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兴隆小区和东莞分局相邻。刘波带领警察们来到事发现场时，只有两名报案的居民在那里。这是一座20年前修建的住宅楼。总共七层。在三楼和四楼的缓步台上，倒着一个妇女脑袋，旁边流了一大滩鲜血。警察们一眨眼，便心知肚明。

这又是一起典型的刨根案件。所谓的刨根，是指歹徒躲在暗处，趁人不备，用凶器击打受害人的脑袋。然后抢劫财物。

当初陈三任公安局长时，曾经曾经严厉打击过此类犯罪。刨根一度销声匿迹。可就在最近两个月，铁西区和文化区先后发生了两起刨根案。造成一死一伤，但并未引起警方的重视。

妈的，胆肥了，敢在公安局旁边作案。刘波心中暗骂。很快便调查清楚了。受害人叫孟桂珍，今年56岁，是六楼的住户。儿子定在本月底结婚。他听说今天商场搞活动。

一大早，带着8000元钱去给儿子买彩电。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120的医生确认伤者已经死亡。警察们正在现场拍照取证。几名记者闻讯赶来采访。

刘波，最烦这个，他不接受记者采访，也不让记者们靠近现场。但记者们并不甘心就此离开。而是堵在楼道口采访出入的居民。这时，有警察向刘波汇报。对面的小区又发现了一名受害者。

受害者是一个30多岁的少妇。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金项链以及随身携带的手机，钱物等都被歹徒洗劫一空。看作案的手法，这两个案子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可能抢了孟桂珍之后，嫌钱物太少，又实施了连续作案。少妇伤的很重，死在了救护车上。

这边还未处理完事，刘波又接到浦河派出所所长明宝国的电话。说在濮水河发现一具女尸，请她到现场指示刘波，只好留下刑侦科长许少勇。在这里料理后事。自己带着几名警察直奔事发地点。远远看去，河边已经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还有不少记者拿着相机不停的拍照。“妈的，怎么偏偏在这里出事。”刘波嘴里小声嘀咕着下了警车。原来这浦河绵延百里，贯通整个一支市可事发地段，却恰好属于刘波管辖的东望区。林宝国过来，向他简单汇报了几句。

刘波看躺在地上尸体身上盖了一块白布。他伸手掀起白布。不看则已，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死者正是昨天去公安局报案的叶小兰。站在刘波身边的徐警官也认出了叶小兰，脱口说道。

“这好像是那个叶什么，来着。”“呵呵”打断了徐警官的话。同时，迅速把白布盖回到死尸脸上。

表情严肃的说道：“一定要抓紧时间尽快查明死者的身份，看看是自杀还是他杀。”徐警官的脸微微一红。心中暗骂自己不懂事。人家局长还没说话呢，自己这嘴咋这么欠呢？

不过他实在想不通，刘局长为什么假装不认识叶小兰，是真的没认出来。还是原来昨天叶小兰和父亲一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并争吵起来。叶小兰不同意父亲收钱了事。她希望林强能够受到法律的制裁。可叶宝石却把女儿一通责骂。说她一切自作自受。父女俩一路争吵，来到火车站准备乘晚车回家。此时的叶小兰低着头，一语不发的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眼泪围着眼圈转。

却始终没有留下来。叶宝石手拄着腮帮子，不时的长吁短叹。其实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身心懦弱的他早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不用说这么大的一个公安局长。

就是他们村的村长决定的事情，他也不敢违背。快要检票的时候，叶小兰说要上厕所，就此一去不归。叶宝石在车站周围找了一圈，没能找到叶小兰，以为叶小兰又如当初一样负气而走。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叹着气，自己一个人上了火车。

叶小兰沿着街道盲目的向前走。她想不明白自己是受害者，受到了恶人的欺负。可为什么没有人保护自己，没有人为自己伸张正义？警察叔叔不是那样的。书本上写的，他们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骗人书本在骗人，老师在骗人，一切都是骗人的。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那个身穿警服的警察领导和林强就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的说着什么。他们都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

叶小兰绝望的想着。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他们不是也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想把自己嫁给那个赵大傻子吗？

为什么别人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上学读书？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正值花季的少女17岁。正是在父母怀中任性撒娇，尽诉委屈，享受娇惯宠爱的年龄。可是却连一个为她擦拭眼中泪水的人都没有。一人泪水纵横，满脸一人痛苦在心中蔓延。滚滚的浦河水横在眼前。

对于叶小兰而言，这不仅仅是这个城市的终点，也是她人生的终点。她再也无路可走，也不想再走。她太累了。一阵夜风袭来。她感到了刻苦的含义。

瘦弱的身躯无助的颤抖。但她很快就挺起胸膛。坚定的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城市。她笑了，尽管有些苍凉。

她不想哭着离开。她要微笑着去寻找梦想中的天堂。轻轻的纵身一绕，如燕子飞向远方。

在坐车回公安局的路上。刘波的心一直慌慌的。刚才他分明看到叶小兰在睁着大大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自己。那苍白的脸，凄凉的表情。在刘波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小姑娘，对不起。刘波心里默默的说道。

不要恨我，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希望你能一路走好，来世能够托生到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家庭。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又传来消息。说城管大队出事了，两个城管被人用刀给捅了。刘波赶到现场时。那两个城管已经死亡。都是一刀毙命，根本没得救。

刘波是认识那两个城管的。他们就是昨天晚上在马路上抢夺卖水果妇女的东西的那两个人。

原来那妇女下岗多年。和丈夫以在道边卖水果为生。昨晚那两个城管抢她的东西时，她老公不在，两手空空的，回家哭着和老公把事情说了。老公一直默不作声的抽闷烟。后来上课中的儿子下晚自习回来。说明天又要交补课费和学习资料钱。女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把抽屉里的硬币都翻了出来，才最终凑够了钱。

临睡觉的时候，男人咬着牙说。“明天我们去把东西要回来。”