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是语文课，妈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件很正式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及膝的黑色A字裙，肉色丝袜，黑色低跟皮鞋——标准的“班主任上班装”。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虽然化了淡妆，还是能看出黑眼圈，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有点飘忽。

“上课。”妈妈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起立——”班长喊。

稀稀拉拉的起立声。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妈妈翻开课本，开始讲《小石潭记》。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太平静了，像在背课文，没有平时那种抑扬顿挫的感染力。讲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盯着课本看了几秒，才又继续。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我偷偷拿出手机，在桌肚里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你没事吧？”

讲台上的妈妈顿了顿，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放回去，没回我。

继续讲课。

但她的语速明显变慢了，时不时会卡壳，眼神也总往窗外瞟。

下课铃一响，妈妈几乎是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连“下课”都忘了说。

“妈——”我站起来想追出去。

“张立辉。”旁边传来妹妹冰冷的声音。

我转过头。

妹妹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怎么了？”我问。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什么吗？”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

“他们说你和妈妈乱伦。”妹妹打断我，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说……说妈妈是荡妇，说你是变态。”

我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早就猜到罗老师会散布谣言，但亲耳听到这些话从妹妹嘴里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小雨，不是那样的……”我试图解释。

“那是哪样？”妹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难道你没和妈妈做爱？难道不是我亲眼所见吗？”

“我……”

“我什么我。”她冷笑，“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你们满意了？开心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书包都没拿。

“小雨！”我追出去。

走廊里，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正凑在一起说话，见我和妹妹一前一后出来，立刻闭嘴，用那种探究的、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们。

“看什么看！”妹妹突然冲她们吼。

那几个女生吓了一跳，赶紧散了。

妹妹头也不回地往楼梯间走，我跟在她后面，想拉住她，又不敢。

“小雨，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她猛地转身，眼睛红了，“张立辉，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我走在学校里，每个人都在看我，每个人都在议论我，议论我有个和儿子乱伦的妈妈，有个强奸妈妈的哥哥！我他妈就像个笑话！”

她声音很大，走廊里其他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小雨，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点？！”她甩开我的手，眼泪涌了出来，“你们做的时候怎么不小点声？！现在怕人知道了？！晚了！”

她哭着跑下楼。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走廊两边的教室里，无数双眼睛在看我，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就是他……”

“听说他鸡巴特别大……”

“母子乱伦，真恶心……”

“他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吧，说不定也……”

“差不多得了，芳老师应该不是那种人……”

流言就是这样，有人信，但也有人不信，我默默咬紧牙关，转身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