地撩起了她的裙子。
里面的内裤有些皱,边角微微宽松,能看出洗过很多次。因为怕弄脏新内裤,所以莉莉在经期一般只穿旧的。
“不要这样!放开我!”莉莉微微颤抖起来,失去遮挡之后变得更加恐惧。
库什凝视着她:“你根本不能爱人啊,莉莉。”
因为奥菲利亚喜欢她,她才喜欢奥菲利亚。因为库什看起来很偏爱她,所以她才喜欢库什。
这也是为什么库什告诫凯洛,向莉莉投入时间精力,是得不到回应的。
她就像一个回声装置。
不产生一点“爱”,她所有近似“喜爱”的表达,其实都是他人投射于她的情感。莉莉太脆弱、太麻木了,无法勇敢地、主动地、积极地,去爱一个人。
但是。
但是“恨”不一样。
“比起你‘最喜欢的老师’,我应该是‘最喜欢’你的老师才对。”库什的手指深深陷进她的大腿肉里,使劲往里挖,直到留下红紫的印记。
“你只是在利用我,别说得这么好听了!”莉莉呜咽道。
库什推开她的内裤布料,手指在缝隙间抚摸,然后将卫生棉条的拉绳往外抽。莉莉猛地抬起头,愤恨地瞪着他,目光如烈火。
“很好……很好。”库什低声道,毫不避退地凝视她的眼睛,“至少这一刻的‘恨’是真实的。”
不是某种虚假情感的投射,也不是伪装出的讨人喜欢的面具。这恨意是从她内心之中诞生的,是属于她的情感,熊熊燃烧,充满力量。
“给我吧……”库什把棉条扔在一边。
爱也好,恨也好。
事到如今都一样了。
“一点点就好……给我吧,莉莉……”他低声道。符文能遮蔽所有的恳求与不安。
堵塞物抽出来的瞬间,莉莉感觉下身像失禁似的流出大量粘稠的血。鲜红中混合了暗色的淤块,沿着大腿一路淌下去,还有几滴落在地上,与深红色地毯融为一体。
“你要做什么……”
莉莉害怕极了,双腿不停地颤抖。可能是因为紧张,小腹的坠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来。
血的气味浓烈到她自己都能闻见。
更别提吸血鬼。
库什闭了闭眼睛,逐渐贴近她,将她笼罩在长袍里。他用指尖擦了擦她大腿上的血迹,然后尝了一点。莉莉整个人都不好了,耳边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
春分的可怕回忆正在不断冲击她。
吸血鬼可能会受血液刺激,直接把她咬死。
“肚子疼吗?”库什慢慢睁眼。
莉莉看见他的眼睛是黑色,不由松了口气,但是马上又提起了心。
“不用你管!”
“那就是疼了。”库什隔着衬衫压了压她的小腹,她感觉又一股血涌出来,“是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吧……最近感觉欲望比平时更强烈吗?”
莉莉从脸开始,一路红到脖子。
“你、你在说什么啊!快滚开!”
“是吗……这也不懂啊。”库什慢吞吞地说着,没有解释这个问题,“看来凯洛没有好好利用过你的生理周期……”
什么时候更敏感,什么时候更容易产生欲望,什么时候更安全……这些,似乎全都不知道。
很奇怪他们平时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他让莉莉一直保持“无知”的状态。如果是故意的,多少有一点恶趣味,不是吗?
莉莉感觉到了。
库什正在把手指往流血的甬道里插。血是温热的,完全掩盖了他体温的冷。只剩下坚硬的触感,慢慢进入身体里。
莉莉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
腿颤抖得更厉害了,腰本来就很酸涩,现在更是撑不起来。
库什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体和门之间,一只手抱紧她的腰,完全接受了她的重量。
“像丝绒一样……”他又抽出手指,放在唇边尝了尝。血沾在他柔滑银亮的鬓发上,牵出粘稠的丝,将他灰败的皮肤衬出些许血色。
他仿佛也像活人一样有了温度。
莉莉厌恶地盯着他染上红色的指甲,血腥味更浓烈了,她很反胃。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只是血的味道,不过从吸血鬼的角度来说……”库什立即读出她的表情,他继续抚摸着流血的地方,“嗯,你想象成甜味就好。大概是类似的……能够带来短暂又巨大的满足感,还有罪恶感。”
他说话的语气让莉莉想起春分。
他也曾如此和善地解释吸血鬼的生理构造,试图让她宽慰一点。
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境地了。
他的食指慢慢在窄小的甬道里抽插,引导出越来越多的血。拇指轻轻揉弄凸起的阴蒂,绕着肿胀的肉珠打转。
这里不知为何比平时更敏感。
尖端被温热潮湿的血浸润了。库什用略微粗糙的指腹抵着裸露的肉粒摩擦,让它肿得越来越厉害。他冰冷的手指在血的浸润下变得又滑又热,暖乎乎的。细腻又缠绵地触摸着,不停揉捏,爱抚,将小小的阴蒂弄得又脏又黏。
莉莉感觉全身所有的血都涌到了下面,要被他刺激得流尽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库什缓声问她,感觉到阴道内壁的挤压抽搐,“这么容易就高潮了吗……嗯,放松一点。”
他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层层绞合的嫩肉,另一只手捏了捏她不停用力紧绷的腰。
其实光从触感上说,并没有不适。最大的不适来源于他本人莉莉很讨厌他。
“你……拿出去!”莉莉又挣扎了一下。
库什顺从地抽出手指,仔细舔舐着指节上的血。他苍白的嘴唇也染上了猩红色。原本稀薄的色彩感突然变得浓重,眉眼甚至称得上冷艳。
莉莉以为他真有那么听话。
直到她听见门在“咚咚咚”地响。
有人在外面。
她挺直了背,不敢再靠着它。库什用手帕擦干净她大腿上的血痕,然后把门打开。
莉莉在开门前一刻手忙脚乱地捡起了地上的棉条,随手揣进兜里。
“嗨!”
拂晓公迈着夸张的大步走进办公室,给了库什一个结实的拥抱。
莉莉能从吸血鬼脸上看见自己刚才的厌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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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警示
拂晓公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卷进办公室。
金棕色头发梳得很凌乱,一副太阳眼镜夹在浓密的发间。上身穿着黄得发亮的休闲西装,下面居然是沙滩短裤和拖鞋。他应该不怎么晒太阳,腿非常白皙。
他冲进来狠狠抱了一下库什,库什的表情非常冷漠。
“这几天太无聊了,你能带我去听课吗?”拂晓公热情对库什说,突然发现办公室还有个人,他马上露出窃笑,“你好啊,小玫瑰,你在给这家伙提供什么服务呀?”
莉莉努力控制住表情。
她现在额头上全是汗水,脸红得发烫,腿间流着血,内裤都被浸透了。她生怕血渍从裙子后面渗出来,所以站姿很别扭。
在拂晓公这样经验丰富的人面前,是瞒不住任何事的。
“麦克德莫克,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库什有点不耐烦地问。
虽然只是一点点不耐烦,但是考虑到他在用符文遮蔽情绪,这点不耐烦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是想把对方大卸八块的程度。
“我约了法尔琉斯在庆典期间碰面,但他一直不见人影!”拂晓公很浮夸地摊手,“他该不会已经被教宗调走了吧?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显圣神庙找他?万一我们路上错过了怎么办……”
他语速又快,声音又吵,莉莉已经开始耳朵疼了。
“你找主教有什么事?”库什冷漠地问,视线移向莉莉,提醒她,“你先出去吧。”
莉莉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没想到拂晓公一把提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扯回来,顺便宽慰库什:“没关系,我就说几句。你们等会儿继续。”
莉莉摸着被勒疼的脖子,心里恼火极了。
“没什么可继续的。”库什眉头紧蹙着,“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拂晓公很期待地说:“请你带我去班上看看。听听课,打发时间,怀念学生时代。”
“你根本就没上过学,麦克德莫克……”
“不要叫我的全名!”拂晓公继续说,有一丝恼意,“太严肃了,我对严肃场合过敏!我这几天实在闲得荒,贵校的女学生质量都很糟糕,角色扮演也很僵硬。你有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介绍吗?我现在想当学生。”
“……去问秘书处要一份教职工花名册。”库什敷衍道,“至于听课的事情,去找班主任安排。”
“很好。”
拂晓公终于被糊弄走了。
莉莉也想赶紧离开。
“等等。”库什把她喊住,“等一会儿走。”
他能闻到走廊上还有不少狼人。
莉莉着急去换新的棉条。
她感觉血已经渗透了内裤布料,黏糊糊,湿漉漉的。
她忸怩地抬腿,又放下。
库什注意到了:“我这儿有一套备用的内衣,但是可能不适合日常穿……”
他从桌子后面取出一个大礼盒。
莉莉看见了非常熟悉的礼服裙子,裙子上还垫着华贵珠宝。把所有东西取出来之后,最底下垫着薄薄的黑色蕾丝内衣裤。
这是放假期间库什送的,后来莉莉找机会塞回了他的信箱里。她甚至没注意到里面还有内衣。
她看见这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死吧!!!”
库什轻笑了一声,神情称得上愉悦。莉莉的怒气根本无处发泄,这是她说过的最严重的诅咒,但库什完全不当一回事。
她只好转身逃跑。
“等等。”库什又叫住她,“晚上记得回术士的房子住。越接近月圆,拂晓公身边的狼人就会越躁动……”
莉莉没有理会他。
去卫生间的路上,她算了算日子,确实已经月中了。
“拂晓公身边那些灰发保镖,全部都是狼人啊……”
莉莉隐隐能猜到这点,不过她马上想到另一件事。
“布蕾斯也是灰色头发!”
布蕾斯的头发更接近灰白色,很浅很浅,像鸽子羽毛般柔软。
而拂晓公身边那些狼人,大多发色深灰。只有酒会那天在教室里见过的大个子,才是灰白色头发,那种灰白色也像是苍老的颜色,和布蕾斯不太相同。
难道布蕾斯是狼人吗?
莉莉很怀疑这点。
“不,应该不是……”她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庆典开始之前,她和布蕾斯经常晚上加班布置教室,还一起看了马戏表演。
其中就有月圆夜。
而布蕾斯表现得完全正常,没有像传说中的狼人那样,一见着月亮就变成怪物。
“如果她是狼人,我早就被吃掉了。”莉莉摇着头想。
她听从了库什的衷告,晚上回术士的屋子住。
凯洛还是没回来。
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要是他死在外面,这个房子还安全吗?
好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恶意揣测,凯洛半夜回来了。他风尘仆仆,大夏天还系着一条灰蓝色围巾,穿黑色羊毛大衣和雪地靴。
莉莉听见响动,从床上惊坐起。
“你怎么睡这么早?太懒惰了!”凯洛在她床边站了一小会儿,又不满地走开,“算了,继续睡吧,我拿点东西就走。”
莉莉惊恐地看着他的围巾:“我该不会睡过了整个秋天吧……”
“不是……你这个蠢货!”凯洛停下急匆匆的步伐,暴躁地说,“我刚从很冷的地方过来。”
莉莉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地方。
“红橡木堡?”
凯洛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等等……”莉莉喊住他。
“说。”凯洛似乎有点诧异。
“……如果你不在了,房子安全吗?”莉莉含糊地问。
“猫头鹰像可以阻挡大部分异族。”凯洛冷漠道,“但是如果发生地震,你还是自己逃命吧。”
莉莉点点头,心想很有道理,毕竟这屋子到处都是裂缝。
凯洛拉房门的手又放下,他踱步到床边,怀疑地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有什么东西追杀你吗?”
莉莉摇头。
凯洛眯起眼睛,镜片的反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很好,我会给你做个测谎仪式,说假话就把舌头割掉。”
“库什说学院里有狼人,月圆夜很危险。”莉莉马上改口,“所以我有点担心。”
“吸血鬼?他还在学院?”
凯洛惊讶道。
莉莉点头。
“这个老东西在做什么……他明明说这周辞职。”凯洛看起来很不悦。
他跟库什可能有什么约定。
比如,他帮库什复活妻子,然后库什要离开学院,不再干扰他的计划。
他马上敲了敲窗户,招来一只猫头鹰。
“去找吸血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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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时间
凯洛和库什的合作一直很顺利。
库什出手大方,有求必应;凯洛天赋异禀,进展飞快。他甚至凭借自己对神庙的了解和超凡的符文能力,盗取了远古术士用过的符文石。
但是在凑齐材料之后,他们有了些许分歧。
凯洛认为仪式应当尽快开始,恐迟则生变。
他让库什处理好杂事比如辞职回北境、为玛利亚备好粮食、给城堡换一批保密性好的仆人。
而库什不以为意,一直没有动静。
凯洛这几天甚至请假准备好了祭场,就指望能立即举行仪式。
他没想到库什还在学院里磨蹭。
很快,吸血鬼来到楼下。
凯洛不允许他进屋,于是单独跟他去外面交谈。
莉莉趴在窗沿上,从窗帘缝隙里偷看。
“你到底在想什么?”凯洛质问的声音很大,莉莉听得一清二楚,“我连祭场都准备好了!马上滚回北境!”
“现在不着急举行仪式。”库什声音平缓。
“你的时间可能一文不值,但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凯洛极为傲慢地指责道,“今天,或者明天,就去红橡木堡举行仪式。不要再拖了。”
“这是违反条款的。”库什平静得可怕。
莉莉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话。
他们第一次讨论条款的时候,她也在场处于被挟持状态。后来凯洛找库什重新签订了条款,但是内容应该差不多。
莉莉想不明白,库什是说什么违反了条款?凯洛在订立条款的时候应该非常小心,避免任何条款对他不利。
“根据你的条款,仪式将完全遵照不灭之王的复活仪式进行。”
库什的语气有种压迫感,缓慢又低沉。
“不灭之王的仪式时间在复活节,也就是春分后的第一个月圆。现在距离明年春分还远着呢。”
这个说法显然出乎凯洛的意料。
他争辩道:“不是这么算的……那不是个绝对时间,而是相对时间。不灭之王在死后第三天复活!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溯到玛利亚死后的第三天了!我们只需要尽快举行仪式……”
“为什么?”库什打断他。
“什么‘为什么’?”凯洛怒极。
“为什么是相对时间,而不是绝对时间?从何得出的结论?”库什沉声道。
莉莉意识到,库什作为亲历者,对复活仪式的了解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缓声道:“春分是万物生机迸发的时间,月圆也有丰收、涅槃的意味。远古术士们是通过春分积聚足够的力量,再在下一个月圆夜举行仪式。”
“也就是说,不管人是什么时候死的,仪式都必须在春分后的第一个月圆开启。你连这点都没搞明白,怎么敢举行仪式?”
太吓人了。
莉莉觉得他质问凯洛的语气,很像班主任质问她为什么又请病假的语气。
她肯定会当场哑口无言。
但凯洛不是她。
他的回应很一针见血:“你只是想拖到春分再睡一睡莉莉,然后遗憾地回归婚姻囚笼。”
莉莉的小腹疼痛带来了许多暴躁情绪。
她简直想杀了凯洛。
库什平静地点头,完全不受激怒:“当然……这是一点附加优惠。”
她也想杀了库什。
他的回应让她不得不提前半年开始担忧春分。
她气闷地关上了窗户,不想再听两个男人谈论她春分应该给谁张开腿。
过了一会儿,凯洛上楼了。
他直接去洗澡,换下了厚外套和靴子,披着一件丝质睡袍出来,坐在摇椅上看书。
莉莉已经很久没看见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书了。
“你为什么还不去睡?”凯洛头也不抬,能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
“马上就去睡……”莉莉很想知道库什到底会不会离开。
“库什会继续呆在学院里,直到仪式完成。”凯洛神奇地读懂了她的想法。
莉莉在床上躺着,怎么都不舒服。她肚子也疼,腰也疼,就连头都有点疼。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
不知多晚,凯洛“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他突然问道:“你觉得应该是绝对时间,还是相对时间?”
莉莉又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醒着。”凯洛冷冷地说。
“相对时间。”莉莉听见了他和库什的争执。
库什认为,复活仪式是在春分后第一个月圆举行,跟人的死亡时间无关,这是个绝对时间;凯洛则认为,仪式应该在人死后第三天举行,这是相对时间。
遵循着见风使舵的弱者本能,莉莉毫无保留地支持凯洛。
如果是库什问的她,她就支持库什。
“为什么这么觉得?”凯洛追问。
“嗯……这个……”莉莉假装睡了过去。
“说话!”凯洛走到床边,把她的被子掀开了。莉莉吓得连忙爬起来往墙角缩。凯洛看见她大腿上有青紫色的指印。
他沉默良久,俯身抓住了她的大腿,手指压在斑驳的痕迹上。一寸一寸,直至相似的大小完全覆盖,痕迹从视觉内消失。
“脱衣服。”他声音极静。
让人感觉随时有可能爆发。
莉莉猛地摇头。
“快点。我不喜欢重复。”凯洛冷冰冰地说道。
莉莉在那双碧绿色眼睛的逼视下,一件件脱了睡衣,只穿着内衣坐在角落里,试图用手遮掩身体。
“剩下的也脱了。”凯洛直起身子。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审视着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从头到脚,目光像一把雪亮的解剖刀。
莉莉拼命摇头,挣扎着跳下床,又被他抓住胳膊轻而易举地拉回来。
他伸手搂住她后背,熟练地解开胸罩。她的胸部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上面没有伤痕,背上也是干净光滑的。
他把手继续往下伸的时候,莉莉踢了他一脚。凯洛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抬,直到她韧带疼得不行,开始发出哭叫。
“还敢踢……我以为你已经吸取教训了。”他厉声道,轻松地拽下她的内裤。
他先检查了屁股后面,光洁圆润。
然后才看见穴口的棉条拉绳。
“你是来月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出血?”他分开了莉莉的腿,跪坐在她双膝之间,试图把棉条拉出来。
莉莉尖叫:“是来月经!住手!”
凯洛现在无法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她身上有伤会藏起来,受了欺负也不会跟人说。总之就是假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天自欺欺人地活着。
“让我看看。”他皱眉说。
莉莉猛烈摇头。
凯洛压着莉莉的腿,把棉条一点点从她体内抽出来。上面沾满血渍,还有一些细小的深红色结块。他用手指分开穴口,轻轻擦拭了一下,没有撕裂的痕迹,只是阴蒂有点红肿。
莉莉感觉耻辱极了。
一天两次被男人扯出卫生棉条,还像这样用手指检查。
凯洛碰了一下肿胀的阴蒂,她瑟缩着后退。
“是库什吗?”凯洛问,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会对经期感兴趣的物种,“他有没有射进去?”
莉莉连连摇头。
凯洛也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能接着问:“你清洗过吗?”
“洗干净了。”莉莉更加害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是我现在不想……我肚子真的很疼……可以过几天吗?”
“……”
凯洛希望今晚就完成仪式,摆脱条款,然后把库什钉死在棺材里。
“我不是要……如果他射进去,必须清洗干净。”
莉莉马上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她知道凯洛有洁癖。
“他没有……没有……嗯,我会再洗一洗的。”她紧张得语无伦次,挣扎着起身跑去浴室,“我这就去……”
如果凯洛嫌弃她脏,在月圆夜把她丢出门,她说不定要被狼人生吃了。就算是他要求用浴缸刷子洗,她都会好好照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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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屏息
【注意,本章含有经期口交、呼吸控制】
莉莉甚至把浴室门开着。
凯洛曾经说怕她死在浴缸里,影响它的升值空间。
她打开淋浴冲洗,不敢看房间里面。
其实她今天洗过澡了为了让库什的古龙水气味从身上消散,她洗了很久很久。她还洗了衣服。
不过凯洛似乎更在意“里面”的干净。
莉莉胡思乱想着。
她摸了摸自己下面,流出的血垢迅速被水流带走,地漏边缘渗着红。
看起来不脏,就是深红色的细小碎块有点吓人。
最令她不适的是痛经。
她捂着肚子,又用力压了压,想知道能不能把里面的血挤出来,从而减轻不适。
有人突然走进浴室,把水开得更大些。
“不要这样用力压。”
凯洛拿开她的手,轻轻触摸她的小腹。
肚子这里天然微隆,因为有柔软的脂肪保护住体表之下脆弱的内脏,主要是子宫。仅女性才有的身体特征。
每次触摸她的时候都能切实感觉到这点。
这能让凯洛稍作自我安慰莉莉所有女性特征都发育完全。不是孩子,或者少女。
她有时候流露的天真很让他恼火。
不过至少他能说服自己,莉莉已经是能够享受性行为的年龄了。
虽然是学生。
嗯……反正不是他的学生。选修课不算。
“痛经吗?”凯洛捂住她的小腹问道。
淋浴的热水大量浇在她背上,又溅到凯洛身上,浸透了他的睡袍,勾勒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莉莉尴尬又不安。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凯洛讨论这个话题。
这可是凯洛!!!
在今天之前,她连擦经血的纸和换下来的棉条都不会丢在他家里。避免被他说三道四。
“到底是痛经还是受伤了?”凯洛等半天不见她回答,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班上女生的请假条有一半写着痛经。”
莉莉摇头,含糊道。
“就一点点痛……”
凯洛暗自叹气。他用手指分开她的阴唇,顺着水流把血迹擦干净。他的掌心很热,带来一些温和的刺激。
莉莉身下流出滑腻的液体,是血,或许还混合了别的。
“‘一点点’是多疼?”凯洛问她,声音在水声中略显沙哑,“像被肥皂砸中脚趾那么疼吗?”
莉莉觉得像是身体里卡了钝钝的刀片。
凯洛在穴口处挖了挖,手指转动,带出大股粘稠的血,迅速被冲进地漏。他清洗了一会儿,流出的红色变得更淡,更稀薄。
“……应该多吃一点。”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啊、啊?”莉莉马上抬起头,想起白天库什舔舐血迹的样子,“不要,好恶心。”
凯洛不满地蹙眉,摘下雾蒙蒙的眼镜,丢在旁边的洗手台上:“说的什么东西……我让你最近多吃点。流太多血了。”
莉莉马上又把头低下,装作什么没说。
“吸血鬼居然……”凯洛已经听明白了,他让莉莉抬腿,“他咬你了吗?”
“没有!”莉莉小声叫道。
凯洛握着她的膝弯把腿抬起来,检查她的腿间。
热水冲洗一会儿后,周围的皮肤都在泛红发烫,穴口看不见血液。阴唇是通红的,阴蒂也挺起来了,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莉莉突然把淋浴关掉了。
凯洛抬起头问她“做什么”。
“全都浇在你身上了……”莉莉犹豫道。凯洛身上湿透了,需要重新洗澡,他可能会把她抓进浴缸。
“开着吧,你会感冒的。”凯洛告诉她。
“我本来就感冒了……”莉莉从神庙回来就感冒了,一直没好,“但是应该不会传染给你吧。”
亚兰、奥狄斯和库什都没传染她的病。凯洛大概率也不会。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凯洛驳斥道,“为什么我不能是单纯地想让你不要生病,不要感冒,不要受伤”
“好吧。”莉莉心想,这下连生病都被禁止了。
凯洛实在恼火她这种敷衍的回答好吧、是啊、没错。
她就说不出一点更亲切的东西吗?
如果她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清理经血,都说不出亲昵的话,那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指望她调情了。
“说‘谢谢关心’。”他严厉道。
莉莉张了张嘴,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大声点。”凯洛逼视着她,绿眼睛在雾气中阴燃,散发出森森的寒意,“快说。”
“谢谢关心。”莉莉一字一顿地说。
“不用谢。”凯洛也咬着字眼,盯着她忍辱负重的表情看了一会儿。
她湿淋淋地僵立着,努力并紧双腿,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腹。
“……算了。”凯洛率先放弃对峙,“如果你肚子还疼得厉害……我可以……”
莉莉有一点期待地看着他。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半蹲在她面前。
他的脸就对着她微微分开的腿间,灼热的呼吸倾吐在敏感处。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莉莉心想。
他对着红肿阴蒂喘气,那里挺立起来,沾着晶莹的水,柔软又有弹性的样子让他疯狂分泌唾液。
“放松。”他摸了摸莉莉的小腹,“腿再分开点……这里不要用力。”
他能摸到莉莉紧绷的肌肉。
“会让你舒服的。不要怕。”凯洛低声说着。
呼吸带来的温暖气流和震动让她浑身发烫,如果仔细盯着阴蒂看,可以发现它与血液泵流一致的微妙勃动。
他在最后一个字音结束时含住了嫩芽,手伸到莉莉背后,重新拧开淋浴。
热气腾腾的浇在他身上,黑色长发紧贴着胸和背流淌下来,顺滑如缎面,睡袍湿透了。下面每一寸肉体起伏都非常明显。修长、优雅、结实、有力。半蹲时的大腿肌肉更是强健,能清楚地看见他腿间隆起的巨物轮廓。
他舔舐着莉莉的阴蒂,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点。
她紧靠住墙壁,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很快就被柔软的舌头缓和了。
凯洛不停吮噬这处小巧的凸起,细密地亲吻,用舌头拨弄。又紧紧地含着她,用热乎乎的嘴唇包裹住。暖意从下面蔓延到全身,她的血、汗、黏糊糊的汁液一起随水流而下。
莉莉忍不住哼哼几声,热水划过脸庞。她注意到凯洛湿透的样子,连忙把淋浴关上了。
“怎么了?”他用力吮了她一口,松开阴蒂时发出轻轻的“啵”声。莉莉腿软得差点摔倒。
“你这个姿势会呛水吧……”莉莉紧张地问。
凯洛眯起眼睛,颧骨上有一丝红色。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在盘算什么坏事。反而有几分安逸。
他轻哼一声,随手把湿发往耳后撩:“我可以……屏息。”
莉莉坚持:“不,还是关了吧。”
“闭嘴,好好听着。”
凯洛慢条斯理地重复一遍。
“当我舔你的时候,打开淋浴,我会屏息;当你接近高潮的时候,关掉淋浴,让我呼吸。如此反复。明白了吗?”
莉莉点头。
她还是担心他呛到然后咬她一口。
“还有安全词。”凯洛露出一个绝对算不上和善的笑容,“考虑到嘴是被占用的状态,如果窒息时间超出忍耐范围,我会轻拍你的屁股三下,作为提醒……”
“然后我会关水。”莉莉马上道。
凯洛挑起一边眉毛,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阴蒂,爱抚着她的大腿说:“很好,很好……学得很快。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救。”
241.膝下1756字
241.膝下
耳边的水声十分清晰。
温和的水流在皮肤上流淌。下面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在口腔中不停黏连的舔舐声。血丝顺着大腿流进了地漏,形成曼妙的回旋。
凯洛是闭着眼睛的。
头发、睫毛,身上的衣袍全部都是湿透了。莉莉看了他一会儿,总感觉比他光着身子的时候更暴露。
那件深色丝质睡袍半敞着,系在腰间的带子已经掉到腿上。因为半跪的姿势,可以从衣领空隙里看见他的腹肌。再下面就是巨大的阴影从腿间隆起,布料浸水后紧密地贴合这里,连阴茎上的青筋都看得很清楚。
莉莉马上躲开了视线,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凯洛仔细地舔舐着她的阴蒂。
这里白天被吸血鬼虐待过,看起来又红又肿。薄薄的皮覆盖不住肉珠,它就这样翘起在外面,一副可怜又期待的样子。
他把阴蒂顶端咬在齿间轻轻摩擦。莉莉涨红脸,本能地想要并腿。他又用舌尖舔了舔这里,挑逗地顶弄几下,莉莉喘息地更厉害了。
她的脑子开始晕乎。
比起之前迅速又激烈的高潮,凯洛似乎故意在拖慢时间。
他舔得很慢,也不会故意用粗糙的舌苔磨擦她。只是含在嘴里,细腻地吮噬着,把这处敏感神经束露在体外的部分完完全全吃透了。
莉莉忍不住发出一点声音。
凯洛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莉莉注意到他颧骨上的红色,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于是关了热水。
“你要休息一会儿吗?缓一缓呼吸。”她问。
“规矩不是这样的。”
凯洛重新打开水,冷翡翠在热气里显得分为通透明亮,他有些严厉地蹙眉。
“当你得到高潮的时候,才能关水,允许我呼吸。听不明白吗?”
莉莉完全不明白!
但这不妨碍她遵守凯洛的卧室“规矩”。
“好吧。”她唯唯诺诺地应下,“那就快一点……”
凯洛冷笑一下。
“你平时还不够快吗?”
正常人能屏息一分钟……两分钟?
还是三分钟?
凯洛舔着她的时候,莉莉在心里读秒。
可能是因为有些分心,他的动作又比平时温和,所以高潮来得愈发迟缓。她能感觉到有股热流始终在小腹徘徊着,一直等不到宣泄。
舌头又绵软,又湿滑,很舒服,没有什么刺激性。莉莉感觉可以这样慢慢地,冲洗很久很久。
她又开始偷看凯洛的样子。
他的五官非常英俊,就算被水淋透了,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有种超然的冷漠感。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其实挺长的。不浓密,像羽毛般轻盈。
莉莉感觉阴蒂被轻轻咬了一下。
她吓得不敢再看他他一定能感觉到她偷窥的视线。
当她移开视线后,舌尖的挑逗突然就变激烈了。柔软灵巧的舌尖沿着阴蒂根部转圈,用力地舔舐着底端,像是要把它剜出来。粗糙的舌面压在脆弱的尖端,来回地摩擦。
莉莉实在受不了,发出了尖叫,拼命扭着腰试图躲避过分的刺激。
凯洛抓着她的屁股,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处。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双腿之间,鼻尖压着她的耻骨。漫长的屏息后心跳急剧加速,嘴唇紧紧贴着她的小阴蒂吸吮,一遍又一遍模仿着吸气的动作,直到她的尖叫声刺痛耳朵,才缓和下来。
莉莉直接忘记了关淋浴这件事。
她在高潮声又哭又叫,眼泪和淫水一齐淌下来,无助地扭动腰部。手胡乱抓着凯洛的肩膀,又拉了拉他的头发,脚趾也紧张地蜷了起来。
阴道内痉挛得十分厉害,大量经血流出来。她下半边身子都是酥酥麻麻的,体内也翻滚着热浪。
凯洛继续在她高潮中舔着勃动的阴蒂,一下下吸吮,用舌头舔,又轻轻咬一咬。轻柔舒缓的样子像是下一轮开始的前兆。
莉莉赶紧关上淋浴。
“好了,可以了……我不行了……”
“数到几秒了?”凯洛慢慢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神色毫无波澜地问她。
他怎么知道她在心里读秒?
“……”莉莉明明没有憋气,却喘得比他还厉害,“我本来在数的……然后……呃,数忘、忘了……”
凯洛发出一声“我就知道”的轻嗤。
“是一百零七秒。”
莉莉心跳个不停,下面还是有种隐隐约约的酥麻感。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算了……不指望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凯洛拍了一巴掌她的屁股,冷笑道,“我能读秒或者计数。”
莉莉赶紧捂住屁股。
凯洛又低头在她穴口舔了舔,把刚刚流出来的血液弄干净。
他仍半跪在地上,不过换了一条腿。莉莉看见他的膝盖很红,印着地面瓷砖的纹路。她摘下淋浴头给他冲了冲。
“给我解开。”凯洛轻声道。
他低头示意自己的睡袍系带。
莉莉又想把淋浴头放回去再给他解,但是凯洛拦住了。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喉结动了动,平静道:“用这个解开。”
莉莉全身都在迅速升温,皮肤通红。
凯洛抓着她的脚腕,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根系带摇摇欲坠,只要轻轻拨一下就会让睡袍敞开。
“来,解开。”他抚摸着莉莉的脚背,催促道,“快点。”
242.肮脏2065字
242.肮脏
在莉莉看来,这个要求十分冒昧。
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接触凯洛的睡袍,不要碰到他的身体,一下就把系带挑开了。
凯洛侧了侧头。
这个位置角度绝佳,能看见她抬起的大腿与臀部连接处的弧度,屁股中间的缝隙也若隐若现。阴唇红彤彤的,被舔到高潮的小肉芽肿得根本藏不住。
莉莉发现他在看,连忙用手遮掩下面,想并拢腿。
凯洛牢牢抓住她的脚踝:“我帮你洗。”
“我自己可以洗……不,我今天已经洗过了!”莉莉意识到他洁癖真的很严重,说不定想把她刮下来一层皮。
“看起来很脏。”
凯洛抚摸着她的脚背,在她的脚趾甲上点了点。
莉莉感觉有股热气往头上冒,她拼命低头想看看自己脚上有没有沾东西,为什么他说脏。
“指甲油都掉色成这样了。”凯洛补充道,“乱七八糟。”
他顺着她的脚趾一个个摸过去,从指甲到趾缝。只有小脚趾上的颜色已经掉完了,别的地方多少剩一点。他还摸到脚趾侧面有略微粗糙的茧。
“鞋子不合脚吗?”他突然问。
莉莉的脚趾不安地蜷起。
她不想再给他看了。
明明是平时无所谓露出的部位,凯洛却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感到焦虑。
“不要乱动,要是你摔倒了……”凯洛警告道,“我就……”
“你就把我光着身子送去校医院。”莉莉熟练背诵。
凯洛略微挑眉,给她擦上沐浴液。
滑溜溜的乳液从小腿流到脚上,又渗透了她脚下踩着的睡袍,在深色布料上沾了一片乳白色。
那件袍子的系带掉落后,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一下子全部散开。它湿透了,贴着皮肤,随重力一点点地滑落,逐渐露出胸膛和腹部,完美地显现出肌肉的轮廓。
莉莉往他衣服里瞥了一眼,看见他双腿之间的阴茎高高竖起,颜色深红,顶端的口子正微微冒出前液。
因为热水浴的关系,硕大的肉柱仿佛也在冒热气,它还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急忙把视线拉回凯洛脸上,结果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了。
他目光深深。
就像从幽森密林中投向小鹿的猎人视线。
“喜欢看吗?”凯洛突然问。
莉莉尴尬无比,支吾了好一会儿。
凯洛玩弄着她的脚趾她紧张过度,不自觉地蹭着他的膝盖,小动作很让人心痒。
“喜不喜欢?”凯洛逼问道。
莉莉假装没听懂:“什、什么……”
“喜欢看我的鸡巴吗?”
莉莉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然后她疯狂地吸气、摇头,否认道:“我没看……我没有!嗯,我、可能看了一眼,但不是故意的……就只看了……”
她的话全部都被塞回了喉咙里。
凯洛抓着她沾满滑腻沐浴液的脚,放在自己勃起的阴茎上。
她能感觉到脚底凸起的肉柱,它有着软中带硬的奇怪触感,滚烫的温度,还有生机勃勃的抽动。
她的脸红得渗血。
凯洛仿佛毫无觉察,手握着阴茎,将龟头抵在她的脚底写画。莉莉痒得受不了,微微用力将他的阴茎压向小腹,轻轻踩住。
凯洛轻哼一声,抬起头看着她。
不停有水顺着他分明的下颌角滴落,喉结一下一下地蠕动着,看起来渴极了。
“不错,继续。”他声音嘶哑。虽然跪着,却依然让她感觉高高在上,语气不容置疑。
莉莉试着踩了一下他的阴茎。利用足弓的弯度,压住涨大的肉柱,让它挤在她的脚底和他自己小腹之间。
这样的压迫感应该是正正好的。
凯洛呼吸愈发沉重,他不停地抚摸她的脚背,低声说:“做得很好,继续……再压紧一点。”
莉莉试着上下移动了一下。
他的阴茎表面布满青筋,凹凸不平,但是用脚底感受它的时候,触感又非常光滑,随便一蹭就滑开了。
凯洛立即扶好阴茎,重新把龟头抵在她脚掌心,哑声道:“用脚趾……嗯……”
莉莉发现自己还挺擅长这个。
她让肉柱沿着脚趾缝上下移动,把阴茎头踩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略微粗糙的薄茧轻轻擦过伞状顶端和柱身之间的缝隙。
凯洛把额头压在她的小腹上,双手牢牢抓住她的屁股,不停发出嘶哑的低吼。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背部十分紧绷,每一分肌肉运动都看得十分清晰,积聚的力量蓄势待发。
莉莉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更用力一点,但她又不敢使劲。
凯洛猛地按住她的后腰,低头开始舔她的阴唇,舌尖灵巧又迫切地伸进穴口,一口口带走沾着血腥味的淫水。
莉莉连忙抓了一把他的深色长发,有点畏惧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舔得很用力,吮过刚刚才高潮过的阴蒂,又对准穴口,舌头插进软肉之间,用力抽送。
莉莉不自觉地蜷起脚趾,挤压粗壮的肉茎。它好像更烫了,踩得越严密,就越能感觉到那种生机勃勃的跳动。
她微微踮起脚掌,拇指抵着渗出前液的铃口。龟头顶端没有包皮保护,被脚上最粗糙的地方不停划擦着,越来越红,越来越肿。
凯洛紧紧含住她的阴蒂,喉咙里发出低吼,很突然地射精了。
惯常的喷射感被死死按住,只能从脚趾缝隙间漏出来。精液又白又稠密,多得惊人,一股股地往外冒,覆盖了她的整个脚背,比沐浴乳还滑腻。
凯洛喘得非常厉害,胸膛剧烈起伏,肩膀上的水淅淅沥沥地落在瓷砖上。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缓和呼吸,反而更用力地吸吮着口中软弹的小阴蒂,迫使莉莉也跟着高潮了。
她腿软得要命,一点点靠着墙壁滑落,又被凯洛一把拽起来。
他从地上站起身,手撑在墙壁上,冷冰冰、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她的身体,绿眼睛里仿佛鼓动着森森的鬼火:“啧,脏死了……”
他用力抓住莉莉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突然亲吻了她的嘴唇。他动作又缠绵又粗鲁,舌头一遍遍侵入柔软的口腔,直到她窒息得快要晕倒才停下。
“这么脏又这么好……”他低喃着,突然紧紧把她抱住,“莉莉啊……”
243.对垒1863字
243.对垒
过了很久,凯洛才松开手,将莉莉的头发理顺。他拍了拍她的脸颊,热得发烫,皮肤下甚至透出红血丝。
莉莉回过神来,随便擦了几下身上的污物。
“我……嗯,我好了……你洗吧。”
凯洛看着她裹起头发,飞快地跑进卧室,走上地毯前还拿毛巾擦了擦脚。
她的指甲里还汲着他的浊液,她自己一定没注意到。她站在床边抖了抖睡衣,把掉落在上面的黑色头发捻走。
然后她偷看了浴室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连忙转身对着墙壁躺下,不敢回头。
凯洛总觉得,对他这样的人而言,莉莉太好了。就算是最脏污的部分,对他而言也过于美好。
她只适合跟善良又光明的人在一起。
但他依然可以在她尚无所爱之人的时候,享用她的身体。
她身上所有美好的部分都是属于他的。
欣赏的目光属于他,谨慎的控制属于他,兴奋的战栗属于他。甚至她的知识、习惯、语气,也都来自于他,烙刻着他的印记。
莉莉在现实、此刻,是属于他的。
他不愿意思考梦中或者未来的事情。
凯洛稍微冲洗一下身体,就换上厚衣服准备离开。
莉莉很累,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听见卧室门开闭的声音,她又意识模糊地问:“你要出去吗?”
凯洛的声音迟迟传来。
“我身上有复仇记号,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否则会被学院里的狼人觉察。现在我只有上课时间在学院里。”
然后卧室门彻底合上。
外面的光消失。
莉莉昏沉地闭上了眼。
她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第二天被石英钟的响声吵醒,还觉得十分困倦。一直到上课时间还没什么精神。
不过有个坏消息让她提了神。
神庙通过班主任,向她转交了一封通知书。
内容是这样的
“因相关人员的严重渎职行为,您的审查结果现已经作废,请于三个工作日内重新到裁判所进行审查。感谢配合。”
下面盖满了印章。
从显圣神庙、学院裁判所,到学院理事会、裁判所,还有一堆莉莉认都认不出的部门。
莉莉惊恐得连课都上不下去。
文学课,她悄悄从阶梯教室最后面溜走,先回宿舍确认亚兰藏得好好的,然后又去了趟办公楼,想跟凯洛商量口供。
他上次的准备很有用。
如果重新审查,肯定也要跟他的信息对上号才行。
到办公楼,凯洛的门开着,但是人不在。
不过当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从卫生间出来了。
莉莉定睛一看,发现卫生间里闪烁着诡异的彩色灯光,而且还有人声。
“这个是……”
“是一扇门。”凯洛冷笑道,“有什么需求,直接说。”
他很清楚,如果莉莉不是需要帮忙,不可能主动找他。
门的另一端连着祭场。
凯洛忙着完善仪式,又必须营造出自己在学院里的假象。所以改进了莉莉的符文,把厕所门变成“消失”与“重现”的媒介,利用它连接祭场和办公室。只要有人进他的办公室,他就立即出现,其他时间,他都在祭场忙碌。
这样还有个好处他的复仇记号很难被狼人发现。
莉莉可不知道这些。
她犹疑地往厕所看。
心想里面为什么亮着奇怪的灯?难道有其他人吗?那可不能乱说审查的事情。
“嗯……”她咽下了问题,“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凯洛大步走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到底什么事!”
“我走错门了……”莉莉摇头。
“那你找库什做什么?”凯洛牢牢攥住她的胳膊,刻薄地问道,“义务献血吗?”
莉莉脸色苍白,挣扎道:“交、交作业……”
凯洛完全能看出她在说谎。
他冷笑一声,直接拽着莉莉去对面办公室,用脚踢开门。
“库什伯爵!”
办公桌后,库什有点诧异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他背后惊恐万分的莉莉。莉莉吓得想逃跑,凯洛像圆规的支脚一样把她牵住,她转了整整一圈也没跑得掉。
“如果你是来争辩昨天的问题,我想不必了。”库什看着他们,平静道,“复活仪式必须在春分后进行。”
凯洛本来只想吓唬一下莉莉,让她从实招来,但是听见库什这么说,顿时心生不悦。
他冷冷质问:“从现在到春分后还有好几个月,如果中间发生什么事情,影响了仪式。我可不会负责。”
库什听完,直接站了起来。
他和凯洛差不多高,一个银发一个黑发。两人目光越过直接的莉莉针锋相对,气势逼人。
“你不用对中间发生的任何事情负责。”库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几分险恶的暗示,他甚至看了莉莉一眼,“凯洛……你唯一需要负责的事情只有仪式。记得,只有仪式。”
“从仪式的正确性而言,也应该即刻举行。”凯洛慢慢松开了莉莉,她马上躲去后面,但是库什喊住了她。
“看起来你还找了个不错的盟友。”库什声音平静,话语带刺,“你有什么见解吗,莉莉?”
凯洛的目光瞬间向她投来。
莉莉想起他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
究竟支持谁的观点?
这下矛盾的中心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无措地摆手,说“我不懂”,但是很明显两个人都各执一词,不需要什么理性的看法,只需要一个有力的声援。
“你们说的……都、都对……”
莉莉结巴道。
“还有就是……虽然可能没人在意,但是神庙马上要对我进行重审了。”
244.阈值2112字
244.阈值
凯洛和库什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结果就是,审查的事情谁也没帮上忙。莉莉趁他们俩吵起来,偷偷溜走了。
她怀着非常不安的心情继续上课。
庆典前的体育课上,全体学员都做了体检。
今天结果出来,莉莉发现自己贫血,还有轻度营养不良。她的体重没有明显下降,外表看着也比较健康。
所以看见体检结果,她也非常震惊。
“我每一顿都是按食谱吃的。”她跟体育老师解释,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身材管理课”的考试,除了测体能,还有各项生理指标要达标。这个问题莉莉从来没担心过,现在她突然要面对挂科的危险。
“你确定‘每一顿’都吃了吗?”体育老师强调。
“嗯……”莉莉陷入沉思。
她的确错过了很多顿饭。而且她还被亚兰抽了不少生命力,又被吸血鬼咬了,以及……各种原因。
身体变差确实是合理的。
“你需要在学期结束前补测。”体育老师下了最后通牒,让她确保最终测试的数值达标。
莉莉需要焦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下课时,她在健身房收拾东西,看见奥狄斯也闷闷不乐,红头发都比以往光泽黯淡。他坐在门口的垫子上,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跑来骚扰她。
“你怎么了?”莉莉问道,“上次吃的毒药没有后遗症吧……”
“有。”奥狄斯马上说。
莉莉想起上次他说“绝对不会有事”的自信模样。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奥狄斯抱怨。
莉莉也不懂。
他要吃兽药吗?
“你有什么症状?”莉莉蹲下来观察他。
他精神不振,外表毫发无损,眼睛是金红色的。瞳膜时不时会闪一下,像爬行动物。如果他经常眨眼就看不出。
奥狄斯摇了摇头。
“走开,你不需要知道。”
“有哪里痛吗?”莉莉又问。
毕竟奥狄斯是在给她帮忙的时候服了毒,她有点过意不去。
在她的不断追问下,奥狄斯才讳莫如深地说:“我的……嗯,那个东西,最近有点异常。”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莉莉态度骤变,撑着膝盖起身离开。
奥狄斯大怒,一把拽住她的裤腿道:“是你非要问的!”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莉莉连忙抓紧裤腰,“而且我……”
“自从那天被你踩了一脚之后,我就射得都特别快!”奥狄斯大声说。
莉莉吓得捂住他的嘴,环顾健身房,只有远处几个人在举铁。
“你……这、这不可能是我的问题!肯定是你吃的毒药效果。”莉莉坚持说。
奥狄斯愤愤地瞪着她。
“一定是被你踩的,绝对跑不了。还有几个月就要春分了,你得给我治好。”
“我……”莉莉真的不希望自己焦虑的事情增加一件,“我去找找那个毒药是什么成分……”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奥狄斯啧了一声,从垫子上起来,他高大的阴影将莉莉整个儿罩住。
他带着她冲出体育馆,然后沿着小路到了一排写着“教职工宿舍”的平房。
一路上他都在急切地说。
“你一定得看看,真的很严重!”
“我之前能坚持一整晚的,现在连半小时都不到。”
“而且,我的精液也变稀薄了。”
莉莉听了约莫十分钟的男性生殖器官详细描述。
这是她人生中的全新领域。
她知道了海绵体是怎么充血的,输精管又在哪儿。
但是……
“我不想看……真的!”莉莉拒绝进奥狄斯的宿舍,“我马上就要去神庙审查了,我不想满脑子都是这个东西!!放开我!”
奥狄斯打开房间门,将她一把推进去。
里面意外干净。
莉莉印象中,奥狄斯应该是不爱收拾,乱七八糟的类型。
房间里的被子枕头都整齐叠放着,日用品全收纳起来了,一眼望去半个杂物也没有。房间明亮又开阔,比强迫症患者的房间还整洁。
“就是”
奥狄斯猛地拉开了裤腰带。
“这个!”
莉莉毫无防备地看见了他的下身。
她勉强镇定道:“这个……和之前没有区别,奥狄斯。”
它很粗壮,和莉莉的手腕差不多,像一条红色的长蛇。就算只是平静地垂在腿间,也给人巨大的压迫感。勃起时更是有种火山喷发的威势。
“你摸一下就知道了。”奥狄斯要求道。
如果换任何一个人说这句话,莉莉都会怀疑这是某种诱奸诡计。
但是奥狄斯应该不会。
他如果想睡她,会直接说或者直接做。
“真的很不对劲!”奥狄斯因为莉莉的犹豫变得不耐烦,拉起她的手就放在自己的阴茎上,帮助她握着。
这玩意儿滚烫,莉莉的手指马上缩了一下,她尖声道:“没有哪里不对劲,奥狄斯!你想太多了!”
奥狄斯的运动短裤死死卡在壮硕的大腿肌肉上,半边屁股在外面。长长的肉条掉在双腿之间,龟头呈紫红色,比小孩拳头还大。
“再认真感受感受!”他严肃地说。
莉莉的脸逐渐涨红,尽可能忽略指尖又热又硬的触感。
奥狄斯的人类形态能颠覆所有裸体雕塑带给她的认知。他体魄强健骇人,男性器官也大得难以掌握。
很长一段时间里,莉莉看见他都想不起样貌,只记得发达的大腿肌肉和腿间巨物。
“你没发现吗?”奥狄斯握着她捏了捏自己,“我都没硬。”
莉莉确实没发现。
他不管硬不硬都很硬。
“这说明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莉莉解释道,“或者你的自制力变好了!”
“不是这样的……”奥狄斯有点惴惴。
莉莉费了很多力气才抽回手,她只能安慰道:“我看书上说,欲望阈值是会不断升高的,如果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以后那些小一点的刺激就对你没效果了。”
她又琢磨了一下。
“你应该去拿个强大又漂亮的雌龙照片试试。”
“照片?”
“就是图。”莉莉想道,“我宿舍里有本幻想生物图鉴,等我……”
“走。”奥狄斯抓起她准备出发。
“等等!穿好你的裤子!”
莉莉慌乱之间抓住了门边的立柜把手,里面的东西像雪崩一般涌了出来,差点将她淹没了。
难怪他的房间看起来井井有条。
所有东西都被他塞进了一个地方!
245.窥探2417字
245.窥探
龙有囤积癖。
绝大部分龙都会把它们收集到的一切“宝藏”塞进巢穴的宝库里。亮闪闪的、香喷喷的、形状奇异的,所有他们喜欢的东西,都会被好好收藏起来,不容一丝侵犯。
莉莉实际上是被龙的“宝库”淹没了。
她把脸上的臭毛巾丢掉,痛苦地捂住膝盖。她的头还被玻璃水杯砸了个包,奥狄斯这家伙居然哀嚎着捡起了碎玻璃,都没管她。
这让莉莉顿时失去了所有责任感。
“我走了!如果你真的不舒服,就去校医院问问。”
她摇头晃脑地从宿舍离开。
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拂晓公的两个狼人保镖,徘徊在教职工宿舍楼不远处,手里拿着相册,正一页页翻看着。
莉莉马上回到奥狄斯的房间。
他正拼命关上柜子门,一边问:“现在去你的宿舍看吗?”
“不!!”莉莉压低声音,“在这儿呆着,别出去,外面有……”
“狼人?”奥狄斯用背一顶,柜门合上了,“我早就闻见它们的气味了……最近几天他们一直在职工宿舍徘徊,不知道干什么。”
莉莉知道。
他们在找年轻漂亮的女教师,陪拂晓公玩角色扮演游戏。
她“嘘”了一声:“小声点!”
奥狄斯不屑一顾,这种狼人他一口气能吹飞十几只。
“你什么时候给我看看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胯。
“我不是什么龙生殖问题专家,奥狄斯,不要再问我了!!!”莉莉烦不胜烦,还得控制音量。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类里,你肯定是首席龙生殖问题专家。”奥狄斯干脆利落地拉下了裤子,走到她面前。
莉莉很后悔自创了这个蠢称号。
“我知道你给鱼检查过。”奥狄斯突然变狡猾,“别忘了我手里有块宝石,只要你碰他,我就能知道。”
莉莉硬着头皮研究了一番他的阴茎。
“真的很正常,奥狄斯。”
“它没有硬起来!”奥狄斯不甘心地说。
“你、你应该去找点刺激。看点……呃,图片……文字描述……之类的……”莉莉努力跟他解释。
她认真想想,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异。
龙的动物性很强,只要到发情期就能勃起。奥狄斯是青壮年龙,正常的情况下应该会频繁的、毫无理由的勃起,进入发情状态他之前就经常这样。
但他现在必须有某种“刺激”才能勃起。
这太“人”性化了,不符合他的种族特征。
‘难道真的中毒了……’莉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虚。
“我再帮你看看。”她对奥狄斯说。
奥狄斯走到她面前,抓着阴茎放在她手里。
莉莉掌心一沉,滚烫的热气和硫磺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指搓了搓龟头,没看见冒出前液。
奥狄斯满脸写着焦虑,看见阴茎没有竖起来,表情更加严肃。
“你不能想那么多,会分心的!欲望应该是一件……一件很投入的事情。”莉莉没想到自己也有教别人的这一天,“专注于下面的感觉,然后幻想你喜欢的雌龙……想象它们,呃,性感的地方?”
奥狄斯闭上眼睛两秒。
试图想象一只比他个子大点,背上没有脊刺,最好是红眼睛的雌龙。
“不行。”他睁眼道,瞳孔中的金色部分微微扩大,立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没有想象力。”
莉莉让他再试试。
“给我看看你的。”奥狄斯突然说。
“我的?”莉莉噎住。
“让我看看这里。”奥狄斯随手摸了一把她的胸,莉莉尖叫着跳开了。
“不,我们不是一个种族!引起性欲的标准根本不一样!”她十分抗拒。
她从来不觉得龙的大肚子很性感。
如果奥狄斯觉得胸部性感,那对于他这样的卵生动物而言多少有点变态他们都没有哺乳行为!
“这里没有龙!也没别的人!”奥狄斯嗓门非常大,“给我看一眼,让我确认没问题就好。”
莉莉只想阻止他大喊大叫,免得被狼人听见。
她不情不愿地解开衬衫扣子,奥狄斯急着扒拉她,把她的手臂从袖子里拽出来。
“轻一点!”莉莉听见了腋下布料撕裂的声音,她连忙扭头去看。
奥狄斯发现她的衬衫下面还有一件小衣服那个叫“胸罩”。人类雌性就算在最热的夏天,也穿着好几层布料。她们肯定比人类雄性更耐热。
奥狄斯围着莉莉转了一圈,看见了后面的扣子。
他的行动让莉莉很紧张。
他像一只围着猎物盘旋的大型野兽。
奥狄斯发现这件内衣很旧,带子在莉莉背上勒出几条深痕。她在没完全发育起来的时候就在穿了,一直舍不得换。
勒痕是红色的。
比他的眼睛还红,深深地烙在皮肤上。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莉莉感觉后面的扣子被解开了。
她立即回过头,发现奥狄斯眼里那层金色越发扩散了,几乎整个眼瞳都是金红的,像流动的岩浆混合了液体黄金,光泽暴烈而尊贵。
“给我看一眼。”
奥狄斯突然把她的手臂从胸口抓开。柔软的胸脯从遮挡中跃出,一览无余。
春分时他也看过。
哺乳动物的性征之一,没什么特别的,他还尝过呢。
奥狄斯一直盯着这儿看,有点出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托住了半弧形。
莉莉惊愕地拍了他一巴掌。
他的手纹丝不动,倒是她自己掌心有些发麻。
“住手!”她阻止道。
“我只是看看……”奥狄斯声音突然变小了,他的视线不停闪烁。
莉莉在体育课出了很多汗,还没来得及冲洗,皮肤表面有种乳脂般的滑腻感。胸部里面是软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但是特别软,摸起来特别舒服。
奥狄斯咽了咽口水,伸出舌头在她胸部舔了一下。
微咸,滑腻。
跟他早餐吃过的芝士片差不多。
莉莉的危机意识暴增,她抵着奥狄斯的头把他推远:“不要碰!你明明说的‘只是看看’!”
“我看了,这又没什么!少大惊小怪!”
奥狄斯声音比平时小点,不那么确信,但他还是说。
“我还是想看看龙……”
“等外面的狼人走了,我去宿舍给你拿书。”莉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手伸到背后系上胸罩。
她背过身去,纤细的手指压在交错的红痕上。
“这个胸罩太小了。不会难受吗?”
奥狄斯心跳突然变快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点难受。但是穿紧一些,胸部就不会乱动……上体育课也更方便。”莉莉皱着眉告诉他。
“穿得紧不会更方便。”奥狄斯指正。
他已经是个合格的体育课教官了。
“我不想被其他同学嘲笑或者捉弄……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莉莉语气很不满,系好胸罩之后又转回身子。
奥狄斯看见她的衬衫侧腰处有个破口,是刚才被他扯坏的。
开线的地方露出腰和胸部的边缘轮廓,乳肉从紧小的内衣里挤出来,白花花的,边缘通红。
他舌尖还残留着一点点汗水的咸味。
裤子里的巨物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跳了一下,在他偷看她不慎暴露的胸衣时跳了第二下。他整整一周都在思考怎么勃起,现在又开始疯狂思考怎么控制勃起。
246.磨腿1882字
246.磨腿
等狼人们走后,
奥狄斯去莉莉的宿舍拿幻想生物图鉴。
莉莉指着两条龙互相帮忙挠背的图说这是在“交配”,他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当时正站在她背后,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假装俯身看书,实则忙着嗅她的头发。
在被亚兰尖声戳破“他在发情,离他远点”之前,奥狄斯好几次想把手伸进裤子,掏出鸡巴对着她的后背蹭一蹭。
莉莉毫无防备,甚至松了口气。
“很好,你痊愈了,现在又能进入发情期了!快点带着书出去吧。”
接下来一整周,奥狄斯都在观察体育课上的雌性人类。
所有人跑步时,胸部都会摇晃。
这是个正常情况!
绝对不是莉莉一个人有的,也不是畸形特征。
那她为什么不想让胸部摇晃呢?
这对奥狄斯来说太费解了,就好像所有人都长着两只眼睛,突然有个人戳瞎自己一只眼,说她不该有两只眼。
总之就是很离奇。
另一头,莉莉痛苦不堪地完成了重审。
负责审查的圣职者换了两个,但是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尖刻。她被盘问几小时,饥肠辘辘,精神压力极大。
这回也没有亚兰带她去吃个饭。
她看着早就关门的食堂,只能饿着肚子去图书馆上文学课。
她在课上睡着了,做了个无比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图书馆里看书。
座椅滚烫坚硬,她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奥狄斯腿上,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你在做什么?”她问。
奥狄斯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她头顶:“看书。”
“你居然来过图书馆……”莉莉以为他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体育馆、宿舍。
“学院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去过了!”奥狄斯愤懑道,“为了钻条款的空子,想办法溜出去……当然现在术士也不怎么管我了,他还同意我外出交配。”
莉莉点点头,想从他腿上下来。
奥狄斯抱紧了她的腰。
“别乱动,我们再看一会儿书吧。”
莉莉发现桌上摆的是幻想生物图鉴。
奥狄斯一定很喜欢这本书,甚至梦见了书的内容这是好事,至少缓解了他的繁衍焦虑。
书上画了火龙的样子。
小脑袋,大肚子,几乎等身长的巨大尾巴。锋利的牙齿参差交错,像是鳄鱼。鳞片非常整齐,光泽深沉。
眼睛里有种冷冰冰的兽性。
和奥狄斯不同他的眼睛是有温度的。
“你想生孩子吗?”奥狄斯突然问她。
“当然不想!”莉莉从书上抽离视线,抬头看他,“我要读书!”
“不说现在。以后呢?”奥狄斯又问。
“以后……”莉莉犹豫了,“我不知道。”
奥狄斯伸手往她的下腹摸去。
软趴趴的。
其实在体育课上,他摸过很多次。
给学生矫正动作是他的职责。
有的人类很狡猾,会故意做错动作,然后借机与他肢体接触。更有甚者会直接把他的手牵到某些敏感部位,问他“教官我的发力位置正确吗”。
刚开始的时候奥狄斯不太明白这些。
体育老师帮他阻挡了大量骚扰。
莉莉也会教他,“这里不能碰”“那个部位不能给人看”。她能注意到他被人骚扰了,但是注意不到他其实在偷偷地摸她。
奥狄斯觉得很庆幸。
如果他是个人类雄性,莉莉就会对他警惕很多。
但是万幸他是条龙!
莉莉会给他的很多行为自圆其说,比如他不知道哪里是人类的敏感带、他不会对人类的裸体产生性欲、他只是缺乏廉耻心。
而且因为他是条完全受本能驱动的龙,他的春分行为也得到了原谅。
现在奥狄斯早就学会了反其道而行。
比如,借矫正动作之机摸一摸莉莉。
做仰卧起坐的时候,奥狄斯经常给她压腿,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关注她的肚子。
每次她躺下,再拼命坐起来,衣服就会往上缩,露出肚脐,那里的肉会皱一下。
他很想把手伸进去摸摸。
第一次产生这种冲动时,他跟自己解释:肚子是人类作为胎生动物孕育孩子的地方,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他很好奇。
但是前几天他窥伺莉莉的衣服破洞时,他肯定了一件事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好奇人类生孩子的地方。
他就是想摸一摸。
不止是从外面摸一摸,他还想像春分那样,把鸡巴伸进去,探索里面的触感。
“你不想生孩子吗?”奥狄斯问莉莉。
他继续悄悄摸她的肚子,从胃的位置,到子宫的位置。很暖和。和他滚烫暴烈的热度不同,是另一种热量。
“我不知道!”
莉莉皱起眉毛思考。
“我想象不到自己怀孕生孩子的情形。”
“你肯定不想生……”奥狄斯低声道,又咽了咽口水。他摸到了莉莉的小肚脐,忍不住手指戳了两下。
莉莉发出一声惊叫,在他腿上扭动。
“让我下来,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看书吧!”
她拉近了那本书。
奥狄斯从后面闻了闻她的头发,又把她抱紧一点。他小声抱怨道:“不,一个人不行。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
他的鸡巴被莉莉坐在屁股下,此刻正兴奋地勃动着。他摸到裤子拉链,然后把它拉下来,让他胀痛的阴茎艰难地从莉莉双腿之间伸出来。
莉莉看着这根比手电筒还大的东西,惊慌道:“奥狄斯!放我下来!你要是真想自慰,可以拿件衣服挡着。”
奥狄斯又开始庆幸自己是条龙。
莉莉暂时觉得他在用她遮挡图书馆里其他人的视线,不会觉得他想在她腿间抽插,把她的肚子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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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龙化
莉莉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是奥狄斯的性梦,而不是她在文学课上做的怪梦。
这个梦最假的地方不在于奥狄斯梦见了她,而在于他梦见了图书馆。
在今天之前,莉莉一直觉得奥狄斯不识字。
“你为什么会梦见图书馆?”莉莉努力忽略他腿间竖起的硬物。
“你觉得我是从哪里学的人类常识?”
“我以为你不学习……”莉莉心虚。
奥狄斯有点闷闷不乐。
大部分时候他是不愿意思考的寿命太长的生物,一旦勤于思考,就会很快意识到“时间”的虚无与可怕,从而陷入困境。
奥狄斯曾经的生活很简单。
无非就是吃、喝、收集宝藏、努力繁衍。等待某一天灭亡,遗骸沉入火山,变成传说的一部分。
日子漫长,一眼就能看到头。
可惜这一切在他被困学院后改变了。
“摸我。”奥狄斯挺了挺下身,抓着莉莉的手,放在自己壮硕的龙茎上。
“你自己摸!”莉莉连忙把手拿开,都不敢低头看这个大家伙。
莉莉注意到,梦中的图书馆是开放的。前后的桌子上还坐着认真学习的人。奥狄斯一如既往地没有隐私观念。
“我可以替你遮住。”莉莉说。
她从他身上挪开手,放在他的腿侧作为遮挡。
龙的皮肤烫得她掌心泛红,肉茎上面凹凸不平,最根部还有软鳞,越接近大腿就越硬实。在他腿上抓一把,还能听见鳞片之间的细碎响声,如同金石交击。
“不……你来摸。”
奥狄斯想要被她摸。
这跟他自慰完全不一样。
他又抓着莉莉的手,放回自己的阴茎上。莉莉力气很小,但是她摸他很舒服,不射出来也行,就这样摸一会儿。
“你为什么会梦见这个?”莉莉问他。
奥狄斯呼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黑烟,像是一声叹息:“没准在潜意识里,我已经服从命运,接受了这具人类的躯壳……”
莉莉怔了怔。
她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奥狄斯有诸多不满。他厌恶人类,讨厌触摸。他还积极地联合亚兰,试图逃离术士的桎梏。
亚兰说他是“英雄主义”。
天真,愚蠢,不知人类社会的险恶。
过去了短短一年多。
他就说自己“服从”了命运。
“奥狄斯,你要回巢穴看看吗?”莉莉说,“回家会不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回家”。
莉莉的话太人类了。
龙族独立生存,随意交配,生下孩子就孵到破壳为止。和结对的海怪、群聚的人类都不一样,龙没有“家庭”的概念。
奥狄斯摸着她的手背,帮着她在自己的阴茎上来回抚摸。轻轻的,掌心软软的,心不在焉。她肯定在思考什么。
“莉莉,我想要……”奥狄斯看见莉莉的耳背在发红。
他抓着她的双腿分开,校服裙子掀起来,下面是蓝白色的内裤。他隔着内裤戳了戳下面的缝隙,莉莉扭动起来,试图回头跟他说话。
“你需要外出一段时间……找找伴侣。”她焦躁不安,“我感觉你的荷尔蒙不对劲。”
“你能闻到我的荷尔蒙?”
“不!我是说……你梦见了人。”
奥狄斯抓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她背靠书桌,面对着他的胸膛。他把阴茎放在她肚子前比了比,竖立起来,可以抵到胃的下部。
“我以前也梦见过人!”奥狄斯抱怨道。
“那是龙骑士。”莉莉思考着,手又停下不动了,“对你来说可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也骑过龙。在古代这就算骑士。”
奥狄斯自己握着阴茎,上下抚弄,紫红色的龟头很快冒出清液,他腾出一只手,抓住莉莉的腰,把她往后压一点,将坚挺的阴茎抵在她的内裤外面,一下下戳着肉乎乎的缝隙。
莉莉马上露出不适的神色。
奥狄斯握紧阴茎根部:“怎么了……”
“你是要……呃,要进来吗?”她的语气有点虚,“不是想看看书,然后……自慰一下吗?”
奥狄斯闷声不吭,用硕大的龟头推开了她的内裤布料,使劲把它塞进了干涩的穴口。
莉莉发出了哭叫声。
奥狄斯把她直接放在桌子上,掀起她的校服衬衫。下面穿的胸罩是他前几天看过的那件,小小的,旧旧的。他用爪子往胸罩中间一挑,白花花的肉就跳了出来。
旁边有学生在惊呼,指指点点。
奥狄斯捡起桌上那本厚重的书扔向他们,眼里窜起炽烈的火焰,他怒吼道:“滚开!再看就把你们全都烧死!”
梦里的人群瞬间消散在火光中。
奥狄斯埋头含了含莉莉的乳头,火热的舌头不停在滑腻的肉上舔舐。他的勃起胀痛得更厉害了,每往里面塞一点,莉莉的哭声就会更大一点。
根本不合适。
他的胸口有一团灼热的烈火,越燃越烈,焚尽了他本来就不多的思考能力。
他跟莉莉一点也不合适。
越深入就越能感觉到这点。
包裹着他的甬道如此脆弱,每次往里推,都感觉要弄破柔软的肉壁。往外抽的时候,紧致的阴道死死攥住他,他都害怕会把她的内脏拖出来。
再往前就是宫颈。
他还能进去,甚至可以穿透这个紧闭的入口,狠狠塞进子宫,用力戳到那光滑的内壁,让她未生育的小子宫扩张变形。
莉莉叫得非常大声,上气不接下气地求他,指甲死死嵌入他的上臂肌肉里。
“奥狄斯,轻一点……轻一点……”
奥狄斯松开她的乳头,慢慢退了出来。
莉莉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面前热浪滚滚,
人形的魁梧男性化身为红龙,伏在她的身上。大尾巴随意轻扫,成排的书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旁边的落地窗也哗啦破碎。幸好龙躯完全将她挡住了,没有一片碎玻璃溅落在她身上。
奥狄斯的呼吸声比学校锅炉房烧开水的声音还响,压迫感太强了。龙息是硫磺味的,带着黑色的烟,刺鼻到无法呼吸。
梦里,他似乎比正常体型小一点。
但是也非常庞大至少比马要大。
龙茎完整地露出来,有点像纺锤形状。前段最细,中间粗得可怕。而且它不像人类一样,表面柔软舒适。龙的阴茎外面也很坚硬,质感类似皮革。
人类面对庞然大物的天然恐惧,让莉莉浑身发抖,她的心跳快得可怕,根本无法呼吸。
巨龙鼻子里又喷出一股气,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吼声,震得桌子都不稳。
“别怕……莉莉。”龙发出了让她胸腔沉沉震动的声音。
红宝石一般闪耀的眼睛凑近,金色立瞳闪烁了一下,紧紧靠着她的脸。
莉莉发现他光是眼睛就有她巴掌那么大,她惊恐道:“快变回去!”
龙缓慢移动着后肢,调整好位置。一大股滚烫的粘液浇在莉莉腿上,让她差点跳起来。紧接着,龙茎顶端最细的部分就抵着了她的穴口,滑腻湿润的前液浸透了这里。
“奥狄斯!!!”莉莉尖叫。
“别怕。”龙吟声让残存的玻璃窗也全部碎裂了,“莉莉,我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这是他的梦。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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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龙化
“没准在潜意识里,我已经服从命运,接受了这具人类的躯壳。”
奥狄斯是这么说的。
但莉莉觉得他仍未屈服。
假若梦是潜意识的体现,那么奥狄斯垂头丧气的外表之下,仍是掌控火山与天空的巨龙。
现在“龙”从他的躯体内破壳而出了。
恐惧与震撼像海啸般席卷了她。
滚烫的龙鳞一片片划过她的身体。
她听见低沉轰鸣的龙吟、金属质感的脆响,大量玻璃被龙爪碾成粉末的刺耳声音。视线里除了龙腹什么都看不见,两侧隐约看得见飘旋的灰烬、浓烟,星星点点的火花。
在所有混乱的感官之中,最清晰的就是一点点抵近的龙茎。
它究竟有多大呢?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纺锤状的尖端已经进去了。
“奥狄斯……”莉莉的声音在颤抖,“放开我……”
声音太小了,被龙的咆哮声掩盖过去。穴口在龙茎插入的瞬间就被撑开到极致,边缘传来清晰的刺痛。
莉莉哭叫着说“这个不行”,但是大得可怕的硬物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推,像热刀切入黄油那么轻松。柔软的人类血肉根本无法抵抗这压倒性的力量,她的小腹隆起了龙茎的形状。
莉莉害怕极了,一时间哭得更厉害。
龙的后肢发力,利爪拖过混凝土,直接在地板上打了几个大洞。莉莉抽泣着,感觉地板开始倾斜,她的身体重量全部压在了龙的巨型肉柱上,瞬间被插入到不可思议的深度。
龙吟声悠长低沉,有种难以言说的史诗感。
它的阴茎以绝对不符合人类生理构造的方式插得更深了。
膀胱首先受到压迫,凹凸不平又极为坚固的触感让莉莉直接尿了出来。然后是肠道、子宫、胃,周围的内脏都在挤压之下变形,好像有一双滚烫的手伸进她体内肆意揉弄着。
莉莉感觉地板又倾斜了一点。
“抓好!”
燃烧着烈火的龙翼瞬间展开,折断房梁,飓风呼啸,遮天蔽日。
奥狄斯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这层楼要塌了。”
莉莉慌乱中抓住了几片大龙鳞。
奥狄斯腾出一只后爪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腹部,插在她体内的龙茎完美承担着她的重量,毫无顾忌地继续挺入着。
巨龙拔地而起,没有从碎裂的窗户出去,而是笔直地上升,头和脊背轻易撞破房顶,快速突破层层叠叠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飞射向晴空之中。
莉莉不知道该先顾及失重感,还是身下的胀痛。没等她适应上升,龙翼就微微收拢,调整方向,一边回转一边俯冲,她的尖叫声瞬间传遍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奥狄斯最终停靠在天文台。
经过几秒高速飞行后,莉莉头晕脑胀,感觉马上就要吐出来了。进入体内的阴茎往上一挺,她更是胃里翻滚。
“不行、不行了,奥狄斯……真的不行了……”莉莉大哭大喊着,“我会死掉的!!”
“不会的,这是梦。”
龙息卷起黑烟,周围什么都看不见,莉莉嗅到的硫磺味变淡了,麝香味开始浓烈。奥狄斯保持着龙形,却依然能用人类的语言。
“你会被撑坏,但是肯定不会死的。”
他往外拔了一点,莉莉整个人都在地上被拖曳一步。龙爪刨地的声音很可怕,这层楼似乎也要不堪重负地倒下了。
奥狄斯又一次挺身,进入到她的体内从未触及处。
“真厉害啊,莉莉……”
他的眼睛和翅膀在熊熊燃烧,这是完全进入交配状态的特征,不够强大的雌龙没有资格触碰,因为会被烈火焚尽。
“现在我全部都是你的了。”
奥狄斯疯狂地抓握着地面,爪子像切豆腐似的切割水泥。纺锤状阴茎最粗的地方凶狠地凿进了穴口。莉莉双腿打开接近一百八十度,大腿内侧完完全全贴住了他的腹部。她哭得声音嘶哑,说自己要“不行了”。
奥狄斯仰起头,龙吼震耳欲聋:“你可以。因为你是最厉害……最好的……”
不管与人类还是龙族比较
都强大到不可思议。
永远完整无瑕,绝对不会破碎。
永远自由高飞,绝对不会下坠。
永远炽烈燃烧,绝对不会熄灭。
永远永远永远不会被打败的莉莉。
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莉莉。
“莉莉。莉莉。莉莉……”
奥狄斯一遍遍在她窄小坚韧的身体里插入、抽出,被岩浆般滚烫的快感冲刷。上次感受到这样的兴奋度,还是他初次发情时。
莉莉脑海中只剩下“热”。
她周围全部都是火焰,浑身被汗浸湿,又马上蒸发干净。
莉莉刚想缓口气,又被失重感俘获。
奥狄斯再次飞了起来。
龙在空中交配,盘旋、飞行,击穿山岭,蒸发河川。
“莉莉,我想射了……”他的爪子紧紧按住她的身体,巨型阴茎卡住紧绷的入口,灌进去的精液滚烫,迅速让她的肚子鼓起来,像怀孕一样。
阴蒂摩擦在热热的鳞片上,生出一丝微妙的快感,莉莉零零星星地尿了一点,又哭喊着高潮了。
她也不知道奥狄斯是什么时候降落的。
当她醒来时,校服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她整个人呆滞了好几分钟,突然听见阶梯教室后门被拉开。
她回头看去,奥狄斯就站在门外,红宝石似的眼睛远远盯着她看。
上课的文学老师也注意到了,问他“找谁”。奥狄斯略微沙哑地说“她”,手指了指莉莉。
莉莉连忙跑出去,起身还差点腿软摔了一跤。
她一出门,奥狄斯就抓着她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你在干什么?”莉莉用力推他的胸口,表情惊魂未定。
“我梦见你了,所以来看看……”奥狄斯抓住她的双肩,左看右看,还想掀起她的裙子,“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奥狄斯,那是梦!”莉莉低声道,“我没事!”
奥狄斯松了口气,慢慢从她身上拿开手:“梦很真……我担心你被操坏掉。”
249.乐观1967字
249.乐观
寒冷是不知不觉降临的。
某天经过学院泳池的围栏外,莉莉看见池子上飘着落叶,学生都去室内游泳了。
这段时间,奥狄斯变得稳重很多。
他不再对那些垂涎肌肉的学生恶语相向,反而冷静地规劝:“现在还是专心读书吧。等你长到我这个年龄,想摸哪里、想怎么摸都行。”
这让他更受欢迎了。
据说他已经连续三个月登上校刊封面、内页,甚至还出了单独的画报。销量和身上的布料呈反比,在男女之间都炙手可热。
另一方面。
学院来了一位代理秘书长,七八十岁,是个返聘教师,走路都得有人扶着。
亚兰在莉莉的卧室里换完了所有被污染的鳞片。但是污染的痕迹留在了皮肉之下,新生长出的鳞片是墨蓝色的,整条鱼尾呈现出被打翻的蓝墨水泼过的样子。
亚兰为此非常抑郁,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莉莉每周都要通一次下水道。
更让她发愁的是,她的体育课测试没过。
奥狄斯问她要不要吃点龙精补一补。
而她自从梦见那次被巨龙粗暴地填满之后,就再也不敢正眼看他了。
“我可以挤好给你。”
奥狄斯也能察觉她的排斥。
“不!”莉莉还是拒绝,“太诡异了!”
“这有什么诡异的?”奥狄斯很不理解,“你们人类还吃鸡蛋喝牛奶呢。”
“鸡蛋和牛奶不恶心!”莉莉现在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吃。
“那是牛的乳汁和鸡的卵。”
莉莉无言以对。
“如果混在牛奶里喝会好一点吗?”奥狄斯又问。
莉莉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不……”
“那你的体育课要挂科了。”奥狄斯又说,“我可以给你改体测分数,但是改不了体检结果。”
他又唾骂一声。
“该死的亚兰,怎么还不赶快回来工作。我们俩在这个学院寸步难行!连在食堂插队都会被指责!”
他还愤愤不平。
“人类根本不该有平等的进食机会!把那些弱者全部饿死,这样才能确保最强大的血脉流传下来。”
莉莉说:“那我会第一个饿死……”
“不可能!你光是吃我的精液就能活很久。”奥狄斯拍胸道。
“……”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亚兰总得面对术士,或者回海里去。
他不能在宿舍里藏一辈子,什么都不干。那样等莉莉毕业半年,房间就会被脱落的头发堵死。
周末,莉莉特地抽空跟亚兰谈谈。
海怪已经行动自如。
他每天躺在床上,像冬眠的乌龟一样,时不时伸展手脚,其余时间都是一动不动的。
“我可以陪你回黑石礁。”莉莉告诉他。
亚兰在床上转了一圈,背对着她。蓝色长发拖到地上,因为很久没有好好打理,打结严重,黯淡无光。
莉莉只能把这些头发捡起来,用自己的梳子一点点理顺。实在打不开的结,就用剪刀剪掉。
“亚兰,我可以出车费。”
亚兰轻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很不屑。
他应该挺有钱的。
只要随便从学院捐赠款里抽一点点“佣金”,就是莉莉这辈子也赚不到的数额。
“黑石礁附近的沿海已经发展起来了。”莉莉用力拉开一团打结的卷发,用小橡皮筋扎了个麻花辫,“如果你怕海里没有甜点,完全可以放心!那边有很多甜食店。”
亚兰仍不说话。
莉莉只能继续道:“或者我可以定期去探望你……只要我毕业后顺利找到工作……”
亚兰猛地转了过来。
一双宝石般无机质的眼睛凑到她面前,吓得她跳起来,手中织了一半的辫子也扔了。
“你真的觉得你能顺利毕业吗?”
亚兰缓慢地从床上坐直。长发像一块蓝色的夜空星幕铺在他背后。他的肌肤苍白而斑驳,很长时间没有见光。
“当、当然了……”莉莉结巴道,“我的学分……”
“不会被龙叼去火山巢穴,弄坏之后再烧成一团灰烬?不会被吸血鬼关进地下室里,穿着什么都遮不住的礼服被他虐待?不会被术士抓去给小猫头鹰们配种?也不会被贵族强奸后怀上私生子,被遗弃在荒芜人烟的野外死掉……”
他慢慢爬过来,腰像弓一般压低,双手交错前行像猫的步子,美丽到令人震撼的苍白面孔抬起,冰冷的宝石双眸看着她。
“莉莉,还真是乐观啊。”
“我只是……”
莉莉后退一步,被他突然伸长手臂抓住。
他的指甲有好几个月没剪,足足有她一个指节那么长,尖锐、晕染着深蓝色,看起来很吓人。
莉莉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好,但是没想到有这么低落。
“是你太悲观了。”她咽了咽口水,努力鼓起勇气,“只要我……嗯,谨慎一点,肯定能顺利毕业的。”
亚兰发出悦耳的笑声,摇头道。
“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男孩潜入过你的宿舍,往你的衣柜里放了东西。”
莉莉怀疑地拉开衣柜,一阵翻找,最后在一堆旧内衣里发现了奇怪的白色污迹。
“这是什么?”
她常穿的衣服都在石屋里。
这里的衣服很少穿,只是舍不得丢,所以存放起来。
“人类雄性精液。”亚兰的声音如影随形,出现在她背后,他尖尖的蓝色指甲挑起她拿着的布料,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太恶心了!!!”莉莉后怕不已,“肯定是达比……他真的不会死心吗?”
“我以为你很‘谨慎’。”亚兰讥诮道。
莉莉尴尬地说:“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应该没什么杀伤力。”
“唔……”亚兰脸上的讥讽更甚,“他动过的东西可不止这个。水杯、马桶、牙刷和毛巾……”
莉莉要吐了。
她这辈子没这样指望过一个人:“你应该有帮我……”
“我当然有阻止。”亚兰冰冷的手慢慢摸过她的下巴,“希望你不要乐观地觉得,可以靠自己顺利毕业……莉莉。”
250.灵药2042字
250.灵药
因为达比太恶心人了,莉莉现在几乎不去宿舍睡。
她一个人住在石屋。
拂晓公早就带着狼人离开了,但凯洛还是回得很少。他在遥远的北境布置祭场,整天跟库什厮混。
他们两个越安静,就越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阴谋”,莉莉觉得还是眼前的“小麻烦”更重要。
她去校医院体检,发现有几个指标依然不合格。于是拿着报告单,去找医生咨询。
医生关上了办公室门,用严肃的语气问她:“你急需在期末前,让这几项指标正常,是吗?”
“差不多吧,您有什么建议吗?”
医生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很小的不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液体。
“试试这个特效药吧!”
莉莉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眼熟。
医生循循善诱:“它是南境最新的特效药。可以强身健体、提神醒脑,让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最近期末,有很多学生买了,所有人都说效果突出。”
“我以为只需要调整饮食结构……”莉莉反复看自己的体检单,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居然要吃药吗?”
“吃药比较简单省心。”
医生拿出一大堆病历翻给她看,莉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校医院的热情。
“看看其他学生的用药效果……这位同学,注意力不集中,吃药之后生物学考了满分;还有这一位,因为情绪抑郁找我开药,现在已经彻底好转……”
他这样透露其他患者隐私真的合适吗?
莉莉产生了一丝怀疑,但是听见他说这药能缓解“情绪抑郁”,马上动心了。
“它要多少钱?”
医生露出笑容,走到莉莉边上,悄悄对她伸出五根手指。
“这么小一瓶……”莉莉翻遍口袋也只有不到二十块,“五十会不会有点贵了?”
“是五万!”医生大怒,一把从她手里抢回了小药瓶。
莉莉从医生办公室落荒而逃。
如果这个药降价到十分之一,她可能会咬咬牙给亚兰弄一瓶。但是它真的太贵了,等她以后找个好点的工作才买得起吧。
莉莉只能继续按照食谱,每天中午吃大量的水煮鸡肉。
布蕾斯偶尔跟她坐一起吃。
作为拂晓公庇护之下的“幼子”,现在没人敢欺负她了。但布蕾斯看起来依然很孤独。其他贵族学生有点像是在孤立她,或者说,躲着她?
总之她不像奥菲利亚那样受欢迎。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她说话。
所以布蕾斯只能跟她坐一起。
莉莉是唯一一个偶尔跟她聊天的人。
“你的这个好吃吗?”布蕾斯用叉子指着她盘子里的水煮肉片问。
“很难吃。”莉莉说着,给她夹了一块。
布蕾斯两口吞完一大块肉,边嚼边说:“我觉得不错,就是煮得硬了点。”
莉莉看着她盘子里带血的三分熟牛排,有点说不出话。布蕾斯注意到她的视线,也马上叉了一块肉给她,莉莉连忙用餐刀格挡住。
“我只吃熟的东西!!”她拒绝道。
布蕾斯点点头说“抱歉”。
“我、我已经养成习惯了。我长大的地方,环境很恶劣,弄到食物必须尽快吃掉,否则就会被抢走。所以根本来不及处理。”
莉莉又生出一丝愧疚。
“你喜欢就好了,没关系。”
“不不不!你是对的……我现在换了个生存环境,应该主动适应你们的生活方式。”
布蕾斯默默拿起餐盘去换菜。
她起身的时候,旁边正好走来一个排队的低年级男生,把她手里的餐盘撞掉了,金属接触瓷地板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食堂的目光瞬间投向这边。
男生看清楚布蕾斯的脸之后,扑通跪在了地上,直接用手捡拾弄脏的食物,嘴里不停道歉:“都怪我没看路,小少爷!对不起!对不起!”
莉莉注意到刚才还异常吵闹的食堂此刻是鸦雀无声的。
最后是这个男生和他的几个同学,主动帮布蕾斯换了菜,端到她们桌上。除了主食餐盘,他们还用餐车推来三层甜品塔,说是“赔礼道歉”。
“都给你。”布蕾斯把小车推到莉莉这边。
“不行,我要严格按食谱吃!”莉莉很动心,但还是拒绝了,“我的体检结果已经很糟糕了,医生甚至给我开了五万多的药!”
布蕾斯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
“你不会是说的这个吧?”
莉莉惊讶地点头:“没错。”
“它对身材管理的确很有用。”布蕾斯把小瓶收回口袋里,随手抓了抓毛茸茸的卷发,“你看见了这周校刊封面的那个模特吗?他用的就是这个药。”
莉莉看见了。
奥狄斯在内页上,他得意极了,恨不得用印着自己半身裸体的照片给她洗脸。
莉莉也因此注意到了封面的男模特。
八块腹肌,宽肩窄腰,还有一个完美的屁股。
她有点困惑:“我不明白……它到底是抗抑郁的药,还是健身的药?”
“这是无所不能的药!可以让人身体健康、头脑聪明,还能摆脱病痛,延长寿命。”
布蕾斯认真道。
“它是我父亲投资的生命科学研究院的成果……才刚研发出来一年不到,在南境已经广受欢迎。现在正准备把它销往全帝国。”
看来拂晓公找法尔琉斯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卖药。他想把药通过校医院推广给学生,再由学生推广到全帝国的各个领地上。
而药品进入校医院,肯定要经过神庙审核。
“你知道吗?”布蕾斯谈到父亲的事业,总有一丝敬畏与崇拜,“教宗冕下年龄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开始使用这种药之后,简直焕然一新,腿脚比年轻人更灵便。”
“那可真厉害啊……”
莉莉想着,如果这种一小瓶就要五万块的药真能延年益寿,富人岂不是注定永生?
生老病死将会成为她这种穷人的专利。
“送给你了。”布蕾斯把小瓶子塞给莉莉,“这种药叫‘繁花仙境’,父亲说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家族世代传承的珠宝,它已经遗失了……”
251.奇效2333字
251.奇效
莉莉揣着价值不菲的“灵药”,走在路上都很不安,生怕它碎了或者渗漏。
就这一小瓶足足得花五万呢!
根据布蕾斯的说法,这还是教宗御用药。
一想到这个,莉莉觉得它的瓶身都仿佛镀上了金光。
她回到宿舍,把液体从瓶子里倒出来,突然意识到了“熟悉感”来自哪里。
她在显圣神庙附近的暗巷里,见过圣职者服用这种药。
当时有一群人围着药瓶,被她撞见之后四散逃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干什么坏事呢。
‘如果这是特效药,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莉莉心中不解。
奥狄斯从地上捡了一瓶吃,效果不太好。
可能因为他是龙,不能吃人类的药。
亚兰也不是人。
他能用吗?
莉莉拿着瓶子闻了闻。
没有药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按照“繁花仙境”这个名字的由来,它可能是某种雨林藤蔓植物的提取物。
芙洛拉的样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是什么?”
亚兰在床上里问她。
“一瓶特别贵重的药。”莉莉告诉他,强调了“特别贵重”。
她把小药瓶藏在衣柜里。
这么贵的药,绝对不能浪费在她的期末考试上。如果它是万能的,应该在快要死掉的时候用才对。
“是准备给你的。”莉莉告诉他,“等你想自杀的时候,就把它吃了吧。”
“毒药?”
亚兰赤裸的手臂从鱼缸边缘垂出来,他的头发也淅淅沥沥落下。
“不!不是让你服毒自杀的意思!医生说它能防止抑郁。”莉莉坚决地告诉他。
亚兰冷淡地“哼”了一声。
“我并不抑郁。”
莉莉担忧地看着他。
如果亚兰死在宿舍里,不出三天就会发臭,等被人发现,这件事就解释不清了。
亚兰甩着尾巴,故意把水拍到她脸上:“我是因为长时间没完善配偶标记……才会变得颓废、失望、情绪低落。”
莉莉擦了擦脸,挣扎道:“不管怎么样,药就放在这里了。”
她也没想到,这药第二天就派上了用场。
次日课后,她给亚兰带了两桶海水。
一推开宿舍门,她就看见他优雅地坐在梳妆镜面前,整理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又浓又密,油光水滑,泛着波浪似的光泽。
在他惊人的美貌衬托下,
整个宿舍都暗淡了。
“你恢复得不错。”莉莉也为他高兴,“可以动身去海里了吗?”
亚兰轻声哼着歌,似乎很开心。
“亲爱的,你一直为我忙前忙后,只是想赶我走吗?我要伤心了。”
他都能开玩笑了。
莉莉更觉宽慰。
她提着桶,踢开浴室门,准备把海水灌进浴缸:“不管怎么样,你能从低谷走出来,真是太好了……啊啊啊啊!!”
莉莉突然尖叫起来,手里的两桶水全部倒掉了。
浴室里满地是血。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倒在浴缸旁边,头朝地,不知死活。
他的肚子被剖开了,疑似肠子或者别的什么内脏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血浆汲满了地板的每一条纹路,米色瓷砖现在已经是血红色。
莉莉也见过死人。
甚至还用书敲死过一个老师。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骇人的场面。
除了浓烈的血腥味,浴室里面还弥漫着一股粪便的恶臭据说人在濒死时会失禁,看来是真的。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浴室。
亚兰仍端坐在梳妆台面前,嘴里咬了一根她的皮筋,准备把头发束成马尾。
他从镜子里看着狼狈的莉莉,若无其事地问:“你有冰箱吗?再放几天,肉会坏的。虽然我也不吃其他部分,但是沤久了会有臭气……”
莉莉恐惧地看着他。
“这是谁?你吃了他吗?”
“不认识。”亚兰把头发束起来,无所谓地说,“就是总来你宿舍那个。今天他一直叫唤你的名字,感觉很讨厌。”
她的皮筋很细,拴不住如此茂密的长发,直接崩开了。大量海浪似的蓝色卷发倾泻一地,颇有几分妖冶的苍白面孔从镜子里投射出来,不管是镜子里外,那双眼睛都是冰冷的无机物。
“那是达比!”
莉莉强忍着恶心,又回到浴室。她发现可恶的男同学其实没死透,他的胸口还有一点点非常微弱的起伏。
这说明亚兰是吃活的!
不不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虽然亚兰的确不像食腐动物,他的打猎能力很强。
快停下,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现在的问题是
达比快要死了!死在她的宿舍里!!!
有人看见他进她宿舍吗?
如果他是买通生活老师进的女生宿舍,那就有人知道他消失在了她宿舍里。
布蕾丝说,她听见达比跟其他同学嚼舌根,谈论莉莉和库什的事情。没准这件事他也在外面到处宣扬说他是怎么潜入女宿舍恶作剧的。
退一万步,即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这件事也瞒不过神庙。
“别怕,别怕,法尔琉斯是你哥哥……”
不!
莉莉没办法不怕!!
法尔琉斯才刚因为违规审查,被召回显圣神庙,受了处分。如果再出现违规行为,会对他的前途有严重影响。
莉莉可不敢保证刚认识的哥哥会违反规定帮助她。
她六神无主,手忙脚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地跑去衣柜里,翻出了昨天的天价“灵药”,闭上眼,一咬牙,直接倒在了达比被剖开的肚子上。
“你最好是值五万块……”
其实她不报什么希望,只是觉得自己至少努力过一下,也不算是对达比的死“袖手旁观”。
但是这个药,比她想象的更有效。
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了,一截肠子留在外面,莉莉强忍着恶心把它塞回去。达比脸上开始出现血色,鼻翼微动,呼吸也逐渐正常。
那个被利爪掏出的大血洞,没几分钟就变成了圆形的疤,新鲜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皮肤非常薄。
说实话,莉莉觉得这不像是“医学”的效果。
反而跟凯洛的“符文学”比较接近。
他的血,他的皮肤,还有他的肉,完全是无中生有地长出来的!
她心中愈发恐惧。
“你要抛尸吗?”亚兰站在浴室门口。
“他活了!!”莉莉声音都在颤抖。
“活了?”亚兰的表情也不再轻松,“嗯……”
他很相信自己“杀人”的能力。
“现在怎么办……”莉莉害怕极了。
她后悔乱用药,又有点庆幸达比没死透。但是达比没死透只会带来更多麻烦,所以她总体还是有点后悔。
“把他栓在浴室里,剖开肚子。”亚兰忽然想到什么,高兴地笑起来,“等快要死了,就用那个药把他弄活。这样我每天都能吃新鲜的,最好吃的部分。”
莉莉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还不需要冰箱。”亚兰用手指绕着头发,表情如梦似幻,愉悦极了,“冰冻有点影响口感。”
252.面包1881字
252.面包
莉莉有足足半个小时,脑子都是木的。
她在浴室门口站一会儿,又在床上坐一会儿,最后在书桌前陷入沉默。
她很希望身边有个靠谱的人,能让她问一声“现在怎么办”,但她旁边只有亚兰。
漂亮的亚兰,杀人不眨眼的亚兰,只吃内脏的亚兰。
亚兰从后面抱着她,轻轻地哼歌,心情非常好。
“你没有任何感觉吗?”莉莉害怕地躲避他。
“你吃面包的时候,容易情绪激动吗?”亚兰讥讽地反问。
在海怪看来,人是食物。
莉莉一直都知道,但是这次太直观,太有冲击力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完善标记,亚兰……”莉莉颤抖着挣开他,从桌子面前站起来,“我对你而言只是‘面包’。”
“亲爱的,你是一块香喷喷、软乎乎,抹了鲜奶油和橙子果酱的吐司。”
亚兰凑近,亲热地舔了舔她的耳朵。
莉莉听见黏滑的声音,耳朵冷冰冰的,忍不住伸手去推。
亚兰将她的手腕反扣到身后,不停舔舐她的耳朵,舌尖往里面钻。咕叽咕叽的湿滑水声紧贴着耳膜,非常巨大,让她不明缘由的膝盖发软。
“你是小面包,小甜点……”
亚兰用蛊惑的低柔声线在她耳边道。
“还是马上要被我一口吃掉的小莉莉?”
“走开,亚兰!嗯……我、我才说了不想……”
他的舌头舔得耳朵很舒服。
但是莉莉只要一想到他刚吃过人,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再想想浴室里有个达比正昏迷着,她更是恨不得逃跑。
她在椅子上挣扎着,突然被亚兰抱了起来。他用的是那种给小孩把尿的姿势,双手握在她的膝下,胸口紧贴着她的背部。
“放我下来!!”莉莉看他走向了床,吓得手脚乱扒。
亚兰纹丝不动,稳稳地在床上坐下。
她的屁股一下子贴住亚兰的大腿,感觉到隆起的硬物抵着臀缝间,瞬间僵立不敢动弹。
“我今天已经吃过正餐了。”
亚兰在背后低声道,又拢了拢她的头发,露出耳朵,慢条斯理地沿着耳廓舔了一口。
“宝贝你是我的饭后小零食。”
“别咬我……不行,不要咬我!!”莉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感觉尖锐的牙齿慢慢拖过了后颈。她脑海中闪现了一些吸血鬼的画面,还有刚才惨不忍睹的尸体。
‘亚兰处理猎物一般习惯先弄断脖子。’她突然想到。
“哎呀,水流出来了。”亚兰柔声轻笑,指尖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看来是一份多汁的嫩肉。”
莉莉吓得半死。
坐在他腿上动都不敢动。
“一直这么害怕我呢,莉莉……”亚兰又笑了笑,手徘徊在她的小腹上,“无所谓了,恐惧的味道也很好吃。”
他的手冰冷。
指甲伸出来足足有小指节那么长。
他从人类肚子里掏出肠子,比莉莉从桶里挖出冰淇淋还简单。
“越来越香了,亲爱的。”亚兰低头在她的发间后颈仔细地嗅,“我真的好喜欢呆在你的房间里……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
冷冰冰的手指逐渐染上她的体温。
莉莉感觉裙子被揭开了一点,利刃般的指甲从正面把它切开,露出了蓝白色的内裤。
“我怀疑那个男孩也是这么想的。”
亚兰抬头扫了一眼浴室,又继续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
“用莉莉的毛巾擦脸,一定很快乐吧。还有……衣柜里那些旧衣服,开线的内裤和没有海绵垫的抹胸。都是以前莉莉穿过的……可怜的孩子独自在学院里长大,一定很孤独吧。好想要抱一抱。嗯嗯,也会想要操一操。”
亚兰轻笑起来,胸口微微震颤。
莉莉拼命挣开了手,又被他抱着腰抓回来。他的双膝从后面分开她的腿,手迅速拉下了内裤,细长的指甲在缝隙里来回滑动。
“不要碰这里……”莉莉带着哭腔说。
“我想摸一摸你的内脏。”亚兰很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尖刀似的指甲抵在入口,“里面滑滑的,热热的……让我掏出来看看吧,嗯……把小子宫拿在手里操。”
莉莉吓得发出尖叫,拼了命地从他腿上挣扎开。
她希望亚兰回到之前的抑郁状态,他整天泡在水里挺不错的,还是不要进食或者交配吧。
亚兰的动作迅捷又悄无声息。
在莉莉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门时,他已经追了上来,一把将她抱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莉莉再度尖叫,她才发现亚兰有这么高。
因为他习惯保持优柔文雅的姿态,常常是斜倚、侧靠,或者礼貌地躬身,所以在她印象中一直不怎么高大。
但他能轻松地把她抱离地面。
“没关系,没关系。就是要有点挑战性,甜品才会好吃……”亚兰并不为她的逃跑或者拒绝生气,他开心地笑着,从背后紧抱着她的腰,不管她怎么踢腿挣扎都没用。
很快他的指甲又摸到了肉缝。
冰冷的墨蓝色覆盖在粉嫩的暖色上,看起来分外鲜明。莉莉皮肤的暖色把他衬得更苍白,更没有生命力了。她不停呜呜地哭叫,身体竭尽全力挣扎。
但是等指甲真的插进去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敢动了。
她怕亚兰把她剖开。
“小穴好温暖啊,莉莉……”亚兰低叹道,“在梦里居然能完完整整地装得下我,太厉害了。”
莉莉没想到他还在怀念鱼缸里的梦。
“那是梦……不是真的,亚兰!你绝对是……不、不行……啊啊啊!”
她尖叫着被亚兰抱到了小泳池里。
足足有二米多长的粗壮尾巴从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
253.饕餮1939字
253.饕餮
充气泳池,比浴缸稍微深一点,但是比床更小一点。莉莉的脑袋被水淹过,她挣扎着抬起头,马上被亚兰按回水里。
他凑过来舔她的嘴角,舌尖伸入唇缝。
水下呼吸困难,因而亲吻格外黏着。莉莉张开嘴想要呼吸,正好被他吞没。
长长的头发覆盖在水面上,周围犹如深海,只有摇曳的蔚蓝,看不见光。
莉莉有种在深水中被海草缠住的感觉,她恐慌地抓紧了手边的支撑物,正好是亚兰的胳膊。
他顺势抓着她提出水面,手压住她的后脑勺,热情地噬咬着她的嘴唇。
莉莉只能发出“呜呜”声,她口中尝到了铁锈味,是被亚兰咬破了皮。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不停吮噬着血,牙齿尖尖地扎进肉里,引起莉莉惶恐的尖叫。她生怕亚兰亲着亲着把她的脸啃了。
“放开……呜呜!唔……”
莉莉被他按回水里,指甲一点点划过后背,又绕回前面,在肚脐附近摸了摸。她吓得呛了口水,脑子里不停回放达比躺在地上,血流一地的场面。
“咳咳……咳……”
亚兰把她从水里托起来一点,她咳嗽得特别厉害,浑身发抖,面无血色。
“子宫。”亚兰隔着柔软的肚皮,用指甲点了点她的内脏,“这里不会怀上我的孩子……”
莉莉一边咳嗽一边收腹,不想被他碰到。她感觉自己背过去了。
“不过也好……人类有大半生命都用于培育子嗣。”亚兰非常认真地告诉她,“本来你就活不长,不能浪费在小孩身上。”
他开心地笑着亲了亲莉莉的鼻尖。
“要把时间全部给我才行。”
莉莉侧过脸,扶着充气水池边缘咳嗽,肩膀颤抖得厉害。利爪握住了她的大腿,硬物慢慢地、充满威胁性地从缝隙间擦过。
“莉莉,我是你最爱的人吗?”
亚兰贴近她,头发湿漉漉的缠绕在她的肩膀上,削铁如泥的指甲从穴口伸进了体内。
莉莉吓得疯狂点头。
她不敢低头去看下面,生怕自己已经在流血了。
“说谎。”
亚兰的手指动了动,莉莉马上凄厉地重复了十几次“对不起我错了”。
“我应该是莉莉最爱的小美人鱼才对。”
他的尾巴有两三米长,最粗壮的部分能一下甩死几只海豚。莉莉觉得他对于“小美人鱼”来说还是太大了。
但她还是努力地点头。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她掏空词汇量之后,亚兰终于满意了。
他的手指退出来,从鱼尾的鞘膜里,完整地抽出阴茎。这玩意儿非常非常长,冰冷柔滑,像一条活鳗鱼。
他把阴茎头一顶上去,莉莉就哭得要死要活,拼命用手推他,嘴里哀求道。
“亚兰不行,上次你用原形弄得大出血了……我会死的,不要这样……拔、拔出去……快点!”
亚兰怜爱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尝到泪水的苦涩味道。
“亲爱的,我在养病,不能大动肝火。所以我会选择性地听你的话。”
比如“不要拔出来”“快点”。
情绪都是靠自己调节的,这样一想他就愉快多了。
他慢慢把阴茎推入莉莉的穴口,还给她哼了段轻快的旋律:“海浪轻轻,海水清清,有个女孩捡了一只大海螺……”
莉莉实在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根本没进去多少,他只是在用硕大的顶部研磨穴口。肉都被他撑成了半透明的,下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微疼,不过被水冲刷之后就缓和很多。
他的生殖器是接近肤色,微微泛着黑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污染影响,还是他的皮肤太薄了,透出下面血管的紫色。
“你也很好看,宝贝。”亚兰注意到她的目光,用手指摸了摸她饱满的唇瓣,“虽然没有鳞片,但是……嗯,总之就是好看。”
莉莉怀疑他也在闭着眼睛胡说。
亚兰用龟头抵着穴口,塞进去又拔出来,玩得很开心。他嘴里轻哼着,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
“我可以把我的鳞片给你。”
他把粗壮的尾巴压在了莉莉腿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翻倒的马车压住了,顿时动弹不得。
“挑一片你最喜欢的吧。”尾巴扫动一下,整个小池子都在摇晃。
“你留着吧,你都留着。”莉莉忍不住皱着眉头,伸手下去推了推他的阴茎,“这、这个你也留着,不用给我。”
亚兰发出一声舒适的吟叫,抬起下巴,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尾巴甩出了池子,在地板上上下拍打。
“再摸摸我,好莉莉。摸、摸一下……快点摸我……”
莉莉眉头紧皱想收回手。
但他的叫声正在呈阶梯状上升,高音刺痛耳膜。
“快停下!”莉莉叫道,她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阴茎。
结果这玩意儿太过冰冷湿滑,一下还没抓住,直接打在了她的大腿内侧,瞬间形成一道红色的痕迹。
亚兰的声音突然变小。
他凝视着她的大腿,伸手握住自己的阴茎,沿着那道红痕来回滑动,小声说着:“莉莉,我玩够了……可以开始切蛋糕了。”
然后他掐着莉莉的腰,坚挺的硬物抵住穴口,凶狠贯入。莉莉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他强行吻住,冷冰冰的舌头缠得她说不出话。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充气泳池被利爪刺破了。莉莉被他按在地板上,一下下钉入又拔出,穴口火辣辣的疼,又很快被他的体温冰得麻木。
指甲轻易刺穿了地面,插在她的耳侧。她吓得不敢动,只顾着哭。
亚兰也在静静地呜咽,像海螺里的回响声,空灵又动听。
他抚摸着她的肩膀和脖子,微微松开嘴唇,又舔了舔她的耳朵:“这么好吃的莉莉……全部都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会好好享用的。”
254.一体1762字
254.一体
莉莉第一次就是跟亚兰做的。
在水下。
除了痛她已经什么都想不起了。
应该说,她对“性”的恐惧根源就是亚兰,后来者只是让这种恐惧成长茁壮。
这种异物入侵,根本不是什么互相兼容的事情。
她就像一块被摆在桌上的点心,亚兰在用刀叉切割她,再满足地吃下去。
他都没尝试过让这件事变得更“兼容”,因为对他来说,插进去又不困难,抽送起来也非常舒服,没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
莉莉还想到,他是在遇见她之后不久才分化成雄性的在陆地上,远离族群。
他可能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性知识”。
他只会像进食一样交配。
一口吞食,细细咀嚼。
他的阴茎像水蛇一般钻进了体内,用力 撑开窄小的甬道,迅速抵到子宫口。
莉莉崩溃大哭着,泪水一流下来就被舔走。
他的尾巴沉重又粗壮,冰冷的鳞片不停刮着她的大腿,让她觉得好像有一条巨蟒缠绕在身上,越来越紧,越来越沉。
“亚兰,松开我,我、我……”莉莉哭着说,“我喘不上气……”
“亲爱的,你只是太紧张了。”
亚兰又舔了舔她湿漉漉的脸,这下莉莉看见了他的尖牙。像鳄鱼一样密集又锋利的牙齿,但是比鳄鱼要整齐,白森森的,可以轻松咬断猎物的骨头和筋肉。
莉莉用力抽了口气,一边发抖一边掉眼泪,已经说不出话了。
亚兰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胸部:“你看……慢慢就会习惯的。”
他开始抽送。
从他的表情来看是轻松舒缓,毫不费力的。
但是莉莉只感觉被一下下捣进了内脏,沉重又凶猛,每次插入都在挑战内壁弹性的极限。每次抽出来,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拖动了一下,子宫隐约抽痛。
她的指甲在用力抓亚兰的肩膀,但是没有一点用。
亚兰是喜欢痛苦的。
和她不一样。
他喜欢着那些不堪忍受的痛苦甚至于对他来说,“疼痛”才是正常的生活状态。
他在地上生活十五年。
每一年,每一天,用人类的双腿走路的每一步,都比刀割更痛苦。
为了适应痛苦,他开始享受痛苦。
他与莉莉通过标记相连。
莉莉不受任何影响,但是他全部都能感觉到莉莉的危机,莉莉的低落,也包括莉莉的“痛苦”。
但“痛苦”是应有之义。
这份痛苦让他在离水的大地上好好生存了下来。
这苦痛的熔炉也会铸造莉莉。
让她不再易碎。
“你看,莉莉。”他摸着莉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把它拿到自己的后颈,“我的确有好好活着。如你所愿的……好好活着。”
他的标记在后颈,那地方有个新鲜的齿印。过去那么久,完全没有恢复。还是微微渗着血,有点泛红的样子。
他用指甲抓破了皮肤。
然后攥着莉莉的手放在伤口上。
冰冷的红色液体流出来,沾湿她的指尖,又迅速顺着手臂流向腕部。她惊叫着想拿开手,哭喊道:“我不抓你了……再也不抓了……”
亚兰死死按住她的手掌,一边用力在她体内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锋锐。
顶端毫不费力地刺入子宫,再快速退出来,再插进去。窄小的子宫颈被操得酸疼不已,本来就不适宜的入口被反反复复打开,一遍遍侵犯着。
莉莉只能用力咬着下唇分散注意力。
亚兰按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伤口里面搅动。莉莉直接摸到了滑腻紧实的肉,她的脊背之上传来一阵阵战栗,哭得语无伦次,不停地喊他“住手”。
大量的血淋在她身上。
恐惧与寒冷完完全全地把她攫获了。
两人贴得极近,没有距离。软乎乎的乳房贴着他冰冷单薄的胸膛,头发也缠绕在一起。还有下面,血和他慢慢渗出精液融合在一起。
“我们是一体的。”亚兰用温凉的嘴唇亲吻她,“不能一起获得快乐,就一起享受痛苦。不能一起幸福,就永远互相折磨。不能一起活下去,那就一起死。”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莉莉已经疼得有点意识模糊了。
她强行振作起来,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我、我可不要跟你一起死!”
“亲爱的……”
亚兰开心地笑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跟我一起活下去。”
他的尾巴紧紧缠绕着莉莉,避免射精后的阴茎从她体内滑落。软下来也依然很粗壮的性器塞住了出口,把精液都堵在里面。只有丝丝缕缕夹杂着粉红色血液的精水从边缘渗出来。
亚兰用手指沿着穴口抹了一点,擦到莉莉的嘴唇上:“亲爱的,哭得这么辛苦,要休息一会儿吗?”
莉莉恐惧地点头:“放开我……我不行了……”
亚兰亲昵地拥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像给孩子唱摇篮曲一样温柔:“这是什么话啊……你太不自信了,亲爱的。明明就很厉害,把这么大的东西全部都吃下去了。嗯,连一点精液都没漏。”
他笑起来,蓝眼睛比宝石更璀璨,如同倒映了碧空的大海。长发从白皙的裸肩流泻而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美艳不可方物。
“真了不起……”他低下头,抵着莉莉的额头,“是我最好的伴侣。”
255.背刺1821字
255.背刺
莉莉有很长时间无法思考。
她的大脑像被冻住了,心里隐约担心着浴室里起死回生的达比、身边亲密无间的亚兰,还有明天到底能不能去上课。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思考不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身上涂满了亚兰的血。
他后颈那个伤口仿佛永远不会愈合似的,不停地不停地在流血。
她可能也在流血,但是没有这么吓人。
她怀疑亚兰会死在她身上,把这件事变成她终身的阴影。
他的尾巴开始变化,重新恢复成双腿。软化的器官滑落出来,大量精液顺着她的大腿流到地上,流过会阴的时候她感觉有针扎般的刺痛。
“好了……”亚兰低声喘息着。
莉莉突然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湿透了,整个房间到处是水,地上堆的东西都被冲乱了。
她哭得哽住,一想到要打扫就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哭也很浪费力气啊……莉莉。”
亚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扔回床上,冷冰冰的手漫无目的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把残余的布料全都剥下来。
“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他的眼睛在闪闪发亮,第一次有了活物的感觉,那生动又不详的光辉,如同深海里的灯笼鱼。
“等会儿我还想要。”
莉莉疯狂地摇头,拼尽全力从床上挣扎起来,想往外跑。亚兰一边轻笑,一边抓着她的腰,把她抱回床上。
他像是戏弄猎物的大型掠食动物,并不束缚她的手脚,而是她每动一下,就迅速把她赶回原地。他用尖牙利爪吓唬她,把她弄得哭个不停,眼睛都肿了。
“亲爱的,你身上没有鳞片遮挡。”亚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难道要光着身子跑出去吗?”
莉莉瑟缩在床的角落里。
亚兰突然回头看向门。
然后,莉莉听见了敲门声。
她恐惧得要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想假装成房间里没人。
万一是生活老师查寝怎么办?不不不,她申请过在校外住,查寝不会查到她……那是左右的邻居听见动静,跑来察看吗?
这个敲门声响到第三下,亚兰就站了起来。莉莉看见他伸出墨蓝色指甲,锋利如刀刃,十指缓慢又优雅地依次伸展。
他想“加餐”吗?
他已经吃了个达比了!!居然还没饱吗!?
莉莉想都没想,从背后抱住了他纤细的腰:“别管了!”
“唔!”亚兰有点惊讶地回头,捏着她的手腕,把她弄开,“虽然我很想被亲爱的再抱一会儿……但是……”
房门直接被暴力破开了。
门把手烧得通红,锁化了,铁水掉在地上的水坑里发出滋滋的淬炼声。
莉莉慌忙抓起被子遮住自己。
亚兰的身影挡在她面前,但是她能听见奥狄斯的声音。
“这么晚了在做什么呢,你这家伙。”奥狄斯没有走进来。
地上全是水,他不想碰。
莉莉已经崩溃了,比起身体的痛苦,她感觉现在的境况更加不适
门坏了,房间乱成一片,奥狄斯站在敞开的门外跟半裸的亚兰说话,她什么都没穿,满身乱七八糟的痕迹坐在床上!!!
如果有一个人经过,她愿意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滚出去。”亚兰冷淡道。
“我又没进来。”奥狄斯看见流出的水,皱了皱眉,往里面探头,“莉莉?”
“关门。”莉莉嘶哑地说。
“听见了吗?”亚兰点头,“滚出去,顺便带上门。”
奥狄斯喷出一股火,直接蒸干了地上所有的水,也烧黑了半个天花板。莉莉怕被蒸汽烫到,连忙缩进了被子里。
亚兰面色沉了沉,消失在白雾之中。
他像幽魂般隐现,指甲悄无声息地刺穿了奥狄斯的后颈。奥狄斯马上反手想抓住他,但是完全抓不住他摸起来太滑了。
亚兰纤柔的身影又消失在雾里。
“你恢复得真不错!”奥狄斯吼道,有点咬牙切齿。
“嗯嗯,补充了必要的营养,还完善了标记。”亚兰笑着地说,“我感觉很好。”
水汽大量蒸发到天花板上,又滴答滴答地落下来。亚兰的影子也像雨一样消失,凝聚,倏忽出现。
他再度伸出指甲,这次直指心脏要害。
奥狄斯凭借野兽般的本能感觉到危机,用力抬腿踹向他的位置。
水声哗啦
除了大量的水之外,他什么都没踢中。
奥狄斯发现自己在这种潮湿的小环境里施展不开。他也懒得管亚兰了,径直走向床,把莉莉从被子里抖出来。
她什么都没穿。
奥狄斯愣了一下。
莉莉尖叫起来因为她看见亚兰尖锐的指甲从奥狄斯的左腰位置刺了出来。
没有停止。
指甲,然后是手指,指节,手掌。
一寸寸地伸出来。
指缝间有血和内脏的碎块,黏糊糊地挂在苍白的皮肤纹路里。钻石刀刃顺着肌肉的纹理,轻松地切割着磐石一般坚固的肉体。
“不行。不可以碰她。”
亚兰徒手穿过了没有骨骼保护的位置,缓慢搅动,破坏内脏。他在奥狄斯高大的背影后面发出咯咯的轻笑声。
“啊……感觉真好……嗯嗯,原来如此……”
莉莉以为看见达比的尸体已经够骇人了,没想到还有“惊喜”在这儿等着她。
“我从病房那次开始,就一直、一直想杀掉你。”亚兰低柔地对奥狄斯说道,“付诸实践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莉莉当场晕了过去,倒在奥狄斯的大腿上。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56.死魂1908字
256.死魂
莉莉是在一片花香中睁开眼的。
风轻柔地抚过了面颊。
丛林里的鸟鸣声十分婉转。
她看见视线中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网一般密密地织在视网膜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分辨出来那是头发。
“欢迎。”
低柔的声音,温热的指尖抚摸着她的面颊。
莉莉逐渐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之人。
美丽到雌雄莫辨的面孔,白皙无暇的皮肤,细长如丝的金发还有最最标志性的,浅粉色的心形瞳仁。
是许久没有动静的芙洛拉。
此刻,她躺在青草绒绒的湖畔,头枕着他的大腿。
昏迷之前的痛苦、焦虑完全不存在了。
她觉得轻松又舒畅,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碧水,和美貌绝伦的芙洛拉。
她冻结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我死了吗?”
金发美人开怀大笑,声音悦耳。
过了一会儿,他摇着头道:“‘死’是什么?”
“死是……”莉莉觉得停止呼吸,停止心跳就是死了,“你只要告诉我,我是不是死了?”
肯定是龙和海怪打架,殃及了她这个无辜。
“如若你‘死’了,为何还能跟我说话?”芙洛拉又摇摇头,金发缓缓滑落在她脸上,他轻柔地把它拨走。
说得也对。
莉莉马上想到,她应该是昏迷了。
但是根据凯洛最开始的研究,被动入睡是不能触发淫梦效果的。
为什么她会看见芙洛拉?
他是主动出现的吗?
芙洛拉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告诉她怎么离开。
他看着澄澈湖面的微澜,发丝被风扬起,又带来一阵隐约的异香。他细致地用手梳理着莉莉的头发,指尖按压她的太阳穴,手掌托着她的脸颊。
突然之间,莉莉也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不愿意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想知道怎么离开。
她觉得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湖畔,睡在开了各色小花的草地上,被风声和鸟叫声淹没,也挺好的。
没有焦虑,没有恐慌,也没有疼痛。
就这样吧。
离现实越远越好。
“人类尚不知‘死’为何物……”芙洛拉忽然说道,“就一往无前地奔向了‘永生’。”
“永生”的话题把莉莉拖回冰冷的现实。
她想到凯洛,又想到捅了他一刀的亚兰。
紧接着,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开始在她脑子里乱撞,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芙洛拉的手指轻柔却有力,慢慢在她疼痛的地方转圈,给她缓和了不少痛苦。
“我说的是那些术士。”
芙洛拉微笑道。
“那是……多久以前?我不太记得时间。他们杂交出了狼人,并加以驯化。驱使狼群和猫头鹰,将森林的子民们屠杀殆尽,又焚尽了我的身躯。”
他微微往后斜过身子,莉莉看见了直插云霄的参天巨木。
上面盘绕着细细的藤蔓,大量枝条垂下,如同一道遮天蔽日的绿幕。藤蔓的叶片是心形的,和芙洛拉的眼瞳类似。叶片下还隐约开了花,鲜艳又繁茂。
莉莉见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凯洛用来找独角兽的那张图,描绘的就是这个湖畔。
现在这里是拂晓公的领地,湖泊成了毒沼,独角兽早已经灭绝。死藤被火烧干净,巨木也倒在不灭之王的铁骑之下。
古代原始森林的自然崇拜,被现代王权的神圣宗教取代。
“如此耀眼的野心。”芙洛低声叹了口气,视线从巨木与藤蔓上收回,落在莉莉的脸上,“只可惜……”
“只可惜?”莉莉下意识的重复。
“……也都逝去了。”芙洛拉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遗憾。
他们实现了“永生”。
得到不死不灭的王却将他们引向末路。
不知凯洛在寻求永生的路上,是否有看见这种命途的悲剧性。
芙洛拉似乎是很惋惜的。
“古代术士把你和森林都烧完了。”莉莉有点不解,“他们全死光,你不该觉得大快人心吗?”
芙洛拉仍微笑着,神情温和。
“我并不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恼怒。于我这样的‘死灵’而言,破坏、污染、杀戮……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他说的“死灵”,实际读作“阿亚”,是一种少见的南境古语。
莉莉知道这个词,是因为她在图书馆查过。芙洛拉在古代原始宗教中被称作“阿亚瓦斯卡”,是森林之神。
“阿亚”是精神、魂灵、尸体的意思。
“瓦斯卡”则是藤蔓。
阿亚瓦斯卡也就是“死藤”。
芙洛拉说他是“阿亚”。
那肯定是与“生命”完全相反的意思。
所以莉莉在心里译作“死灵”。
“他们污染的湖就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芙洛拉扶着莉莉起身,她发现自己没有一丝虚弱,行动自如。
她走到水边,触碰清凉的湖水,远处一条大鱼游过,荡起涟漪。用手掬起一把水,很干净,只是夹杂了岸边的草梗。
“他们屠杀的子民们,也都在这里,完好无损。”芙洛拉继续道。
莉莉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她回过头,看见一只纯白的、毛色干净到散发出银光的四蹄动物。它屈起腿,坐在草地上,用头顶的角轻轻撞她。
这是早已经灭绝的独角兽。
莉莉错愕地握着它的角,把它的脑袋推开。
它灵动的圆眼睛里有一丝好奇。
芙洛拉拍了拍它,又抬起白皙的手臂,往后一指:“那巨木也还在,承载着我的身躯,直指天空,垂望大地。”
“烈火焚尽的只是‘生命’而已……‘灵魂’是不朽的。这就是繁花仙境。”
芙洛拉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爱心形状像心跳那样,一下下的闪烁跃动。
“留在这里吧。爱与永恒,我都可以给你。”
257.生灵2090字
257.生灵
莉莉有点震撼,又很困惑。
“但这些只是幻觉,不是真的……”
“原来如此……”
芙洛拉不再微笑,神情有一丝耐人寻味,“你认为‘思想’是假,‘实物’为真?的确很符合人类的认知啊……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孜孜不倦地追求‘永生’吧。”
莉莉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她不可能放弃生命,呆在一个梦幻仙境里。
可能等她恶疾缠身,孤苦垂老的时候,会萌生这样的想法。但至少现在,还没有绝望到如此地步。
“跟我来。”
芙洛拉牵起她的手,带她骑上独角兽。
高大温驯的马儿走向森林,在一处小水洼停留。它屈膝让两人下来,打了个响鼻,喷出有青草味的温暖气体。
莉莉离它远远的。
她对大体型的动物非常恐惧。
“这是孑孓。”芙洛拉半跪下来,金发迤逦及地。他面前的水洼里游弋着细长的虫子,莉莉知道那是蚊子的幼虫,她学过生物。
“它们小时候在水里生活,长大之后就会离开水面。”芙洛拉抬起头,对莉莉微笑。他长得这么好看,不管说什么都很有说服力。
“孑孓们并不知道离水的同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天,它们彻底消失不在了。离水的成虫也无法回到水下,告诉孑孓们,它们去往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芙洛拉意味深长地告诉她。
“这就是生与死。”
水洼是“生”。
活着的人并不知道离开水面会发生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些人消失了,再也不回来,因此心生恐惧。
水面之上是“死”。
飞出来的成虫永远回不了水下,无法再与孑孓们诉说那更为广阔的世界。
“不……人死了就是死了,变成尸体了。没有去另一个地方。”莉莉执拗地说道。
“那么,他们的精神呢?”
芙洛拉不以为忤,耐心地反问。
“人死了就没有什么‘精神’了……”
“你只是没有再见过他们的精神。因为你……你们所有生灵,都是水下的孑孓。”
芙洛拉望向水洼,美丽的面孔浮现出神性的慈悲。
“所有的理想、信仰、爱憎……这一切的‘精神’都是确实存在的,不是‘死了就没了’。它们只是去往了水面之上。”
芙洛拉又一次强调。
“繁花仙境或许是一个精神世界,但不是‘虚假’的。否认它的存在,是生灵不应有之傲慢。”
他慢慢站起来,翠绿的藤蔓在发丝之间穿行。他不笑的时候有种强大的威压,令人生畏。
“对不起……”莉莉吓得马上道歉。
芙洛拉轻轻摇头,招来独角兽,带着她骑上去。
“我很感激你的献祭。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对我的恩典并不感兴趣。爱与永恒,你似乎都不想要。既然如此……那就把它收回吧。我并非不听人言的神明。”
虽然的确不想要,但是听见他说“收回恩典”的时候,莉莉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荒诞的失望。
独角兽扬起前蹄,发出嘶鸣。
它的叫声一点也不像马,反而像是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低沉又可怕。
芙洛拉拍了拍它的头,叹息道:“我的坐骑很喜欢你……它想要你留下。嗯……那就这样吧。我会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莉莉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块粉水晶。
冷冰冰的,切割整齐,很大一块,和拂晓公丢失的珠宝非常像。
“我不会再主动找你。”
芙洛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要来繁花仙境,可以把粉水晶摔碎。这块石头并非实物,它会在明年春分后消失。”
莉莉惴惴不安地抓着它。
“那万一它不小心被别人碰碎了……”
“不会的。”芙洛拉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安抚道,“它不是实物,只有你能打碎。”
最后,芙洛拉轻轻吻了她的耳背。
“再见,你可以回水洼里了。”
莉莉感觉头突然变得很重,她朝着地下倒去,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
周围的湖面、微风,都消失了。
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周围是纯白色的帘子。一盏特别亮的白炽灯照着她的脸,医生站在床边给她换药。
她发现自己手上有留置针。
“你可终于醒了!”医生松了口气,“我真担心你变成植物人,要占用这个床位一辈子!”
莉莉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在这儿?”
“你不知道吧!”医生脸上闪过兴奋,“发生了非常戏剧性的事情!!有一个贵族男孩追求平民女生,结果被拒了……”
“啊?”莉莉更加茫然,“我是问我为什么在这儿……不是说……”
“马上我就要讲到了,耐心点!”
医生狠狠地瞪她一眼,讲起绯闻逸事又恢复了兴奋状态。
“贵族男孩被拒之后怀恨在心,趁夜买通生活老师,潜入女生宿舍,破坏天然气管道,并且点火引燃,结果把整栋楼都给炸飞了!”
莉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奥狄斯和亚兰的手笔。
那栋楼该不会有人伤亡吧……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那、那……”
“幸好!”医生口锋一转,“现在快要期末了,没人那么早回宿舍睡觉。只有少数几个学生和生活老师受轻伤,反倒是蓄意引爆的贵族男孩自己被炸死了。”
医生打量她一番,用说教的口吻指指点点:“看来‘越努力越幸运’这句话是真的,你这种不去图书馆复习的懒鬼就会祸从天降。”
莉莉摸了摸被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是谁把我救出来的……”她问。
“爆炸声全校都听见了,特别恐怖,还在冒黑烟!”医生崇敬道,“裁判所听见动静,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圣职者们把所有伤员都救出来了。第二天,没等贵族家长们讨伐,他们就有了调查结果,也算堵住了各种对学院安全问题的质疑。”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似乎好得差不多了,赶紧出院吧。这个床位一天要收……”
“再见!”没等他报出价格,莉莉就赶紧跑了。
她起身时感觉口袋里有什么坠坠的,伸手一模,居然是一颗巨大的粉水晶。
258.勾结2137字
258.勾结
莉莉出院前,按医嘱去拿药。
排在她前面的人跟药师说了半天话,她不免听见了一些。
“上次那种特效药还能再给我点吗?”
“抱歉,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三支。”
“请你通融通融吧,我的遗迹考证课全靠它了。”
莉莉看见那个同学往前凑了凑,朝小窗里伸手,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不行,这是生命科学院规定的。这种药目前没有大规模生产,拂晓公希望它不被极个别人垄断,而是尽可能地造福每一个人,所以才要求限购。”
“但是……”那个同学痛心疾首,“真该死,早知道就不在前面几门考试时吃药了。这下遗迹考证铁定要挂科。”
莉莉知道他为什么说遗迹考证铁定要挂。
那是凯洛的课。
她听说期末考试前夕,有人要求他划重点范围,于是他划了一百五十多个古代遗迹作为重点。
问题是那一整年他们也只学十来个遗迹。
现在图书馆所有关于古代遗迹的书都被借光了,连复习都没地方复。
莉莉很庆幸自己没选这门课。
“……如果你实在需要,可以找人代购。”药师小声说着。
莉莉面前的同学转身看向了她。
“呃……”她愣住。
“贱民,你一次也没买过吧。”那个人一眼看出她是平民,直接抢走了她的抓药单,“去给我买三瓶,我出钱,连你的药一起买单。”
他高高抬着下巴,一副施舍的姿态。
莉莉皱眉想拒绝。
但是这个同学又打量了一番她的病号服,对窗口说:“这个贱民的住院费是多少,一起结了。”
最后,莉莉给他代购了三瓶,用她自己的限额。反正她这辈子也买不起如此昂贵的药,额度对她来说没意义。
她觉得这药效果一定很好,不然不会有人回购。
很可惜她的那瓶用在达比身上了,他还没能活下来。
奥狄斯和亚兰把整栋宿舍楼都打塌了,也不知道他们俩死伤情况怎么样。裁判所如果在废墟里发现他们俩,肯定赏他们一人一个玻璃罐,用水泡着。
莉莉这次绝对不去救了。
但她确实有点担心奥狄斯。
他不会被亚兰掏肾掏死了吧?龙是生命力很强的生物,他掉落在学院湖上的时候,凯洛也给他打个大洞,很快就恢复了。
想到凯洛,莉莉又担忧起来。
她发现自己只住院一天,如果这一天凯洛没课,而是在北境忙于仪式。他应该不会发现这起事故。
这是好消息。
还有坏消息:事故调查由神庙负责,法尔琉斯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刚出院她就收到了班主任的通知,神庙要对她进行问话。
莉莉直接把所有异族、凯洛的问题抛在脑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前往神庙。
她在内心劝告自己不必紧张。
首先她什么都没做错。
‘除了在宿舍违规饲养大型掠食性海洋生物之外……’她在心里补充。
不过还有“其次”。
法尔琉斯是她哥哥。
‘除了上次在神庙不欢而散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在心里补充。
想完一圈,她更紧张了。
门口的圣职者让她往左边楼梯上去,她神志不清地拐去了右边。
上楼梯后,右边是一扇雕花大门。
看着和审讯室一模一样。
但是莉莉走到门外就听见了清脆的笑声。她有点疑惑地推门,“吱呀”一声后,沉重的大门打开,里面有一大群裸女。
真的是一大群。
入眼全是白花花的乳房,不停跳跃。还有很多很多修长笔直的腿,平坦光洁的小腹,纤细柔美的腰肢,挺翘圆润的屁股。各种颜色的头发和眼睛。
莉莉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她想说声“打扰了”然后退出去,结果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这场面对她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震撼程度仅次于在浴室地板上看见达比的肠子。
就在她想悄无声息地退走时,一个光裸的高大身影突然从门后出现,把她扑住,一只手放在胸部用力揉了几下,胯部往前顶,硬物狠狠撞在她肚子上。
她吓得尖叫。
旁边的裸女们从惊讶中回过神,连忙扑上来,把这个人拉走了。
她们陪着笑劝说。
“公爵大人,这不是……”
“大人,弄错了,这是误入的学生。”
“真讨厌啊,公爵大人为什么不来抓我,我等好久了呢。”
莉莉这才发现一丝不挂的男人是拂晓公。
他在裁判所二楼,戴着一个十分猥琐的黑色面罩,遮住眼睛和一大群裸女玩捉迷藏。
莉莉觉得太荒诞了。
拂晓公被拉开后,一把扯下面罩,看见莉莉,非常不满:“你得先去脱衣服才能一起玩!”
他什么都没穿。
莉莉只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
虽然客观来说他英俊帅气,而且用大量金钱保养的身材也看不出一点岁月痕迹。但她还是有种眼睛里进了脏东西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幻痛,下意识地用手指揉了下眼睛。
“……”拂晓公沉默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来……”
“她不是,大人,只是走错路了。”
有人推搡着莉莉,厉声道:“快出去,别傻站着!”
莉莉连忙逃出了这个淫窟。
她重新下楼,再往另一头上楼,那才是真正的审讯室。
有两个满脸严肃的圣职者坐在桌子后面,等候已久。
他们见莉莉迟到了,还神色惊慌,脸颊泛红,于是问道:“你去做什么坏事了?”
“你没有偷许愿池里的硬币吧?”
莉莉一整天受过的侮辱已经够多了。
这两句话让她怒不可遏:“我走错了楼梯,看见……”
她还是忍住了。
万一拂晓公的事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说不定要被灭口。
但这似乎不是秘密。
圣职者马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拂晓公是吧?”
另一人也缓和神色,安慰道:“好吧,先喝口水,坐一会儿,我们再开始审查。”
“别往那边楼梯上去,要是你打扰到那位大人物,那可没好下场。”圣职者告诉莉莉,“法尔琉斯大人经常跟他会面……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密切。”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密切”。
这的确解释了莉莉的一些疑惑。
比如,为什么亚兰在拂晓公那个由狼人层层守卫的领地里负伤,最后会被法尔琉斯关押在遥远的显圣神庙。
法尔琉斯跟拂晓公向来是有合作的。
或许就像凯洛和库什的关系……
259.追悼2136字
259.追悼
圣职者们的审问相当咄咄逼人。
但莉莉也有应对之策一问三不知。
“有目击者看见了红色巨蜥,这是真的吗?”
“我昏迷了,不知道。”
“爆炸前你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没有。”
“你有看见可疑的人吗?”
莉莉还是摇头。
圣职者想继续问,她就说自己头疼,马上要晕倒了。
他们只能让她回去。
莉莉发现自己能独立应对审讯,或许不像凯洛指导的那么周密。但是,她能自己完成。
她错过饭点,还去食堂要了加餐。
食堂的大叔勉为其难给了她一碗热腾腾的剩菜汤和几块硬面包。
晚上睡前,她翻出了芙洛拉的粉水晶察看。
它提供了一个后路。
虽然不可靠,但它是莉莉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后路”。
接下来,不管发生多可怕的事情,她都比以前多出一个选择那就是跟现实世界说再见,去繁花仙境躺下做梦。
莉莉觉得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决定好好睡觉,正常上课。
布蕾斯十分关心她的身体健康,还说:“太好了,达比死了,没人到处传播你和库什的事情。”
她想的比莉莉阴暗好多。
莉莉只能告诉她:“我对他的死感到很遗憾你应该这么说,这样才符合社交礼仪。”
班主任召开班会,说要为达比举行一个小型追悼会。
布蕾斯马上站起来说:“我对他的死感到很遗憾。”
班主任带头哀悼,底下很多同学都跟着啜泣。也有人冷笑,觉得死在女生宿舍“不光彩”。
然后班主任提出要选一个新的文学课代表。
他直接点了莉莉的名字。
“我?”莉莉脱口而出,“我以为您很讨厌我呢……”
班主任脸都黑了。
“下课以后来办公室交接工作。”
他选莉莉是因为她比较能干。
明眼人都知道,她当历史课代表的时候给老师减轻了多少工作量。秋日祭典她也表现不错,起早贪黑把教室布置得光鲜漂亮。
莉莉所在的班级,文学课代表也兼任着班长。
班主任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策划追悼会。
“准备一个降灵仪式吧。”他提议。
“……什么仪式?”莉莉
她只在术士口中听过“仪式”这个词。
“就是召唤达比的灵魂,对他说些告别的话。”
……
莉莉沉默了好久。
“原来您有这么了不起的能力啊。”
这下换班主任沉默了。
他怀疑莉莉在阴阳怪气。
“这是一种祈福仪式!是迷信!”他恼怒道,“在追悼会上,假装达比的灵魂与我们同在,然后每个人都说些送别的话。你赶紧去申请备案吧。”
莉莉恍然大悟。
“还不去裁判所?”班主任把她赶出门。
莉莉这才想起,神庙进驻后的第一条规矩,所有校内活动都需要由裁判所审批。
开个追悼会居然要找法尔琉斯签字。
她走了一套极为复杂的预约流程,等待好几天后,有人通知她去见主教。
法尔琉斯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
位于裁判所三楼右翼,上下左右的房间都空置着,营造出极端安静的氛围。几乎没有装修,地上连地毯都没有,书架上摆满了石头小雕像。
这里除了法尔琉斯,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拂晓公。
他穿着花格子衬衫和拖鞋,跟一袭白金长袍的法尔琉斯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总是见到你?”拂晓公看见她有点惊讶,“库什办公室,昨天的娱乐室,还有主教办公室……你是什么学院暗娼吗?”
莉莉攥紧拳头。
法尔琉斯走向她。
他与拂晓公擦身而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拂晓公马上笑起来:“我知道,是‘妹妹’。我懂的。”
法尔琉斯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拂晓公不太确定。
“不是吗?”
法尔琉斯伸出手。
拂晓公跟他握了握,吓得大叫:“亲妹妹?什么情况?圣职者不能有家庭,你怎么会有个妹妹!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教宗不知道吧?”
法尔琉斯把他的手甩开了,直接走向莉莉,用力把她抱住。
“我很想你,莉莉。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找我。”
肌肤接触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
“法尔琉斯!”拂晓公更加激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试图抓着法尔琉斯的胳膊把他拉开,“你怎么从来不说你有个妹妹!!这会给计划带来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冷静,麦克德莫克。在我眼里,没有不确定的事情。”法尔琉斯沉静道,“一切都是明晰的。”
“放开她,我得跟你私下聊聊。”拂晓公坚持道。
莉莉也希望他赶紧放开,她快要窒息了。
法尔琉斯把她抱得很紧,从胸到胯都完全贴住,凹凸的地方严丝合缝地压实。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有个轮廓贴着她的肚脐,她无论如何努力收腹都躲不开。
“我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隐瞒莉莉。”法尔琉斯温声说,“我们亲密无间,没有秘密。”
“……说起这个,我想请您签个字,主教大人。”莉莉勉强从两人的夹缝之间抽出了一张纸。
拂晓公在后面噗嗤笑出声,掐着嗓子学莉莉说话:“真是太亲密无间了,主教大人!”
莉莉发现他的讨人厌程度直线飙升。
“莉莉只是不习惯叫我‘哥哥’。”法尔琉斯温和地看着她,“没关系……上次分开之后,我也想了很多……你长大了,与以前不同是正常的。慢慢来,一切会变回原样的。”
拂晓公看向莉莉。
“你真的是他妹妹吗?不是他得了妄想症,臆想出来的关系?”
他给莉莉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不,我们是亲兄妹。”法尔琉斯回答了,“麦克,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出去吗?”
拂晓公暂时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法尔琉斯和莉莉。
她有点忧心忡忡。
如拂晓公所说,圣职者不能有“家庭观念”。法尔琉斯直接把她的事情告诉别人,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教宗对此知情。”法尔琉斯有着可怕的洞察力,“公爵也值得信任。”
如果法尔琉斯不是“全知者”,他绝对无法说服莉莉,那个光着身子跟一大群裸女玩捉迷藏的大贵族是“值得信任”的。
“他比看起来要可靠很多……莉莉。”法尔琉斯温和地告诉她,“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南境,也许会理解我的意思。”
260.触摸2059字
260.触摸
莉莉急着签完字回去找班主任。
但是法尔琉斯一直抱着她。
他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界限”,不停爱抚着她的头发和后背,把手伸进衣摆下面,将衬衫从裙子里抽出来,摸摸她的腰。
当他开始解裙子的时候,莉莉不得不挣扎起来。
“……我真的有急事。”她强调道。
“但是我们很久没见了。”法尔琉斯望着她,眼睛澄澈,“我们可以多花些时间,重新了解彼此,培养感情。”
“您似乎有公务要办理。”莉莉指了指门口,“拂晓公还在等候……”
“那就让他进来。”法尔琉斯紧紧盯着她,眼睛都不眨,好像怕她会消失,“我跟他有事要商量,但这些都没有隐瞒你的必要。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情……你也一样。”
法尔琉斯用手背爱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指尖从侧脸划到嘴唇,他有些着迷地盯着她:“达比死了,你开心吗?”
说实话,莉莉感到毛骨悚然。
上次他问她,救下了海怪,有开心一点吗,也很让人毛骨悚然。只不过她当时没想那么多。
“请把这个签了。”莉莉用纸挡在他们中间,“我们班准备为达比举行追悼会。”
“好的。”法尔琉斯答应得很爽快。
他把签好之后的文件还给莉莉。
莉莉考虑一下,抱了抱他。
“上次的事情……是我反应过激了。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
法尔琉斯脸上闪过震惊,他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穿透她的头骨,检索她的灵魂与思维。
莉莉考虑到自己的动作可能太冒昧了,稍稍松开手,这时候法尔琉斯突然更用力地反抱住了她。
他半跪下来,声音微微颤抖:“莉莉啊……我的莉莉。”
莉莉犹豫着拍拍他的背。
“这一切……我十多年来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法尔琉斯的手指在她衬衫上抓出一道道皱痕,他颤声道,“莉莉,你真的回我身边了……太好了……”
他慢慢抬眼看着她,青空色的双眼脆弱又饱含感情。喉结微微蠕动,上面的疤痕像丑陋的蜈蚣般蜿蜒。所有的话,他都无法真正“说”出来。
莉莉不知道他在神庙受了多少苦,但是看起来不比她在学院过得更好。
她感到有些心痛,于是鼓起勇气道:“哥哥……”
她的“哥哥”还没说完,就被法尔琉斯突如其来的亲吻堵了回去。
他将手按在她的后背,让她微微弯下腰。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但她力气不大,这个动作更像是摸了摸他的胸口。
法尔琉斯半跪着仰头吻她。
他的耀眼金发融化在肩背之上,流淌着圣洁的光泽。那双眼睛在接吻时也不闭上,渴慕地注视她极近的面孔,嘴唇是柔软、温热的,紧紧压住她的唇瓣,没有多余的动作。
过了很久很久,莉莉震惊到说不出话,心跳也快得可怕。
法尔琉斯稍微松开一点,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摇头想挣开他,然后又被他吻住了。
这次他轻轻地咬了她的下唇。
“莉莉……跟我呆在一起吧,永远不要再分开了。”
莉莉吓得连抓带挠把他推开了。
她语无伦次:“我……这个……不是,但是……”
法尔琉斯起身抱紧她,让她喘不上气。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找我……上次你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一定不是我的妹妹。太冷淡,太不可爱了。但是还好……还好只是一小会儿的错觉。”
他紧紧的,近乎绝望地抓着她的肩膀,又想低下头亲吻她。
莉莉连忙抬起手挡住:“不行,不能这样。”
“没关系,只是亲吻而已。你之前也有做过的……如果跟其他人可以,那跟我就更没关系了。”法尔琉斯笑了笑,语气充满安抚,他用手抬起莉莉的下巴。
“这个……”莉莉一下子解释不清这么复杂的伦理问题,只能说,“这是错的。”
“我们不是一体吗?连血是都一样的。”法尔琉斯拿开她遮挡的手,温和地用拇指抚摸她的嘴唇,“如果你需要输血,我可以分享血液给你。那么……分享唾液又为什么会是错的?”
“这……”莉莉脑子都快锈住了。
“我知道了……”法尔琉斯微微沉吟。
莉莉大喜:“那就好!”
“你只是还不习惯跟我亲密接触。”法尔琉斯又笑了笑,“没关系的,慢慢来吧。”
莉莉连连后退:“真的不是这样,你一定要相信我,别的兄妹绝对不会接吻。”
“我明白。别的兄妹不像我们这样亲近。”
法尔琉斯根本没明白!
他靠近了一点,解开长袍,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莉莉连忙上去给他把衣带拉起来,反被他抓住手腕,带进怀里。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还不习惯。”法尔琉斯贴着她的耳朵道,“我们慢慢来,好吗?你会逐渐熟悉我的抚摸、拥抱、亲吻……一切。”
他语气轻柔,眼睛里是满溢的爱意与宠溺。
莉莉被他吓得不轻。
她开始想,拂晓公怎么在外面等这么久还不敲门,去上厕所了吗?
倒是快回来啊!
“这里可以吗……”法尔琉斯抚摸着她的肩膀。
莉莉僵硬地点点头。
虽然法尔琉斯摸她肩膀的方式也很诡异。不是轻拍或者按压。他会用手掌将整个肩部握住,慢慢抵着在掌心摩挲。
他继续往下,摸到上臂。
“这里呢?还习惯吗?”
莉莉退缩了一下。
她平时不介意被碰到这里。
但是法尔琉斯会将拇指伸进她的手臂与身躯之间,沿着侧乳上下抚摸。他的手掌也离胸部很近,她都能感觉到热量。
“是这里不舒服吧……”
法尔琉斯的洞悉力有时候很吓人,他慢慢把手放在她的胸部,轻柔地捏了一下,拇指在乳头上蹭着。
“不要紧的,莉莉,我们可以多花些时间相处。直到你慢慢习惯。”
莉莉在心里大叫“这家伙疯了”。
“下、下次再说吧!!我有事先走啦!”
她吓得同手同脚,狼狈逃窜出办公室。
261.钢琴2060字
261.钢琴
法尔琉斯真的非常古怪。
幸好,莉莉还是签到了字。
法尔琉斯慷慨地把学院大礼堂安排给他们做场地,但是追悼会当天来的人很少。
平民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贵族又觉得达比死因丢人,不想参加。
接受邀请的只有同班同学和教过达比的老师。老师里就包括库什,莉莉完全能够忽视他。
她被班主任安排得团团转。
一会儿在点蜡烛,一会儿在修烟雾报警器,一会儿跟乐队核对曲目,还有一大堆同学老师送的花要处理。
当乐队要求她帮忙抬钢琴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道:“我搬不动……”
“你也太没用了。”对方嗤笑。
莉莉觉得他有毛病。
“这是一台大钢琴……”
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还想说什么。
班主任马上走过来,跟几个气冲冲的乐手赔笑,然后把莉莉训斥了一顿:“别说了,你这个蠢货!舞台后面有起重装置,把钢琴固定一下,可以吊上去。”
莉莉闷声不吭。
很快,乐队的人去吊钢琴了。
班主任责备她:“你遇到问题能不能多动动脑子,先别急着拒绝?这些乐手都非常有名,经常出入上流场合,不是什么小人物!别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莉莉被他骂了半天,瞬间觉得自己的辛苦一文不值。她又累又气,一个人跑去角落里蹲着抹眼泪。
过了会儿,她头顶伸来一块干净的刺绣手帕。
有不速之客找到了她。
“其实他说的对,你应该多想想办法。”库什的靴子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还有他的纯金权杖,“如果你搬不动,可以让保安们帮忙。或者找个理由让乐队在台下演奏。直接当面拒绝会让人心生不快。”
“走开。”莉莉推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让你来准备追悼会?”库什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用手帕给她擦干净脸。
“因为我是文学课代表!”莉莉气急败坏,“我根本不想当!”
库什抬手把银发挽到耳后,免得落地弄脏。他略微沉吟:“我终于知道那个传言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传言?”
“说你勾引达比并且谋杀栽赃他,只为取而代之。”库什的声线毫无波澜。
莉莉彻底出离愤怒,张口就想骂人,但是只能吐出一句:“太过分了!”
库什这才从厚实的空白面具下流露出一丝娱乐感,他似乎有点想笑。
“别哭了,起来好好当班长吧。毕竟根据传言,你的位置来之不易。”
莉莉被班主任和库什给气坏了。
她扔了他递来的手帕,用袖子擦拭大颗大颗止不住的眼泪。
库什脸上的笑意这才淡去一点。
“莉莉……”
莉莉推开他走出角落里:“不要再跟着我了!”
追悼会还算顺利。
就连那个“降临仪式”都像模像样,同学们围在一堆蜡烛之间,跟达比说道别的话。低郁的旋律渲染了强烈的悲伤氛围,现场有人哭出了声,莉莉在这之中不算突兀。
库什也上前献花。
他没多说什么。
乐队的人找到他,给他看了一本曲谱,似乎想赢得赏识。
他有点不耐烦地婉拒了:“这真的是五线谱,而不是你孩子的绘画作业吗?”
乐手大受打击,低着头回到舞台上,踢了一脚正在往台下吊的钢琴泄愤。
有一个固定挂钩被他踢松了,巨大的三角钢琴整个儿倾斜过来,剩下的绳子也发出不堪重负声。
莉莉正好从旁边经过,吓得立马跳下了高高的舞台。
台下离她最近的是几个同班同学,这些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四散逃跑,头也没回。
莉莉摔了一跤之后,撑着膝盖站起来。
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钢琴落地了,然后继续往台下滚。
莉莉虽然没回头看,但是注意到了头上冒出的阴影。
库什想拉她一把。
有人速度更快。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侧面窜出来,直接把莉莉撞飞了。她和这道身影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脑袋转得犯迷糊,背和手臂痛得要命。
“莉莉!”稳定下来之后,布蕾斯骑在她身上,“你还好吗!”
莉莉想说,被她撞这一下,跟被钢琴撞一下,其实没有很大区别。
班主任把布蕾斯从她身上提了起来,关切道:“莉莉,你没事吧?如果连死两任课代表,我肯定会有个不好的名声。”
莉莉开始相信,这是达比的怨灵“作祟”。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在追悼会上倒霉透了。
“我送她去校医院看看。”库什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
莉莉又一次看见了那支纯金权杖。
库什俯身触碰她的肘关节:“有哪里疼得不能动吗?”
莉莉厌恶地抽走手。
他挑了挑眉,缓声道:“很好,动作灵活……肯定没骨折。”
说着,他就把手伸到她腋下,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莉莉按住他的肩膀,愤怒极了:“放开我,我可以自己去!”
库什的手放在她背上,用权杖顶端压了压她的后腰某处。这个地方很痒,莉莉浑身一软,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听见人群里有窃窃私语,顿时难受起来。
“别担心,他们只是在聊布雷司先生英雄救美的事情。”库什低声在她耳边说。
莉莉脸上火辣辣的。
她知道布蕾斯是女生,所以相处起来比较随意。这在大部分人眼中是很暧昧的。
“平民孤女和拂晓家族的小少爷,很经典的故事情节,不是吗?”库什又说。
他的权杖顶端很硬,用力磨蹭着她的后腰,有种疼痛但是舒服的感觉。她的脸越来越红,手也忍不住挣扎乱动:“让我下来!我的腿没事!”
库什出了大礼堂才放开她。
莉莉发现他脸上又有那种讨厌的笑意从容不迫,又略带玩味,自上而下地怜爱与戏弄,让她感觉连人格都变渺小了。
库什垂下视线看她通红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腰:“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这个敏感点呢……背入的时候掐一掐这里,可以让你很舒服。”
莉莉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公共场合讨论“背入”。为什么历史课不是选修?她真的再也不想看见库什了。
262.过敏2384字
262.过敏
追悼会之后,莉莉被库什恶心得吐了一顿,又急急忙忙去找法尔琉斯。
虽然比较排斥他的接触,但是莉莉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他了解。
这次她的预约直接通过了。
她到办公室门口,外面站着两个魁梧的狼人保镖。
拂晓公果然也在里面。
他跟法尔琉斯的讨论似乎非常激烈,莉莉进门后听见拂晓公说“这样教宗就会”。但是她进门后,讨论就停止了。
拂晓公挑眉看着她:“哟,法尔琉斯的妹妹。”
莉莉想说自己有名字。
不是某某的妹妹。
法尔琉斯脸上的欣喜难以抑制,他快步从桌子后面走来,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又来找我了吗,莉莉?太好了……太好了,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他抱住莉莉,贴了贴她的脸。
“你有什么事?感觉到了我的想念吗?我知道,我们是心意相连的……”
“我只是来问问父母的事情。”
莉莉连忙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吧?我想见见他们,毕竟是被迫分别的……他们说不定也很想念我呢。”
法尔琉斯的表情瞬间冷却下来,那双青空一般的眼睛里凝固着寒意。
“为什么呢……”
“呃,因为是父母啊?”
莉莉不解。
“他会安排的。”拂晓公走过来,把法尔琉斯拉开,然后不满地赶莉莉出去,“我们有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莉莉离开办公室后,细细思考了一番。
父母当年同意把法尔琉斯送往神庙,而神庙生活又很痛苦,他是不是讨厌父母呢?
但莉莉觉得父母只是平民。
面对神庙的要求,他们完全无能为力。他们被“剥夺”了自己的孩子,也是神庙的受害者。
她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再来问问。
第二天她去找法尔琉斯,办公室里只有拂晓公。
他坐了主教的高背椅,一条腿屈起踩在椅子上面,指间夹着雪茄。姿势很不雅观,张扬夺目的外表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有些糜丽。
“来找你哥哥吗?”拂晓公呼出一个完美的白色烟圈,“坐下等等吧。”
莉莉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
“我下次再来吧。”
“怎么?”拂晓公嗤笑起来,又浅浅吸了一口,“你害怕我吗?”
莉莉连忙摇头。
“只是怕打扰您,公爵大人。”
“放心,你不存在的贞操很安全。”拂晓公在一个石雕摆件上碾灭了雪茄,烟灰簌簌掉落在桌子上,他嘲弄道,“碰了你会让我长很严重的疹子……就像上次!”
莉莉有点生气。
她还觉得拂晓公至少有二十种性病呢。
她想说“先走了”。
这时候,拂晓公对她身后抬抬下巴:“你哥哥来了。”
莉莉猝不及防被人抱住。
法尔琉斯的声音轻柔愉快:“又来看我了吗,莉莉?”
“是啊,我让她在这儿等,她还担心我对她动手动脚呢。”拂晓公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手撑着桌面,有几分懒散。
莉莉没想到他会当面告状。
法尔琉斯也轻轻笑了一声。
“别害怕,莉莉。他有严重的心因性过敏,不会碰你的。”
“心因性……过敏。”
那是疾病吗?
“他对不洁之物过敏。”法尔琉斯跟她解释,“并非说你不干净的意思……‘心因性’是指出于心理原因的过敏。与接触性的过敏不同,心因性过敏只要看见或者想到过敏源,就会产生过敏反应……比如浑身长红疹。”
所以拂晓公只睡处女。
莉莉脸上难以掩饰厌恶。
“他家一定没有镜子。”
她的嘀咕声被拂晓公听见了。
“你在找死,小姑娘。”他轻飘飘地说。
莉莉后退一步。
法尔琉斯抱紧了她,摸头安慰:“你可以趁他不注意,摸他一下。说不定能谋杀他。”
拂晓公听不到法尔琉斯的声音,但是可以看见莉莉嘴角的窃笑。
他挠了挠手背,不满道:“我还是先走吧,你的妓女妹妹让我很不舒服。”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法尔琉斯抓住他的手臂,跟他说了什么。
拂晓公回答“知道了”,然后快步消失。
莉莉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他不应该把烟灰弄在我桌上。还有,让他准备一下带你去见父母的事情。”
法尔琉斯看出莉莉的疑惑。
“圣职者不能有家庭观念……因此探望亲人也是被严格禁止的。我不能陪你去,公爵会代劳。”
莉莉的眼睛马上亮了。
她高兴得甚至能忽视“公爵代劳”这件事。
“什么时候去?”
法尔琉斯微笑道:“你很期待吗?嗯……那就等期末考试后吧。”
莉莉用力点头。
她复习得更有劲了,期末几门考试,只有体育需要补测因为奥狄斯休病假,没人给她乱写成绩。
其他所有课都顺利通过了,特别是古代符文,她的成绩非常突出。
她怀疑是库什给了不合理的高分。
在撕破脸皮之后,他特别喜欢用这种小恩小惠来膈应她。
莉莉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虽然你因为背叛受伤,但至少捞到了好处,不要再跟我闹情绪了”。是一种极度傲慢的致歉。
她只能多想想放假去见父母,这样心里又好受多了。
等到放假,学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有两只灰黑色头发的狼人保镖找到她,让她准备好行李出发。
莉莉早就准备好了。
她跟着狼人上了马车,拂晓公不在里面。
她先松了口气,又马上产生担忧。
月圆夜的狼人会失控吗?还有接下来得春分怎么办?
“公爵大人在哪里……”莉莉小心翼翼地问狼人保镖,“我们是一起去的吗?”
“是的,他和几位模特在另一辆车里。”
狼人保镖瓮声瓮气地回答。
莉莉这才放心。
晚上他们在豪华庄园落脚。
拂晓公左拥右抱着美女出现在餐桌上。
有一位金发丽人在给他喂红葡萄酒;另一个人在给他按腿,按的位置非常接近腿根,莉莉都能看见他那条沙滩裤下面微微勃起的轮廓。
“把食物端去你房间里吧。”拂晓公对莉莉提议。
莉莉完全同意。
她不想被他夸张的表演影响食欲。
她离开餐桌的时候,拂晓公已经开始了更过分的戏码。
他把红酒倒在女人的胸脯上,一点点舔掉。舌头顺着流畅挺拔的胸型,缓慢从柔软无瑕的肌肤上拖过去。艳丽的女模特用手抱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压着双峰之间。酒水蜿蜒流下沟壑的样子性感得要命。
另一位模特把他的阴茎从短裤里拿出来,粗大红肿的龟头被裤腰带勒着,在纤细修长的手指下渗出粘稠的汁水。
莉莉面红耳赤地抓起盘子逃跑了。
她一直对这类事情很排斥,但刚才的场面整晚都在她脑子里徘徊。
金发丽人脸上饱含欲望的红晕,浑浊的、红酒一般微醺的视线。还有触摸性器时,她们舌尖舔过嘴唇,欣喜又渴望的神情。
这些实在挥之不去。
不痛苦,不挣扎、不排斥。
性感又诱人,接纳欲望在她们美丽的身体上天然流淌的模样。
莉莉一次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想象过。
263.惊闻2034字
263.惊闻
第二天莉莉就见到了父母。
是两个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不少的中年农人,看起来和她一样普通,穿着素净的外套和耐磨的裤子,手上都是干活留下的茧。
他们很沉默,甚至有点麻木,看见莉莉只是握住她的手,也不怎么说话。
莉莉的心情激动又复杂,还有微妙的恐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见面问好过后,莉莉实在找不出话题。
“……这之后,还生了别的孩子吗?”莉莉想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父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
他们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莉莉听不懂,只能凭肢体语言猜测。
“我们的……家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吗?学院正在放假,所以……”
莉莉绞着手指说。
两人叽哩哇啦地说了地名,她听不懂。
接下来就冷场了。
过了很久,应该被称作“母亲”的中年女人问:“你嫁人了吗?”
这句话莉莉听懂了。
“公爵是你的男人吗?”男人追问。
莉莉愣了愣,连忙摇头。
“我还在读书呢。”
“读书”对他们来说也很陌生,没有可以继续聊下去的内容。
于是再度冷场。
最后是狼人保镖进来打断,说公爵请他们一起就餐。
饭桌上的气氛更是冷得可怕。
两位贫困潦倒的男女被拂晓公请来奢华的庄园里,坐在一个如梦似幻的大城堡中。长桌上摆满了根本吃不完的丰盛食物。
每个座位后面都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侍者,递上热毛巾擦手,随时替换弄脏的陶瓷餐碟和纯银刀叉,处理食物残渣。
他们看起来局促极了。
莉莉也心事重重。
根本没有人开口说话。
因为桌子太长太宽了,要很大声才能让对面的人听见,这样又不礼貌。
吃完之后,拂晓公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道:“你们要再独处一会儿吗?”
莉莉当然很想跟父母相处。
但是……内心深处又恐惧着什么。
“你们两位不急着回去,我可以提供误工的钱。”拂晓公平静地说着,看向莉莉,“你也是,城堡很安全,你可以花一整个假期跟父母呆在一起。”
他松了口气。
“法尔琉斯交给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假期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那就这样吧。”
莉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你要走吗?”
拂晓公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舍不得我吗?你最好别对我感兴趣……”
“我不是……”莉莉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男女。
拂晓公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首先,我是你同学的父亲,兄长的朋友,身份上不合适。其次,我对你这个类型严重过敏。如果不是身体原因,我会很愿意看在法尔琉斯的份上,带你度过美好的夜晚。”
“……”
莉莉有点担心与陌生的父母共度假期,但她又不敢说出来。
“法尔琉斯呢……他会来吗?”
“他被神庙紧急召回了。”拂晓公起身随意道,“总之,这个庄园就用来给你们一家度假,有什么需求可以跟管家说。再见。”
莉莉忍不住站了起来。
“等等……”
拂晓公停住步子,眉毛挑得更高了。他说不定真的觉得她暗恋他。
“你要去忙什么……”
莉莉希望法尔琉斯在这儿,或者是别的她认识的人也行。
“去北境参加公主的婚礼。”拂晓公摆摆手,“为了安排你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挑礼物呢。得抓紧了。”
“……哪位公主?”莉莉怔住。
“北境只有一位公主,你真是一点也不关注时政啊。”拂晓公看着她直摇头,“关键是书读得也不怎么样,注意力都花在什么上了?”
莉莉跨过整个房间跑向了他,拂晓公朝保镖打响指,掩护住自己。
“奥菲利亚公主要结婚!?”莉莉震惊得要命,“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拂晓公忍不住笑了:“小妹妹,你是谁啊?王室婚礼要单独通知尊贵的你?”
他挥手让莉莉走开点。
“再说……这件事在北境都热议大半年了。早在今年夏天,南王就已经亲自去北境王庭商量过婚事了。你的消息真是闭塞。”
“……南王?”莉莉头晕目眩。
她上次见到奥菲利亚就是夏天具体来说是夏令营期间,被库什带走之前。
奥菲利亚当时看起来毫无异状!
不……真的毫无异状吗?
奥菲利亚当时衣着严实,打扮得很反季节,一看就是偷偷溜出来的样子。被库什撞见,还吓了一大跳,恳请他别把在王庭外遇见她的事情说出去。
库什当时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
“您竟然在这种重要关头,出现在王庭之外。”
很大概率,当时南王正在北境王庭谈论婚事。
莉莉痛苦地意识到这一切,悔恨自己当时居然毫无觉察。
奥菲利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都愿意赴约见她一面。她还很担心莉莉单独跟库什离开,要她写信报平安。
莉莉也的确写了信,但那是经历过惨痛背叛后的开学了。
奥菲利亚在等不到她来信的一个月里有多担心?
莉莉这个学期没收到她的回信。她一直觉得这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地位差距极大,已经渐行渐远了。
但是现在想想,很可能是奥菲利亚被控制起来了。
她根本回不了信。
毕竟以奥菲利亚的性格,不可能顺从地嫁给南王。
“带我去!”莉莉一把抓住了拂晓公的袖子,他的保镖迅速把她拽开,但她不依不挠又扑了上去,“快带我参加婚礼!!!”
“……我现在自由快活,暂时不想二婚。”拂晓公假装听不懂他怎么可能带个平民女学生去参加公主的婚礼?
“我是说公主的婚礼!”莉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他来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公爵大人,拜托你就带我去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带我去北境王庭吧!我保证绝对不添麻烦!求求你了!”
她还不忘对父母说:“我参加完婚礼马上回来见你们两位!真的很对不起!!”
264.心因2475字
264.心因
拂晓公答应带她去北境了。
即刻出发。
她被强行剪短了头发,戴上灰白色的假发套和黑色口罩,假扮成布蕾斯的样子。
“不错,你们俩体型也是接近的。非常像。”拂晓公看了直点头,“贵族中很少有人见过我刚接回来的小儿子,应该不会被认出来避开同学就行。”
莉莉头顶很痒,她抓着假发问:“为什么我不能扮成仆人?”
拂晓公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烟,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我的女仆身材样貌都太过出众,你站在她们之间像一只地精。”
莉莉脸上泛起羞辱的红色,幸好有口罩挡住。
她又觉得“地精”这个描述很奇怪,这是一种幻想生物。一般人想羞辱她,可能会说“耗子”之类的。
“地精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就是一群藏在泥土下面,身材矮小的乌合之众。”拂晓公告诉她。
这次出行他们坐同一辆马车,因为拂晓公要临时教莉莉很多东西,比如贵族礼仪、家族谱系。
幸好马车内部宽敞,他们离得很远。
“为什么我没带个老师出来。”拂晓公抱怨。
莉莉觉得自己不需要一个踩别人椅子还把烟灰弹在别人桌上的流氓教什么是“礼仪”。
拂晓公点燃雪茄,又补充道:“学点礼仪对你也有好处……可以增加你的择偶筹码。毕竟男人都喜欢礼貌温顺的妻子,外表普通点也没关系。”
莉莉被熏得直皱鼻子。
“我能开窗吗?雪茄味太冲了。”
拂晓公把窗户拉开一条缝。
“我知道你受过教育,不爱听这个。但你的确是身材样貌学识财富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我的建议是趁着年轻赶紧怀个孩子,拿下远远高于你自身条件的男人,这样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莉莉非常感谢他愿意给自己做人生规划,但是婉拒了:“我想跟喜欢的人结婚……至少不能是彻头彻尾的图利。”
“你喜欢的人是?”
莉莉摇头:“暂时还没遇到。”
“很遗憾等你遇到的时候可能唯一的筹码年轻,也不复存在了。”
拂晓公说着风凉话,
“另外,我从来没听过投资的时候有人说,我更喜欢这个,我要投资这个;只听过,这个获益更高,我要投资这个。”
莉莉马上道:“结婚不是投资。”
很不幸,对她来说,结婚可能真的是一场长达几十年的交易。她只是不能像拂晓公那样,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拂晓公用力挠着手臂,要她闭嘴:“你真的会谋杀我。可能我不是对不洁过敏,是对蠢过敏。”
“我们不是在学习礼仪吗?”莉莉问他。
拂晓公挠得更厉害了,虽然他长得非常英俊,但这个动作还是很像猴子。
莉莉控制不住嘴角的窃笑。
拂晓公很生气,激烈地怒斥道:“基本上,等你过了这个可口的年龄,能找到的男人必定在‘丑肥秃老穷’里面占一样!!!”
“奥菲利亚公主还没过年龄,自身条件也比我好很多。她的男人就已经占了四项。”莉莉马上说。
拂晓公居然没能立即接上这话,他想了会儿才说:“别忘了地位和财富,南王用这些来跟公主交换美貌。公主不跟他换,也只能跟更差的换。在她的选项里,南王已经是价值最高的了。再往上只有教宗,教宗又不结婚。”
“她可以不结婚。”
拂晓公哈哈大笑:“你读过历史书吗?说出一个不嫁人且没有早夭的公主名字。公主的主要功能就是嫁人!”
“但是奥菲利亚很有才能。”莉莉为好友说话。
“这个世界上有才能的人太多了,多得治理岗位根本不够用,就算她绝顶厉害也不差这一个。”拂晓公不屑地摆手,“但是王室的血统真的就这一个,这也是她的价值所在。”
“……您很大男子主义。”
莉莉现在不怕得罪他,因为拂晓公看起来过敏很严重。她可以直接扑过去摸他一把,把他送进医院。
“你应该感谢我的大男子主义。如果你不是个女孩,而是个蠢小子,就算你跪着求我三天三夜,我都不会带你去参加婚礼。”
拂晓公冷笑,他看见莉莉张嘴,马上道。
“再反驳一次,我就把你扔下车。”
“公爵大人,您说得都对。”莉莉火速改口,“我会用心学习的。”
拂晓公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可以算作是你的优点。”
“什么?”
“趋利避害,见风使舵。”
莉莉惊恐地意识到,同样的话也可以用来形容班主任。
她会变成跟班主任一样的人!!!
“您看起来很擅长情感、婚姻之类的事情,公爵大人。”莉莉小心地恭维,“我有个问题……”
“我只是擅长利益最大化。”拂晓公慷慨地摆手,“你问吧。”
“心因性过敏,一般有什么反应?”莉莉谨慎地问他,“呕吐……算吗?”
拂晓公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轻弹雪茄,烟灰掉在地上。
“一般是皮肤过敏。我的治疗师见过心因性的紫外线过敏,还有泪水过敏,都是皮肤反应。”
拂晓公熟稔道,
“身体出于某种心理因素,将无害的东西误认为是有害的,随即产生排斥反应,这就是心因性过敏。呕吐是排斥反应的一种……虽然没见过,但它是成立的。”
很好,这下莉莉可以自我诊断为“心因性吸血鬼过敏”。
她每次被库什碰过都想吐。
马车颠簸一路,他们也说了一路话。
拂晓公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很讨人厌,但是又很有幽默感。比起“无趣的好人”,更适合在漫长的车程中相处。
他用讲绯闻的方式让她记住了贵族谱系,而且各个印象深刻。
现在她知道哪个伯爵夫人出轨了骑士,也知道哪位子爵睡了自己的私生女,哪个公爵太太嫁了三次每一任丈夫都死于非命……她以后都要无法直视自己的同学了。
到了北境王庭,她一下马车就哭了。
“……你在做什么?”拂晓公惊奇地问。
莉莉看着庄严奢华的王庭,突然想起了那次和奥菲利亚一起度假。
也是坐的豪华马车,也走了一条颠簸漫长的路。
她们也在车上讨论了婚姻爱情那时莉莉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完全不觉得自己以后会嫁给喜欢的人或者喜欢她的人。
但奥菲利亚坚信真爱。
她的确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莉莉,因为时过境迁,莉莉发现自己也会对拂晓公说“我想嫁给喜欢的人”了。
她希望奥菲利亚也能嫁给喜欢的人。
“我忘了书包。”莉莉又回车里拿东西。
拂晓公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你最好别给布雷司立什么‘爱学习’的人设,不然他以后会很难办。”
莉莉在心中犹豫挣扎了很久,恳求他:“公爵大人,我不想假扮布蕾斯……我想作为公主的朋友参加婚礼。”
拂晓公面无表情:“公主没有平民朋友。”
“不,你不明白,我真的是……”
“我完全明白,我看得出你是出于某种个人原因对这事儿很关注。”拂晓公立即打断她,“但是公主,没有,平民朋友。”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莉莉激动跳跃的心慢慢落定,发热的大脑也归于冷静。
她擦干净脸,闷声说:“好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进去吧。”
265.重逢1834字
265.重逢
拂晓公相当靠谱。
他只用了三天,在说了一大堆讨人厌的话的前提下,改变了莉莉所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
她在他的帮助下顺利见到了父母;还能进入北境王庭,参加奥菲利亚的婚礼。
伪装很完美。
拂晓公说小儿子在来的路上得了流感,要修养几天,一口气推掉所有应酬。
她只需要在婚礼现场现身。
那时候所有人关注点都在公主和南王身上,肯定不会太注意她。
唯一的隐患是,她在宾客名单上看见了“奈茨利克堡伯爵”。库什的狗鼻子说不定能闻出她。
但她身边守着一大群狼人。
应该没问题。
莉莉还试探着问了拂晓公,关于月圆夜的事情。
“您的保镖看起来不太友善。他们可靠吗?不会突然狂性大发吧……”
“不会。”拂晓公非常笃定。
“为什么?有详细的背调或者体检吗?”莉莉不放心地追问。
“你可以直说你担心狼人问题。”拂晓公冷不丁地说,“这样我就方便跟你解释不,不用担心他们在月圆夜发狂。他们很安全。”
“好吧。”她将信将疑,“您怎么知道……我知道狼人的……”
“我有一个全知的朋友。”拂晓公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你应该好好利用这点……法尔琉斯又不会对你说谎。把他当成一副很准的塔罗牌,每天问一问准没错。”
他这么一说,莉莉也觉得有道理。
“这在您的《利益最大化理论》里属于哪一个章节?友情篇?”
拂晓公大笑起来。
“滚开,不要挑拨我们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
他下意识地抬手在她脑袋上推了一下,然后立马抽走,开始扯着嗓子要保镖“快点给我打一针肾上腺素”。
这下轮到莉莉哈哈大笑,担忧焦虑的心情稍微缓解了。
婚礼要办两次,先在北境办一次。
然后在南境办一次。
在南境办完之后,奥菲利亚就不会再回北境了。她会正式成为南王的……呃,妾?
莉莉也不太确定。
她搞不懂贵族婚姻。
但可以肯定不是妻子,因为南王有王后。据说是温和贤良的人,从来不管他在外面养的情妇们。
她偷偷问了拂晓公,奥菲利亚嫁给南王不是很吃亏吗,她没有得到公主应有的地位。
“一般来说,她应该嫁给某个未婚而且继承权很高的王子。”拂晓公解释道,“但是她长太漂亮了,被南王看上。这也没办法。”
“好吧……”莉莉试图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南王人怎么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拂晓公笑道,“想象一个‘秃肥丑老’,但是性格比我和蔼十倍的男人吧。”
“……”
莉莉必须现在、马上、立即将公主救出火海!
“为什么北王会同意呢……这对王室也很不公平。”
“因为现在南境更强势。”拂晓公告诉她。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拂晓公揉了揉眉心,“听着,我很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如果你完全不使用脑子,还是会让人很烦躁。”
“好吧……”
莉莉退缩了,自己分析。
“因为南境人口更多?南境经济更繁荣?南境的科学技术更发达?然后……南境……哦!南境有您这样的伟大存在!”
她没忘记要恭维一下这个自大狂。
“说的对。”拂晓公微笑起来,他自己意识到之后,马上换了一副冷脸,“不过我得警告你一件事,别在婚礼上搞破坏。明白吗?”
莉莉连连点头。
几天后,婚礼开始了。
在新郎新娘进场前,贵族们都在社交。莉莉也紧跟在拂晓公的身后。
但是很快拂晓公就发现有大量贵族试图跟“小少爷”套近乎,而莉莉应付不了。
“去一边呆着,离我远点。”他告诉莉莉,“我身边人太多了……等等,别离开保镖身边。”
莉莉迅速离开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穿过花园,去了公主的住处。
这里空无一人,没有半点喜庆的氛围。
仆人们也都哭丧着脸。
不知道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逐渐没落的北境王室。
莉莉在楼梯间放下书包,拿出了一块破石板。
上次从拂晓森林逃脱时,凯洛修理了一下这玩意儿。但是莉莉发现在接缝处刻字,依然错误百出,得非常小心。
“全靠你了。”莉莉跪在石板面前,求求它显灵,“绝对不能出错,至少不能爆炸。”
她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了一个透明符文。效果比她想象中好有点像变色龙,走慢点没事,走快了就会现形。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公主门前。
令人意外的是,门微微开着。
里面不止公主一个。
看另外那人的衣着打扮,应该不是南王。
奇怪,按理说,在见到新婚丈夫之前,新娘不能与任何人见面。这也是为什么莉莉敢单独过来找公主。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大得可怕,奢华得前所未见的房间。到处都是金银珠宝装饰,还有桃心木的家具和非常有南方气息的室内观赏植物。正中间甚至还有一个海底造景的大鱼缸。
莉莉看向四角柱的大床。
公主穿着大裙摆的白色婚纱坐在床上,面前站着一个黑色风衣的男人。他微微俯身,认真地听公主说着什么。
有帘幕遮挡,莉莉只能隐约看见,长长的黑发和璀璨的金发交织在一起。
她走得更近一点。
和公主在一起的,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凯洛。
266.凶器2511字
266.凶器
为什么凯洛会在这儿?
‘库什在这儿,他肯定有办法把凯洛弄进来。或者他可以用符文进来。’
莉莉静止在原地。
凯洛在符文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他说不定会发现她。这让莉莉完全不敢动弹。
她悄悄地听着两人说话。
凯洛突然直起身子。
“……您是说不想离开?”
奥菲利亚脸色苍白极了,但举止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如果我离开了,北境王庭该怎么办?我的父王,我的臣民该怎么办?我不能逃婚。”
“您太有担当了。”
如果不熟悉凯洛,莉莉会觉得这是恭维实际上这是阴阳怪气。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用担心让北境王室为难。我有办法帮您假死脱身,怎么样?”
莉莉的心沉了下去。
凯洛为什么会想到帮公主逃婚?
他自私又目中无人!
其实原因也不难猜。
莉莉窥见过他的梦,他从很久以前就觊觎着还是学生的公主,甚至幻想强迫公主委身于他。
一旦公主假死离开王室庇护,那不是任凭他宰割吗?
这完全是趁人之危!
‘不要答应他!’莉莉在心里默默朝奥菲利亚喊。
“不。”奥菲利亚端庄地坐着,“假死也是懦夫的行为,我不会逃避任何事情。”
凯洛似乎是放弃了。
“好吧,我感到非常遗憾……”
他用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您在北境大有可为,但是嫁去南境之后呢?每天除了服侍南王,和贵族太太们喝茶聊天看歌剧,再学学织毛衣,什么都做不了。”
莉莉的心揪起来。
她知道奥菲利亚会动容。
“不,即便嫁去南境,我也……”公主有些激动地想站起来,但是被那条长得能铺满两层楼梯的华丽裙子绊住了。
凯洛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更加惋惜。
“您在校期间明明有着比任何人都更优异的成绩,现在却要跟那群蠢材同学比谁更快生出孩子。坦白说,我觉得非常可悲。”
“你可以出去了,凯洛老师。”奥菲利亚的声音在颤抖。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我在王室图书馆受益匪浅。”
凯洛礼貌地欠身。
“当您改变主意的时候,我会再度现身。”
他原地消失不见。
奥菲利亚非常惊奇地看着凯洛消失的地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一个人影又朦朦胧胧地出现在她面前。
大胆如她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叫。
“嘘,是我!”莉莉在空气中挥了几拳,还仔细检查了长毛地毯的痕迹,最终确认这间屋子里没有另一个透明人。
“这是在做什么!?”
奥菲利亚低声叫道,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抓着她的肩膀摇晃。
“你们一个突然消失,一个突然出现……太奇怪了!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莉莉,万一你被当成刺客抓起来怎么办!”
“我只是来看看你。”莉莉说。
奥菲利亚不解又恼怒:“我现在自顾不暇,莉莉!趁仆人们都不在,赶紧走吧!要是你被发现就完了!”
“我还有话要说……”莉莉被她推搡出去,好不容易才站定,“等等等等!”
奥菲利亚忧虑极了。
“天哪……我这条裙子应该能藏下你。”
莉莉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凯洛在课上说的,讥讽学生的话“你已经过了藏在公主裙子下的年纪”。
“你不会相信凯洛的话吧?”她定神对奥菲利亚说。
公主摇头:“不,我不打算听从他的意见。虽然他可能是好心……”
“他肯定不安好心!”莉莉连忙道,“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奥菲利亚!不能听他的。”
奥菲利亚的眉毛优雅地皱起来。
“他接近我可能确实有点目的……但是肯定没到这种地步。”
“你太迟钝了。”莉莉笃定道。
奥菲利亚眼神复杂:“连你都能对我说这种话了,莉莉。你基本上是我见过最迟钝的人……”
”他真的图谋不轨。”莉莉难以在不透露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说服她,心里急得不行。
“我知道。在学院的时候,他为了借学生会图书馆的典籍,偶尔会来套近乎。这次提出帮我逃婚,大概也是想要某间王室地库的钥匙。”公主从容地说道,“它在我的嫁妆里,是生物识别的。”
她觉得这种行为无伤大雅。
毕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接近她都别有目的,剩下那百分之一是莉莉。
莉莉急忙道:“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什么地库钥匙?”
“他最近几个月找到我,让我在王室地库里帮忙找东西。”奥菲利亚回忆道,“我能理解历史学者对遗物和古籍的痴迷,但是那地方不能放外人进去。而我又缺乏辨认所需物品的专业知识,所以……”
“他要你找什么?”莉莉又问。
“古董和书,很值钱,但是偷了也没法卖。只能是出于研究目的才借的……”
奥菲利亚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我觉得跟当初导致他被赶出研究院的那个课题有关。”
她还真说对了。
凯洛仍在进行永生的禁忌研究。
“好吧,谋夺宝库是一方面。”莉莉严肃地告诉她,“另一方面,他还图色。”
她感觉凯洛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说那番话就是为了劝奥菲利亚改变心意。而且他在奥菲利亚面前使用了符文,这意味着他一定会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他肯定还会来。
想到这儿,莉莉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块石板和一把水果刀。
奥菲利亚看着她在石板上刻字、磨刀。
“你也想帮助我‘假死’吗?”
莉莉瞪着她,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奥菲利亚见她生气了,收敛笑意道:“莉莉……别为我担心。去南境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肯定比你过得好。”
她在强颜欢笑,莉莉能看出来。
但是比她过得好是真的。
奥菲利亚这辈子的最低谷、最黑暗的时光,也会比她这辈子最高峰、最快乐的时刻要好。
“如果你想让我生气,然后丢下你跑了,没必要。”
莉莉说着,用力磨了几次刀,心里又急又气。
“破东西怎么不管用……”
她回忆了一遍凯洛那个可怕的梦。终于,在坚定的信念之下,水果刀泛起了锋利的冷光。
“拿着它……如果凯洛想伤害你,就用这个捅他一刀。要非常小心,别碰到自己!这把刀扎出的伤口不会愈合。”
亚兰的实践给她提供了思路。
莉莉认为,只要伤口不能愈合,凯洛就必须一直用符文石维系生命,这会大大限制他使用符文的能力。
这样奥菲利亚就比较安全。
“这是什么原理?”奥菲利亚将信将疑。
“抗凝血剂。”莉莉说。她在石板上写了符文“血流不止”。
奥菲利亚还是叹气。
“莉莉,如果他试图通过暴力手段拿到地库钥匙,我直接给他就好了,犯不着拼命。”
“他想要你的身体,他……他可能会强迫你。”莉莉坚持道,“当然,如果你打不过他,还是优先活下来……”
“你想得太远了!”奥菲利亚抬眉道。
“是真的!你就当是我偷看他日记发现的吧。”莉莉偷看的不是日记,而是他的脑子。
“算了。”奥菲利亚连忙说,“你快点走,别被人逮住。”
莉莉被她推出门,拼命拉住门框问:“你真的打算嫁给南王吗?”
只要她说“不愿意”,莉莉立马带她逃婚。
“放心吧,我会好好面对的。”奥菲利亚沉稳道。
门合上了。
267.心口2189字
267.心口
莉莉惴惴不安地离开公主房。
她在僻静的走廊尽头被不速之客逮住了。
而且是两个。
库什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按进旁边的扫帚柜里锁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凯洛非常激烈地指责他:“我说了看住那扇门别让任何人进去,你都在干什么?”
莉莉隐身进房间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
凯洛不会那么不谨慎。
所以她还找了一遍房间里有没有潜伏着透明人。
现在看来,他是让库什望风。但是库什闻见她的气味,直接开门放她进去了。
“哦,我判断失误了。”
库什平静道。
“我以为让她看见你好心帮助她的朋友,能改善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抱歉。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你对公主有想法这件事。”
连符文都掩饰不了库什的幸灾乐祸。
自己的挫败固然令人懊丧,但他人的失利更加让人愉快。
凯洛怒不可遏。
“滚远一点。”
库什看了看不停响动的扫帚柜,慢慢离开。
凯洛打开柜门,莉莉一头撞在他身上,被他掐着脖子推开。
他愤怒地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莉莉用指甲猛抓他的手背。
凯洛感觉肉都要被她刮下来了。他只能松手,用身体把莉莉堵在柜子里:“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莉莉想从凯洛手臂下面钻出去。但是柜子门只有这么点大,凯洛轻轻松松就把出口挡了。
她在学院都没受过这种欺负,气得直跺脚。
“快点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凯洛暴怒道。
参加婚礼需要邀请函。
平民不可能收到这种东西,她可能是跟着某位贵族进来的。
“跟你没关系。”她坚持道。
凯洛对她的小心思太了解了,他猛烈斥责道:“别想着那些英雄救美的事情,明白吗?公主嫁过去说不定会很幸福呢!南王这么喜爱她!”
莉莉不屑地轻哼一声。
这个人刚才还在奥菲利亚面前说,他感到“非常遗憾”“非常可悲”,现在就是“公主嫁过去说不定会很幸福呢”。
两面三刀、不择手段的家伙。
他只是在用曾经对付过她的手段,来对付公主利用她们的困境,从她们身上夺取他想要的东西。
当初她深陷梦境,凯洛也曾这样提出要帮她。
事实证明他只是想上她。
幸好公主比她聪明,没有轻易相信他表现出的“善意”。
“……这个‘哼哼’是什么意思?”凯洛愤怒得喘不上气,肺都是疼的。
莉莉只是摇头。
“让我出去。”
凯洛知道她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
无非就是解救她的好伙伴,奥菲利亚公主殿下。
她真是蠢极了。
这种事万一被逮住,公主大概率不会怎么样,但她这个臭平民肯定要以“挟持王室”的罪名上绞刑架。
“你最好没有想着,自己能‘救’一个身份地位比你高这么多, 从出生起就一点苦也没吃过的小公主。你配吗!?”
凯洛感觉肺更疼了,这个破扫帚柜很小,他气得大脑缺氧。
“救下之后你准备自己养着她?你确定你那个不到她衣柜三分之一大的卧室,能让她安睡?她能感觉到十二层厚被子下的一颗豌豆,每吃一顿饭都需要北境农民辛苦耕耘一整年,然后卖掉孩子缴纳重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惜混进婚礼来救公主!她是公主!公主!!”
莉莉知道这话还有后面一句。
她是公主。
你是什么东西?
凯洛使劲摇着她的肩膀,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奥菲利亚毫不费力就得到了完美的人生,在嫁人方面低一低头是应该的,明白吗?怎么可能享受完了王室的所有好处,又不被王室的枷锁桎梏。想得太美了!”
“这不是你哄骗她的理由。”莉莉愤怒地推开他的手。
凯洛的头也开始痛了。
他一把抓回莉莉,气得大吼:“蠢东西,你根本就不配去同情她!她已经得到太多了,现在只不过是嫁了个全世界第二有权势的男人而已,就有这么多人扼腕痛惜。你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时候死了,会不会有人管吧!”
莉莉脸色变得煞白,她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也越来越大:“既然你这么高傲,这么不屑,完全可以不理会她,而不是”
“这不是在说我的事情!我是说你应该……”
凯洛的声音完全被莉莉盖过去了。
她重叠在他的语句上说话,根本没听他的说辞:“而不是像这样给她下套,诱骗她,利用她,只为了满足你的欲望!”
“我的……”凯洛猛地顿住,他抬手摸了一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又开始生库什的气。
库什不知道他的梦,但是知道莉莉跟奥菲利亚关系很好。不管莉莉看见什么凯洛跟公主亲密友好,或者跟公主针锋相对,都是对他不利的。
吸血鬼自觉重获偏爱无望,故意想要恶心他。
很不巧,他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从来没有跟莉莉坦诚交流过,那就是关于奥菲利亚的梦。
他自己觉得那个梦有僭越王权的潜意识作祟,但是为了避免莉莉想起来这事儿,他对此绝口不提。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讨论了。
莉莉看起来不会信他一个字。
而且她根本没有如他所愿地忘记那个梦,反而一直放在心上。
凯洛一松手,她直接逃跑了。
凯洛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抱起来塞回扫帚柜里。莉莉拼命推他,手在他胸前乱抓。他突然发现她身上有股雪茄味,而且头发也怪怪的,变短了。
他低哼一声,呵斥她“住手”。
莉莉不听,一个劲地往外面挤。挤得他满头大汗,浑身燥热。
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跟莉莉睡了,现在她又开始折磨他可怜的理智。
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思考“性”。
但莉莉就是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往他脑子里灌这些肢体交缠的回忆片段。
他用尽全部控制力把她推远,按在柜子里面,冷酷地说:“把手拿开,不要再碰我了!”
莉莉愤怒地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里有他的轮廓。
她抬腿想踢他,那双腿曾经紧紧勾在他的腰上。她的胸部剧烈起伏着,挺起又落下的节奏和上床时一模一样。她的手死死按着他的心口,让他感觉每一次心跳都被她握于掌中。
“怎么,你也过敏吗?”莉莉憎恨地瞪着他。
凯洛突然意识到了她身上的雪茄味从何而来。
“……你是跟拂晓公一起来的婚礼?”
268.日落4480字
268.日落
凯洛不需要听回答,只要看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你怎么会跟着他……他几个月前还准备把我们喂给狼人!”
莉莉用力推了一把他的前胸:“快让我出去!!!”
凯洛拍开她的手腕,严厉道:“我警告你了,不要碰我。”
莉莉无动于衷。
她一个字也不想听。
她就是因为太善于“倾听”,才会被他操纵情绪,随意摆布。
实际上凯洛真的有“为她”做过一件事吗?
从一开始,阻塞梦境就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梦不被入侵,而不是为了保护她。
至于她在现实中遭遇什么,凯洛才不在乎呢。他只关心自己那些猥亵的想法、诡谲的阴谋会不会被人发现。
莉莉曾经非常痛恨自己这个能力。
但是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有入梦能力
至少她看见凯洛和公主在一起时,知道他是心怀叵测,而不是什么乐于助人。
“我不想碰你!让开行吗!?”莉莉怒极。
“在你说清楚拂晓公的问题之前……”凯洛眯起眼睛,冷下脸,试图威胁她。
莉莉马上打断:“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说清楚任何一个问题!凭什么我要事事向你说明?你也准备这样对我吗!?那我问你,除了奥菲利亚公主,你还意淫过多少女学生?任教十五年来,对多少女生下过毒手?”
“……”
凯洛陷入沉默,因怒火而摇曳的翠绿色也微微凝固。他的视线停滞在莉莉的眼睛里。
他不仅没想到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还没想到接下来要怎么跟莉莉沟通。
几个月没交流,他们之间的情况急剧恶化了。
他以为最多只会停滞不前。甚至乐观一点地想,莉莉会好了伤疤忘了疼,清空之前对他的负面印象。
她一直是这种类型。
为了让自己继续好好生活,会尽量忘记伤疤和旧疾。
但是目睹奥菲利亚和他在一起,把所有烂在莉莉心里的恐惧都翻出来了。
从第一次淫梦,到第一次强暴,再到后面他强行索取的所有性爱,都在她心里重温了一遍。
她害怕奥菲利亚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凯洛这才开始试着缓和她的抗拒情绪:“莉莉,我没有碰过……”
“不,你不需要回答。因为我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莉莉坚定不移,“马上让开,放我出去。”
凯洛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道:“莉莉,拂晓公是南境……乃至整个帝国最大的毒贩子,每年被他沉在拂晓森林沼泽里的人数不胜数。你不应该……”
莉莉突然发现他用的话术、伎俩,都如此滑稽可笑。
他说奥菲利亚是个对平民敲骨吸髓的上层贵族,说拂晓公是个杀人如麻的毒枭。
是的,没错。
完全正确。
但是那又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别人再怎么垃圾都不会让凯洛本身变得更好。
他在莉莉心里还是一样的。
“我只想要你从我面前挪开。”
莉莉慢慢说道。
“这好像不需要奥菲利亚是个无私的圣女,也不需要拂晓公是个慈悲的圣父。我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不如直接说你腿断了,挪不动。”
她看起来也很平静。
甚至不需要像他一样,调整呼吸,稳定情绪。
她真的就只有一个需求,那就是让他从眼前消失。
凯洛突然开始害怕了。
他感觉到了莉莉强烈的恨意。
不是平时在床上,有点愤恨地瞪着他的感觉。
而是从她的每一种表情,每一点回应,每一句话,每一处措辞,甚至是每一个尾音的上扬或下压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对他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想法了。
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换了个人”还不太恰当。
凯洛对此是有预期的,因此更像是,“太阳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虽然之前她的感情也光芒黯淡,但很难区分太阳是上升抑或下行。
他总觉得,或许,可能,还有一丝希望,太阳会升起来,她会照耀他。
直到此刻目睹光芒泯灭。
他马上抓紧了莉莉的肩膀。
“莉莉,我没有做那些……我只想借用一下公主的嫁妆,王室地库的钥匙。当然,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她逃婚……库什一定很愿意藏匿她。至于拂晓公……他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我担心他帮你是另有所图……”
他每解释一句,心都要往下沉一分。
因为莉莉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眉毛完全没有舒展。
“谎话连篇。”她说。
这也是他设想过的回应。
只是此刻听到时,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因为设想之中没有她憎恨的眼神,没有她无所谓的摇头,没有她字正腔圆的咬字。不相信只是“不相信”这句话本身,不会变成刀子刺向他脆弱的地方。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莉莉……”凯洛轻声说道。
‘不是这样的。’莉莉警告自己。
她有着“不能相信凯洛”的必要。
因为她的符文匕首正在保护公主。
如果她的信念不够坚定,她的恨意不够强烈,她那让侵犯者“血流不止”的意愿有所减弱符文都不会奏效。
只要她再单纯一次。
再轻信一次。
凯洛就能像以前那样,轻松地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让开。”莉莉定定地看着他。
‘不行。’
不需要精密的计算,只凭直觉就能知道,太阳注定要落下去了。
‘不行的。’
不敢放手,不想放手,不会放手。
‘就这样结束是不行的。’
凯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抱住了她。
在这个狭小黑暗的壁柜里,他死死抓着莉莉的后背,手指透过整洁的衬衫按在她的肩胛骨上,力气大得令人生疼。
她挣扎了一下,也可能没有。
凯洛感觉不到。
他抱得实在太紧了,身体亲密无间,没有一丝可供挣扎的余地。
“放……唔嗯!”莉莉的声音被吞没了。
凯洛强行吻她,下唇被她咬出血,他也用同样大的力气咬回去。莉莉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放弃撕咬,她只能抿紧嘴唇,抗拒他不停舔舐的舌尖。
凯洛往前走一点,挤进了阴暗狭小的壁柜,手从后面带上门,然后又掐着她的颌骨把她的嘴打开。他的舌头很快伸了进去,尝到莉莉嘴里的味道,微微的腥甜。
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莉莉感觉到抵在自己小腹上的巨物。
她恨极了凯洛这张只会用下巴看人的冷脸,完全分不清他是什么时候硬的。
她的大腿突然一疼。
腿肉最厚的地方被凯洛用力掐了一把,他修长的手指陷入软肉里,抓着她的大腿抬起来。裤子也很快被扯下来,刚刚好露出屁股,留出了最小限度的可以进入的空间。
莉莉记起他第一次也是这样的。
急得不行。
随手脱了一点点她的裤子。
大概是觉得只要能进去就行了,反正她全身上下只有这部分是能用的。
他一直都很可恨。
认真想想,莉莉又觉得他是个可怜虫眼看着觊觎了这么久的公主大概率是得不到了,只能恼羞成怒地在阴暗的壁柜里操他压根看不上的女生,稍微满足一下征服欲。
真是没救了。
莉莉感觉温热的阴茎头抵上了腿间位置,略微偏上一些,正好磨着她三角区的小绒毛。丝丝缕缕的毛发刺激了马眼,那里渗出湿漉漉的前液,把她的小腹弄得黏糊糊的。
凯洛握住阴茎,把它塞进她的肉缝里,一点点推开饱满的唇瓣,伸向隐蔽的小孔。粗壮钝圆的龟头往上顶住这里,压迫着小阴唇,把穴口的肉褶慢慢撑开。
干涩的肉洞紧紧环握住他的性器。莉莉因为疼痛挣扎了起来。龟头和茎身连接的冠状沟太过敏感,被滑腻的穴口来回吞吐了两下,刺激得不行,他只能匆匆往里推。
插入时的阻力很大,莉莉身体紧绷,连头发丝都是僵硬的。
凯洛试着摸摸她的肩膀,想要安抚,但是根本没有用。
她只会用非常难受的姿势侧身,努力躲开他的手。阴茎进入的角度不好,龟头一直顶着脆弱柔软的内壁,撑平层层叠叠的肉褶,让她时不时疼得哆嗦。
凯洛抽空把她的姿势扶正,一只手牢牢按住她的屁股,阻止她乱动,另一只手从后面环过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微微侧头,贴着她的脖子,认真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
陌生的花香洗发水,还有很清晰的雪茄和古龙水气味。
到底要离多近,在一起多久,才会染上这样浓郁的气味?
他有些气愤地操她,肉刃大力鞭挞着软嫩的甬道,没有听见她求饶的声音,于是又打了她的屁股。
重重的一巴掌下去,发出“啪”的脆响。五指陷入软乎饱满的臀肉里,用力推挤着她的屁股,抓着她狠狠往硕大的勃起上套弄,一遍遍压向他的下身。
他的腰也跟着前挺,力道惊人,每次捅进去都让她浑身一震,身躯像波浪般弯折,后背重重撞在木质壁板上。他的阴茎又红又肿,硬得有几分胀痛。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性器深深埋进她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穴。
巴掌声和阴囊拍打大腿的声音此起彼伏,时而沉闷,时而清脆,越来越激烈。
大概抽送了几十下之后,凯洛开始听见莉莉发出声音。
轻轻的“刺啦”声。
是她在用指甲抓壁柜的木板。
这声音带来一种奇怪的不适感,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从胃里返了上来,让他浑身激起一阵战栗。
“莉莉……?”凯洛缓下来一点。
他感觉到莉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如同一张绷紧的、弯到极限的弓。
继续往里面推,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下一次插入就会把她弄断。那个抓挠壁柜的声音,也很像弓弦将断欲断的挣扎,开始越来越让他提心吊胆。
他本能感觉应该先放开她。
但是她身上的气味始终萦绕不散。
为什么非得是拂晓公那种人呢?
那种结过婚,生了好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子女,整天淫乐无度的大贵族。
凯洛无法理解。
即便是从她那群满脸青春痘的同学里面挑一个,也好过那个家伙吧?
他尽可能地用风衣覆盖她的身体,遮住难闻的气味。粗壮的阴茎顶住紧实的压力,一遍遍在莉莉体内抽送。
柜子里狭小阴暗。
莉莉什么都看不见,还被凯洛柔顺的黑发盖住脸,呼吸困难。他的汗也滴在她脸上,又咸又湿又热。
她体内最脆弱的部分被粗壮灼热的异物凿进去、剜出来。凯洛把厚实的阴茎直挺挺地插进她子宫,她感觉内脏在不停地被拖拽着摇晃,甚至不由产生一种类似晕车的感觉,昏昏沉沉的,还直犯恶心。
什么“身体契合度很高”都是一戳即破的幻觉。
根本不存在这种事情。
只不过是凯洛聪明狡猾,技术很好,而她又缺乏经验,容易受骗。
“莉莉?”凯洛沉沉喘着气,耳边都是血流翻涌的快感,听不见一点她的声音。
这让人很不安。
她的确不怎么爱叫床,但是舒服了至少会哼哼几声,疼了也会大哭大叫。
现在只有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木板声。
“别抓了。”
他紧张地伸手摸索,从壁柜板上找到她的手拿开。五指与她紧握。她的手上全被汗湿了,却冷得要命。
凯洛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在几次空虚又不安的推力过后,他一边退出一边射了。莉莉的裤子没脱下去多少,白浊都弄在她身上,本来就黏糊糊的阴毛上也沾了很多。
“好、好了……没事了。已经结束了……结束了,莉莉。”
他口中不停说着,匆忙地用手指擦了擦莉莉的下身,指尖撑开穴口,把残余的精液引导出来。然后又抽出领带给她擦裤子上的粘液,直到只剩下一点点湿痕。
莉莉抬起手要推柜子门。
凯洛阻止道:“等等,避孕……还有避孕。我……我刚才忘记了。”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迅速划了几下。
两个人在黑暗与寂静中整理衣着。
凯洛很不愿意打开那扇柜子门。
虽然他现在缺氧,又热,又黏糊,迫不及待想去光线下确认莉莉的情况,但是他感觉现在开门,一定不会看见莉莉布满欲望和潮红的脸。
“二位,打扰一下。”库什的声音把残酷的现实感传递过来。
凯洛只能拉开柜子。
莉莉马上越过他跑出去,还跌跌撞撞地推了一下他的腰。他没有说什么,寒声问库什:“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窥淫癖吗?”
“发生了一件大事。”库什脸上挂着假笑,“不过我感觉你进展很‘顺利’,所以没有打断。”
凯洛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啊……”他在凯洛摄人的目光下微微停顿,“请不要误会,我是真的认为你进展顺利的。因为莉莉听起来很配合……不过……”
他的视线微斜,偏移到他的手上。
“这是拳交了吗?”
凯洛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全部都是血。
他呼吸困难,那个刺耳的刮木板声音已经在脑海中形成挥之不去的耳鸣。
他猛地回头看向刚才的柜子,莉莉靠着的那块板子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色指痕。她在疼痛中死死抓着木板,直到指甲开裂,折断,翻开,又继续磨下面新鲜的血肉。刺啦,刺啦。除此之外不愿意再为他发出一点声音。刺啦,刺啦。
269.惊变2140字
269.惊变
发生了一件大事。
莉莉收拾干净自己,用帕子缠好受伤的手,回到贵族们社交的大厅。
这里就像溅了一滴水的油锅,正爆发出轩然大波。无数衣冠楚楚的贵族脸上写着惊诧,就连平时低眉顺眼的仆从们也不顾礼仪,交头接耳,大声传播消息。
有贵妇人呜呼一声哭倒在地,然后旁人愣了愣,也跟着她哭起来。
很快,哭声像是会传染似的遍布整个大厅,连水晶吊灯都被恸哭声弄得摇晃不止。
莉莉也马上从他们的嚎哭中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宗,过世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被送往抢救。医治无效的消息刚刚由神庙使节传来,圣职者还另外带来了一纸“追悼令”。
帝国全境上下即刻起停止一切庆祝及娱乐活动,包括婚礼、节日庆典、宴会等等。所有娱乐场所必须歇业。任何有神庙派驻的地方都将由当地的枢机主教和领主共同举办哀悼仪式,平民及贵族均被要求参与追悼。
对莉莉来说,这件事只有一个意义。
奥菲利亚的婚礼被叫停了。
她破碎的心情又恢复一点,连忙跑向大厅后面,想告诉奥菲利亚这个好消息严格来说也不算“好消息”,只是缓刑。
但是也足够了。
按照历史惯例,追悼至少得持续半年呢。
“你上哪儿去?”
莉莉被一堵墙似的身影拦下,背后传来拂晓公吊儿郎当、夹带着南境方言的声音。
两个狼人站在她面前。
她只能僵硬地回过头来,面对双手插兜的金发大贵族。
“我想去找奥菲利亚。”莉莉如实交代。
“不要到处走。”拂晓公环顾了一圈嘈杂的大厅,“这里已经乱起来了,明白吗?”
“我想跟奥菲利亚说说教宗的事情。”莉莉小声道。
拂晓公平静道:“你只知道教宗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就这点新闻,她的仆人们也会告诉她。”
他比大厅里所有人都冷静。
没有半分惊讶和哀伤。
“但是我想再见一见她。”莉莉想的事情太多了,也没看出来,她挣扎道,“奥菲利亚……她、我……”
拂晓公等着她结巴半天,没结巴出什么有用的话,不耐烦地打断道:“算了,给你十五分钟。”
他摘下手套,把带着家族纹章的戒指取给她。戒指上有一枚白色的月长石,石头中还游离着蓝光。虽然看不出有多贵重,但是真的很神奇。
莉莉接过戒指,不知所措。
“这个有什么用?”
拂晓公摆手让她赶紧去。
“晚上光着身子对月长啸能召唤狼人,记得试试。”
莉莉将信将疑地揣好戒指走了。
她又一次回到公主房,走廊里已经没了仆人的身影。而两个不速之客居然还在这里。
他们在门口低着头窃窃私语。
两人都是长发,阴影掩盖住神情,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觉得氛围很诡秘。一眼看去就是坏人的密谋。
莉莉心脏下沉,鼓起万分之一的勇气走向他们。
“离她远……”
凯洛动手比她说话还快,他一把关上了公主房门,然后把她推远:“走开。”
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说吧?
她看着十分钟前在破扫帚柜里强暴了她的男人。
他神色如常,绿眼睛幽静疏离,深黑浓密的长发衬得皮肤更加苍白。风衣简洁干练,只是由于缺少了领带,里面衬衫的最上一粒扣子微微分开,不慎暴露出不停蠕动、欲言又止的喉结。
库什的视线在他们中间摇摆了一下。
他在凯洛说出任何话之前,当机立断对莉莉道:“是这样的……公主杀了南王,我在帮忙处理现场。”
莉莉还没回过神来。
“你”凯洛暴怒地转身看向他,动作过猛,风衣刮起一阵风掀在莉莉脸上,“你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
库什双手交叠,优雅地握着纯金权杖。
“啊,你没听清吗?我说,公主杀了南王,我在帮她处理现场。”
凯洛想把他的脑袋凿开挂在水晶吊灯上。
刚才库什说的明明是:“凯洛,发生了一件大事。公主把南王捅死了,我们可以趁乱把她掳走,拿钥匙打开宝库。”
他把凯洛带到了这个门口。
而凯洛还在想莉莉的手,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莉莉就突然跑回来了。
然后库什一百八十度改口,说了个他完全没听过的故事版本。
“你疯了吗你还处理现场?那个出血量就算来十个吸血鬼都喝不完!”凯洛冲他怒吼。
莉莉一怔,迅速越过凯洛跑向了大门。
凯洛想把她抓回来,急中生错,一把拉下了她的灰色假发。
库什步伐轻悄地跟上了她。
不出所料,莉莉推门后惊恐地后退一步,正好落入他怀里。
库什从后面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揉一揉,感受着她柔软的屁股压在自己腿上的触感。他温和安慰道:“莉莉?别害怕。”
莉莉脸色煞白。
她以为接连看见尸体,自己已经能忍受这种冲击了,但房间里的场面还是太过骇人。满屋都是血,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床上,挂毯上,甚至房间正中的大鱼缸里都是血色的。
出血量大得吓人,好像整个房间都被血浆喷射过一遍。
她踏进去时,不小心踩到汲满血的地毯,脚下吱吱作响,如泡烂的纸巾一般的触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奥菲利亚……”莉莉哆嗦着嘴唇说了几个字。
“她在……”凯洛刚刚张口。
“别担心,她在卫生间里躲着。”库什俯身摸了摸莉莉的额头,用手帕擦干净她后颈的冷汗,“穿白色婚纱可不好走出来。”
他慢慢把脸凑近,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凯洛实在忍无可忍,冲过来把莉莉拽开了。
她颤抖着抬起头,恨恨地瞪着他。
“这个本来是给你准备的。”
凯洛沉默。
虽然不是合适的时机,虽然有强大的符文抑制,但库什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动力,重新挽回莉莉的偏爱。她不喜欢,那就强行拿走,反正他也做得到。
不过凯洛的失利给了他巨大的鼓舞。
这件事至少说明,莉莉并不是回避的,健忘的,自欺欺人的。更不是某种“情绪的投射装置”,她会自发地去恨,那么也一定可以自发地去爱。
只要朝正确的方向努力,或许还有一丝微茫的希望。
270.毁尸2357字
270.毁尸
凯洛检查了尸体。
虽然库什在旁边闲站着让人很火大,但是他的理由实在太充分了“我是吸血鬼,在鲜血刺激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还是请你去验尸吧,凯洛老师。”
南王只剩下一张皮了。
他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喷了出来,剩余的皮囊包着点骨头,还有被挤扁的肌肉纤维,完全看不出人形。
凯洛确实是第一次见这种死法,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符文造成的。
库什绕过血泊,带着莉莉去卫生间门口,找公主安抚情绪。
莉莉隔着门问她发生了什么。
奥菲利亚的声音在颤抖,也不知是不是哭了。
“陛下突然来到我的房间。但是按照习俗,在正式婚礼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而他……他执意要提前进行‘新婚仪式’。”
库什一直低头观察着莉莉,看她脸上出现疑惑,马上解答道:“新婚仪式就是彼此结合的意思。南王提出这种要求,是对公主殿下极大的不尊重,也是对北境的羞辱。”
莉莉怀疑,南王是得知了教宗过世、婚礼推迟的消息。
他盯上公主几年了,好不容易弄到手,居然又要白等半年。于是他趁着消息还没传来,想要找奥菲利亚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夫妻关系坐实,免得生变。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走廊里完全没有仆人。
为了给南王行方便,人都撤走了。
“伯爵说得没错。我当时困惑又害怕,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于是拿出你的刀威胁他后退……”
奥菲利亚顿了顿。
莉莉害怕极了,如果奥菲利亚怪她怎么办?
她杀了南王,现在麻烦可大了。
“南王……他、他哈哈大笑,认为我不敢用匕首伤害他。我确实也只是想威胁一下。”奥菲利亚继续道,“但是……”
莉莉也觉得,以奥菲利亚的责任感,肯定会为北境忍辱负重的。
“陛下自己伸手夺刀,不小心被划破了一点皮……接着……”奥菲利亚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莉莉都不敢回头看房间里的场面,血腥味要把她熏吐了。难以想象,奥菲利亚独自直面这些会有多恐惧。
“他的……血。”奥菲利亚顿了顿,压住一些哽咽,“全部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出来了……从那么大一点点的小伤口里。”
“血流不止。”凯洛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后面传来。
莉莉回头,看见他戴上了金丝边的单框眼镜,镜片的折光遮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微眯着看她,耳边细细的金链条随步伐晃动。
“这个应该销毁掉。”他两指拎着水果刀,刀片危险地夹在指间,木柄递到了莉莉面前,“还有这个房间的血迹。”
莉莉恐惧不已,哆嗦着手接过了弑君的凶器。
“这……这怎么可能清理得掉……”奥菲利亚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至少要好几个仆人花费一整天吧……”
“给你刀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善后。”凯洛语气冷淡,绿眼睛一直盯着莉莉,言下之意似乎是“不知道善后,凭什么制造如此危险的凶器”。
库什微微抬眉,扫了一眼凯洛,又看向脸色煞白的莉莉。
术士到现在都还敢冷嘲热讽。
刀在莉莉手里,他真的不怕被捅一下吗?
“没关系的……”他借机安慰被吓坏的莉莉,拍拍她的后背,“公主先跟我们离开就好,现场不用管。我可以把她安置在……”
“不……我……”莉莉突然想到什么,微弱地开口道,“我知道……我、我可以清理血迹。”
她指尖颤抖着,从包里取出破旧的石板,然后跪趴在地上,用刀进行刻写。
她的字写得很模糊。
凯洛在她面前,俯视着歪歪扭扭的字,突然抬起靴子踩住石板边缘,免得它被她带着颤抖起来。
莉莉猛地直起身,见他没踩着她的手,又继续写下去。
库什绕到她背后辨认她的字迹。
“凡存在的终必归于无有……”
真正意义上,凯洛教她的第一个符文。
他用这个符文让一块石板消失。
莉莉也曾经用这个符文让自己消失。
“给你刀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善后。”
也并不是嘲讽,而是确信。
凯洛知道莉莉擅长这个符文,可以完美地善后。
莉莉刻写时,周围变得很安静。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看着,一门之隔的公主也在耐心等待。
她一写完,凯洛就松开脚,弯腰抽走了石板。
莉莉满脸焦急,起身想抢回来,被库什从身后搂住。
他语气沉缓:“让他去弄吧……血里还有一堆人皮,你应该不想看见。”
凯洛把石板拿去血泊里浸泡着。
所有的红色都像被取墨器汲走的墨汁一样,缓缓从视线内消失。地毯变得干燥,挂画又干净了,鱼缸回归清澈。
他最后收拾了人皮和遗骨,一起堆在石板上,用凶器水果刀压住。这些也慢慢消失不见。
莉莉仔细盯着他干活,生怕漏掉哪个不起眼的血点。
库什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手掌压在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抬头。
“莉莉,别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莉莉恼火地挣扎:“放开,我要去检查一下!”
“他戴着眼镜,有三只眼睛在看呢,不会漏掉的。”库什淡定地撩了撩银发,“你不如先关心一下公主殿下。”
莉莉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
“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的声音紧张传来:“我、我没事,只是婚纱有点碍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婚纱也用不上了,不是吗?”
“公主殿下,以您的身份地位,再嫁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库什安慰道,“比起昂贵的婚纱,更重要的是彼此相通的心意。”
“我觉得库什伯爵就很合适。”凯洛搞定了现场,大步走过来,一把将石板塞到莉莉手里,把她撞退一步,“他年轻,英俊,多金,出身于最古老的贵族谱系,性格沉稳又很博学。他完全符合王室的标准,殿下。”
库什用警告的眼神盯着他,特别是在他说“年轻”的时候,他握在权杖上的指节微微突出。
“库什伯爵!”莉莉几乎是高声尖叫,用憎恶到极点的眼神看着凯洛,“是绝对绝对不合适的!!!”
这个该死的混账想要奥菲利亚死在吸血鬼夫人手里吗?
连奥菲利亚都忍不住分心,好奇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已经有……”妻子了。
莉莉说到一半,猛然刹住,因为库什目前纸面上是单身状态。她不知道能不能跟奥菲利亚说,万一库什想灭口怎么办?
“有……有……”
“有喜欢的人了。”库什自己补充,“抱歉,公主殿下。不过我相信像您这样善良真挚的人,一定可以走过困难,找到真爱。”
他用余光观察莉莉的神色。
有点虚弱,但是也有点认可。
“还有就是……”他慢吞吞地嘱咐,“您一定要记得声称,南王从未来过您的房间,从未出现在这里。”
271.不育3856字
271.不育
库什教了公主具体怎么应对盘问。
那就是一口咬定“没见过南王”。
虽然很多仆人都知道,南王偷偷摸摸去了她的房间,但是没有人亲眼看见。
北境的人自然会支持她的说辞。
而南境的人也不得不支持她的说辞。
“正好,教宗今天过世了。如果他们否认您的说辞,就等于告诉神庙,南王不顾‘追悼令’,意图在婚前亵渎公主。”
库什认真教道,
“这是一举与北境、神庙敌对的行为,南方人不会说实情的……再说,没有尸体,他们也没什么可指证的。”
莉莉根本无法像他一样,冷静地想那么多东西。
她满脑子担心着奥菲利亚看见尸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还有,她看见了符文匕首的力量,会不会恐惧并疏远她。
“复仇记号有反应……我们该走了。”凯洛突然按住胸口,压低声音对库什说。
莉莉也感觉腰上有东西发烫。
伸手往兜里一摸,是拂晓公那枚月长石戒指。
“有人来了。”库什提醒公主,“您记得出来之后要把头纱戴好。”
公主一听有人,马上紧张道:“莉莉,你赶快出去!你不能被人看见!”
她的话让莉莉的心放下了。
奥菲利亚没有责怪她,甚至还在担心她被抓起来。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库什拉开了,他说“外面有人,从窗户走”。凯洛把一个东西按在她头上,然后带着库什从原地消失。
莉莉一摸发现是假发。
她从窗户跳出去,熟练地绕过花园,回到大厅。
他们走后,公主才离开卫生间,移步卧室,理好大裙摆坐在床边。她见过很多大世面,状态平复得很快。
幸好来的人只是北境王庭的仆从,告诉她教宗过世的事情。
婚礼变成了追悼会。
没有人再打扰她,她倒在婚床上,如释重负,没注意到有一枚宝库钥匙悄然消失了。
莉莉满头大汗地跑回大厅。
拂晓公不在。
贵族们也不再欢声笑语地社交。他们都要回各自的领地,配合裁判所举行追悼仪式。
几个狼人保镖找到她,把她带回房间,告诉她“已经准备好明天返程回南境”。
半夜,莉莉的手实在疼得睡不着。
她把身上洗了好几遍,还担心凯洛的避孕符文到底有没有用。
她蹲在浴室里纠结之际,外面居然有人打开门,然后带着一大堆脚步声进来了。
莉莉惊恐地想道:“该不会是弑君败露,我要上绞刑架了吧。”
绝对不能光着身子被抓走啊。
她随手抓了一块毛巾挡住身体,试图踩在浴缸边缘从通风口逃跑。
这时候,浴室门被人重重地踢开,拂晓公横抱着一个穿女仆装的娇俏姑娘进来。
莉莉和拂晓公同时发出尖叫。
然后一大群漂亮女仆冲到了浴室门口,踮脚围观发生了什么。
莉莉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看过裸一体。就连公共浴室里都没有这么多女生!还每一个都漂亮得能让人闪瞎眼睛!
她拼命遮掩,拂晓公转身想走,却被这一大堆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都别看了,快点让我出去!!”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去。
莉莉脑子一片空白地关上了浴室门。
外面嘈杂了很久才安静。拂晓公过来敲门,大怒道:“给我出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莉莉说:“这是我的房间……”
“这才不是你的房间!你给我出来。”拂晓公又猛敲几下,“还有你洗澡为什么不锁门?啊?更衣室也不锁?”
“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要锁门……”莉莉心里很愤怒,但是嘴里只能求道,“我的衣服在外面更衣室,可以拿给我吗?”
过了会儿,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拂晓公递进来一套丝质睡袍。她看见他手上全是新长的红疹,有几个水泡样的还被抓破了,正渗出透明体液。
莉莉马上穿好衣服出去,跟他道歉。
“对不起,是保镖把我带到这里的。”
拂晓公满脸阴霾站在房间中间,一顿抓手挠背,听见她说保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把戒指还给我!”他怒道,“这群蠢畜牲不认人的,只能认识味道。早知道就不给你这玩意儿防身了。”
莉莉连忙把月长石戒指给了他,心虚道:“这里真的是您的房间吗……”
她总共就只住了一晚,实在分不清这些一模一样的豪华客房。
“这当然是我的房间!”
他猛地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摆满了情qu玩具和避孕套。
莉莉没眼看,低着头说:“对不起,公爵大人……”
很多怪物分辨人类的方法都不是靠长相。奥狄斯就是这样,她和他梦见的龙骑士长得完全不同,但奥狄斯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狼人主要依靠气味认人。
这枚特殊的戒指会赋予她“拂晓公的气味”,于是保镖才把她带到拂晓公的房间。
“算了。”拂晓公嘴里说“算了”,其实依然火气很大,“我的医生五分钟就到,你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莉莉连忙跑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脖子,脉搏跳动快得吓人。
她想起拂晓公曾经要狼人给他打肾上腺素。像这样的过敏人群,应该是随身携带应急药品的。
她连忙往他衣服口袋里搜了会儿。
一摸就摸到两个用过的、装满了jng液还打结扎好的避孕套。
她又往裤子口袋里搜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认真摸一摸发现是侧放的、软化后也很大的xng器。
莉莉感觉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她硬着头皮搜了搜他的衣服内侧口袋,终于找到一管肾上腺素和针。她学着保镖的样子给他打了一针,没什么反应。
幸好,他保镖马上扛着医生跑来接手了。
医生应该经常见这场面,熟练淡定地做了处理,然后让保镖们把他抬上床。
“你就是过敏源对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
莉莉被人叫过很多恶称,唯独“过敏源”让她无语。
“请你尽量跟公爵大人保持正常相处,不要对他进行性暗示。”
他冷淡嘱咐,然后对保镖们说,
“春天换季,他的过敏反应会加剧。我强烈建议他保持禁欲,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问题。不过公爵大人不遵医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总之又是打针又是灌药,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他们依然按时出发回南境了。
私人医生还顺便处理了莉莉的手伤,她随便扯了个不慎受伤的理由。
医生要把所有坏指甲拔了,让它重新长,不然开裂的部分会一直难看下去。莉莉打了麻醉,第二天起来还是疼得鬼哭狼嚎。
拂晓公也在马车上鬼哭狼嚎。
因为他痒得不行,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长满了红疹,连脖子上都有。
保镖转达了医嘱“春分期间保持禁欲”。
拂晓公把怒火都转移到莉莉身上:“我准备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女仆派对,现在全泡汤了。”
莉莉觉得不完全是自己的错。
但她的确算是“直接原因”。她还指望拂晓公带她回南境探望父母,所以只能说:“对不起,公爵大人。”
“‘对不起’有什么用?”
拂晓公愤怒地挥着挂了吊瓶的手,
“你应该跪下来亲我的鞋子,恳请原谅。”
“……但你穿的是拖鞋啊。”莉莉觉得这太侮辱人了,她只能讨价还价,“我可以单膝跪吗?”
“……”拂晓公在愤怒中沉默。
莉莉又看了看他手上长泡溃烂的地方,实在有点过意不去:“这个……病,不能根治吗?找心理医生之类的。”
“我这个不能。”拂晓公说。
“为什么……”莉莉问,拂晓公只是摇头,“那症状更轻一点的呢?比如呕吐。”
“你一直在说呕吐。”拂晓公眉头紧皱,“你到底看了谁想吐?”
莉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他会不会告诉法尔琉斯?法尔琉斯会不会去找库什麻烦?如果库什报复到她头上怎么办?
她想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
拂晓公直接问:“是库什吗?”
莉莉有点被他吓到了:“……‘全知’是通过什么传播的?”
拂晓公翻了个白眼,道:“我记得你站在他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就跟被驴子踢过一样!”
莉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人。您能不能别告诉我哥哥?”
“我从来不告诉他任何事!”拂晓公的白眼翻得更大了,“他是全知的!”
莉莉沉默下去。
“库什伯爵有什么癖好让你不舒服?”拂晓公又问她。
莉莉继续沉默。
她不想跟男人讨论这件事。
拂晓公催促道:“别支支吾吾了,快点告诉我。我还准备把女儿嫁给他呢!”
莉莉怔了怔,绞尽脑汁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吧,我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能听的!”拂晓公等了半天,见她还不说话,就催道,“到底是什么方面接受不了?xng虐,刚交,兽一交,群一交,暴露pi……还是别的什么怪东西?”
莉莉脸色苍白地说:“……穿、穿孔。”
拂晓公微怔,思考道:“这个应该没问题……我听说我的小女儿最近打了脐环。她之前还打过舌环你敢信吗?我都是看见她吃东西一直漏汤汁才发现的。我的确推动了南境的开明风气,但绝对不是为了让我女儿随便在自己身上打洞而推动的!”
他越讲越生气,甚至打算跟她继续抱怨。
“……”
莉莉并不想讨论他的教育问题,但是她更不希望任何女生嫁给库什。玛丽眼看就要复活了,嫁给他完全是死路一条。
“库什不能生孩子。”她突然说道。
拂晓公猛地顿住,眉毛迅速皱起来。
“这是他自己说的,还是有医学证明?他看起来自尊心挺高的,会主动告诉你这个吗?”
“不……他……”
莉莉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
“呃……我、我们一直不做安全措施。然后我没有怀孕。”
这是她第一次跟外人谈起性经历。
对方不是妇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甚至不是一位可靠的女性长辈,而是一个女儿比她还大的贵族淫棍。
她说出来之后,耻辱感上升到了顶点,整个人都有点抬不起头。她的脸红得发烫,手心却冷汗冰凉,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你确定不是你的问题?”拂晓公仔细追问。
莉莉的手攥紧了裤子,感觉到指尖的疼痛后又马上放松。
“不,他的确不能生育。我非常确信,因为我……嗯,像你说的,尝试过很多次怀上他的孩子,都不行,所以有检查过身体。我是没有问题的。”
能否诞下子嗣对于贵族来说非常重要,毕竟爵位依靠血脉沿袭。
拂晓家族在南境动辄十几个孩子的贵族家庭中,不算特别庞大,所以拂晓公会在嫁女儿这点上更加慎重。
拂晓公听完还在琢磨:“其实如果真的嫁去奈茨利克堡,他的孩子也不必是他的,是我女儿的就行……”
莉莉心下微沉。
“不过我这边的选项不止库什一个。”拂晓公又话锋一转,用讨论公种马的语气说,“能找个功能正常、繁殖力强的肯定更好。可以先把他排除了。”
莉莉终于松了口气。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拂晓公给她递来一块手帕。
莉莉接过后胡乱擦了几下脸。
她满脸都是眼泪,一直低着头,泪水沾湿裤子才被坐在对面的人发现。
272.鳄鱼2146字
272.鳄鱼
莉莉重新见到了父母。
虽然只离开几天,心情却和初见时完全不同。
之前觉得尴尬陌生,现在经历了凯洛的折磨、南王的可怕死状后,她才终于感觉到亲情的慰藉。和他们在一起不用考虑太复杂的事情,只是分享学院生活就很快乐了。
不过父母对拂晓公更感兴趣,经常说几句话就要绕回他身上。
他们问莉莉是怎么认识公爵的,跟公爵是什么关系。当他们听说莉莉跟公爵小少爷是同学时,高兴不已。
“等你们见到布雷司就知道了,真的是很好的人。他还救过我呢。”莉莉也专门挑他们爱听的说。
“他什么时候救过你?”拂晓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莉莉连忙站起来。
“公爵大人……”
拂晓公对她父母说:“二位可以去花园里看看,园丁说想给你们介绍几种在南境卖得很好的鲜花。”
两个人连忙离开,走之前还对莉莉挤眉弄眼。
莉莉紧张地坐在客房沙发上,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哦,是你哥哥带了消息给我。让我多照顾你一段时间,直到春分结束。”
拂晓公抓着手臂,他穿了一件特制的、不会摩擦到皮肤过敏区域的丝绸衣服,红蓝绿的配色有股青春靓丽的热带气息。
莉莉的表情逐渐凝重。
教宗过世,法尔琉斯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别这幅表情,没出什么事。”拂晓公轻松地摆手,“他已经回学院裁判所准备追悼仪式了。内斗就让其他主教们忙吧。”
“内斗……?”莉莉连忙问。
“教宗过世很突然,没有任何过渡。中一央显圣神庙会启动顺位继承程序,由资历最老的枢机主教代行职责一年左右,如果没出大问题就自然由他接任。”
看来所谓的“内斗”就是制造一点大问题。
“教宗怎么会突然过世……我以为他的身体在好转呢。”莉莉小声嘀咕,“不会是因为你的药吧?”
那药一小瓶就卖五万,甚至能让达比起死回生。
她印象极为深刻。
拂晓公大声斥责:“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显示,教宗的过世跟生命科学院的特效药有关系!他本来就病得不行了,死亡是很正常的!少在这里造谣污蔑!你再敢说一次,我会以维护名誉权的名义把你抓进地牢里吊在墙上狠狠鞭打!”
莉莉缩了缩肩。
不管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她是不信这个药了。
不过现在看来,法尔琉斯应该没有什么争权夺势的想法。
他是最年轻、资历最浅的主教。
按照顺位继承的程序,怎么轮都轮不到他。他在外派驻两年都不到,还够不着当教宗的标准。而且他才刚受过处分,在处分期内,别说提拔,就连年底评什么“优秀圣职者”都考虑不到他吧……
当然,这都是莉莉自己胡乱猜测的。
或许神庙内部还有更复杂的权力关系。
比如说……
“你不是跟法尔琉斯一边的吗……难道你对教宗的位置也没有任何想法?”莉莉好奇地问拂晓公。
拂晓公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再敢提一次我跟法尔琉斯‘一边’这种话,我会永久在地牢给你留一个特殊单间!”
“不是你说的你们是朋友、盟友吗?”
“我跟绝大部分枢机主教都保持友好关系,这不是特别针对某一位主教的。”
拂晓公恼怒又嫌弃地看着她。
“不许在外面说这种话,什么我哥是枢机主教、我哥跟拂晓公结盟、我放假跟拂晓公玩得很开心之类的!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天哪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他一屁股坐在了莉莉对面。
莉莉勉强躲开他翘起的长腿。
“我确实不懂这些,但我从来不乱说话。你可以告诉我有哪些禁忌。”
拂晓公说:“你只需要像你的所有同学一样,每天看看书,上上课。自然地等待结果就行了。”
“然后不能提我和法尔琉斯的关系,也不能提你们的关系。”莉莉补充。
“我跟他没关系。”拂晓公强调,“我每年都定期拜访教宗和所有枢机主教,法尔琉斯只是其中之一。”
“明白了。”莉莉机灵地点头。
拂晓公这才敛去一点怒容。
“不过法尔琉斯让我照顾你,这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莉莉又想起库什那个恶心人的“包养”理论我找不到任何对你好的理由,除了包养你之外。
“我可以……”拂晓公沉思。
“包养我?”莉莉使劲皱着眉。
拂晓公抬了一下眉毛,假装没有听见她这句话:“……雇你当布雷司的贴身伴读。”
莉莉松了口气。
“你可以教他生活常识,让他开朗一点。”
拂晓公似乎很指望她办好这件事,而不是纯粹把这当作一个幌子。
“他的成长环境太恶劣了,导致现在无法融入正常社会。你又是天真愚蠢温暖阳光的类型,非常适合办这件事……只要你别饥一渴到爬他的床就行。”
“我才不会……”
“说到你的xng饥一渴!!!”拂晓公眉眼舒展,十分自得的甩了一下金棕色的头发,“我有给你准备礼物。你整个假期都没享受过之前那样的yng乱生活,应该很不适应吧。”
他拍了拍手,狼人押送着很多壮汉走进来。
这十几个人凑不出一条完整的裤子。
他们身上只有红色绑带。这些鲜艳的绑带紧紧勒入黝黑饱满的肌肉,在结实的胸口和健壮的大腿上不停交叉,粗声呜咽着的嘴里塞着球状的口一枷。很多红紫色的棍一状物像树上的香蕉一样挂着,把她团团围住。
莉莉头晕眼花,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挪开视线。
不过她马上回过头来。
因为有个壮男非常急于表现,直接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开始慢慢往中间挪。
莉莉尖叫着跳上沙发,让他走开。
“你小子怎么动手动脚?客人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拂晓公打了个响指,狼人立即把她面前这个拖走,“丢去鳄鱼池。”
“鳄鱼池?”莉莉僵住,恐惧地看着他。
拂晓公转了一圈手里的月长石戒指,蓝光闪烁。
“哦,别担心。南境有个街区叫鳄鱼池,有个村庄叫鳄鱼池。还有鳄鱼池酒吧、鳄鱼池餐厅、鳄鱼池乐队……”
他猛拍一记狼人保镖的手臂。
“是吧?”
狼人点头。
“是的,绝对不是拖出去喂鳄鱼的意思。”
273.借贷2472字
273.借贷
生平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莉莉在拂晓公的陪同下,看了脱一衣舞。
十几个光着身子的肌肉壮汉在她面前扭来扭去,她的脸上都能烧开水了。
他们会把手放在她的肩和腰上,动作暧昧地摸下来。或者是拉着她的手,放在他们挺拔的胸和大腿上,让她感受厚实的肌肉。
莉莉怕他们被丢去不知道哪个鳄鱼池,所以也没怎么抗拒。
拂晓公一直用手撑着头,斜躺在对面沙发上看她。
“你有社交恐惧吗?”他问。
‘不,我是有群一交恐惧!!!’莉莉内心尖叫。
她的手被抓着按在一个男人的胸上。他的胸比她的要大很多,每做一个震胸的舞蹈动作,都能感觉到胸肌有力的抽动,非常非常劲一爆。
“我……我……”莉莉口干舌燥,语无伦次。
“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吗?”拂晓公思考道,“你太紧张了。”
“可、可能吧……”
“为什么?我就很喜欢人多的场合。”拂晓公说,“人多不容易冷场,气氛更热闹,而且服侍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满足。”
莉莉只是僵硬地坐着。
“你不喜欢被很多人同时服侍吗?”他问,“真不懂享受啊……”
莉莉回答不了,因为有一个很热情的舞男抱着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上。
他可能涂了棕榈油什么的,胸部皮肤黝黑,还有种很好吃的气味,让她脸上产生说不上来的灼热感。
她差点又尖叫了。
她被男人用大块胸肌洗了个脸!呀啊啊啊啊啊!!!
她被壮男按住埋一胸时,有几只手顺着她的膝盖摸到大腿内侧,把她的腿分开。莉莉马上蹬了他们几脚。
拂晓公拍手道:“好了,不要摸她,让她摸你们。”
这群人应该很畏惧他。
他一发话,那几个男人马上跪在沙发面前,抬起莉莉的脚,慢慢帮她褪去鞋袜,舌头舔过她的脚背。
她整个人都红透了,从耳尖到脚趾。
他们把莉莉的腿分开,一只脚放在一条强壮的大腿上,让她踩着。其他舞男用强有力的节奏朝她摇摆身体,转着圈展示紧窄的屁股和双腿之间的巨一物,流畅健硕的形体能让任何少女脸红。
莉莉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目之所及全是赤条条的肉。
她低头想去看地毯,却发现地毯上也坐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正在用手撸出白色浊一液,向她展示壮硕的圆头。
现在她唯一能看的人就是拂晓公。
这里只有他还穿着裤子虽然是个花裤衩。
“干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祈求的目光,“啊……不行。”
什么不行!?
莉莉拼命摇头,用更强烈的目光盯着他。
“好吧,我脱一件。”他把拖鞋扔了,盘膝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她,“不能再脱了,我这条裤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他还压住单薄的裤腿,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轮廓。
莉莉的脸涨红,头上热得要冒烟了。
脱衣舞男开始一只只吮她的脚趾,舔她的趾缝和脚掌心,带来一阵阵瘙痒。他们的口腔火热黏一湿,透明唾液涂在她斑驳的指甲油上。
她羞恼地把腿缩到沙发上。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大贵族看见她屈腿时裙子掀起,有点狼狈地露出了内一裤。舞男们认为这是某种暗示,立即动作暧昧地贴近,把身上的绳结往她的私一处蹭。
“把你的腿放下来,好好坐着。”拂晓公马上要求道。
莉莉只能重新坐正。
有男人抓着她没受伤的手,放在自己身体各处,让她感受肌肉的律动。下面的触感很特别,又硬又软。她在摸到男人腰部马甲线上的肉时,脸红得冒烟。因为这里看起来梆硬,手感却很舒服,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肉一感。
舞男壮汉们全部都晒出了均匀的麦色,有些更黑一点,是因为抹了油。红绳子的勒痕顺着肌肉纹理,不是特别明显。
莉莉谨慎地抓了一下,发现绳子绑得很紧,没有任何弹性。
“这个疼吗……”她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他们嘴里堵着东西,除了嗯啊声什么都发不出。只能继续努力地朝她挺腰顶胯,展现自己的特长,乞求多一点关注。
莉莉的眼睛和手根本忙不过来,被他们各种小动作吸引或者搬弄。
幸好,脱衣舞只持续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
这四十多分钟可能比她一辈子还漫长。不过结束的时候她并不痛苦,只是有种强烈的震惊夹杂着羞耻,心情无比复杂。
她的心跳非常快,脸也是滚烫的,手和脚都有种黏糊糊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摸到了他们身上的汗,还是因为被舔过。
“很好,下次再敢欠债就直接去鳄鱼池吧,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拂晓公拍了拍手,让狼人把这些壮汉押送走,“祝你们事业顺利!”
“这些男人是……?”莉莉疑惑。
“我的资助对象。”
拂晓公轻描淡写地说,他取了一支雪茄,狼人躬身给他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呼出完美的白色烟圈。
“可惜他们的事业大多中途夭折,现在连利息都还不起……为了避免他们走上出卖器官的末路,我仁慈地提供了这个机会。你有看上哪个吗?他们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你可以直接用绳子牵走。”
“不!!!”莉莉坚定拒绝了。
然后她想起来,她也属于拂晓公的资助对象。
“等等,你资助给我的钱,我是要还的吗?”她站起来地问,“甚至还有利息!?”
“是什么让你觉得不用还的……”
“北境的资助就不用还啊?”莉莉震惊万分。
如果还不起钱,她要像刚才那些男人一样去跳脱衣舞,或者被扔去鳄鱼池!
天哪,希望“鳄鱼池”真是个村子。
“北境人太愚蠢了,无偿资助只会养活一群懒鬼、吸血虫。”拂晓公不屑道,“高息贷款才能激励穷苦学生努力奋斗,给他们一个坚定的目标,让他们充分实现自我价值。这才是培育人才的正确方式!”
莉莉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
“如、如果我还不起钱怎么办……”
“那就难办了……”拂晓公的神情很认真。
他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莉莉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的脸。
鼻梁高得惊人,眼睛大而明亮,是能在人群中一眼抓住所有视线的英俊大方型帅哥。但他严肃时如同月相由晴转阴,眼睛是极浅的褐色,睫毛微微泛金,有种锋利刺骨的……危险感。
“你还不起债可以割一个肾给我。”拂晓公用平静的声音说。
莉莉差点吓晕:“你要一个肾做什么?”
“不知道……”拂晓公懒散地摊开手靠着沙发,指间夹着雪茄,长腿粗鲁地放在茶几上,几乎要伸到莉莉面前,“用来喂狗?哈哈哈……”
虽然听起来不太正经,
但莉莉也没有感觉到开玩笑的意思,她吓得连连摇头。
“……不如你绑条那样的绳子,然后跪下给我舔吧。”他在狼人的手背上捻灭雪茄,漫不经心道,“我给你免利息。”
莉莉刚想问“你不是过敏吗”,他就哈哈一笑,说是“开玩笑的”,然后糊弄过去了。
“不用你还钱。”他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笑着说,“就当是预支的佣金吧,以后布雷司要承蒙你的关照了。”
莉莉犹豫着点头。
“谢谢……”
274.暗夜2633字
274.暗夜
这是一个宁静的春分。
莉莉住在拂晓公的某处庄园里,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没有吸血鬼、龙、海怪、蜘蛛,以及其他一切春分时不受控制的异族。
有一些狼人,但是都非常安静。
“他们不用过春分吗?”莉莉问过拂晓公,“这些狼人……”
“如果在春分不受控制,古代术士怎么役使他们狩猎呢?”拂晓公反问。
莉莉有点恍惚地想起,在古代,狼人和猫头鹰同样为术士效力。他们并肩战斗,血洗了拂晓森林。
因为狼人围攻过凯洛,所以莉莉潜意识里总是默认“术士和狼人敌对”。
但在古代并不是这样。
术士通过非人道的研究,杂交出狼人,驯化了猫头鹰,并且将它们作为战斗的工具,完成大规模春狩。
这就意味着,狼人能够忍耐春分的本能冲动,听从主人指使。
就像凯洛的猫头鹰一样。
“虽说驯化程度很高,但你还是不能随便勾引他们。”拂晓公恶意提醒,“如果你在春分有强烈的渴望,我可以给你安排男人。”
莉莉想起他带她看的脱衣舞,脸上开始冒热气。
“喜欢上次的表演吗?”拂晓公勾了勾手指,要她靠近点,他压低声音道,“今晚可以再安排一次。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和眼睛?我给你一个花名册进行挑选。”
莉莉的脸越来越红。
她对那个表演绝对说不上喜欢。
尤其在得知他们是拂晓公的高利贷受害者之后,她心里更是充满同情和唏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被热气腾腾的赤裸肉体包围的画面,她都会满脸通红,浑身发烫。
她为这些羞耻的念头心烦不已。
拂晓公低声引诱道:“没关系,喜欢就说出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我不是喜欢……我只是……”
拂晓公清了清嗓子,很轻声地问:“只是有生理反应吗?”
莉莉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她双手紧紧抓着裤腿,心跳快得吓人。
她觉得一定是在马车里跟拂晓公分享她的性经历,开启了某种不恰当的窗口。
之前他们明明都是在聊健康、无害,没有年龄限制的事情。现在他似乎开始意识到可以跟她讨论这些私密话题性,癖好,欲望。她有一些轻微的不舒服,还有强烈的羞耻感,所以不愿意接话。
莉莉支吾了一阵,最后以“去陪一陪父母”为由从他身边逃跑了。
幸好之后拂晓公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等春分快结束,他把她送回学院上课,还安排她跟布雷司同住校外私宅。这座私宅比较简约低调,还有个淳朴的乡村风小院子,应该是为了适应布蕾斯的生活习惯。
莉莉打从心底里很感激拂晓公,不光是父母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她曾经设想过,如果再遇上去年春分那种事情,她可能会忍不住摔碎粉水晶,逃去繁花仙境。
幸好没有。
水晶上生动的光辉也在春分后逐渐黯淡,个头一天比一天小,最终应该会消失不见。
彻底失去化芙洛拉的庇佑,没有让她像最开始那样失落她反而觉得这是好事,这说明现实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早晚有一天,她不会再逃避,也不再需要幻梦。
春分后,莉莉收拾东西,搬到拂晓公的私宅,发现布蕾斯并不在这里。
“他开学就会回来。”拂晓公告诉她,“我也先走了,有什么事就让狼人带话。”
莉莉安心入住。
她盘算着时间,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月圆夜。等到那一天,凯洛会用仪式复活库什的妻子。
莉莉知道这是个坏消息。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的确能用一些符文,可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打倒普通人。但是那群所向披靡的猫头鹰绝对不是她能应付的,更别提还有凯洛和库什两个家伙。
术士为了寻求永生之法谋划了十五年,光是准备复活仪式就花了大半年,耗费无数资源。前段时间他们还去找王室图书馆,完善了仪式内容。
可以说,对于仪式,凯洛应该是势在必得的。
莉莉只能偷偷地诅咒他仪式失败。
她不知道,仪式真的出了问题。
春分后的第一个月圆夜。
北境晴空万里,孤月高悬。
曾经被古代术士血染的“红橡木堡”,如今一片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之下蔓延出巨大的血红色痕迹,犹如岩浆沸腾,很快形成了圆形的术阵区域。
凯洛和库什都在术阵中间。
他们面前有一口雕刻着玫瑰花的棺材,里面装着玛丽的遗骸。
一切早早准备就绪,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开始执行。
但凯洛始终没有动手。
因为他胸口的复仇记号在发烫。
狼群居然跨越千万里,从南方雨林奔袭至北境雪原,逼近了仪式现场。
“凯洛,已经暴露了,先撤退吧。”库什神色凝重。
“这附近有隐匿符文,就算是狼来了也要找一阵子。”凯洛一向坚持尽快举行仪式,现在也不例外,“速战速决。”
库什也很坚持:“你不觉得狼群能从这么远的地方找过来很奇怪吗?复仇记号根本没那么大的范围!有人在役使他们!”
狂风呼啸声席卷大地。
刚才还晴朗的夜空,忽然被阴云笼罩,暴风雪隐约将至。
凯洛抬起头观察天色。
比起狼人,这个阴天更加不正常,今天理应是晴天的。
只有一种人能轻易改变气象。
术士。
凯洛曾经用祈雨仪式拖慢裁判所建成,现在,显然有另一个术士准备用暴风雪仪式把他们困在这里。
库什倒是很适应暴风雪环境。
“你能在这个天气下主持仪式吗?”他问凯洛。
“嘘。”凯洛冷冰冰地说。
窸窸窣窣。
大量踩踏雪地的声音响起。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光消失了,地面反射的雪色也不见了。无数绿油油的眼睛从黑暗的雪地里浮现出来,像一盏盏漂浮的夜航船灯,在地面形成蜿蜒的队形,非常精确地逼近了术阵位置。
这意味着有人突破了隐匿符文,正在给狼群引路。
“我们要先解决掉碍事的人。”
凯洛抬手在唇边吹哨,橡树梢簌簌坠下积雪,猫头鹰群展翅飞起。
“或者先撤退。”库什更加求稳。
暴风雪摧折巨木,也让鸟儿们耗费更多体力。
本来空中作战应该是猫头鹰的优势。但是有了暴风雪的掩护,地面和空中单位的差距骤然缩小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先去狼群附近找找,杀掉里面唯一的一个人类。”凯洛对库什说,“那个就是役使狼群的术士。”
“我已经闻到了讨厌的气味。”
库什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他越过群狼,直接向着暗中的阴影刺下权杖。
毫不意外,刺中了属于人类的血肉。
而且很精准地扎在心口上。
一击毙命的位置。
吸血鬼对心跳的判断比任何生物都更精准。
“库什,回术阵里。”凯洛的声音平稳传来,“速度!”
库什抽了一下权杖。
纹丝不动。
这带来了强烈的不详预感。
被他刺中的人直接握住凶器,转瞬逼近。
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明丽又张扬的五官,金棕色卷发被风吹得异常凌乱,棕眼睛浅得泛金,隐约还含着一点笑意。
他整齐洁白的齿间有一颗珍珠。
咔擦。
抽取自独角兽的生命符文石被咬碎了。
光芒黯淡地落在雪里。
上面流转着的光泽都化作生命力,填补了他身上的伤口。胸前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边缘的肌肉蠕动着衔接在一起,粘稠的鲜血逆流注入,被击断的肋骨噼里啪啦地矫正归位。
转眼之间,除了衬衫上的洞以外,一切恢复如初。
“吸血鬼真的不孕吗,库什伯爵?拜托你一定要解答我这个疑惑。”
拂晓公笑着对库什说道。
275.共枕3675字
275.共枕
同一时间。
莉莉在床上睡得正香,忽然被敲门声吵醒了。
今天是月圆夜,所以她非常慎重。问了半天“是谁”都没得到回答,于是她抱着石板开门。
如果是袭击者,她就用符文给对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但门外的不是袭击者,甚至不是狼人。
而是赤足白袍,一身风尘仆仆的圣职者。
“法尔琉斯……”莉莉结巴了一下,连忙扔下石板,想跑回卧室里,“我……我换个衣服。”
她穿的是拂晓公提供的丝质睡袍,质地柔滑得像水一样,非常舒服也非常暴露。除了一条腰带,没有任何东西能合拢衣服两边。
“等等。”
法尔琉斯轻柔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莉莉,今晚能陪陪我吗?”
莉莉有些尴尬地拉紧袍子。
“嗯,当然,我们去客厅?”
“……你已经睡下了吗?”法尔琉斯眼里闪过歉意,慢慢地摇头。
“才刚躺下呢,没关系。”
莉莉把他放进来,给他泡了一杯红茶。
法尔琉斯安静地坐在茶几边,手里抱着滚烫的杯子。
他的脖子上挂着锁,下半张脸覆盖着冰冷的金属面具,只有眼睛,略微黯淡地露在外面,观察漂浮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法尔琉斯……”
莉莉有些为他揪心,于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请节哀。”
法尔琉斯微微僵硬。
他连忙让莉莉在身边坐下。
“没关系……教宗也到这个年龄了,这是很正常的。”他杯子里的水一圈圈颤动。
莉莉在他旁边坐下。
她一直以为法尔琉斯不喜欢教宗,应该不会对他的死有什么哀伤。
不过他大半夜这幅样子找到她,看起来很需要安慰。
法尔琉斯放下杯子,低声说:“我由教宗亲自培养,几乎每天都跟在他身边。他是个和善的人……处理神庙事务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如此高龄还愿意亲自去各个领地巡视。无论如何,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好吧,确实是这样。
虽然莉莉很不喜欢班主任,但是如果他突然过世,她还是会有些低落。
“我能做点什么吗?”莉莉问,“怎么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法尔琉斯眼睛微弯,应该是笑了笑。
“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莉莉。”
法尔琉斯主动伸出手臂,莉莉连忙跟他拥抱一下。不过法尔琉斯马上收紧手,不让她离开,还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身体有些冷,大概是深夜徒步走来的毕竟是苦修者。莉莉低头还看见他的脚背微微泛着青蓝色,有斑驳的划痕。
她微微挣扎:“我、呃,我不想坐在你腿上。”
法尔琉斯微微分开大腿,让她坐在中间,然后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的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抚在她头发上,心跳压住她的肩胛骨,两个人的大腿也毫无间隙地并在一起,她的屁股正对着他腿间位置,那里只有最最单薄的长袍遮挡。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不久前看过的那些赤裸舞男。
法尔琉斯和他们不同,他更单薄,肤色苍白,身上有磨损的痕迹,也缺少健康活力。但是他身上那种微妙的……裸露感,和被束缚感,是完全相同的。
她想完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可是她哥哥啊!到底在比较什么东西!
“谢谢。”法尔琉斯温和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儿,只是觉得你或许能够安慰我一点。幸好……猜测是对的。”
莉莉小心地把脚伸下去,轻轻踩着他的脚背。果然是冰冷的。她有些揪心地蹭了蹭他,试图分享自己的温度。
法尔琉斯微微低下头,呼吸在她的侧脸附近,有淡淡的热气。
她的脸颊突然红了,意识到睡袍前襟敞开,如果后上方往下看,应该是一览无余的。
“别着凉了,莉莉。”法尔琉斯抬起手,放在她的胸口。五指展开覆盖在她的胸部,按住了起伏的心脏,合拢她的前襟,遮住暴露的皮肤。
莉莉的心跳快得吓人。
就在她想着起身去换一件得体的衣服时,法尔琉斯忽然道:“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不……不不不,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莉莉马上否认。
“谢谢……”法尔琉斯把头埋得更低了,冰冷的面具擦在她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莉莉。”
“请节哀。”莉莉不会安慰人,只能重复这句。
她安慰似的摸了摸法尔琉斯的手。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紧紧地交错,无意识地抓着侧腰垂落的系带,在指间绕圈。
就这样安静了很久。
“莉莉……”
法尔琉斯忽然道,情绪听起来很低郁。
“我很担心。所有人都会这样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我。父母抛弃了我,你我被拆散。看着我长大的教宗也过世了……”
“我还在你身边呢。”莉莉赶紧说道。
“但是依然感觉很远。”法尔琉斯沉闷道,“非常远……碰不到……像是虚假的存在……”
莉莉耐心说:“我是真实的。”
“莉莉……”法尔琉斯的手掌从她的前胸拿起来,又伸进衣襟里,贴肉放在刚才的位置。
莉莉震惊地僵在他怀里。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抚摸着心脏跳动的地方。手掌含握的弧度正好符合胸部的隆起,温热柔软的蓓蕾就被他压在指间,逐渐挺立出来,摩擦在柔滑的布料内侧。
“莉莉……”他又叫了她的名字,情绪越发低迷,“我能洞悉真实。你并不爱我。”
“我当然很……”莉莉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爱”字,“很在意你。我只是还不习惯有亲人在身边……我、我……”
她很怕让法尔琉斯失望。
因为法尔琉斯是照顾她,为她好,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如果失去他,她生命里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她有一种想要把他牢牢抓住的冲动。
所以不会把他放在衣服里的手拿出来,也会愿意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他都能知道吗?
她心中的排斥。
“莉莉啊……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法尔琉斯低下头,冰冷的面具紧紧贴着她的耳垂。
莉莉脑子都锈住了。
这个要求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答应吧……法尔琉斯到底是没有常识,还是说根本不在乎常识?
感受到她的僵硬之后,法尔琉斯轻笑着说,“不是你想的意思……只是一起睡而已。”
莉莉还是没能松口气。
他放在她胸部的手存在感太强烈了。
“今晚月亮很美,不是吗?漂亮的满月。”法尔琉斯看着窗帘的缝隙,忽然收紧她腰上的手臂,把她抱了起来。
他带着她到了床上。
他俯身倾向她的时候,金发都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然后洒向了她。凉丝丝的,像细密的雨落在身体上,带走了一些温度。
莉莉紧张不安地挪动:“我……我有点睡不着。”
法尔琉斯抬手关了桌边的夜灯,躺在她的身边。
“想说点什么吗?”
莉莉想了很久,还是把最想问的话问出来了,“嗯……以后我应该怎么办呢?”
拂晓公说,有事可以多问问法尔琉斯。
向他求解未来的迷茫,应该也没问题吧?
“你有理想吗?”法尔琉斯温和地问。
“现在只想顺利毕业……”
“莉莉,你会顺利毕业的。”法尔琉斯微微笑道,“还有一年,我会在学院陪伴你。”
“那毕业后呢?”莉莉不安道,她想起法尔琉斯曾经向她伸出橄榄枝,要她一起为神庙效力,“我、我不想去神庙。”
“你想去哪里都行。”法尔琉斯说。
莉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口风。
她想起,上次他提起“共同侍奉永恒不朽之圣王”的时候。
法尔琉斯小时候想把她带去神庙,被圣职者拒绝。
后来因为他太过坚决,教宗才作出退让,安排将她寄养在学院。并与法尔琉斯约定,只要他继续为神庙效力,就能与妹妹相认,并且可以共同侍奉不灭之王。
“教宗已经过世了,约定也不复存在。”法尔琉斯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如果你不想去神庙,那就不必勉强。”
‘这么说来教宗过世还是件好事。’
莉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想法实在恶毒,她马上又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可这点滴灵光依然残存在她心里。
她很快又发散到了别的事情上。
她想到,拂晓公带她去见父母时,她问法尔琉斯为什么不一起去。拂晓公说,“法尔琉斯被神庙紧急召回了”。
然后假期过了一半。
教宗过世了。
现在她开始觉得,法尔琉斯被召回,很可能就是因为教宗病危。
法尔琉斯说过,教宗更希望他呆在显圣神庙,而不是派驻在外。他说,“他也这把年纪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在这儿会让他安心一点。”
为什么法尔琉斯在神庙会让教宗安心一点?
为什么教宗病危时一定要紧急召回法尔琉斯?
为什么教宗从小开始亲自培养法尔琉斯?
因为法尔琉斯就是教宗的内定继承人!
这就让莉莉想不通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教宗突然死亡,没有安排过渡,一切按顺位继承。这个“钦定继承人”好像没出现在他的遗言里。
那教宗铺垫那么多是干什么?
她的思维越来越发散,甚至将教宗死亡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那天她被凯洛粗暴侵犯过,创伤经历导致记忆有些模糊。现在认真回想,还真有不少被忽略的细节。
有一件事她记得相当清楚。
在一众慌乱震惊、低头哀悼的贵族之间,拂晓公看起来镇定自若。
他对教宗的死讯并不惊讶。
这当然有可能是他情绪调节的本事很强,但更有可能是,他已经从法尔琉斯这里得知了,“教宗会死”。
事实上,他们放假的前一天,就在法尔琉斯办公室激烈讨论着什么。当时莉莉不小心闯了进去,因为法尔琉斯不发声,她只听见拂晓公那句“这样教宗就会”。
就会什么?
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那句话完整听来应该是。
“这样教宗就会死。”
教宗没有按照一直以来的计划,宣布他多年培养的法尔琉斯为继承人。
因为他是被这位继承人杀的。
他死时大概率只有法尔琉斯在场。不可能也没办法在其他人面前,宣读继承人信息。
而神庙很可能没有提前组织传位仪式,因为教宗在拂晓公的药物作用下,“正在恢复健康”,他暂时用不着继承人!
莉莉脑子里的乱麻都织成了井然有序的网,她想得停不下来,越来越心惊胆战。
最令她流冷汗的不是这堆胡思乱想。
而是,全知的、洞悉真实的、疑似勾结拂晓公谋杀教宗的人,就躺在她旁边,一双青蓝色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他已经看了她很久很久。
276.风暴2475字
276.风暴
同一轮圆月之下的北境雪原。
暴雪吞噬大地,树木成片倒下,能见度不到半米,就连近在咫尺的狼眼都被雪粒模糊。手臂伸出来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割似的刺骨寒冷。
而眼前之人只穿一件鲜艳的花衬衫。
“麦克德莫克……”库什深沉道,手突然松开权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北境。”
拂晓公在惯性作用下后撤一步,也同时放开了权杖。
狼群瞬间围上前,挡住库什的迫近。
它们双腿直立,高约三米。狼首人身,通体覆盖着灰黑色毛发,绿油油的眼睛散发出贪婪暴虐的光芒。口水不停从交错不平的牙齿之间流出来,又瞬间冻作锥子,被噼里啪啦地嚼碎。
库什冷漠的视线穿透近在咫尺的野兽,直刺狼群背后的人。
“库什,回术阵里。”凯洛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完全不受暴风雪影响,平稳极了。
库什充耳未闻,继续逼近拂晓公。
“怎么了……没有带够符文石吗?只能在狼人们背后躲躲藏藏?”
群狼从四面包围过来,此起彼伏的呜号声呼应风雪,低沉咆哮与风的怒号合二为一,呼啸而至。
凯洛就搞不懂了。
明明是库什这家伙说要撤退的,现在又非得冲着术士去。一击毙命没成,让对方用符文石恢复好了,根本不该再上。
他有点恼火地催促道:“别管了,他只是骂你不育而已!你是永生的,根本不需要孩子!”
暴风雪太大了,听不见任何回应。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都被大雪遮掩,消失在凯洛的视线里。
库什眉头紧锁,他能听出拂晓公若有所指。
“莉莉在你这里吗?”他缓声问道。
没有得到答复。他张开五指,金杖浮出雪地重新回手。他的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古老家徽,手腕一转,金杖微微上斜。
一串火星瞬间在漆黑中迸发开来。
狼人的利爪从杖头一路磨到杖尾,被轻描淡写地架住。
库什持杖的姿势像在握剑。
动作快得仿佛预判了这次进攻。
“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拂晓公的声音从狼人身后传来。
库什的脸上一片空白。
“因为”拂晓公的声音变近了。
被库什挡下的狼人肚子上冒出一点清光。渐渐的,光芒越来越大,像蜡烛,像灯泡,像一盏穿破黑夜的巨大射灯。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狼人肚子里破体而出,握着光辉夺目的宝石,直接按在了库什的胸口。
宝石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刺入吸血鬼的眼睛。他发出一声尖啸,化作蝙蝠瞬间飞出了强光笼罩的范围,空气中散开带有焦糊味的青烟。
拂晓公从狼的身体里抽出手臂,厌恶地甩了两下。
“因为会让人觉得……除了她,你好像没有在睡其他人。”
袭击失败的狼人奴仆毫无价值地被丢在地上,迅速被暴雪掩埋。
拂晓公仰头望天,抬起一只手遮挡大雪。他的眉毛都被染白了。
“这是‘只有莉莉’才知道的吗?我以为你在学校里睡了很多女学生呢,你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蝙蝠融入夜空之中不见踪影了。
这多少有点让人不安。
老不死的东西可以在太阳下行走,没那么容易被光照死。
拂晓公随手搓了个雪球往天上扔,当然是什么都没扔到,雪球掉下来砸在了旁边一个狼人头上。
“滚出来!刚才是谁在笑我躲躲藏藏的?”他恼火道。
不等他设法寻找蝙蝠,视线边缘就出现了一道血光。
他迅速朝那边望去。
巨大的血色帷幕拔地而起,将复活仪式所在的术阵区域围拢。
凯洛决定不管库什了。
他把手按在漆黑的棺木之上。
暗红色从他深陷于积雪的长靴下开始蔓延,一条条交错的线构成遒劲险峻的古代文字。由于太过巨大,只有身处高空才能望清楚所写内容。从近处看,棺材周围缓缓升起了无数重血红色幕墙。
“啊,这个。”拂晓公转动着手上的月长石戒指,“法尔琉斯可不会高兴啊……”
他分心观察术阵结构时,有猫头鹰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霎时间从他肩头撕开血花,让他踉跄了一下。
“啧,苍蝇一样的东西……”
拂晓公咬了一颗珍珠,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衬衫。现在除了正面的洞,肩上还多了两条口子。
他没管天上的猛禽,直接打了个响指,抬手示意术阵的方向。
月长石戒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游离不定的蓝弧,像领航的灯塔。
所有绿油油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了凯洛。
狼人仰天嚎叫,呜声震塌了树上的积雪,它们步伐一致,带起磅礴的震动,朝着术阵中心滚滚涌去。
拂晓公正准备跟着靠近,就从余光看见一道雪亮的颜色。纯银刀刃像翻飞的蝴蝶一样飞来,完全突破了正常人的反应速度,直接往他身前一划。
月长石戒指跟他的手指一起掉下来,被黑色长靴踩进雪里。
断指重生只需要一瞬间。
但那枚戒指在吸血鬼的脚下踩着。
拂晓公顿住步子,狼人像潮水般从他身边涌向凯洛。
他皱着眉:“太幽默了,你怎么会随身带一把纯银的匕首?”
“你是在春分带走她的吗?”库什不答反问,他的胸口有一个烧焦的痕迹,“莉莉。”
拂晓公没想到他还能捡起这个话题聊。
“啊……没错。”他随口说,“她春分跟狼人们玩得非常愉快,现在已经是条合格的小母狗了。每天撅着屁股在城堡里爬,看见我就流水,还求着我射给她,让我把她干怀孕。”
“你也很幽默,麦克德莫克。”
库什冷冷道。
“这样大量地使用独角兽生命符文石,应该会严重侵蚀你的身体,阻止你接触不洁之人。”
“好吧。”拂晓公一点也没有被戳破的窘迫,无所谓地耸肩道,“我没碰,全是狼人干的,满意了吗?她马上要生一窝小狗了!”
寒光闪烁。
金色权杖再一次洞穿了他的身体。
这次,他变得极为愤怒,握住权杖高喊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衬衫!你这个没有时尚品味的老东西!”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不止。
就好像他们是站在鼓面上的玩具兵,然后有人猛地敲了一下这张鼓。所有东西都开始失去平衡、东倒西歪。
拂晓公和库什同时望向了术阵。
他也没被库什拖太久,狼人全部去阻止术阵了。但凯洛那边依然在极速展开复活仪式,动作快得吓人。
围绕着血红色屏障的地面开始坍陷,裂纹形成完美的圆形,然后整片大地轰然沉坠,像被海浪冲过的沙堡。仪式构建的地下黑洞吞噬了大量的雪和试图奔向术阵的狼人。
地上形成一圈深深的冰渊裂隙,将中间的棺材和凯洛像孤岛般与战斗隔绝开来。除了长翅膀的猫头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飞越这道人造天堑。
“这……法尔琉斯真的不会高兴看见这个。”拂晓公有些烦闷,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不忘嘲笑库什,“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戒指就无法指挥狼人吧……还有诫命呢。”
那声指间的脆响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心上。狼群毫不犹豫,直接跃入深坑,以最快速度填平沟壑,踩着同伴们的尸山往术阵中冲去。
很快,第一只狼爪按在了地面的符文上。
标准、清晰,毫无瑕疵的字迹逐渐开始被破坏。
277.术士4165字
277.术士
夜越来越深沉。
莉莉汗流浃背地躺在床上,十分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她用尽一切控制力清空了大脑,确保自己不要想身边躺着谋杀教宗的凶手这件事。
但是……
“是我杀的教宗。”法尔琉斯直接说,“为了我们的未来。这是痛苦……且必要的。”
……根本逃避不了。
“莉莉,我不会骗你,我的心和头脑都可以向你敞开。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也不应该有秘密。”
法尔琉斯对她轻声细语,他温和极了,还慢慢地伸出手,抱住她的腰,甚至低头用嘴唇贴近她的锁骨。只有冰冷的面具碰到她,让她浑身颤动。
莉莉当然觉得“信任”是好事。
她觉得“爱”也是好事。
唯独法尔琉斯反复强调这点时,会让她有如此强烈的不适。
因为他不仅仅是信任她。
他更是在暗指
她也应当给他同样的信任,对他毫无保留。
她也应该像他一样,全心全意地爱他,把他视作灵魂的救赎。
假如他可以为她杀人,那么莉莉也必须能够为他杀人。假如他可以接受她触碰身体的任何部位,那么莉莉也必须接受他触碰她的任何部位。假如他可以满足她的一切心愿,那么莉莉也必须满足他的一切心愿。
一切都是等价的。
法尔琉斯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期盼着有同等的回报。
可莉莉根本就做不到。
光是“触摸”这点,她就完全做不到了。
“莉莉,求求你了,给予我一点点回应吧……”法尔琉斯认真看着她说,“触摸也好……坦诚相待也好,向我诉说吧。”
他的眼睛是美丽的青蓝色。颜色非常淡,像洇开的墨水,或者雨雾迷蒙的天空。这双眼睛注视她的时候会带来一种暧昧朦胧的感觉,让她心跳猛然加速不过她更怀疑自己是被吓的。
她感觉法尔琉斯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往后臀滑动,安静地落在她的胎记上。
手掌覆盖着这一处,手指顺着大腿和屁股连接的地方抚摸。很细致,来来回回,不停地划过臀部下方的曲线,一次又一次试探着接近中间的缝隙。
莉莉马上涨红了脸,往后拉开距离:“别、别这样……”
法尔琉斯的手从她身体上滑落了,周围陷入寂静。不管他说了什么,离开触碰之后,莉莉都听不见。
但他的哀求仿佛还在耳边。
求求你了。
给予我一点点回应吧。
莉莉无法直视他那双淡色的眼睛。
她不忍心地偏移视线,又看见他脖子上的锁。颈环下面有一道丑陋的疤痕,是神庙给他切除声带留下的。
或许他是失去了太大东西,所以才迫切地想抓住她。
莉莉能理解这一点,因为她也一样。
她很想抓住法尔琉斯。
她在想,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回应?
仅仅是身体接触吗?究竟得给出怎样的回应,才能抚平他过去这么多年承受过的苦痛?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无法从他身边直接逃开。
她伸出手,主动抱住了法尔琉斯,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对不起。我……我只是不习惯。但是我可以尝试……”
她意识到自己在重蹈覆辙。
她也为博取库什的喜爱,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讨好他,满足他的想法,顺从他的渴望。因为他说她很特别很优秀很美好。
她觉得自己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失去唯一的认可和关爱。
即便意识到此刻是完全相同的场景,她也依然不敢松手。
“法尔琉斯……求求你了……”莉莉低声道。
法尔琉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低头看向莉莉。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眼泪一点点浸湿了他的白袍前襟,沾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很快变为凉意。她的手指越抓越用力,微微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发紧。
莉莉哽咽道:“……我无法达到你的要求。我没办法承受你的痛苦,也没办法为你杀人扫除障碍……甚至不能像你一样袒露心声……”
法尔琉斯抬起手想放在她肩上,又在听见“袒露心声”时僵滞在空中。
手离肩膀很近很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的肩膀颤动得厉害。
莉莉的指节泛白,声音在哭腔中越来越含糊:“但是求求你了……不要放弃我……我会非常非常努力地爱你。如果想触碰的话,我也可以……”
她的腿抬起来,搭在了法尔琉斯腰上。
他的手迅速握住了她的大腿,指节紧张地陷入腿肉之中,想把她拉开。
然而他的手腕被莉莉扣住了。
“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有这么多人都碰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莉莉颤声道,慢慢拉着他,将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臀部下缘,接近胎记的位置。
很软乎。
跟他主动摸上去的时候不一样。她放松下来之后,臀肉软得一塌糊涂。手指陷进去就不想拔出来。
法尔琉斯的指尖没入了她臀缝里,碰到下面滚烫的唇瓣。
风雪呼啸。
万里冰封的雪原洒满了兽血,与几千年前术士们惨烈的狩猎遥相呼应。
术阵成型得太快了。
拂晓公不得不放弃跟库什纠缠,直接奔赴凯洛所在的“孤岛”。
他踩着狼人的血肉翻越险壑,尝试从地面的血色轨迹辨别符文内容。但是仪式场地实在太大,符文必须从高空才能看清全貌。
此刻没有更多解法,只能让更多狼人用命去磨损这些符文。
猫头鹰不断从空中俯冲下来,羽毛和利爪交错在一起。血撒满了术阵每一处,凝固的红色让符文看起来更加邪异不详,难以捉摸。
站在术阵中间的凯洛不为所动。
蝠翼张开成一袭黑袍,库什在他身边站定:“你不能再继续仪式了,这样下去……”
“你还记得条款内容吗!?”
凯洛猛地看向他,怒不可遏地在棺材上敲了敲,和他平时敲讲台整顿纪律一样。
“从去年拖到今年春分!怎么,现在还想再拖一年?”
“你应该灵活变通!”库什也隐约露出怒色,他指着远处道,“那家伙很清楚地知道仪式地点和破绽,连隐匿符文都拦不住他,这意味着……”
“嗨嗨!”
拂晓公浮夸的声音从暴雪中传来,他的身影模模糊糊,越来越近,几头巨狼在给他开路。
“看来我可以跳过挑拨离间的环节了,你们好像合作得不是很愉快。”
库什瞥了他一眼,继续压低声音对凯洛说:“这意味着有人在给他提供准确、真实,不受符文干扰的信息。”
“库什,不管他带了个什么水晶球占卜,我今天都必须完成条款!它是有束缚效力的,希望你在每次胡乱变更计划之前搞明白这点!”
凯洛愤怒得只想把他一起塞进棺材里。
拂晓公抬了抬手,从脸上擦干净旁边溅来的狼人血。血已经瞬间凝固了,扯得他皮疼。
“我要先等你们吵完还是?另外,他不是术士,他可能真的不明白这点。”
凯洛这才把视线投向他。
上次在拂晓森林,这一位大贵族并没有亲自现身。他的狼群趁他负伤,一路穷追不舍,几乎把他逼入绝境。
现在拂晓公亲自来了北境。
如库什所说,他受到了无比精确的指引。
那显然只能是法尔琉斯。
“莉莉在拂晓公手里。”库什非常轻地补充了一句。
凯洛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这个。他在莉莉身上闻到过昂贵的雪茄和古龙水的气味。都来自某位大贵族。然而不管他怎么叮嘱,莉莉都坚持在拂晓公身边。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啊,你的小妓女没有跟我在一起。”
拂晓公习惯性地想转一下戒指,发现它已经被库什弄丢了,他不满地蹙眉。
“我是单独来北境的,希望能礼貌地请你们终止复活仪式。与此同时,我的盟友会处理掉另一个威胁。和你们充满内讧的脆弱同盟不同,我们的战线牢不可破。”
“法尔琉斯……”库什低声道,“莉莉应该在学院里。”
他的黑袍像漩涡般盘旋,化作蝠翼,瞬间飞入高空消失。
凯洛不敢相信这个人直接跑了。
他目前为止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签了这个“条款”,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写一张普通的合同纸,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现在仪式是彻底没有办法进行了。
因为拂晓公已经走到术阵里面,而他不可能一边主持仪式,一边对付他。
这是个极为复杂,高度精密,在古代需要无数术士通力合作,不能有半点失误的仪式。
“你也可以明智一点,直接逃跑。”
拂晓公走上前,和他隔着棺材对视,一眼就看清了他那双透出寒意的眼睛打磨好的深沉碧翠凝固在瞳孔里,幽暗沉静,越看越接近墨色,那应该来自猫头鹰的生命石。
猫头鹰是智慧的象征。
因此凯洛在研究方面会比一般人更出色。同时,猫头鹰对黑暗生物有极大的克制,他也很擅长掠杀异族。
真是聪明又实用的选择。
“为什么是独角兽?”凯洛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他突然提问。
强烈的求知欲。
像所有的术士一样,近乎偏执地寻求真理。
“副作用更大,取材更困难,而且相对没有什么收益。”凯洛继续追问,“为什么选择用独角兽打造符文石呢?”
拂晓公打了个响指,狼人跪下让他坐在背上:“这是术士对术士的提问吗?”
凯洛微微眯眼,在棺木上轻敲指尖,否认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术士……?你仍在追求真理吗?还是在追求权力呢?你并不是术士。”
“非常好,我喜欢这个回答。”拂晓公笑起来。
猫头鹰的爪子忽然从天袭来,斩断了狼人的头颅。毛茸茸的脑袋滚落之后,庞大的兽躯还纹丝不动,佝偻成座椅的模样,供拂晓公休憩。
猫头鹰落地化作棕色卷发的小男孩,在拂晓公身后站定,抬眼看向凯洛,跟他交换视线。
这是非常强大的诫命。
正如鸺鹠春分时对莉莉所说,诫命会产生效力。术士以诫命要求仆从不死,那么它就会始终留着口气。
但这是理论上的。
鸺鹠没见过有人使用过类似的诫命。
甚至,只是用来为自己提供一张坐凳。
拂晓公像是不知道背后站着人、自己已经腹背受敌了似的。
他继续道:“在远古时期,独角兽和死灵藤栖息在一起,形成了类似伴生的关系。经研究发现,独角兽能够抵御幻觉、梦境、虚无等不真实之物。而这……是一种非常重要且稀缺的能力。”
它还是垄断的能力。
因为野生独角兽早就灭绝了,拂晓公可能在偷偷饲养繁殖。
“这个解释令你满意吗?”拂晓公笑道。
凯洛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为什么拂晓公会需要“抵御不真实之物”的能力?
因为法尔琉斯的能力是“洞悉真实”,这个能力是有局限的。他无法触及幻觉、梦境、虚无或是其他更抽象的事物。
拂晓公必须弥补他的缺陷。
防备好这些全知之眼看不见的力量。
制造幻境的死藤已经被拂晓家族控制。也就是说,他们的“另一个威胁”只可能是指莉莉,她的特殊能力是“梦境”,完全能绕开法尔琉斯的力量。
“恐怕你的盟友不会成功。”
凯洛一字一句地说道。
拂晓公微微抬起眉毛,嘴角的笑容逐渐压平:“他的确有些受克制,不过……”
凯洛脑海中闪过了南王那张浮在血泊里、全身每一滴血都被抽空的人皮。
“就算特殊能力不受克制,他也难以打破如此无懈可击的信念。”凯洛用实事求是的语气说道。
他抬起手,轻轻抛起一枚翡翠。
暴风雪静止了一刹那。
仿佛在等待那枚小小的翡翠重新落回掌中。
当凯洛重新合拢五指时,所有磨损的符文都开始重新发光、扭曲、变形,重构成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血一样鲜红的颜色渗透了浓郁的黑暗,无数线条不断扩展,蛛网一般密密地织在术阵之中。
“当然,你不是术士,你可能真的不明白这点。”凯洛平静地抬手,眼里流转着深林幽涧的光泽。
从符文遒劲有力的笔画之上拉起帷幕,无数条血色在万丈深空中汇聚,形成巨大的、流淌着邪异赤色的拱形穹顶,如同一个覆盖了大半雪原的鸟笼。
短短一瞬之间,提前准备好的符文就已经彻底完成更改,将拂晓公和狼人全部围拢其中。
278.失措2594字
278.失措
法尔琉斯在所有枢机主教中,属于当之无愧的实权派。
他从小就跟在教宗身边,接触与治理有关的事务。就像麦克德莫克经常说的,他是教宗手里一副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的塔罗牌。
教宗信任他。
神庙的最高决策会受他影响,他真正的权力就在于左右教宗的权力。
这种权力确保他登上了平均年龄高于五十岁的枢机主教之位,并成为最有希望继任教宗的人。
但是,他也曾跟莉莉说过。
人们从古至今都不信任先知与贤者,还经常将道出真相的人送上绞刑架烧死。
如果法尔琉斯从进入神庙起,讲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所见的真实,那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刚到神庙后,他沾沾自喜地展示过几次能力。人们很快开始恐惧他怕他说出自己贪污赈灾款,怕他说自己私自结婚生子,怕他说出自己不敬永恒之王,等等等等。
于是,神庙立即切除了他的声带,给他安排二十四小时监视的传声人,检阅他写下的每一个字。
但力量就像压在石板下面的草,是不会在压抑中消失的。它蓬勃发展,找到了另一条缝隙长出来。
他逐渐能够通过肢体接触传达自己的想法。神庙又马上禁止他触碰任何人,宣称他是“圣洁”的,“不可触碰”的。
但特殊能力依然无法得到遏制。
它变得越来越强了。
越是不让他说话,他就越渴望自己的话语被人听见,被人践行。这导致他的力量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展。从洞悉真实到锚定真实,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真实。
这导致神庙对他的戒备更加森严。
他把所有“说真话”和“触碰”的意愿都寄托在莉莉身上。她是他的血亲。唯一的妹妹。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分享这种渴望了。
麦克德莫克说她完全是一副天真愚蠢的面孔,不可能接受他的计划。
为了避免麻烦,应该及早处理。
法尔琉斯相信他的判断。
她的确是潜在的威胁。她肯定有特殊能力,只是无法辨别究竟是什么。而单凭“无法辨别”这一点,已经可以推知这是克制他的力量。
月圆夜的计划是,麦克德莫克阻止术士重现复活仪式,法尔琉斯负责处理莉莉,找回拂晓家族的粉水晶。
但法尔琉斯对莉莉有自己的判断。
她不必成为“威胁”。
她的特殊能力完全可以是他的“补全”。
莉莉是他拼图的碎片,莉莉是他完美契合的齿轮。莉莉能够填满他内心残缺的空洞,把他变成一个正常又健康的人。
他如此深爱莉莉。
只要莉莉能像他爱她一样爱他,那么今晚他们就可以相拥入眠,迎接第二天太阳。
如果不能,他只能遗憾地、痛苦地
再一次地,杀死至亲之人。
现在到了决断的时刻。
莉莉说她无法达到他的要求,不能为他扫除障碍,不能袒露心声。
这个答案令她直接被归为“威胁”。
就在法尔琉斯准备下决定时,突然感觉莉莉的腿压在了他的腰上,微微弯曲起来,脚踝从后面碰到他的膝弯。她身上非常热,出了很多汗,有股潮湿感,发黏,让人不太舒服。
“莉莉……”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大腿,想把它拿开正好握在接近臀部的位置。这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柔软,手指一下就陷入了屁股和大腿的连接处,指尖隔着内裤碰到唇瓣的形状,沾了一点点潮气。
是汗吗?很滑。
“湿了……”他低着头问。
“是之前被你摸胸部的时候。”莉莉紧紧埋头靠在他胸前,很小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莉莉道歉了很多遍。
其实她一直认为,法尔琉斯对她没有猥亵的想法,触摸就只是触摸。
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勃起过。
从第一次单独审查,他让她脱光衣服。到今夜坐在他双腿之间,紧紧贴合的臀部与阴茎,他都没有出现过生理反应。
他圣洁,端庄,过分暴露。有点像神庙琉璃顶上的美丽而赤裸的人像画,一丝不挂,却总是投下纯洁无欲的视线。
今夜看来,她似乎理解的不对。
法尔琉斯依然渴望更深入的接触,不管是把她带到床上也好,反复爱抚私密处也好,都不可能是“哥哥”会做的事情。
他在不停暗示她,主动一点,再多给他一点。
“没关系……”莉莉还是不敢抬头,她觉得把脸藏在黑暗里就挺好的,这样对方就不必看见她的窘迫与卑微,“你想触摸哪里都可以,法尔琉斯。”
法尔琉斯很安静,依然没有回答。
“法尔琉斯。”莉莉只能又叫了一遍,声音因为对着他的胸膛而沉闷,但是也很好地掩饰了哭腔,“哥哥?”
她怀着不安把腿紧紧缠在了他的腰上,分开足够的距离,可以让他的下身跟她相抵。
法尔琉斯发出了一点声音,一点真正的声音,是鼻子急促呼吸带来的闷哼。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微微潮热的气息。隔着莉莉的内裤和他单薄白袍,用敏感的性器感觉到了她的热量。
莉莉发现他完全没有动,除了抓在她大腿上的手更用力了。
她还需要更主动吗?
是不是要付出更多,才能给出他想要的“回应”?
莉莉把手伸下去,划开他结构简单的白袍,从胸到腹,然后摸索着放在了大腿内侧。
“是这里吗……”她不太确定地回忆,“你的纹身……”
他的大腿上有一个跟她的胎记完全一样的纹身。
她之前也摸过这里。
但现在他们是侧躺着的,性器自然地往一边垂落。她的手指就挤在大腿内侧的纹身和饱满的囊袋之间,两边的皮肤都很光滑。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手指轻柔地沿着记忆里的样子划动。轻柔的战栗从他的大腿传遍全身。
法尔琉斯用力抓着她的膝盖,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拿了下来。他微微撑起身子,手压在莉莉的肩上,下身也远离与她的接触。
“莉莉……”他的胸口起伏比平时更剧烈,白袍是敞开的,柔滑的布料覆盖在她的身体上,顺滑笔直的金发也散落在她肩上。
“先……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拂晓家族的粉水晶在哪里?”
莉莉擦了擦眼泪,有点茫然道:“啊?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用特殊能力……”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脱下了内裤,胡乱把它塞进枕头下面。她的眼睛很酸涩,身上也又热又黏,但现在已经不是能反悔的时候。
法尔琉斯的身形不是特别有压迫感,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的时候,不像其他人那样让她恐惧。而且,他看起来也不会故意伤害她的身体。
只要她不去想他杀了教宗这件事,应该就没问题。
“我准备好了。”莉莉在心里做了很多努力,不停咽口水,说出来才没有结巴或者哽咽,“要……插进来吗……法尔琉斯?”
他感觉腹肌非常非常紧绷,腰上又被热热的东西碰了一下,应该是她的膝盖。她尽量分开了腿,让他的身体处于她双腿之间的位置。
“没、没关系。”莉莉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幸好没有再掉眼泪了,“哦,这里没有避孕套。你会……介意吗……我可以吃药……”
她尴尬又焦虑地坐起来,想再翻一翻床头柜。法尔琉斯僵硬得忘了退开,被她撞到下巴。
莉莉马上抱住了他:“对不起……嗯,我不是……我只是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上学期体检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
法尔琉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他戴着金属的面具,肯定会撞得很疼。
“莉莉,我不介意……”
279.哥哥4735字
279.哥哥
法尔琉斯并不“圣洁”。
他比任何人说的谎都多,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触碰。
正因为他能看清真相,知道事情该如何发展才更有利,所以会为了达成目的而说谎。
但莉莉是会诚实地说出“我无法袒露心声”的那种人。
与她完全相反的是在法尔琉斯成长的神庙,所有人都在不停说谎,但所有人都声称自己是诚实高尚的人。
“……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用别的地方。”莉莉小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因为她发现他很长时间没有行动,只是慢慢用手揉着她被撞到的额头。她不知道法尔琉斯的心思,也想不出还能怎样更主动。
“别的地方……?”
法尔琉斯的白袍有一边已经从肩头掉到臂弯,柔滑单薄的布料随着他坐起的动作堆在腰腹处,也看不出下身是否有反应。
他依然很端庄。月光下,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高洁无瑕。
“手,嘴巴,或者……”莉莉躲闪着眼神,不敢跟他这样人提“脚”,“总之随便你。”
“不……莉莉。”法尔琉斯皱了皱眉。
他的轮廓非常柔和,但是皱眉这一下,还是在眼睑形成了微妙的阴影,透出森严的气息。
莉莉不由地想起中央显圣神庙高大空旷的穹顶,有种被冷冷的,自上而下地审视着的感觉。
他从另一种意义上,让她恐惧欲望她应该表现得更纯洁、无辜一点吗?她肯定不应该说“随便你”这种话。
法尔琉斯是一位圣职者。
他多年苦修,没有欲望,没有家庭,甚至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莉莉记得,拂晓公指着她说“你的妓女妹妹”时,法尔琉斯也没有生气,不是吗?
说不定在他心里,她早就已经是这种形象了。眼下这些丑态百出的表演,只不过是徒增肮脏的印象。
她永远都没办法成为法尔琉斯理想的妹妹。
就在莉莉心里沮丧时,法尔琉斯轻柔道:“这样就好……”
他突然按着她的额头,让她躺回了枕头上。他俯身时,有温热的东西压到她的肉缝间,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滑动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发出了轻呼,法尔琉斯是低沉的鼻音,莉莉则是有点破音的叫声。
她突然有了非常可怕的实感。
压住她身上那个人是她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跟她血缘最近,最亲密的人。绝对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
“莉莉,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想说什么。
莉莉停住了,法尔琉斯慢慢说下去:“我……之前没有过……”
他微微蹙眉看着她,金发垂落掩饰了面容,冷冰冰的金属面具和温和慈爱的蓝眼睛交映在一起。莉莉无法从他脸上挪开视线,他的话像水一样流过耳边,过了很久才在脑子里听见叮咚回响。
莉莉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再次撞上他的下巴:“你之前没有过……噢!那,这个……我……”
天哪。法尔琉斯是第一次。莉莉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有多可怕。如果给他留下同样可怕的印象,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她了。
她至少应该先洗个澡的!!!
莉莉吓得想爬下床。
法尔琉斯再度抬起手,压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倒在床上:“不要着急,好吗?”
“我没有着急,我只是……我不知道……你……”莉莉大口吸气,惶恐得有点缺氧,“我可能做不好……”
她感觉穴口被轻轻抚摸了一下,喉咙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而只剩下大得吓人的心跳声。
“别担心……今晚还有很长时间。”
法尔琉斯慢慢地摸她,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指分开了阴唇,从阴户前庭摸到穴口,来回不止。莉莉在他每一次碰到阴蒂的时候都要小小地哆嗦一下。
这个人是神庙引以为傲的明珠。
也是她的血缘至亲。
感受着他对她的私处的爱抚时,真实感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怕。
莉莉的心跳快得像刚刚跑完八百米,她实在受不了。只能把手伸下去,匆忙抓住法尔琉斯的手腕。
法尔琉斯有点惊讶地抬眉:“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不!”莉莉的脸红得滴血。
不是不舒服,是非常折磨。她的心脏再这么狂跳几分钟,可能会直接猝死在床上。
她握着法尔琉斯的手,把他的指尖抵在自己的穴口。然后微微用力,破开阴道口一层层绵软的嫩肉,挤进隐蔽的甬道之中。
她很小声道:“从、从这里……进去……”
法尔琉斯静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的,莉莉。我是全知的……某种意义上。所以请不要担心……这些。”
莉莉尴尬地僵住,然后马上松开他的手腕:“噢……对不起!那按你喜欢的来……抱歉,都怪我胡思乱想!!”
法尔琉斯只是觉得进退两难。
他知道,此时此刻,麦克德莫克已经终止了复活仪式。而吸血蝙蝠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得马上安排堵截。
他还要留心术士之间战况,看看麦克德莫克是否需要支援。
凯洛有某种超远距离移动的手段,仪式很难覆盖那么大的范围。如果让他跑了,法尔琉斯得像上次一样引导追击。
但是莉莉非常……令人分心。
他的手指被柔软细腻的肉壁紧紧吸附着,里面湿滑,很热。插入之后,她的膝盖也微微内扣,大腿夹住了他的手掌,缺乏运动的绵软腿肉包裹着他,好像在阻止他挪开。
他身体越来越热,下腹肌肉越来越紧。刚才俯身时,阴茎从她腿缝间滑过去的绝妙触感让他有些震惊,白袍之下也出现了淡淡的湿点。
他还在思考应该拿莉莉怎么办。
客厅里的钟敲了一下。
莉莉真的要不行了。她喘不上气。身子又热又冷,因为出了大量的汗,汗水又在空气中冷却。大腿也一直紧绷着,明明只是躺着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有点精疲力尽。
“法尔琉斯……”她忍不住喊他,“我……”
“耐心点。”法尔琉斯打断道。
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她肚脐边有晶莹剔透的汗珠。三角区的绒毛也乱糟糟的,大腿微微抽动着,似乎很迫切。他把手指推得更里面一些,莉莉马上发出了小声尖叫,但是她咬住下唇遏制住了。
里面很软,肉褶温热而密实地咬住了他的手指。法尔琉斯感觉得到她有意的绞紧。她很急迫,表情看起来也十分辛苦。
是真的在渴求他吗,他的亲生妹妹?
“把腿分开点……莉莉。”法尔琉斯转动手指,在她体内微微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着敏感点。
莉莉满脸通红地照做了。
法尔琉斯按着她的膝盖,把她分得更开,欺身压住她乱动的腰和腿,然后抽出插在她穴里的手指,将自己挺立的阴茎抵上去。
莉莉没有亲眼看见他勃起的样子,但是压在她穴口的龟头感觉很大,可以完全把穴口挡住。法尔琉斯握着阴茎,用拇指微微扒开紧闭的小肉洞,用力把阴茎头塞了进去。
莉莉倒吸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大,入口边缘的肉被瞬间撑得刺痛。莉莉猛地退缩了一下,阴茎伞状的顶端居然没有滑出来,而是死死卡住了入口。
“不要乱动……”法尔琉斯轻声道。
莉莉焦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温和地告诉她:“请不要再给我增加难度了……就保持这个姿势吧。”
好吧。
他是第一次……这点很重要。
莉莉不敢乱动了。
她在运动会接力跑交接棒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精神专注过,腰比仰卧起坐还用力,就是为了在他把粗壮的阴茎推进去的时候不要退缩扭动。
冠状沟附近是最粗的部分,她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它到了身体的哪个位置。她甚至偷偷把手伸下去,在自己的小腹上比划了一下。
她用力压自己肚皮的时候,还真的摸到了他微微凸起的硕大龟头。这个真实无比的触感让她越发恐惧起来
这可是法尔琉斯!
他们绝对是不应该做这件事的。
今晚过后,她要怎么跟他相处呢?
而且这件事会被发现的!不用等到很久以后,就明天,明天拂晓公来她房间嗅一下,说不定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法尔琉斯……”莉莉颤抖着叫他。
“嘘……莉莉。”法尔琉斯低头伏在她的身上,他不是真的开口说话,所以声音几乎不受气息影响,“马上就插进去了。”
他动作非常平缓,一点点地把阴茎齐根喂进了她的穴口。耻骨与她相抵,略微粗糙地磨着她的阴蒂。
甬道里面丝滑火热,比他刚才用手指感觉到的还好一百倍,但是也不像用手指插入那么容易。每推进去一点都面对着强大的阻力。里面软肉层层叠叠,紧紧绞合,将他的阴茎困在凹凸不平的窄小甬道里,轻柔缠绵地挤压着他。
“不是,我有点害怕……我觉得……”
莉莉还想说点什么。
法尔琉斯突然往外抽了一下,她的话语被尖锐的吸气声打断。下一次插入的时候,她的吸气声就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他好像又胀大了一点,穴口的刺痛感更明显了。不是特别舒服,但也不是完全不舒服,莉莉很难解释这种感觉她好像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感觉舒服,所以在竭力遏制快感。
抽插的动作剧烈又彻底,硕大性器完全撑平了内壁的褶皱,毫无保留地按摩到每一个敏感点,然后再迅速重复。她很快就被带到了激烈的节奏里,脑子里所有混乱的想法都被强有力的冲撞带走了。
法尔琉斯一边挺腰,一边低下头,抵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她能听见他的喘息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鼻音低沉又粗重,脖子上的锁不停在她耳边轻响。
她神经紧张,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伸手抓住了他颈圈上的锁,想让它别摇晃了。
法尔琉斯忽然了抬起头,青蓝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脸,眉头紧紧蹙着,那种有点森严的神态又回到脸上。
莉莉马上放手,吓得不轻。
“对不起……我只是随手、随手……”
法尔琉斯额头上流下了一点汗水,他每一次进入都比之前更深。快感累积得越来越多,像涨潮时淹没堤坝的水,不知不觉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无瑕顾及其他。
“摸、摸这里吧……”他抓过莉莉的手腕,放在自己胸上,尽可能维持温和的语气,“莉莉,再放松一点。里面太紧了……这样很吃力。”
她本来就个子不大,甬道相对窄小,再加上有意无意地使劲绞紧,让他觉得抽送起来阻力巨大。每次往里推,都好像要把她的肉壁都捅破了,抽出来也很困难。只稍微来回几次就有种头皮发麻的射感。
莉莉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下面也有点火辣辣的。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尝试放松身体。
她的手放在法尔琉斯胸口上,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他好像也很紧张。每一寸胸肌都绷着,用手指压都压不进去。胸口覆盖着薄薄的汗水,又滑又烫。
‘他是第一次。’莉莉又在心里想。
她完全是临时起意,都没好好做过准备!
法尔琉斯肯定配得上更好的人更优秀,更漂亮,更纯情的人。至少不能是她这种被各种不幸的性经历破坏过的人。她没有一点能让人享受的地方。不管他有多好,她都只会笨拙又被动地接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在想什么?”法尔琉斯一直微微皱着眉。
他呼吸太剧烈了,面具内部的水汽越来越多,十分闷热。他全身所有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充血肿胀的阴茎上,破坏欲前所未有地强烈。他现在只想更深入,更用力,狠狠地捅坏他身下这块嫩肉。
当他勉强分心观察莉莉的时候,又发现她不是很在状态。她表情有点茫然,一直在想别的事情,连他的问题都没回应。
他用力往宫颈口顶了一下,莉莉身体哆嗦着,目光重新聚集在他脸上,马上面红耳赤地躲开了视线。
“看着我。”法尔琉斯又抵着她脆弱的宫口研磨,几乎是胁迫地要求她回过头来。
莉莉看向了他,视线还是有点躲闪。
“法尔琉斯……我……嗯……啊!”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沉重又缓慢的抽插顶得说不出话。他每一次都进到身体最深处,用壮硕的龟头碾开子宫口,那里又酸又麻,让她浑身发软。耻骨紧紧抵着时,若有若无地挤压她的阴蒂。
这样来回几十下她就在剧烈喘息中高潮了,她喊了法尔琉斯的名字:“慢……慢一点……法尔琉斯,不行了!轻点……”
“看着我。”
莉莉下巴一痛,被他掐着扭过来,不得不正视他的脸。他的金属面具光泽冰冷,额头上沾满汗水,鬓角的金发结成一绺绺的,看起来凌乱又美丽。
“不许叫名字。”他紧盯着她的眼睛。
龟头碾着她柔软的子宫颈,一点点塞入细嫩的鳞状肉褶,以完全不符合生理构造的方式,从外面打开了这处脆弱的小孔。刚刚陷入高潮的内壁不停痉挛,像挤奶一样,一下下地从他的阴茎里榨取精液。他忍耐着强烈的射意,深深插进了她的宫颈口。
“叫哥哥。”他抚摸她的下巴,安静地说。
莉莉震惊地睁大眼睛,本来就高潮的身体被磨得酸慰不已,快感强烈得让她情绪失控,眼泪都流了下来。
“哥、哥哥……”
“莉莉,乖孩子……哥哥会全部射给你的。”法尔琉斯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用力抵着她的宫口,把精液射进她的子宫里。她都能从敏感的内壁感觉到强大的冲力。
莉莉浑身滚烫,彻底脱力,有些不安地闭上了眼睛。这么眯了一小会儿,她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印象中最后一件事是法尔琉斯在揉捏她的乳头。在她彻底昏睡之前,他都没有从她体内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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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悔恨
学院里的大钟敲了两下。
圆月逐渐偏西,这个危险的夜晚还有几个小时才会结束。
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盏白天忘记关的灯。
库什出现在凯洛办公室的厕所里。
他离开仪式现场,赶到凯洛的工坊,然后从“便捷通道”抵达学院。
他觉得凯洛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麻烦。
虽然猫头鹰数量不多而狼人成山成海,虽然北境千里冰封暴雪几乎要淹没整片森林,虽然拂晓公数千年积淀而凯洛的复活仪式只准备半年……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
凯洛打不过还可以逃跑的。
如果他死了,库什也会替他接手A班的历史课,影响不是很大。
库什毫无戒备地踏入办公室。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汗毛倒竖。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悄无声息,迅疾如风,直扑门面而来。
库什凭借避险本能往侧面躲闪,下一刻就被一记沉重的冲撞击飞好几米。撞上他的东西力气大得可怕,像攻城锤一般击穿了玻璃窗和半面外墙,带着他和凯洛的办公桌一起从十几楼高的地方坠落。
库什瞬间化作蝙蝠飞入空中。
往地上坠落的黑影大概有三米多高,肌肉发达,浑身银灰色长毛,长着利爪和参差的尖牙。它落地之后砸出一个深坑,发出了足以惊动整个学院的巨响。
很快,它从坑里爬出来,对月咆哮,看身形毫无疑问是一头狼人。
库什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坚固的狼人。就算是有诫命在身,这一下砸到地上也应该摔成肉泥吧。
这个疑似狼人的东西,甚至比他要快。
狼人并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异族。
而这个生物看起来非常……完美。力量,速度,反应力,甚至是战斗时的兴奋度,完全没有破绽。
库什眼看着它化作一道残影,以反重力的方式沿着墙壁开始奔跑,一路往上方逼近,然后后腿屈起,猛蹬,像炮弹一般射向了天空。
狼的身影照耀在圆月里。
挥来的利爪距离库什的翅膀只有一步之遥,他勉强躲开了。
然后巨狼坠落在另一头的钟塔上,掰断了秒针,踩碎钟面,再一次借力冲向天空。突袭角度堪称完美,纯粹的战斗本能比高精度的计算都来得更快更准。
这一次折返飞跃的距离很近,库什甚至都没来得及飞远,直接被爪子划破翅膀,摇晃着从高空坠落。最后他调整方位,从窗户摔进了教务楼高层。
还没来得及站稳回头,背后就已经传来了墙体破碎的巨响。
狼人穷追不舍,利爪如同雷电般斩下。
库什非常仓促地想了一下这个东西提前蹲伏在凯洛的传送阵门口,很明显是拂晓公的后手。
法尔琉斯知道术士有传送手段。
如果凯洛正面不敌,就会设法逃跑。所以拂晓公提前安排了一只远远强过普通狼人的怪物在他的逃脱路线上埋伏。如果凯洛真的负伤逃到这儿,那一出传送阵必死无疑。
这玩意儿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太惊人了,完全是一击毙命,不给任何用符文石恢复的机会。
就连以速度见长的吸血鬼都有些狼狈。
更别提负伤的人类术士。
不过,拂晓公可能也没料到走出传送阵的是库什。
他直接替凯洛把这个地雷给踩掉了。
库什又一次化作蝙蝠,摇摇晃晃地在狭窄的建筑物通风管内穿行。狼人一口气打通无数墙体,沿着管道疾驰追击。
库什又分心想道
也不对。
拂晓公不知道走出传送阵的是他,但法尔琉斯肯定知道。像这样的底牌,那位全知者就没想到要藏一手,等术士出现再用吗?
他们不会在量产这种东西吧……?
/
钟敲了三下。
莉莉被膀胱里的饱胀感弄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想去上厕所。
她下床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回过神来才发现,法尔琉斯还在她旁边睡着。
不久前的记忆快速回笼。
他们上床了。
她跟哥哥上床了。
“对不起……”莉莉脑内忽然涌出惊慌,心跳加快,很小声地问道,“吵醒你了吗?”
法尔琉斯微微张开眼睛,有点困倦地看着她。他的被子只盖到胸口,肩膀赤裸着,白袍挂在床沿上,有半边已经垂落在地。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房间里面无人看守,枕头上也有股甜蜜的橙子香。被子柔软,厚实,还有一个温热的躯体可以拥抱。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慢慢回过神来,清醒了一点。
是莉莉啊……
他们一起睡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
法尔琉斯撑起身子,从地上捡起白袍,披在肩头。他抬手抓住了莉莉的手腕:“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莉莉浑身一颤。
法尔琉斯说,这是一件错事。
从张开腿引诱他开始就狂跳不止、惶惶不安的心脏,终于逐渐沉寂,重得像块石头。
他一定是后悔了。
莉莉也迅速被悔恨吞没。
心脏一下下薄弱的起伏,把冰冷的血送到全身,让她彻底失去控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错的。
如果法尔琉斯喜欢,那她还能安慰一下自己至少在这件事上有人得到了好处。
但是如果连法尔琉斯都觉得是错的,那她的一切努力都成了下流的笑话,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
这是乱伦。是扭曲、可怕、恶心,会被无数人唾弃的罪过。
大错特错。
不可饶恕。
“莉莉……”法尔琉斯怔了怔,从床边起身抱住她,“我没有责怪你。”
莉莉的肩膀微微抽动,哭得悄无声息,不停地掉眼泪。她看起来脸色惨白,害怕极了,就像做错事被狠狠扇了耳光的孩子。
“莉莉,不是这个意思……不是的。我不后悔跟你上床。”法尔琉斯用袖口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我只是……”
他只是发现蝙蝠回学院,触发了提前埋伏的秘密武器。
北境的战场也结束了。
凯洛临时改写符文,将拂晓公困在雪地里,带着复活仪式的材料扬长而去,甚至连棺材都完完整整地带走了。
“是我的错,好吗?别哭了。”法尔琉斯擦拭着她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是我。”莉莉恐惧得浑身颤抖,不敢抬起头看他,“天哪,你还是第一次!全被我毁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莉莉,冷静下来。”法尔琉斯腾出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没有任何东西被毁,一切都很好。”
他对初夜没有任何不满除了莉莉有点心不在焉之外。只是他过于沉浸在这件事里,导致计划出现了失误。
他刚注意到,学院地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坑,办公楼的墙千疮百孔,大钟坏了,教务楼被打穿二十多层。他们的“秘密武器”追着蝙蝠,从学院到山里,现在已经消失在森林中。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这一团糟不知道能不能收拾干净。
对了……麦克德莫克甚至穿着拖鞋被困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原里。
法尔琉斯放下手,对莉莉说:“我需要离开一会儿,可以吗?”
莉莉马上用力点头,眼睛看着地板。
“好、好的,主教……大人……”
法尔琉斯再次怔住了。
“主教大人”这个称呼被麦克德莫克嘲笑过。或许对于莉莉来说,她还是更认同这个身份。
可是他们刚刚才上过床啊……
“叫哥哥。”法尔琉斯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
莉莉头摇得很厉害,眼泪都甩出来了。她这辈子不想再碰这个称呼了。
“莉莉,叫我哥哥。”法尔琉斯耐心地劝道,“不要怕,好吗?刚才在床上你还叫过的……”
他说到“床上”又让莉莉身子一颤。
她的哭泣从悄无声息,到隐约啜泣,最后越来越大,遏制不住,最后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主动做的最坏最糟糕最可怕的事情了引诱自己的圣职者哥哥上床。
杀死南王都没这么糟糕,至少她保护了奥菲利亚。但是现在……法尔琉斯也会被她牵连的。他的前途、命运,还有一切,都不应该被她这艘破船带着沉没。
法尔琉斯俯身抱了抱莉莉,用手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别怕、别怕,莉莉……我没什么可后悔的,也不会让别人用这个指责你。”
“这是错的……”莉莉哽咽道,“如果被人知道,那你……”
法尔琉斯安抚她:“不会有人知道。不会的。别想这些了。”
他抚摸了一会儿她不停耸动的肩膀,又拍拍她的后背,终于让她的哭声变小一点。
她连眼睛都哭肿了,穿着没系好的丝质睡袍,内裤也不知所踪。大腿内侧有红红的磨痕。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法尔琉斯的喉结微微蠕动,硌在锁上,有点生疼。他的下腹肌肉紧绷着,不久前的愉悦感受又一次回到脑海里。
他抱住了莉莉,轻拍着她的背,想把她哄回床上:“莉莉……已经这么晚了,先睡吧。”
莉莉摇了摇头,也不想他为自己担忧。
“没关系,我去上厕所了。你不是有事要先离开吗?”
她挣开法尔琉斯的怀抱,跑去卫生间。上厕所时,她发现体内还流出了不少白色的东西,都是法尔琉斯射进去的精液。他们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做了。
莉莉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如此迫切,如此绝望,想把他留在身边,都没好好考虑后果。
她忍不住又大哭一场,坐在马桶上努力排出身体深处的精液。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
莉莉连忙冲干净马桶,拢好睡袍。法尔琉斯站在外面,见她出来,马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还好吗?我听见哭声……”
“没、没事……我只是比较情绪化。”莉莉擦擦脸说,“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法尔琉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莉莉强笑道:“是不是要在天亮前回裁判所?”
“不,莉莉。我有点担心你,所以……”
法尔琉斯抚摸着她的手,一点点撬开她的掌心,从她手里拿到了一块很小的粉水晶。
“这个给我保管吧。”
莉莉心里微沉,涌起一种酸胀的情感。
她一直把芙洛拉给的粉水晶当成最后的退路,藏在马桶水箱里。这点应该瞒不过全知的法尔琉斯。
她当然没想过要用这个。
她只是想看看它,再给自己一点勇气最糟最糟她还能逃去繁花仙境呢,所以再坚持一下,等实在不行了再说吧。
法尔琉斯是害怕她想不开吗?所以才替她保管这个。
“我不会用的,放心吧。”莉莉坚定道,“过几天它就会自己消失了。”
芙洛拉说,这块粉水晶不是实物,只有她能打碎,而且会在春分后消失。所以其实给法尔琉斯保管也没什么大碍甚至还能防止她不小心打碎。
法尔琉斯拿着粉水晶观察了一下。
确实是无法用特殊能力找到的东西,如果不是莉莉拿在手里,动作非常明显,他也很难发现。
法尔琉斯将它好好收下,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他顿了顿,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提起。
“除了这一块,你还见过别的粉水晶吗?更大块的,上面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力一般……曾经被镶嵌在拂晓家族的珠宝首饰上。”
莉莉摇头:“繁花仙境被偷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法尔琉斯叹气:“麦克一直要我帮他找回来……但是我至今毫无线索,它大概是消失在了什么地方吧。”
“如果我看见会马上告诉你的。”莉莉连忙说道。她感觉十分对不起法尔琉斯,所以语气也比平时积极。
法尔琉斯眼角微弯,笑了起来。
他俯身抱了抱她,手从她的睡袍前面伸进去,绕到后腰。这里摸起来很暖和,肉脂的感觉恰到好处,每捏一下她都会发出可爱的轻哼声。他把她抱紧一点,用她的肚子挤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性器。
“莉莉,我一点也不后悔跟你上床。”他把头低下来靠着她,“甚至……现在还想要,可以吗?”
281.脱轨2539字
281.脱轨
绝对不可以!
莉莉认为几个小时前跟他上床是相当严重的错误,是原则性错误!
法尔琉斯认知不清,她也被强烈的不安全感摧毁了判断力,所以才会导致事情脱轨。
现在她已经回过神来了。
“……不能再这样了。”她想后退一步。
但是法尔琉斯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导致她只能往后倾了一点。他还揽着她的腰,手掌轻柔地按在脊椎附近,把她的身体压向自己。
莉莉感觉到了他的勃起,紧张极了。
“你不明白!我们这样……”
“莉莉,是我有哪里没做好吗?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改正。”法尔琉斯抚摸着她的后腰问道。莉莉觉得那块地方非常痒,她的腿也有点软。
“不,你很好,哪里都很好!”莉莉马上告诉他。
法尔琉斯是跟她上过床的人里对她最好的。但他根本就不该在“跟她上过床的人”这个范围里!!
“你也很好,莉莉。又热……又温柔,摸起来也很舒服。”法尔琉斯温声安抚道,“你是不是在床上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莉莉的脸马上红透了,眉毛迅速皱起。
今天之前她绝对不会想到被法尔琉斯夸这样的话……
不,今天之后她也不会想的!!
她一定是陷入了某种不幸的诅咒。
她身边所有男人都非常糟糕。
但是他们在跟她睡觉之前,都尚在正常范围内,有的甚至还挺好的。
亚兰是漂亮干练的理事会秘书长,凯洛是阴沉的隔壁班主任,奥狄斯是颇受欢迎的体育教练。
库什还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呢!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她睡过之后,他们就变成了魔鬼。
这种情况出现一次两次时,莉莉只觉得是运气的问题。但是现在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在春分前引诱库什,说不定他现在还挺正常的。
然后她在这个春分又引诱了法尔琉斯。
天哪!
前车之鉴!
这真不是个好兆头!
“不行。”莉莉的决心立即坚定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睡袍里拉出来,“你该回裁判所了!我们真的不能再……再上床了。”
“……我做错了什么吗?”
法尔琉斯轻轻放开她一点,语气有些不确定。
他可以观察到,莉莉是喜欢他的。高潮的时候,喜悦又满足的神态不会说谎。
她愿意把粉水晶给他保管,也会因为害怕影响他的前途命运而嚎啕大哭。这都能证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她对他是诚实的可以诚实地告诉他,自己没办法袒露一切,而不是做一些不切实际的许诺。
法尔琉斯撩起她的乱发,捧着她的脸说:“抱歉,我在床上真的不熟练。如果让你感觉不适……请告诉我,好吗?”
她是爱着他的,是妹妹,是乖孩子,是可以跟他相拥看见明天太阳的人。
不是拒绝他,欺骗他,对抗他,最后不得不由他亲手铲除的威胁、冒牌货。
法尔琉斯会好好对她的。
“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莉莉着急道,“你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绝对不能再这样做。”
法尔琉斯摇头:“我不明白。”
“你是我的哥哥!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不该把所有人都发展成性伴侣!”莉莉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还是需要亲人、朋友以及正常的长辈的!”
法尔琉斯仍静静看着她。
“莉莉……我可以是你的亲人、长辈,嗯,具体来说是兄长。也可以是你的床伴、爱人、灵魂伴侣。还可以是你的朋友、宠物、老师、护卫……一切。”
他顿了顿,眼睛在微笑。
“你不需要其他人。”
莉莉被他这番话震在原地。
“不过……”法尔琉斯温和地退让道,“今晚对你来说确实太辛苦了,你还有很多需要理清的思绪……”
莉莉立马松了口气。
刚才他那番奇怪的、垄断她一切社交关系的发言,依然堵在她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需要用一下浴室。”法尔琉斯直起身子,摸了摸她的头。莉莉低头看见他白袍上隆起的阴茎轮廓,脸涨得通红。
法尔琉斯又不确定地问:“你愿意帮帮我吗?”
莉莉连连摇头。
法尔琉斯没说什么,他脱下白袍,挂在更衣室里,缓缓步入浴室,见她还杵在门口,就走过来问:“你想留在这里看吗?”
他皮肤冷白,之前被长袍遮挡的每一寸肌肉都是斑驳的。尤其是腿上,新新旧旧的划痕交叠在一起,形成破碎的印象。
莉莉不了解神庙的“苦修”,不过据说是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有严苛的限制。任何让人感到舒适、愉快的事情,苦修者都不能做。
“这些疤会疼吗……”她不由地问。
法尔琉斯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纹身上:“只要想到你,就不会疼。”
莉莉心下抽动,有些不忍。
法尔琉斯看出来了。
他马上抵近,用力抱紧莉莉,突然握着阴茎放入她双腿之间的缝隙,粗壮的阴茎头划开了红肿的阴唇,被她肉嘟嘟的唇瓣夹住。
莉莉紧张地推了他一下。
“莉莉,帮帮我吧……很难受……”
法尔琉斯摸着她的侧臀,把她的腿紧紧并拢,裹住腿肉之间的性器。他慢慢挺身,在她的肉缝之间抽送,每次都会往上带,调整角度磨蹭她敏感的阴蒂。
她小小地颤抖着,不敢吭声。
法尔琉斯满足地看着她的头顶,动作细腻地用她的腿夹紧自己。每拖动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茎身更加湿润了。
他的莉莉对他很好。
只要摸一摸、蹭一蹭,下面就会变得湿漉漉的。不管有多担心害怕,都不会拒绝他的索求。嘴上坚决无情的拒绝,但心里还是愿意为他抚平痛苦,填满欲望。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宠爱,这么纵容。
只有莉莉。
“莉莉……我真的很想要。”法尔琉斯把她按在了浴室门上,恳求道,“我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难受。拜托了,请给我吧……”
莉莉急促地吸了口气,推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攥紧。
法尔琉斯发现,只要他提到自己是第一次,莉莉就会迅速退让。她好像很重视这个男人的贞洁?
法尔琉斯也不确定。
希望她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负责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他以后也会反复向她强调这点的。
“我们不能……”莉莉想说话,但是又被他的动作打断了。
她腿间被滚烫硬挺的东西磨蹭着,阴茎上凹凸不平的青筋反复刮过她的阴蒂,一遍遍铲开嫩肉,龟头试探着往里压,穴口微微胀痛。
她推着法尔琉斯说“不行”。
法尔琉斯抚摸着她的腰和屁股,悉心安抚道:“别怕,别怕。不会弄进去的……”
他慢慢磨了一会儿,听见莉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十分慌乱。脸红害怕的样子真是可爱啊。他想要把她弄哭,一边流眼泪一边颤抖,然后不甘心地被他灌满。
“不要这样!”莉莉挣扎道。
“莉莉,要叫哥哥。”法尔琉斯牢牢把她困在怀里,温声道,“听话。”
莉莉僵硬了一下,感觉滚烫厚实的龟头又顶到了穴口,只能顺从道:“哥哥……别这样……”
法尔琉斯微微喘息,手从她的臀缝之间伸到穴口,扒开紧闭的小孔,然后把浓稠的精液射进去。
结束之后,他撑着门框恢复呼吸。莉莉在原地愣住几秒,然后马上跑去浴室里面冲洗了。
法尔琉斯看着她从身体里引出精液的样子,再一次感觉到蠢动的欲望。
282.惊吓3306字
282.惊吓
漫长的月圆夜终于过去了。
莉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看起来已经是中午。
她都不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床上的,后来法尔琉斯在浴室里还求着她要了一次,在她的手心里射出来的。
她的睡衣叠好放在床边,内裤也换上了干净的。
枕边有一张纸条,用清秀的字写着:“抱歉,昨晚让你辛苦了。请原谅我的生疏和莽撞,今后一定会多注意你的感受。衷心祝愿你在新学期一切顺利。”
“另外,保温杯里有热牛奶。”
这是莉莉在跟男人睡过之后收到的最贴心的东西。
绝大部分时候,她都只收到满身伤和一些辱骂,也有时候会收到医院的账单。
她独自出门去买了避孕药。
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全是搬运家具的狼人保镖,有好几个高挑漂亮的年轻女人提着行李箱站在外面,正耐心地等候着。
“房子比我想象中小一点,不过好歹有院子。”
“为什么跟你们一起住?我不明白!”
“因为拂晓公需要很多人一起服务他,他不会带一个人上床的。别抱怨了,我也不想跟你住在一起。”
莉莉在十米之外就停下了步伐。
她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应该没走错地方。而且搬东西的保镖各个都是灰头发,肌肉健硕,很明显是狼人。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搬进来几个疑似拂晓公情妇的人……
他应该没有抠门到要把这么多人安排在一个房子住吧。
虽然房子确实挺大的。
莉莉不解地走进屋里,门口几个年轻女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似乎觉得她走错门了。
莉莉回到自己卧室后,更是大吃一惊。
因为她的卧室被搬空了,所有东西都被丢到墙角的垃圾堆里。原本是正常床的地方放了一张巨大的水床,墙上挂满了人体艺术绘画。
“请问……”莉莉拦住一个狼人保镖问,“这是在做什么?”
“搬家。”狼人瓮声瓮气地回答,继续埋头苦干。
“是公爵大人安排的吗?”莉莉问。
狼人点点头。
“早就安排好了。”
莉莉觉得拂晓公太不负责了,居然把情妇搬来这里住。开学以后,他的孩子布蕾斯也会住进来。她每天看着这些场面,心里该有多不舒服啊。
莉莉闷闷不乐。
但这毕竟是拂晓公的房子,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肯定说不上话。
狼人们效率很高,飞速把新家具搬好,请几位大美女入住。厨师做了午饭,莉莉非常尴尬地跟她们一起吃了饭。餐桌上气氛很怪异,没有一个人说话。
晚上,拂晓公终于回来了。
莉莉听见马车的动静,马上跑去客厅找他,想委婉地表达一下这种安排的不合理。
她到客厅的时候,拂晓公正张开双臂躺在沙发上,裤子脱到膝盖,腿间跪着一个女人,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女人。他闭着眼睛,神色疲倦,但是身体看起来挺放松的。
“公爵大人……我想跟您聊聊住处安排的事情。”莉莉走到沙发面前才看见他的样子,不由红了脸。
拂晓公睁开眼。
看见了她。
然后他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提起裤子狂奔出门,抄起门边一个花瓶就敲向狼人保镖。
“搞什么啊,她怎么还在?”
狼人满头水,目光茫然。
“她一直都在啊……”
拂晓公又冲回了客厅里,对几个震惊无措的年轻女人吼道:“全都给我滚出去!你、你跟我过来!”
他一把揪住了莉莉的领子。
莉莉被他拖出门,塞进马车里,听他对车夫大吼“赶快去裁判所找法尔琉斯”。她的喉咙疼得咳嗽了一路。
她只是想聊聊住处安排,拂晓公好像觉得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要带着她去找家长。
这也太专横了。
“我无意干涉您的决定!”莉莉哑声道,“只是觉得这样的环境对布蕾斯的成长不利,所以才……”
拂晓公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他一路沉默到了裁判所,把她揪到法尔琉斯的办公室门口。
法尔琉斯似乎正要出门,看见他们两个,不由皱了皱眉。
他把莉莉从拂晓公手里救出来,摸了摸她带着勒痕的脖子,温声道:“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好吗?我等会儿来找你。”
莉莉心里很不满,但还是听他的话,去旁边坐着等待。
法尔琉斯把拂晓公带回办公室,锁上门。
拂晓公惊魂不定地抓住他的肩膀:“你看见了吗?她活过来了!”
法尔琉斯微微皱眉:“我没有动手。”
……
“你再说一遍?”拂晓公声音抬高。
他早就该反应过来的!
莉莉听见要去找法尔琉斯,一点都不害怕。这说明他昨晚根本就没下手。
法尔琉斯避而不答,取出一枚指甲盖那么大的粉水晶,交给他:“去分析一下这个,它的状态似乎一直在发生变化。”
拂晓公挥开他的手,愤怒道:“你再说一遍,她怎么还活蹦乱跳!?”
法尔琉斯微微蹙眉。
“我没有动手。没必要。”
“你……”拂晓公话都说不出,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我他妈的,以为她死透了,连住所都重新安排了!”
然后他抓着法尔琉斯的肩膀摇晃。
“你为什么会觉得没必要?”
法尔琉斯一向冷静周密。
就算是一个婴儿有着疑似克制他的能力,他都会直接把它掐死。在他眼里,一切由既定事实和可能性构成,没有任何敌人是不值一提的。
他从不轻敌。
拂晓公对他很放心。
他好不容易从雪原回来,也没找法尔琉斯碰头,就直接开始夜生活了。
法尔琉斯是全知的,不需要向他汇报任何战况。如果计划出现问题,他也会主动来找他。
既然没找,那就是一切按计划进行,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结果拂晓公刚在沙发上躺下,睁眼就看见莉莉站在他面前,可给吓坏了。
“她会成为我的助力。”法尔琉斯平静地说道。
“她是助力,同时也是隐患。我情愿不要这个助力,也不能留隐患,法尔琉斯!”拂晓公厉声道。
他对面的男人非常冷静。
“跟你没关系,麦克德莫克。她是我的妹妹,我来决定去留或者死活。”
拂晓公还想说什么。
法尔琉斯将粉水晶放到了他口袋里,吩咐道:“去分析这个。然后,固定它的状态。繁花仙境一定在莉莉身上,只是暂时无法捕获。你应该多花点时间想办法。 ”
“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她宰了,然后等繁花仙境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捕获它!”拂晓公怒斥道。
“你只能想到这个,说明你还远远不够聪明。”法尔琉斯平静道,“凯洛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差点重现了复活仪式。”
“没有任何帮助!?我在北境被库什捅了个对穿,损失了最喜欢的衬衫!”拂晓公大怒,“天亮以后,狼王就追丢了那只该死的吸血鬼!如果能活捉他,我会剥掉他的皮做成衬衫。”
“不要去管无关的人。吸血鬼不会影响计划……”法尔琉斯按了按太阳穴。
“但你那个妓女妹妹肯定会影响!”
法尔琉斯的手顿了顿,从额头边放下来:“别这么说她。”
拂晓公马上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怀疑地看着法尔琉斯。
上次他喊莉莉“妓女”的时候,法尔琉斯无动于衷。一夜之间,他就开始维护这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妹妹,并且把她当作是“助力”。
还“助力”呢……
天知道莉莉有什么特殊能力!
说不定她能幻想一个跟自己说话的毛绒玩具。
杀了她肯定比留下她更稳妥。
毕竟杀了她的收益是百分之百,而留下她则在收益未知的情况下,还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拂晓公怀疑地质问。
法尔琉斯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什么。只是证明了她在某些情况下,会比那个连家族传承几千年的粉水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仪式找的人更可靠一点……”
“真的?你还要拿这个说事?”拂晓公不满,“它是在你的看护下弄丢的!!”
“因为有人信誓旦旦告诉我不会丢。”
“我跟你说过了,几千年来,繁花仙境都是这样的。它不会丢!它永远都会回来!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说这些没有意义。”法尔琉斯打断道,“希望你比几千年前的原始人进步一点,想个不需要杀掉宿主的办法把它弄出来。”
拂晓公愤怒得捶胸顿足,深深为自己昨天在雪地里的挨揍挨冻而不值,抱怨好了一阵子才走。
“麦克德莫克。”
他在门边听见了法尔琉斯的声音。
他“真正的”声音。
清冷的机械感,几乎听不出人的语调和感情,有种时钟滴答倒数的压迫力。
“你现在有三件事。”
拂晓公握着门把手,僵滞在原地。
“第一,把我交给你粉水晶拿去实验室分析,设法固定住它的状态。”
“第二,想个不需要破坏宿主的办法,捕获繁花仙境。”
“第三,照顾好莉莉,适当地试探她的特殊能力。”
法尔琉斯停顿一会儿,继续道。
“请放心,我完全能控制莉莉,暂时不用担心她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威胁。你还有任何问题吗?”
“有。”
拂晓公回过头,面无表情。
“你让我给她找的那对假父母,一直在敲诈我。我有钱,但是不喜欢被勒索。所以她一离开庄园,我就把那两个老东西处理掉了。我以为她根本活不过春分!现在我上哪儿去给她找两个一模一样的假爸妈!?”
法尔琉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她要等放假才能去见父母,不着急想这些。请你先按顺序做好刚才那三件事,好吗?”
“没问题。”拂晓公应下了,“希望你别为这个决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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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误会
莉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拂晓公和法尔琉斯很快聊完了,出来之后,拂晓公态度缓和了不少。他说会让情妇离开,确保莉莉不受干扰。
“对了……”法尔琉斯摸着莉莉的头说,“最近裁判所忙着准备教宗的追悼仪式。还有南境发生动乱,很多学生无法按时赶到……所以我们和理事会秘书处商量,索性推迟半个月开学。”
南境动乱……
莉莉对时政不敏感,但是这件事她很清楚。南王目前是“消失”状态。他的继承人们和北境王庭还有很多纠纷要扯。
“开学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请公爵大人安排吧。”法尔琉斯温声道。
莉莉礼貌地向拂晓公道谢。
“谢谢您的照顾,我以后一定会……”
拂晓公发出“啧”的一声打断:“会让我操一操吗?”
法尔琉斯马上投来了警告的视线,一双青蓝色眼睛冷得吓人。
莉莉自己倒是不介意,因为拂晓公嘴里经常冒出这些话,但他一次也没碰过她。他只是单纯的没素质没礼貌。
开学推迟之后,莉莉心里放松不少。
她对新学期实在缺乏期待。
先不说跟法尔琉斯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就光是文学课代表的职务,已经让她万分痛苦了。
上学期期末,她还偷偷在校刊发起的“最令人讨厌的老师”里投了班主任一票。要知道,就连凯洛或者库什,她都没有投过呢。
开学前夕,拂晓公一直住在房子里。
但是布蕾斯不见人影。
莉莉问他为什么在。
拂晓公的回答是“为了能更好地服务你”这话显然是阴阳怪气。他对法尔琉斯的安排有诸多不满。
莉莉又问布蕾斯去哪儿了。
他说“在乡下陪养父母。”
这让莉莉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渴盼道:“公爵大人,您有我父母的联系地址吗?我想给他们写信。”
“乡下地方不通邮件。”拂晓公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能请人帮忙带吗……”莉莉小心翼翼道,“我、我可以出钱。”
那两个农民早就进了鳄鱼池,拂晓公最多只能派几个欠债的倒霉鬼去“送信”。
不过他突然想到,法尔琉斯要求他查明莉莉的特殊能力。
其实法尔琉斯一开始就查过这件事。
他安排审查,不止一次通过刑讯手段盘问过莉莉。但是审查过程中没有任何突破。她坚称自己没有特殊能力。
她的档案也没有任何异常。
包括对她身边老师、同学的审查,也看不出她的特殊之处。库什甚至直接抗议不正当审查,把法尔琉斯送去了戒律部门。
“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送信。”拂晓公答应下来,“但是信必须先给我看。”
“为什么!?”莉莉反感地叫道。
“因为你的农民父母不识字!”拂晓公翻了个大白眼,“我得找人把你的信翻译成南境方言读给他们听,然后再把他们的回信翻译成你看得懂的话,写下来转交给你!”
莉莉的怒色马上淡去了。
她连连道歉:“对不起,公爵大人!您考虑很周到。谢谢,我真的无以为报……”
拂晓公想到个办法。
那就是通过“信”,假扮成莉莉的死父母来跟她沟通。
她对亲人非常信任。
虽然不可能直接在信里说自己的特殊能力,但是多少可以套出点信息。
“你的父母会很高兴收到信的。”拂晓公和善地说,“每天写一封吧。”
“每天一封?”莉莉睁大眼睛。
“两封也行。”
莉莉感觉自己最多一周写一封信。
不过开学推迟,她确实没什么事情干,所以立即写了一封长信交给拂晓公。拂晓公直接打开读了,让她有点尴尬。
里面没什么内容。
就是报平安,然后分享了她在学院的生活。顺便,可能是因为知道这封信要给他看,她还写了许多感谢他的话。
拂晓公读完就把信叠好收下。
几天后,他拿着随手写的字条交给莉莉,说这是她父母的回信。
莉莉看见信这么短,心里非常失望。
“他们不会写字,也不会聊天,甚至都不了解‘上学’是什么。”拂晓公告诉她,“你应该多分享点他们感兴趣的事情。比如说……兴趣爱好、感情生活?”
莉莉叹气。
“他们似乎只对您感兴趣……”
其实之前莉莉就觉察到了。
父母非常希望她能跟拂晓公搞好关系,听说她跟公爵的小儿子一起读书,更是高兴得要命。
“我可以多聊聊布蕾斯……和您。”她闷闷不乐地揣着信回自己房间了。
拂晓公可不需要她聊这些。
他在房门口把她拦住:“我觉得他们对你的成长经历会更感兴趣。”
“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莉莉摇头。
拂晓公在下一封回信中马上问了这个问题。
他假惺惺地对莉莉说:“他们很想知道你成长过程中发生的大事。”
莉莉琢磨着写了不少东西。
等她准备好回信时,已经快要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莉莉在房间整理书本,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
她跑到客厅一看,拂晓公在跟一个穿着华丽长裙、戴着浮夸的花卉帽子、手持白色蕾丝遮阳伞的年轻女性说话。
这个姑娘应该不是他的情妇。
首先,他跟法尔琉斯承诺过不往屋子里带女人了。其次,这个女人穿得很多。
“她在哪里?”年轻女人高声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拂晓公紧紧皱着眉,用手一遍遍抓那头金棕色的卷发,直到它乱得不行。
“我的继母!”年轻女人高声道,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拂晓公像陀螺一样跟着她,“全世界都在传这件事!!!”
“……我现在是真的糊涂了。”
拂晓公顿住步子。
“我听说前几天你在这座别墅宠幸情妇,被一个女人逮个正着,然后你就惊恐地把情妇们全都赶走了,直到现在都没让她们回来。”
年轻女性,很大概率是拂晓公的女儿,驻步质问道。
“请问我要有继母了吗!?”
……
莉莉往楼梯下面躲了躲,蹲了几秒之后,她又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作为罪魁祸首,她实在不敢接近父女战场一步。
那位公爵千金的怒火感觉都要喷出房顶了。
她吓得心脏怦怦跳。
“怎么会‘全世界都在传这件事‘!?”
莉莉不希望给拂晓公带来不便。
她现在吃喝穿住全是他负责,还仰赖他联系父母,已经够麻烦这位大贵族了。如果因为她再闹出什么家庭矛盾,她真的会愧疚很久。
就在她心乱如麻地思考时,门“砰”地一声弹开,狠狠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上的画都掉下来几张。
外面站着美丽又愤怒的年轻女人。
拂晓公站在她后面,使劲拉了一把她的胳膊,结果差点被她手里胡乱挥舞的遮阳伞戳瞎。
“你从哪里学的飞踢!我生的可不是个母猩猩!!”他又拉了女儿一把。
戴花卉帽子的年轻女性甩开他的手。
“从你安排的防绑架课程里学的!”
莉莉从来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躲去厕所,但是离厕所太远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又坐回椅子上,倒着拿起了一本书,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即便挡住视线她也能感觉到步伐的逼近。
“够了,别发疯了!”拂晓公在大喊,“这是我替朋友照看的孩子。”
“是吗?”她女儿那种高慢又鄙夷的语气跟他一模一样。
莉莉从书脊上看见她走到墙边,捡起了地上的人体艺术画,轻嗤一声;然后又走到房间正中,用伞戳了戳巨大的情趣水床,冷哼一声。
“这是房子以前的装修,还没来得及换……”拂晓公试图解释,莉莉点头支持他的观点。
“以前的装修?这画上的油漆都没干透!!!”公爵千金撕心裂肺地吼道。
然后她猛地打开了床头柜。
令拂晓公比较放心的是,看莉莉平时的表现,里面肯定没有避孕套或者情趣玩具。
但是他女儿翻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盒拆开的,吃过几粒的,避孕药。
“再说一遍。”公爵千金面无表情,把这盒药扔在了地上,“这是替朋友照看的孩子!孩子!孩子!孩子!”
拂晓公捡起药盒,看清上面的字之后,也向莉莉投去了质问的目光。
“你为什么在避孕?”
他女儿的表情瞬间变成惊恐。
这里没有避孕套,且拂晓公也对避孕药的存在很惊讶这说明她可能不仅要有继母,还马上要有弟弟妹妹了。
莉莉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希望过自己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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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开学
幸好,莉莉不是争论的核心。
父女俩大吵一架。
最后,拂晓公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发疯,我就把你嫁去最北边!那里一年到头连澡都洗不了,因为水一流出来就会结冰!”
他让保镖把女儿拖出去了。
然后才轮到莉莉承受他的怒火。
“你该不会趁着春分勾引我的狼人吧!?”
他举着避孕药盒子逼问,
“首先,你可能不知道,它们不能生小孩。其次,所有狼人都有非常严格的培育程序,绝对不能接触这些。希望你能老实点,别用肮脏的欲望玷污我宝贵的财产!!!”
莉莉已经被破门而入那一整套流程吓坏了,不管他说什么都连连点头。
“我要杀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拂晓公愤怒地关上门走了。
莉莉看他这么生气,连写给父母的信都不敢再交给他。
第二天开学,没有正式上课,因为还是有不少学员没到。不过老师们都到齐了,可以选课。
莉莉当了文学课代表,所以迫于班主任的压力选了通俗文学和诗歌学。万幸他给分大方,这些课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成绩漂亮。
莉莉非常想选古代符文。
她拿着选课表在历史老师办公室外面徘徊。凯洛办公室关着门,库什办公室外面在排队。排队的人里有很多陌生学生,难道都是来签选修课申请表的吗?
莉莉犹豫着加入队伍。
排了半个小时,她看见桌子面前的人,直接愣住了。
是凯洛。
他把黑发剪短了,发梢利落纤直。
那件经常穿的黑风衣挂在椅背后,身上是一件微皱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清晰凸起的青色血管。单框眼镜放在衬衫口袋里,金链条掉出来一部分,长短错落。
“……你要签什么?”
他抬手往桌上敲了两下,绿眼睛冷冷盯着她。
莉莉猛地回过神来,抓紧了手里的选课申请表:“我排……排错队了。”
“你没排错。”凯洛平静道,语气稳得像从来不认识她似的,“库什伯爵前段时间滑雪受伤了,接下来几个月你们班由我代课。所以不管是找他,还是申请选修课,都是在我这里签字。”
滑雪受伤很明显是假话。
莉莉怀疑他们复活了吸血鬼玛丽,库什不想再离开古堡。然后他付钱让凯洛代课……?
好像也不太对啊。
凯洛甚至占了他的办公室。
“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凯洛提醒道。
莉莉本来就犹豫,被他一说禁不住更焦虑了,连忙往旁边让。后面的人马上把她从桌子边挤走。
凯洛消失在视线里,她感觉呼吸更顺畅了。
等她离开办公室,心里又很后悔没有选古代符文。如果硬着头皮把选课申请表交上去,凯洛说不定会签呢。毕竟这门课有时候凑不齐开课人数。
“算了……”她郁闷地想。
凯洛本来就要代库什上历史必修,如果再加上选修,那见到他的频率就太高了,很影响心情。
正式开始上课之后,最郁闷的不是她,而是布蕾斯。
她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话也更少了。
她给库什当课代表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做,但是凯洛会把选修课和必修课的工作全部丢给她,推都推不掉。
布蕾斯说“这辈子都没这么讨厌过一个老师”。
莉莉领了拂晓公的酬劳给她当伴读,所以不管心里有多不愿意,都得给她分担任务。
她们每晚一起在书房学习。
布蕾斯对她充满感激。
“太好了,这学期能跟你住在一起。之前我一直住在宿舍里……父亲让我搬出来的时候,我还担心能不能适应呢。”
莉莉很庆幸她对“继母”之类的传闻一无所知。
“你看起来很擅长。”布蕾斯讨好地夸赞道,“改作业什么的……”
“我情愿不要擅长这个!”莉莉无奈。
她都没选凯洛的课,结果辗转一圈还要给他改作业,心里真的十分不甘。
“你以后可以去当老师。”布蕾斯继续讨好,“肯定比凯洛那些更受欢迎。”
“布蕾斯!我们学院唯二的两个平民班主任,在‘最令人讨厌的老师’投票里高居第一和第二。”
莉莉悲观地说。
“如果我以后当老师,肯定会被学生赶下讲台。”
“那你别去贵族学院。”
“平民没有学校!”莉莉放下了笔,“布蕾斯,只有贵族才会受教育。”
“噢,好吧……”布蕾斯讪讪道。
莉莉长吸一口气,继续提笔帮她改作业。布蕾斯安静地在她旁边看礼仪书,她最近在学习贵族服装搭配,在不同场合应该穿什么,还有各个家族在颜色、配饰上有什么忌讳。
拂晓公专门划了一间房给她试衣服。
每天都有礼仪老师来给她布作业。
莉莉对此的评价是:“他自己一年四季都只穿同一件衣服,凭什么要你学这么多搭配?”
布蕾斯可不敢反驳她专制的父亲。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莉莉在心中直摇头。
但她也不敢怂恿布蕾斯反抗拂晓公,万一那家伙把她嫁去不能洗澡的北境怎么办?
不过……
“布蕾斯。”莉莉突然想到什么,“你以后要娶妻子吗?”
布蕾斯点点头,紧张得擦汗。
“父亲是把我当男孩养的,所以……”
“好吧。”莉莉回忆了一下,拂晓公的孩子们婚姻应该都不差。
大女儿嫁给北境王子克莱利亚,是未来的北王王后。长子娶了个贵族出身的芭蕾舞演员,样貌性格似乎都不错。
“我能娶你吗?”布蕾斯紧张地问。
“……你父亲会杀了我的。”莉莉回答。
“但是我不敢跟别人……”布蕾斯的脸慢慢红透了,很为难地看着她,“如果我以后娶一位妻子,难道要跟她上床睡觉吗……可我……我……”
“别想了,这些你父亲都会解决的!”莉莉大声道。
书房门被大声推开,拂晓公穿着无比夸张的红蓝绿配色衬衫走进来。
“解决什么?”
“父亲!”布蕾斯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想跟莉莉结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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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布蕾斯。
布蕾斯失魂落魄,好几天没吃晚饭。
拂晓公特地跑来警告莉莉:“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这已经是第二个因为你跟我闹矛盾的孩子了。”
莉莉百口莫辩。
她目前是寄人篱下的状态,不管拂晓公怎么指责她,她都不敢反驳。
同时她还要在课间安慰求婚失败的布蕾斯。
“以后你一定会遇上合适的人。”
“一个芭蕾舞演员吗?”布蕾斯问道,又马上摇头,“我完全不懂芭蕾舞。”
莉莉觉得以拂晓公的手腕,很可能会找个乖巧听话的贵族大小姐。她耐心道:“不管是谁……你都要照顾好她。”
“那你以后要嫁给谁呢?他会照顾你吗?”布蕾斯眼巴巴地看着她。
莉莉只能叹气。
她以后的丈夫大概率就像拂晓公预测的那样,老秃肥丑穷。以她的条件很难找到更好的人……更别提她现在名声还不怎么样。
但是也无所谓了。
这个结果总比被库什囚禁在地牢或者被蜘蛛抓去当产卵工具要强。
“不行啊!我必须娶你。”布蕾斯想了会儿,突然拉着她的袖子说,“如果我不娶你,那就没人娶你了。你在学院里一个朋友也没有!”
“……布蕾斯,虽然都是两两一对,但结婚跟我们上课做分组练习不是一回事。”
莉莉有些无奈。
她想跟布蕾斯解释“结婚”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也说不清楚。它是爱人之间的结合吗?还是利益的交换呢?好像怎么定义都不符合她心目中最准确的样子。
她只得放弃解释。
布蕾斯对“婚姻”的焦虑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转移到课业上。
就像莉莉被迫选了两门文学课一样,布蕾斯也被迫选了两门历史课,古代符文和遗迹考证。
这可怜的孩子刚上学一年不到,连阅读通用语都很困难,更别提学古代文字了。
凯洛又非常擅长给学生施压,短短一星期下来布蕾斯就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她说凯洛准备组织“摸底考试”和“每月考试”,把学生吓退了一大半。
然后又问莉莉能不能替她考。
莉莉畏缩道:“如果作弊被凯洛逮住,我们两个都会被挂上大钟塔示众。”
“他不会发现的!”布蕾斯信誓旦旦,“我可以考试中途去厕所跟你碰头,他不可能跟着我进厕所。”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莉莉问。
“我父亲。”
布蕾斯的回答完全符合莉莉的心理预期。
“他说在人类社会中,为了取得高分,可以不择手段包括作弊,杀掉更优秀的同学,和给老师寄死人手指头。”
莉莉觉得给凯洛寄死人手指头应该不奏效,以凯洛的残忍程度,他会把死人手指头当小零食吃。
但她有点担心拂晓公把班上其他同学丢去鳄鱼池,来保证布蕾斯排名上游他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摸底考试在什么时候?”她只能问,“我会请好假帮你的。”
布蕾斯说,遗迹考证在这个周末考试,不需要请假。
这真是令人发指的行径在周末安排考试,还每个月一次。莉莉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的人生很不如意,所以愤世嫉俗地报复贵族学生。
周末。
莉莉按照约定在厕所等布蕾斯。
开考十五分钟,她就带来了题目,一共两道题,每题五十分,分别对两处古代遗迹进行选址分析。
莉莉坐在马桶上把题目写完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时,布蕾斯跑来找她拿答案,还安慰她:“别怕,不会被逮住的。”
莉莉第一次帮人作弊。
直到晚上睡前,她都心跳不止,惴惴不安。
她的“不安”在第二天应验了。
历史课结束后,凯洛让布蕾斯来他的办公室这倒没什么,布蕾斯是历史课代表。
问题是他还叫上了莉莉。
这简直比在北境王庭里被他逮住都吓人。
因为她这次真的干了坏事。
凯洛肯定会发现的,他太聪明了,只要看一眼卷子就知道不是布蕾斯自己写的。而布蕾斯只有她一个好友,于是会自然而然地怀疑到她身上。
去办公楼的路上,莉莉一直在低声跟布蕾斯争执。
“我们被发现了!”
“他可能只是想聊选课的事情,莉莉。”
“不,我们肯定被发现了!我能从他的脸色看出来!!我等会儿一进办公室就会直接道歉的。”
“莉莉,你投降得太快了!”
“这不是投降,这是认错。”
到凯洛办公室准确来说是被凯洛占领的库什办公室,莉莉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一进门就说“对不起,我错了”。
凯洛正在往衣帽架上挂外套,听见这话手里顿了顿,眉毛微皱。
“……详细说说。”
布蕾斯急迫地用手肘推她:“莉莉!”
莉莉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凯洛,非常害怕,忐忑不安。她憋得脸都一点点红了:“我……我……”
凯洛坐到办公桌后,有点不耐烦地等着她们两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支黑色钢笔,开笔盖,收拢,再开笔盖。
有节奏的脆响能把人逼疯。
“莉莉想选古代符文和遗迹考证课。”布蕾斯急中生智。
“不!!!”莉莉使劲用手肘推了她一下,可惜布蕾斯纹丝不动,她也急了,生怕凯洛信以为真,“我想说的是我不该在周末的历史考试上作弊!”
“莉莉!”布蕾斯震惊道,“他都还没有打你,你就招供了!”
这句话肯定来自拂晓公彻底失败的家庭教育。
莉莉满头大汗,愧疚道:“对不起好吗?我压力太大了……我……”
凯洛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她们的内讧。
最后莉莉急得快哭出来了,他才说:“够了,都安静。作弊的事情我会请你们的家长来聊……”
“我父亲不会来的。”布蕾斯马上说。
“……我没有家长。”莉莉也说。凯洛应该不知道她和父母相认的事情吧。
“我会通知你的父亲,他来不来另说。”凯洛用指甲敲了一下钢笔,看向莉莉,“至于你,我会联系你的班主任。”
莉莉心死如灰。
她猜到凯洛会伺机报复她,因为她在北境破坏了他对公主的阴谋。这种报复可能是肉体的,精神的,当然也可以是行使一下教师特权,让她面对班主任的怒火。
她不该答应布蕾斯作弊,而应该好好躲着凯洛,避免被他抓住把柄。
‘真的太蠢了!’她在心里怒骂自己。
凯洛最后再给了她一记重创。
“今天找你们两个主要是因为……我需要人手帮忙改卷子。”
他从桌子后面起身,把一大摞试卷塞进莉莉手里,她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些卷子是周末考试的。
也就是说凯洛根本就没改卷子。
也无从发现她们作弊。
“好好干,我会跟你的班主任说点好话的。”凯洛语气轻快,不慌不忙,“记着,在库什伯爵的伤势恢复之前……我会一直负责你们班级。说不定你最后是在我手里毕业。”
最后两句话完全是对着莉莉一个人说的。
她觉得这不亚于死亡威胁。
286.破洞2057字
286.破洞
即便在北境打了个毁天灭地,到时间还是得开学工作。
这就是凯洛的难处。
祭场不存在了,但他难以放弃花费十多年打造的据点。石屋有非常强大的庇护能力,也是适合退守的地方。
中央显圣神庙的手伸到学院后,其实他可以当机立断地离开。
是法尔琉斯的温吞无害蒙蔽了他。
全知者没有攻击性,只是按部就班地履行主教职责。最多不过是龙打架斗殴被关了一夜,莉莉被严格审查过两次。
现在回想起来,不管法尔琉斯“看起来”多么无害,他都应该离那家伙远点,以免泄露太多信息。
北境一役,他虽然从容离开,但已经是彻底明牌的状态。
而拂晓公除了冷酷强势的诫命,几乎什么都没有暴露。远在裁判所的法尔琉斯更是完全没现身。
凯洛怀疑教宗的死跟他有关系。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
还有龙的消失,也非常奇怪。
如果他春分外出寻找配偶,现在也该回来了,不是吗?
再往坏的方向想一层。
亚兰坠落的沼泽,也是拂晓公的领地。
本来凯洛确信他死了,现在又不得不重新考虑。法尔琉斯可以定位海怪,再派人捕捞。拂晓公有得是办法让他活下来。以亚兰对凯洛的憎恨程度,完全可以成为法尔琉斯的助力。
总之
龙、鱼消失,吸血鬼在北境养伤,莉莉在拂晓公的控制之下……法尔琉斯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孤立。
在全知之眼的注视下,凯洛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还不如留在学院。
这里是法尔琉斯的辖区,不管是出现“自然灾害”、“意外事故”还是“人员伤亡”,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这里,还能稍微窥视一下法尔琉斯的动向。
凯洛相信莉莉肯定知道什么。
她跟拂晓公关系密切,现在看来这也是法尔琉斯授意的。
但是真的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吗?
凯洛觉得希望渺茫。
他找不到跟莉莉独处的机会。
就算莉莉主动约他独处,他也绝对不会答应,因为她大概率是想偷偷捅死他,为公主永绝后患。她用在南王身上的符文效果太惊人了,凯洛对自己现在的身材很满意,不希望过度扁平。
就在凯洛左右为难的时候,莉莉送上门来承认了作弊的事情。
这回终于轮到他站上道德制高点了。
第二天,他通知了莉莉和她的班主任来办公室谈话。
莉莉进门时脸色煞白。
在来的路上,班主任对她说:“我知道你在校刊给我投票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到了凯洛面前,班主任意外地非常护着她。他振振有词道:“这不算作弊。她只是热情地给公爵的孩子提供学业指导。”
好吧,他主要还是护着“公爵的孩子”。
凯洛轻描淡写道:“既然我们存在分歧,那就交给教务处去评判吧。”
莉莉脸上的血色更少了。
如果上报至教务处,她可能会被处分。她已经背过一个“殴打同学”的处分了,如果再来个“作弊”,真的会影响毕业。
她站在班主任旁边一个字也不敢说,甚至不敢抬头看凯洛。
“……当然,她的指导方式确实存在不当之处。”班主任似乎也想息事宁人,他推了莉莉一把,“你应该好好道歉,主动承认错误。”
莉莉嗫嚅着“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给点实质性的表达,别说这些虚的。”班主任又在她后背用力拍了一把。
莉莉愤怒地瞟了他一眼什么实质性的表达?她要给钱贿赂凯洛吗??
“我可以写检讨……”她憋红了脸,连库什都没让她写过检讨。
班主任又看向凯洛,眼神中的意思是“你满意了吗”。
凯洛敲了敲办公桌,思考道:“她可以给我义务劳动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的,布蕾斯是公爵的孩子,很多事情不好安排……”
这点正中班主任心窝。
他断然道:“没问题,只要你不追究这件事,她可以义务劳动很久。”
莉莉在背后瞪着他,想把他的嘴撕烂。
凯洛很快就安排了一些“义务劳动”给她,包括但不限于收发作业、改卷子,甚至是上课前给他泡好茶。
莉莉对他的厌恶程度直线上升,
然后在他安排她整理历史仓库后彻底引爆。
假期,教学楼被严重破坏,管道至今没彻底修理好。地下仓库经常漏水,所以必须把东西全部搬走。
“那个仓库几十年没整理了,也就库什住了一段时间……现在他不在,可以把东西清理干净。”
凯洛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手肘放在桌上,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几十年没整理了。”莉莉咬牙切齿,小声重复。
“把能丢的全丢了。”凯洛似乎还觉得这是什么施舍,“那些石板你可以捡去用。”
莉莉气得说不出话。
那仓库里面的灰大得只要呆十分钟就会患上尘肺病。
“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那么多东西……”莉莉小声道。
凯洛讥诮地笑道:“怎么,为公爵少爷做这么多学业指导,还差点背处分,他都舍不得帮你一次吗?”
莉莉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万遍别生气。
“好吧……我会找布蕾斯帮忙。”
“去吧。”凯洛嘴角连冷笑都没有了,“帮助公主逃脱政治联谊,为公爵少爷作弊拿高分……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四肢着地、给贵族当狗到什么时候。”
“我才没有……”
“出去吧。”他直接打断,视线往她校服裙子下一扫,“希望你的主人能赶紧看到你的努力,奖励你一条没有洞的袜子。”
莉莉尴尬地往下拉了拉裙摆,试图遮住长筒袜的破口。她用手遮挡时,感觉肉有点挤出来,心里更是倍感羞辱。
凯洛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鼓出来的腿肉,然后伸进袜子的破洞里,慢吞吞地沿着腿内侧搅了一圈。
“……说真的,把这个洞补好。它很让人分心,而且会吸引不必要的目光。”
287.合唱2331字
287.合唱
开学典礼在开学一个月后举行。
截止当天,莉莉依然没能整理完历史仓库。
她倒是把仓库里的石板都背走了。
上一次被凯洛羞辱之后,她依然穿着破了洞的长筒袜。她可以买新的,或者光腿。但是这么做又好像屈服于他的羞辱,让她无比憋闷。
假如今天她为他换一条“合适的”袜子,明天他的点评对象就会变成她的鞋子、裙子、头发、身材……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所以莉莉坚持穿那条破了的袜子。
有本事他就一辈子把注意力和口舌花在这条袜子上。
反正她不会换。
而且,凯洛的评价一点也不重要。
他是个意淫公主、压榨学生的下流东西,看见破袜子只能想到这些。这是他的可怜可悲之处,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就算被他说一万遍,这条袜子也依然会穿在她腿上,直到不再合身为止。
她可以给他改作业或者批卷子。
这是老师的权力。
但是他不能让她换掉袜子。
这是她的权力。
事实上,凯洛之后说的所有话,她都没有再认真听了。
莉莉已经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她可以闭塞自己,尤其擅长不听不看不回应。
比如今天的开学典礼。
凯洛坐在她的班主任旁边,很明显对他们班的诗朗诵节目发表了尖锐的评价,让她的班主任眼角抽搐。
莉莉对此没有好奇心。
她只希望赶紧登台唱完赞美诗,然后回去给布蕾斯补习古文。
开学典礼之所以在开学一个月后才举行,是因为直到这时候,南境的学生才差不多到齐。那边据说发生了动乱,很多领地都被波及。
而“庆典”本身,在服丧期间是被严格禁止的,因此裁判所借追悼仪式的名义举办开学典礼,带领全校师生缅怀教宗。
最最喜欢拍马屁的班主任,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件“大事”。
他要求全班排演诗朗诵节目,在追悼会当天上台为教宗唱赞美诗。
莉莉被安排为领唱这可不是好差事,因为所有人中,只有领唱是站在边角的台子上,背对着观众的。
她相信很多同学已经准备好在枢机主教面前表演一场酣畅淋漓的边唱边哭了。
不过她没想到,有人表演得太用力,哭着唱高音唱到昏厥过去。
她见状连忙跳下领唱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检查他的心跳和鼻息,幸好还活着。
过了几分钟,校医院的医生抬着担架赶来,把人带走了。
接下来的表演一坨稀烂,仓促结束。
下台之后莉莉被班主任堵在后台大骂了一顿,大意就是她作为领唱,不应该直接跳下舞台,这些事情让其他同学做就好了。
莉莉已经被他骂习惯了,不停点头道歉。
“够了。”有几位圣职者走过来打断。
班主任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变脸。
“真是太对不起了,作为献礼的表演居然出了如此大的差错,这都怪……”
没等他说完话,法尔琉斯白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圣职者们后面,他身侧紧紧跟着一位发声人。
“不需要怪任何人。”发声人低沉道。
班主任像被按了消音键一样沉默着,用力点头。
发声人深深地躬身,法尔琉斯把手放在他头顶。
过了会儿,发声人才起身传话:“主教大人说,晕倒的同学是在为教宗过世而悲恸,完全可以理解。而跳下舞台查看他的同学,也很好地体现了教宗一生都在践行的助人精神,不该受到苛责。比起舞台的圆满实现,今天在为教宗追悼的过程中,全校师生包括裁判所的圣职者们,集体见证了教宗伟大精神在我们之间的传承……这是非常有意义的。”
莉莉这辈子都没听过比这更标准的官话。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是,第二天布蕾斯就挥舞着校刊,兴奋地跟她说“这件事上头版头条了”。
莉莉没有欣喜,只感觉有一道雷劈在头上,浑身都是麻的。
她倒是不后悔帮那个同学。
只是觉得……微妙。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明明不是坏事,但是权衡之下,她甚至更情愿被班主任毫无道理地怒斥一顿,然后草草结束开学典礼。
那个晕倒的同学在出院后送了她一个巨大的花篮。
导致这件事又上了一次校刊。
在班主任的要求下,大花篮在讲台上摆了整整一星期,布蕾斯也每天都在说“你真棒你真了不起”,莉莉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每个来上课的老师都要提一嘴这件事,顺便夸奖一下她。
除了凯洛。
他唯一一次提到花篮是在上课前,非常刻薄地说了句:“哦?这可真是教室里添置的最有用的东西啦!可以把个别同学安排坐到花篮对老师的视线遮挡范围内,别影响老师们上课的心情。”
这是凯洛最让她宽慰的一回。
她主动申请换到了大花篮正前方的位置,这样就不用看见凯洛的脸。
不过一周后鲜花谢了,花篮被搬走。
莉莉的位置变成了讲台正前方,跟凯洛面对面的位置。
现在她每天上课都要看着他的裤子。
他会走下讲台,站在她面前说话,把手按在她的课桌上。他的手非常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紫色血管很明显。
这对于莉莉来说是个巨大诱惑。
她每节历史课都忍不住幻想用钢笔狠狠扎他的手,但最终还是不敢付诸实践。
其实凯洛在他们班的风评不算差。
因为他讲课挺厉害的。
之前库什的历史课一直致力于为学生提供良好的睡眠,现在大家终于睁开了眼。
莉莉身边大部分人提到他都是“我对历史课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他这个人很讨厌”。
不过整理仓库这项工作持续了这么久,是莉莉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也没让布蕾斯帮忙,因为她这学期的学业压力非常大。
莉莉一开始还抱着“说不定能淘出点宝藏”的心态,试图快乐工作,干了一个月后她就只剩下麻木了。
凯洛偶尔会刺一下她。
“怎么了,小少爷不愿意给你提供帮助吗?试试跪下求他呢?”
莉莉不像他那么伶牙俐齿,只会说“好吧”。
凯洛冰冷地眯了眯眼睛。
“看得出来……你对工作没有一点责任心。”
他对学生没有一点责任心才是真的吧。
莉莉暗想。
“我把容易受潮的纸张档案都搬走了,只剩下石雕之类的重物。”
她认真解释。
“如果搬仓库的目的是减少漏水影响,我已经做到了,老师。”
她当然知道,凯洛的目的不是保护仓库,而是折磨她。
他一定是把假期在公主那边的失利全部归咎于她了。
不过莉莉觉得也没什么。
他越是折磨她,就越能证明他失败后的痛苦恼怒,和她当时选择保护公主的正确性。
这反而让她不再犹疑。
又过了几天,凯洛找到她说:“管道已经修好了,你记得把东西全搬回来。”
莉莉也只是点头说“好吧”。
288.蝙蝠1721字
288.蝙蝠
莉莉所有课间休息时间都在整理仓库。
她尽量不给布蕾斯添麻烦。
因为拂晓公在给子女施压这方面,一点也不逊色于凯洛给学生施压。
布蕾斯除了文化课程,还要上一堆礼仪课、舞蹈课、马术课、品酒课……之类的贵族课程。
光是纹章学,她每天就要背两个小时。
而这门学问唯一的作用,是可以让她第一次见面就准确喊出陌生贵族的姓氏。
有一回,莉莉实在忍不住问拂晓公:“公爵大人,你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看起来……”
他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学的人。
结果拂晓公说:“我才不记贵族家徽。”
“那社交场合怎么办呢?”莉莉问。
“我会抢先把那些不主动报上名来的人丢去鳄鱼池。”拂晓公冷笑,“这样就没人敢来‘考考我’了。”
看来他不讲礼貌,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要把那些说他不礼貌的人全丢去鳄鱼池,就没人敢计较他的素质高低了。
莉莉觉得他太专横了。
倒霉的布蕾斯还要被他安排参加酒会、舞会,认识各种贵族少女。她总是在跟莉莉抱怨:“我不喜欢她们。她们本来就比我高,还要穿高跟鞋。跟她们跳舞真的很辛苦。”
莉莉怀疑拂晓公在筹备布蕾斯的婚事,否则不会让她出席那么多社交场合。
“你最近看起来也很累,怎么了?”布蕾斯问。
莉莉说自己最近都在整理仓库。
因为整理工作终于要收尾了,所以告诉布蕾斯也没关系。
“我可以帮你搬东西。”布蕾斯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能帮我上跳舞课吗?”
“……呃,不,我情愿收拾仓库。”
莉莉一个人搬完了最后一点档案。
全部弄完已经是半夜,她欣慰地关灯离开。
出门时,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扑到她的脸上,尖锐的东西划过脸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滑溜,有短毛,有翅膀,活蹦乱跳。
她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扯住这个东西挥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仓库。
走出教学楼后,她感觉左脸上湿湿的,一摸发现有血,是被这个不明生物给抓伤的。
她吓得赶紧跑去校医院,清创打针敷药,一套下来都凌晨两点多了。
可她根本无法忘记手里那种滑溜又茸茸的触感,黑乎乎地盖在脸上,不停在她手里扭动挣扎简直像一只老鼠!
医生听了她的描述,说这个东西可能是“蝙蝠”。莉莉愣住,脸色瞬间比医生的白大褂还白。
医生不耐烦地说:“少大惊小怪。那些没人的地方经常有蝙蝠。记得过几天还要来打针……它可能携带了各种病毒。”
莉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回住处洗了至少二十遍手,依然能感觉到滑溜的短毛从皮肤上蹭过去的恶心感。
晚上躺在床上,她还做了个被库什狠狠啃脸的梦。醒过来之后感觉好心情都被抽干了,整个人无精打采。
不过她很快又振奋了。
因为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有一只蝙蝠挂在她的裙子上。远看就像一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
走近一看,莉莉爆发出巨大声的尖叫。
“布蕾斯”
布蕾斯去参加社会宴会还没回。
莉莉请狼人保镖找了一圈,那只蝙蝠早就飞得不知所踪了。
但它肯定还在房子某处。
因为接下来几天,不管是做作业、睡觉、洗澡,她总能在视线边缘看见蝙蝠的身影。它挂在床幔上,衣帽架上,还有窗户上,一切有可能的地方。
莉莉试图寻找蝙蝠粪便,找到它的栖身之处。
不过完全没找到。
莉莉实在受不了晚上被蝙蝠扑脸的精神压力,于是在课后,委婉地问了一次凯洛:“请问库什伯爵真的在北境养病吗?真的是真的吗?”
她用力朝他眨眼,试图传递一些信息。
“是的,他滑雪时撞在树上,非常严重,估计几个月都无法自如地行动。”凯洛的语气幸灾乐祸,这话似乎有几分真。
他也注意到了莉莉脸上的伤。
“你真走运。”他用温和亲切的语气说,“如果换个长得好看的女生,脸上有这个伤口,就该破相了。幸好对你影响不大。”
下一节课。
莉莉在草稿纸上练习了很多“锋芒毕露”、“锐不可当”、“削铁如泥”之类的古代文字,准备把这些全部附在自己的钢笔上。
蝙蝠的阴影依然没有散去。
周末,莉莉花了一整天把房子所有角落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最终找到蝙蝠的栖身之地。
它在浴室排风口里住着。
莉莉登上椅子,提着一把直尺,试图把它从里面赶出来。蝙蝠左右扑闪,没有往管道里面飞,而是直接冲着她的脸去。
莉莉尖叫一声,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不过她没有倒在地上,也没有磕到旁边的洗手池,而是被人牢牢抱着腰扶了起来。
长发扑面而来,像纯银织成的华美缎子,冰冷又柔滑。
“别赶我了,莉莉。”
低沉沙哑,还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莉莉用力推开库什,震惊地质问,“你住在我的浴室里!?”
本书简介: 莉莉获得了进入春梦的能力。
在每一个梦境里,她都扮演着梦境主人的性幻想对象。
她这才知道,平平无奇的学院生活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狗血历史老师暗恋班花;水文馆的人鱼有窒息性幻想;守卫钟塔的神秘人居然长着触手……
不管怎么样,梦里随意享受又没有任何现实后果,真是太棒了。
真的没有任何【后果】吗?
//含ntr、师生、人外、乱伦、强制、重度sm等要素及不健康的关系和应对机制,不喜勿入。不喜欢还要看还要发评论引战的直接删。洁党请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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