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

罗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脯，下身是紧身的黑色包臀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包裹着浑圆的臀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站在讲台上，桃花眼扫视全班，最后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上课。”她的声音很甜，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罗老师翻开教案，开始讲课。她的声音很好听，语调温柔，但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听不进去。

我盯着她看——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眼线微微上挑，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很温柔，很知性。

但我知道，这副温柔知性的皮囊下面，是个多么疯狂、多么恶毒的女人。

“张立辉同学。”罗老师突然叫我。

我一愣，站起来：“到。”

“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她指了指黑板上的几何证明题。

我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题目不难，但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写了几步就卡住了。

“怎么了？”罗老师走到我身边，俯身看我写的步骤。她靠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高级的花香，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

她的胸口几乎贴在我手臂上，针织衫的领口敞开着，从这个角度，我能清楚地看见里面黑色蕾丝胸罩的边缘，和那条深深的乳沟。

“这里，”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黑板，“辅助线画错了。”

她的指尖很凉，碰到我的手背时，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罗老师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怎么，怕我？”

我没说话。

她又靠近一点，嘴唇几乎贴到我耳朵上，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妈今天被校长叫去谈话了，你知道吗？”

我浑身一僵。

“流言传得很快呢。”她继续轻声说，“现在全校都在议论你们母子。你说，要是这流言传到教育局，传到网上，你妈还能当老师吗？你还能在这所学校待下去吗？”

我握紧粉笔，指节发白。

“周末来我家。”她最后说，“否则，你别想让流言停歇下去。”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好了，下去吧。这道题我们请另一位同学来做。”

我走回座位，手还在抖。

前排的男生扭过头，小声问：“喂，罗老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靠那么近……”

“没什么。”我简短地回答。

“切，装什么。”男生撇撇嘴，“罗老师对你可真够特别的。你说，她是不是也对你有意思啊？你他妈到底有什么魅力，连罗老师都……”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

男生愣了一下，悻悻地转回头。

我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罗老师的威胁，妈妈的处境，妹妹的绝望，还有学校里这些流言蜚语……所有东西像一张大网，把我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紧。

中午，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师办公楼。

校长办公室在四楼，我走到楼梯口就停了下来，躲在拐角处，偷偷往那边看。

办公室的门关着，但玻璃窗没拉帘子。透过玻璃，我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受训的小学生。校长坐在对面的大办公桌后，表情严肃，正在说什么。

妈妈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妈妈走出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显然哭过。她匆匆往楼梯这边走，我赶紧躲进旁边的厕所。

等她走过去，我才出来，悄悄跟在她后面。

妈妈没回教师宿舍，而是去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

我跟到天台门口，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妈妈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在哭。

不是那种小声的啜泣，而是压抑的、崩溃的痛哭。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栏杆上，滴在地上。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想冲出去抱住她，告诉她没事，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我不能。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如果不是我控制不住欲望，如果不是我在阳台乱搞，如果不是我招惹罗老师……

妈妈就不会被校长谈话，妹妹就不会绝望，这个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真是个混蛋。

我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妈妈哭累了，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端庄的样子，转身离开天台。

等她走远了，我才走出来，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

栏杆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伸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

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等妹妹。

她背着书包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绕开。

“小雨，”我拦住她，“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冷冷地说。

“就五分钟。”

“让开。”

“小雨！”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用力甩开：“别碰我！恶心！”

周围放学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咬咬牙，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想在这里闹得更大，就跟我走。”

妹妹死死瞪着我，眼神像要杀人，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带她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公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地上，很温暖，但我们之间的气氛冷得像冰。

“小雨，”我开口，“我知道你恨我，恨妈妈。但你得明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罗老师在散布谣言，校长找妈妈谈话了，如果再这样下去……”

“那又怎样？”妹妹打断我，“你们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是，是我的错。”我承认，“全是我的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流言继续传下去，妈妈可能会被开除，我们一家都会身败名裂。到时候你怎么办？爸爸怎么办？”

妹妹沉默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顿了顿，“罗老师让我周末去她家。”

妹妹猛地抬头：“什么？”

“她威胁我，如果我不跟她做爱，就让流言继续传下去。”

“所以你要去？”妹妹的声音在抖，“你要去陪那个老女人睡觉？”

“我没得选。”我苦笑，“我得保护妈妈，保护这个家。”

“那我呢？”妹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才是你女朋友！我才是你应该保护的人！”

“小雨，我……”

“你闭嘴！”她站起来，指着我，“张立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我就……我就把一切都告诉爸爸！大不了同归于尽！”

“小雨！”

“别叫我！”她哭着跑开，“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晚上回到家，气氛比昨天更糟。

爸爸今天难得没打游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飘忽，显然有心事。妈妈在厨房做饭，动作机械，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特别响。

妹妹一回家就进了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小雨怎么了？”爸爸皱眉。

“没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勉强笑了笑，“青春期，闹脾气。”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爸爸摇头，但没再多问。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

爸爸几次想开口，看看妈妈阴沉的脸色，又闭上了嘴。

妹妹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饭，一口菜都没夹。

我偷偷看妈妈——她今天没化妆，脸色苍白，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哭过。她吃得很少，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起身去厨房收拾。

“芳凝，”爸爸叫住她，“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妈妈头也不回，“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爸爸追问。

“没事……”妈妈脚步微微一顿走进了厨房。

吃完饭，爸爸又去打游戏了。妈妈收拾完厨房，走到我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辉辉，”她小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进主卧。关上门，妈妈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今天校长找我了。”她开口，声音很轻，“问我流言的事…。”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否认了。”妈妈苦笑，“但校长说，流言传得很凶，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在议论。他让我注意影响，还说……如果再传下去，可能会影响我评职称，甚至……”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靠在我怀里，小声哭泣着。

“辉辉，妈妈该怎么办……”她哽咽着说，“妈妈当了十几年老师，从来没出过这种事……要是被开除了，妈妈以后怎么活……”

“妈，别怕。”我轻拍她的背，“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妈妈抬头看我，眼睛红肿，“你能让流言消失吗？你能让所有人闭嘴吗？”

“我能。”我咬咬牙，“罗老师答应我，只要我周末去她家，她就让流言停歇下去。”

妈妈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猛地推开我，眼神惊恐：“你说什么？你要去罗静秋家？她让你去干什么？”

“她说……让我陪她。”我低声说。

“不行！”妈妈尖叫，“绝对不行！那个狐狸精，疯女人，她想干什么？！她要把你拖下水！她要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妈，我没得选。”我握住她的手，“如果我不去，流言会继续传下去，你会被开除，我们全家都会身败名裂。我去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可是她要是对你……”妈妈哭了，“辉辉，你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不能让你……”

“妈，”我打断她，“我已经15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你，为了小雨，为了这个家，我愿意。”

妈妈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辉辉，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用，是妈妈害了你……”

“不怪你。”我抱住她，“是我先强迫你的，是我先毁了这一切的。现在，让我来收拾残局。”

妈妈趴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小女孩。

我搂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无奈，愧疚，还有一丝……决绝。

罗老师，你赢了。

但你别以为，我会任你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